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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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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巷戰

傍晚下了一場雨,來的很急,剛剛沾濕了地就又急匆匆走了,像是走了一個過場。

言書越低頭看被甩到鞋背上的雨水,有些苦惱,想著該怎麽轉換步子才能避免把自己弄的臟兮兮、濕淋淋。

手裏拎著的小吃還在冒熱氣,氤氳而出的水霧凝在指節,變得黏噠噠。

“你怎麽老愛低著頭,這樣脖子不難受嗎?”海樓回頭望了她一眼,嘴裏嚼著糖果,說起話來有些含糊不清。

跟在後面的人搖頭,咬住她遞到嘴邊的零食,“我只是好奇為什麽我的鞋面會這麽臟,就沒有什麽方法可以不讓水甩上去嗎?”

海樓低頭看的很仔細,黑色登山靴鞋面上幹了的雨水殘留下了痕跡,弄的很臟,也灰撲撲的。

“有吧,你先擡腳後跟,然後腳掌與地面垂直,盡量不要翹腳尖,這樣應該能行。”不過就是可能走起路來不太習慣。

看她一副正經的樣子,言書越勉強相信,按著她給的法子試著,結果沒走幾步就洩了氣,“這樣走路好累哦。”

不只是她,走前面那人的鞋子也弄臟了鞋面,到現在都還是濕漉漉。

“那還有一個法子,你要聽嗎?”海樓問。

這話在她心裏來回盤旋,言書越知道,一般她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多半是為了逗她玩。

她清了清嗓子,倪了海樓一眼,“嗯,你說吧。”她已經做好洗耳恭聽的準備了。

鼻尖溢出聲哼笑,言書越疑惑的朝她望去,沒明白這笑來源何處,於是她問:“你說啊,笑什麽?”有什麽值得好笑的,很正經的問題啊。

唇邊的笑綻開,海樓揮了揮手,瑩白的指尖在她眼前轉了個彎,“我只是覺得接下來我要說的這話有些好笑。”

是挺好笑的,這不還沒說出來,都差點笑彎了腰。

言書越側身讓路,身後的人急匆匆往前走,像是碰上了什麽難事,看了那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覺得冷就又把手揣了回去。

“既然那麽好笑,也說給我聽聽唄。”她說話的語調很平,平的一點也聽不出想要同樂的情緒。

海樓退了步子,挽上言書越的胳膊,“我想到一個辦法,在鞋尖上綁個小雨傘,那這樣就可以不用擔心把雨水甩到鞋面上去了?”

言書越瞳孔地震,連忙揮手,“要不得,要不得,這樣子多惹人註意啊,要不得的,我面子可是很薄的。”

所以,如果不是面子薄的話,這事還有可以實施的可能性啊。

有人在高興的笑著,有人明明意識到在被人逗弄,卻還是甘心跳進坑裏。

“那我還有一個方法。”

嗯哼,這是正經的語氣。

言書越努了努下巴,瞥了她一眼,語氣有些驕傲,“說吧,我再聽聽。”

扭頭望她一眼,聽到話裏的小嘚瑟,嘴角的笑更明顯,“聽我的,多備點紙巾,等鞋子臟的實在看不下去就擦一擦。”

“那要是臟的我都下不去手呢?”言書越問。

“這個問題都要問我啊?”海樓語氣拉到很長,聽起來是在故意調侃。

“嗯哼,所以是不能問嗎?”婉轉著調子把問題扔回去,似乎還有些委屈。

“也不是不能問。”看到前面閃爍的招牌,拉著人往那兒去,“如果實在覺得臟的下不去手,要麽送給專人去洗,要麽就扔了唄,這你不會想不到吧?越隊。”

她從回來後,就不在狀態。

言書越搖頭,被人拉著進到羊肉粉店,正是飯點兒,店裏食客多,放眼望去幾乎沒有空座。

要了兩份羊肉粉帶走,老板拿來小凳子讓她們在門口坐著等等,海樓揣著手,晃著腦袋的擡眼朝周圍望去。

羊肉粉店生意真心不錯,食客也不挑環境,就著高凳矮凳吃了起來,很香。

這樣對美食的態度海樓很佩服,放在兜裏的手豎了個大拇指,扭頭,被言書越瞇眼望她的動作給吸引。

“怎麽了,怎麽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好像很嫌棄我似的。”

遙望的人收回目光,坐的很板正,和她比起來,海樓佝僂著背,頭還不是一點一點,活像個街溜子。

“你很冷嗎?”她問。

海樓皺眉,瞳仁左右晃了下,聳著肩膀就差攤手了,“不冷啊,為什麽這麽問?”她不理解,很不理解。

言書越笑她,“那你為什麽搖頭晃腦的,我還以為你已經冷的打哆嗦了。”

啪啪幾巴掌拍在她後背上,海樓也笑了,“我那是冷的嗎?真的是,伸長耳朵……聽到沒,這叫跟著音樂律動,還我冷不冷。”

她聽到了,很熟悉的調子。

“我只是很少見你這樣。”和平時穩重的形象完全不同,有些跳脫,像只瘋了的兔子。

海樓拍了下她的腿,湊近了些,“這你就不懂了吧,用那什麽時髦的詞來形容,叫反差。”

認可的點頭,確實挺反差的,很明顯,反正和平時有很大的差別。

店內在叫號,海樓看了眼手裏的小票,拍了拍言書越的肩膀,掀開簾子往裏走。

言書越沒有跟著進去,起身動了動脖子,餘光掃過一人身影,猛地停下,又看了回去。

老板詢問著是否要加些蔥花或是香菜,海樓點頭加了些蔥,等她拎著打包好的羊肉粉再出來時,人已經不見了。

擰眉朝四周巡視了一圈,註意到剛才動靜的人給了提醒,指著馬路對面那條巷子,“我剛剛看到你朋友去那兒呢。”

