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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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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熟人

裘章被人喚出姓名,垂眸向下的眼神透出一股狠戾,擲出手裏吃法用的鋼叉,海樓偏頭躲過,隨後那鋼叉直直打在墻上又墜了地。

言書越借力起身,喚出的陌雪刀背落在他手彎狠敲一下,順勢往上壓在脖頸處。

裘章沒想到這人速度會如此之快,捂著發疼的手彎望了言書越一眼,目光落在海樓身上。

“裘先生,別抱這麽大的惡意,我們不是壞人。”海樓臉上還帶著笑。

“哼,那可說不準,誰又知道你們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是他小看這兩人呢,只想到來這裏另有目的,卻沒想到她們本事這麽大,還真是人外人天外天。

海樓晃了晃手指頭,感覺到靠在頸上的威脅消失,裘章瞅了她手裏那刀一眼,松了口氣。

那東西來的毫無征兆,又消失的毫無征兆,怪異的很吶。

“就算想打什麽算盤,那也是好的算盤。我們來這兒,是想請裘先生幫個忙。”海樓語氣溫和。

“幫忙?”裘章狐疑的瞅她一眼,站她身後的言書越特別像尊冷面煞神,“你說笑了,我就一平頭百姓,能幫上什麽忙?”

“你和林家村的人很熟,我們想利用這一點,請你帶路,把我們帶進村子。 ”

裘章嗤笑一聲,“那你可能看錯了,我和他們並不熟,不過你們想進林家村,是去做什麽,可以說來聽聽,說不定我會答應你們幫忙帶路。”

他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好像隨口一說,可眼神卻晃悠來晃悠去,顯然對這話起了興趣。

轉著戴在食指的那枚銀圈,海樓換了條腿搭著,“很簡單,我們就是想進村拍點風景照,然後剛好需要一位導游,有錢賺的事,你沒必要拒絕不是嗎?”

男人不安的在椅子上挪動身子,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流轉,帶著不可置信,“這麽簡單?你們進林家村真的就只是為了拍照?”

這話,只有鬼才會相信。

“就這麽簡單。”海樓如是說,“不過,正如你剛才說的,你們之間有矛盾,他們肯定不想見到你,所以可能連帶著我們也會受到波及,到時候你幫忙帶路,得吃點苦。”

如果當場他們爭執了起來,那麽事情就可能要做不成了。

“你們為什麽就那麽想去林家村?你們倆一看就是容易被欺負,去那兒可不算好事。”裘章提醒了一句。

兩個在他眼裏看來是半大點兒的孩子去那種山間野林,那可太容易遭人惦記了。

海樓望進他看來的眼睛,捏了下言書越搭在椅背上的手,“當然是為了救人。”

晃動的手指停了動作,言書越垂下眼瞧她,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

安慰的在她手背上拍了兩下,果然不出所料聽到對方在問,“你們要去救誰?”

裘章此時的不安達到了頂點,海樓望來的眼神讓他害怕,就好像被人給看透了那種恐懼,懸著的心一點都不踏實。

“想知道我們去救誰,那就看裘先生怎麽選喏。”

海樓的話把裘章推入一個兩難的境地,選和不選都面臨著有一半對這個決定不滿意的可能性。

這讓他的心抓緊了起來。

算了,賭一把。“我答應幫你們。”裘章說。

“爽快。”海樓把手機裏準備好的照片放大,擱桌上推給他,“我們是去救林聲眠,你認識的。”

他認識?言書越在心裏念著,怪不得她會這麽說,原來是已經知道了他們之間的聯系。

倘若只是覺得名字讀音很相似,那麽等裘章看到那照片時,情緒就激動了起來。

“你們怎麽會認識眠眠?”兩個陌生的面孔去和他認識同一個人。

他撐著桌子就想站起來,手快的言書越按住他肩膀,沖他搖搖頭。

窗玻璃外,路對面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可很明顯能感覺到往店打探的目光,似乎想瞧見點什麽。

海樓收回手機,照片裏的姑娘十多歲的樣子,笑得很開心,還沒有因為遭受意外而陷入昏迷,“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海樓,她是言書越。”

前一個名字很陌生,後一個則有些熟悉。

裘章反覆念叨了好幾遍,最後終於想了起來,蹭的一下站直身,嚇得言書越往後撤了脖子。

“是你,你是那個入夢師!那個救了眠眠的入夢師!”眼淚騰的一下聚滿眼眶,他激動的想上去擁抱言書越,被她擡手制止了。

“裘先生,不用這麽激動,我們坐下好好說。”

