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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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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寬心

“其實,知不知道都已經不重要了。”裘章說了這麽一句。

言書越有些驚詫,她沒能理解為什麽剛才還一臉憤怒的人,轉眼就歇了神色靠回椅背上,淡然的接受了這件算得上大事的事。

裘章臉上印著一股愁緒,眉眼聳拉下去,淡淡開口又繼續說著,“林哥和我說過,最開始他遇見你們的時候,當你們是騙子。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飯啊,又為什麽會有人無緣無故就來幫忙呢?”

“他一直都覺得這事肯定有什麽代價是他不知道,或者是你們在隱瞞。”

“他也猶豫過,可孩子還小,才十三歲啊,還有那麽好的青春年華在等她,卻一直陷入昏迷,成了個活死人。”

“其實,有關系也好,沒關系也好,他想做的就只是救人。”

“不過我想知道,言小姐是故意隱瞞這事不告訴他的嗎?”裘章問她。

言書越搖頭,“不是。”

“既然不是的話,其實言小姐也不用覺得這事做的不對。”

聽到他的話,言書越擡起望他,略微蹙了下眉。

“你救了眠眠,也算是完成了林哥最大的心願,他只會覺得你做了件好事,我也是。”

“可你不會覺得這算是救了個人,又間接的害了另一個人嗎?”言書越有些不明白,覺得他似乎看的太開了。好奇怪啊。

裘章笑了笑,“原來言小姐是這麽想的嗎。”

“日子都是過出來的,誰又能說的準那就一定是和你做的事有關呢?而且我們也不會相信你說的那什麽救一個人害一個人的說法。救人就是救人。我們站在當下去回憶以前的事,其實沒有意義,也不會改變什麽。”

“就算多了個選擇,想救的人依然也會去想救,不想救的人也至多抱怨一句。或許你說的那什麽代價真的存在,可我覺得生活本來就是這個樣子,一個選擇又對應其他千萬種選擇。”

“你們也只是選擇去幫助別人而已,又做錯了什麽呢?就因為這勞麽子的代價?可過了這麽久的事,又有多少人願意知道,又想去知道呢。”

他最後一句話重重的敲在言書越心上,腦袋嗡的一下炸開了鍋,眼前變得和那雪花電視一樣。

她一直想的都是如何去了解過去那些人對入夢代價的看法,可從來沒想過他們到底願不願意知道這事。

倘若有人生活在痛苦裏,她的出現和這事的到來,只會更多的增加痛苦,於是她就成了加在雪上的那層霜。

她有告訴別人的義務,可同樣,別人也有拒絕知道的權利。

不是什麽事都是好事,也不是什麽事都是壞事,好和壞的區別在不同人眼裏有不同的評判標準,而恰好,她是領頭的那個,就一股腦的把所有的標準往後全加在了別人身上。

其實,人和人是不同的。

“這?”裘章有些緊張,他好像也沒說什麽難聽的話,怎麽人就變成這樣一副呆懵的樣子?

“書越?”海樓註意到言書越起伏的情緒,推了推她肩膀,試圖把人喚醒。

那塊始終懸浮在頭頂的烏雲終於散開 ,陽光透過縫隙落了下來。

“謝謝你。”

“啊?謝我什麽?”

她的道謝出現的措不及防,這下輪到裘章有些發懵,呆呆的望著她。

海樓望她看來的眼,眼裏都是笑,“想什麽這麽入神?”她的眼神可和她說的話搭不上。

“謝謝你願意幫我們帶路,其實我們借拍風景照的名義,是想去探清楚林家村的布局,為帶走林聲眠做準備。但是,有個事,我們得弄清楚。”

言書越的話很巧妙的轉開了之前的話題,裘章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微微垂下腦袋,聲音變得很輕,“想清楚什麽事?”

“我們不知道林聲眠到底是不是在那兒,也不知道人到底願不願意和我們離開。”

她的話同樣敲在自己心上,給她提了個醒,做事不能光靠個人的想法,要多思多想多問。

“她在,她願意。”裘章回答的很快,就像是這個答案藏了很久一樣,等待著終於有一天能迫不及待的說出口。

“你也想過救她?”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海樓開口,點破裘章心裏藏得那點事。

臉上閃過驚訝,他扭頭望去,嘴角提著笑,“海小姐怎麽知道?”

“你和林家村本就不對付,又是林聲眠僅剩的親人,在知道她或許在那兒,肯定會想辦法把人救出來。我有點好奇,是什麽阻止了你救人的想法?”