“對,而且走的很急,好像是看到了什麽人。”指路人同行的夥伴附和著點頭,回憶著剛才的場景。

海樓擰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朝那條巷子走去,撥通了電話。

巷子黝黑狹長,那人走的彎彎繞繞,言書越丟了她的方向,站在原地,看著四面都是通路,心裏有些茫然。

放在兜裏的手機傳來振動,剛按下接聽鍵,只來得及聽對面喊了聲‘阿徵’,手機就沒電自動關機了。

言書越擰眉,不應該啊,不過這下她該要著急了。

等她要往回走,引誘她來的人就站在那路上,離她大概五米的距離,唇邊帶笑的望著她,眼裏全是戲謔的神情。

這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還真糟心啊。

“言小姐。”她的聲音有股粗礪感,像是被砂石磨了嗓子,說話的感覺和棲鴉應該是一掛,低低啞啞的。

言書越皺了下眉,重心慢慢移到腳尖,一直提防著她,“李小姐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吧?”

李沫慢慢朝她靠近,劃破空氣的尖銳聲阻止了前進的步子,目光落在那柄橫在言書越身前的長刀。

“能動口說清楚這點事,難道言小姐要動刀嗎?”

唇邊溢出嗤笑,言書越昂著下巴,眼裏射出淩厲的目光,“站遠了也能說清楚的事,那你為什麽又想要靠近?”

突破了陌生人該有的距離,這讓言書越心裏有點不安,隱隱藏了點恐懼。

她不希望這人太強,至少要和自己旗鼓相當,這樣她還有一戰的能力。

看出她心裏的不安,李沫笑了笑,“言小姐放心,我並沒有惡意。”

鬼才信你的話。言書越咽了下嗓子,反覆捏著刀柄,“有什麽你就說,別東一棒槌西一榔頭,你要是實在說不出來,可以把路讓開。”別搞得人心惶惶,怪害怕的。

“言小姐對護夢人有興趣嗎?”李沫停在原地,問她。

什麽東西?沒聽錯吧?言書越皺眉,面上疑惑顯露,又重覆了一遍,“你是說護夢人嗎?”

“對,有興趣嗎?”李沫也重覆了一遍。

可她話剛落,言書越腳下蹬步,提刀便朝她面門砍去,李沫被迫往後退步,躲過她襲來的一招又一式。

“看來言小姐不太想知道關於護夢人的事啊。”和言書越拉開距離,李沫停步在原地,衣袖被她鋒利的刀刃劃了條口子。

刀尖沾上了紅色,順著刀刃掉落在地上,最終消失不見,言書越冷眸望去,“你是護夢人。”

先前言書越還會懷疑李沫的身份,質疑她是個普通人,可現在她很肯定,這個叫李沫的女人是個護夢人。

古籍裏記載,護夢人擁有兩種很恐怖的能力,其一是能隨意進入夢陣,其二便是把意識拉進制造的幻境。

她不止一次進入過這樣的十字巷口,所以,她是被困住了。

要想破除幻象,要點就是找到護夢人本體,而他們的本體,往往都不會在幻境裏。

“能向你說關於護夢人的事,我當然也是護夢人。”李沫如實相告,她看到言書越收起了陌雪,眼裏帶了笑,“所以,言小姐又想知道關於護夢人的事了?”

“不想。”言書越搖頭,“我對這個沒興趣,我只想出去,不想和你在這裏浪費時間。”

李沫臉上的笑維持不住,平著嘴角說了一句,“還真是油鹽不進啊。”

“哈哈,謝謝誇獎,所以能放我出去嗎?”

性子再好的人也被這陰陽的語氣弄破防,李沫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護夢人,你的死對頭,威脅你的人,就一點都不在乎?”心放的這麽開的嗎。

“他們又不給我飯吃,我關心在乎他們幹嘛,一句話,給不給出去? ”言書越揮手,不想和她繞彎彎,直言了當。

油鹽不進啊!油鹽不進啊!李沫氣乎乎的扭頭,一口回絕,“出不去的。”

言書越又不是給嚇大的,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看她氣急的模樣,靠在墻上,“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要是願意耗下去就耗下去唄,反正你走我也能走,浪費時間的只是你。”

話雖是這麽說,可她心裏還是希望能快點出去,畢竟,有人還不知道她跑了,要是找不見,該著急的。

李沫本打算說些什麽,可感知到不對,眼神變了樣,她看向言書越,“不好意思了言小姐,有些事得下次才能說給你聽了。”話落,她從巷子裏消失,不見了身影。

擰眉環顧四周,言書越兀自思量著這人到底在打什麽算盤,她既然是護夢人,就不可能把關於護夢人的事說給她聽?

可有件事讓她最疑惑,為什麽在她記憶裏完全是個普通的人,怎麽會成了護夢人呢?

她還在思考,隱約聽見有人在叫她,那聲音來自身後,言書越猛地一回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人。

“你還是來了。”言書越說。海樓要是發現她不見了,肯定會來找她,可她更希望是自己找回去。

“我要是不來,這粉都該涼了。”還好,沒受傷。

“那,回去了?”言書越問。

海樓拍她一下,“那不然呢。”

笑著躲開,伸手接過她遞來的外賣袋,言書越走她右邊。

感受到身後似有若無打量的目光,海樓沒有回頭,擡手揉了揉肩膀,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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