海樓坐的位置剛好能看到車鏡上反射外面的情況,男男女女站一起,借著嘮嗑的功夫打量的目光越來越緊密。

看來不論在哪兒,八卦嘮閑磕還是沒能離開它的席位。

言書越拖來椅子坐她身邊,偏頭望了她一下,瞅見她臉上的笑,微提了下眉。

裘章激動的情緒慢慢平覆下來,手捏成拳頭擱在腿上,“林哥和我提起過你,謝謝你救了眠眠,不然她得一直被困著。雖然林哥已經走了,但是你放心,你的恩情我一直記得,我會還給你。”

當時救人本就不圖有回報,可他既然要記著,那就記著吧。

“你和林家是什麽關系?”言書越問。她想聽聽當事人對關系的評價,而不是單純的從紙面上去閱讀。

被問的人先是嘆了一聲,臉上布滿愁雲,就連那塊疤也變得苦哈哈,“我和林哥是戰友,他離開前和我在一個隊。“

“那你和林家村的人是生了什麽糾葛,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看見了隱藏在裘章眼底的憤怒,攥成拳頭的手微微發抖,話說的很慢,說的清清楚楚,“我和林哥關系很好,用現在的話來講算得上是鐵哥們。”

“那好像是零八年,他在省城撿到了被人棄養的小孩兒,那還是個奶娃娃啊,真是造孽。林哥見她可憐就把孩子帶回去,取名叫林聲眠。”

海樓有些無聊,可身邊人聽得到很起勁,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平著嘴角卻在心裏偷偷笑。

“那個時候正巧我休假回來看他,那個年代,不論是誰,沒結婚就帶了孩子,少不了會被人說閑話,可他不管,說孩子和他遇見就是有緣,他硬是要養。”

“沒辦法那就只能養著啊,那還是個孩子。可有些人那腌臜心思都寫臉上了,美其名曰說想幫忙養孩子,結果卻是為自家孩子打算,想養個童養媳。”

裘章一邊說著,言書越一邊點頭,倒不是因為話說的對,而是給出一個自己在聽得反應。

“我那個時候還在隊裏,脾氣暴,他們不敢惹我,把人打罵回去後,我成了眠眠另一個爸爸。其實女孩生活在這樣一個偏遠的地區,很苦。”

“是生理和心理上的苦。有些時候他們看人的眼神就連我都感到害怕,別說她一個孩子。年歲漸長,有些人藏不住齷蹉心思,試圖猥褻人一小姑娘,我發現後把他打了一頓。”

“可這樣的事又怎麽會只發生一次。那些人管不住自己,到頭來卻把罪過推到別人身上。好在林哥聰明,常常把孩子帶在身邊,可總歸有看不住的時候。”

“他外出辦事,就把孩子關家裏,可那些人硬是撬開了門鎖,想把孩子帶走。好在林哥及時趕了回來,跑去想把孩子找回來。”

聽到這兒,言書越眉頭蹙的老高,手也因情緒激動,攥成了拳頭,“那後來呢?”

眼裏帶上了傷痛,海樓望著這個垂下腦袋的男人,安靜聽他說。

“他們本打算一棒子把林哥打暈丟出去,然後生米煮成熟飯,可沒想到眠眠那孩子沖上來,替他擋了這麽一下,當時人就倒了。帶去醫院後本以為沒什麽,可人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直到後來徹底醒不過來。”

裘章沒再繼續說下去,轉而擡頭望向言書越,眼裏帶著感激。

這樣的情感讓言書越心裏有些害怕,松開的手又攥成拳頭,海樓掌心覆在上面,輕輕拍了兩下。

“如果,”她的喉嚨有些緊,話有些說不出口,“我是說如果,林聲眠父親的死和她的蘇醒有關,你會怎麽看待這件事?”

對面那人顯然沒料到言書越會說這樣一些讓人有些抓摸不著的話,撓了下臉,“什麽叫和眠眠的蘇醒有關?你的意思是生一個死一個?”

關鍵時刻嗓子怎麽這麽笨呢?言書越扭頭往海樓看去,接收到求救的人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畢竟,有些事得她自己說,別人幫不了。

“我的意思是,林聲眠的蘇醒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她爸爸是死是活,簡單來說,這是想要她蘇醒過來必須付出的代價。”

裘章好像明白她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眉頭擰了下,“林哥事先不知道這事嗎?就是你說的那個代價什麽的。”

言書越只是搖頭,“他不知道。”隱藏半句沒說的是,她也不知道。

海樓看見裘章臉上表情變得憤怒,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往前傾,一整個蓄勢待發的狀態。

轉而掀起眼皮目光落他眼裏,彎了下嘴角,扭頭往身邊人瞧去。

在看到對方顯而易見的憤怒時,她脖子往後移了下,不住咽著嗓子,到底還是有些害怕。

海樓望她一眼,原來,也只是表面說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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