提起這事,裘章那是火冒三丈,‘咚’的一聲拳頭錘在桌上,“那些個癟犢子,我去過那麽多次,都不曉得人被藏哪兒去了,硬是讓人找不到。”

“人被藏起來了?”海樓問。

又是一下錘在桌上,“那可不是,這人倒是挺聰明的,怪會找地兒藏,怎麽找都找不見。”

“林家村的地形也不是很大,怎麽會找不見呢?”一旁的言書越問。

裘章搖頭,“不知道,我明裏暗裏去過很多次了,只有第一次我見到了眠眠,結果被人給發現了,之後他們就把人藏得更深了,也不知道為啥。”

“因為你。”言書越說。

“啊,為啥?”裘章不理解,扭頭望她。

“他們怕你把人帶走,更怕你把這事捅出去,只要人還在他們手裏,到時就還有把柄在手上,量你也不敢做什麽。”言書越向他解釋。

一拳砸在桌上,裘章很是氣憤,“可惡,一群不要臉的王八蛋。”桌子要是再來那麽一下,非得散架不可。

“裘先生,如果人救出來,你還會待在這裏嗎?”在一旁安靜的海樓突然問了一句。

言書越扭頭看她,好像理解了她這麽問的原因。

如果他們把人救出來,為了避免再遇上這樣的事,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把人帶走,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裏還是他們的地盤。

俗話說的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倘若真要壓起來,未免難看了些。

“那肯定不會,要不是為了來把眠眠帶走,我不會再這裏待這麽久。”裘章幾乎是沒有思考就說了出來。

“打算去哪兒?”

“寧昭市,我家在那邊,等把眠眠救出來後,就帶她一起回去。”

他或許是林聲眠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呢。

對面的人起身,裘章也跟著站了起來,心裏有些緊張,因為他覺得話還沒說完。

“海小姐……”

“你這車如果跑山路的話,性能怎麽樣?”

兩人同時開口,沒堅持下的人聽完對方的話,馬上接了起來。

“還行,要是路況一般,這車肯定沒問題,但我不敢打包票說什麽地兒都能去啊,我可騙不了人。”

海樓一時沒有說話,言書越跟在她身後,慢慢在店裏踱步。

裘章咽了下嗓子,搓著手說:“我不是不信你們哈,只是能不能說說,到底有多大的把握能把人給救出來?”

言書越對上海樓望來的目光,她手落在車座子上拍了拍,“這個顏色,喜歡嗎?”

那是輛有著紅色外觀,款式十分常見的燃油摩托車。

老板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不知道到底該看誰,最後只得把目光落在海樓身上。

被問的人點頭,海樓轉頭,又重新拍了兩下,“你問有多大的把握,我也不敢打包票,先去實地看了再說。”

“是是是,你說的對。”裘章不住的點頭,表示認可。

“嗯,這車我們要了。”海樓一錘定音。

“是是是……啊?”裘章點頭的動作停下,擡眼疑惑的瞧著海樓,指了下那車,“你們真的要買嗎?”

言書越繞到海樓身邊,目光上下仔細打量著那車,“裘老板難道忘了不是,我們就是來買車的。”

裘章聽了這話,抓了下耳朵,不著痕跡的望了眼窗外,那些人目光已經不做掩飾,直直望了進來。

直起腰沖海樓點了下頭,拿出手機,“就這輛吧,裘老板。”

“……好。”

海樓先一步邁出店門,身後言書越和裘章握手,演完了最後一場戲。

那群人在看到他們出來時就轉了頭,旁人眼裏看來是自顧自的閑聊,實則卻是在那兒裝樣子,心思全在別的事上。

兩人躲在巷子口,這位置剛好可以瞧清楚店門口的情況,還不會被輕易發現,是個絕佳的觀察點。

言書越站在海樓身後,看著那一串串的人往店裏去 ,或許這是難得一見的‘盛況’吧。

“你猜到他們會去找裘章?”

最後一個糖葫蘆進了海樓的嘴,甜味的東西還真是一次性不能吃太多,有些膩得慌。

“雖然只相處了半年,可總歸有些人和他關系熟絡些,八卦嘛,誰都愛參與討論一下。”

“那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嗎?”言書越問她。

海樓揚著唇笑了下,身後捏了下她的臉,“不是有意義的事才值得做。”

倘若做事之前都去思考這樣做是不是有意義,那一天下來,或是一輩子下來,能做多少件事呢。

她這樣的回答讓言書越有些不理解,落下的眼神停在她臉上,“那這樣不就是在浪費時間嗎?”

“浪費時間嗎?”海樓提步往前走,綽約的身姿讓人挪不開眼,“吃飯上廁所算有意義的事嗎?那這些難道也是在浪費時間嗎?”

“可是還是覺得好奇怪。”言書越嘟囔了一句。

邊往前走,邊撕掉手裏糖果的包裝袋,停步轉身,“張嘴。”

聽話的人被塞了一嘴的糖,舌尖觸到甜的外表,是荔枝味。

“那你現在想這些,不也是在浪費時間嗎?”海樓拿出手機,趁著解鎖的時間望了她一眼。

“哦,對哈。”

恍然大悟的人手揣進衣兜裏,亦步亦趨的跟在海樓身後,看她把手機靠在耳邊,臨到要出巷子口的時候,回頭朝那邊望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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