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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酒樓開業,桑源現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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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四年三月初,同順街上的那座三層大酒樓已經拔地而起,紅墻綠瓦、雕梁繡柱、神工天巧,一建成,就成了方圓百裏的一個新地標。

京都眾人都在期待三月一十八日,酒樓的開業典禮,都想知道這酒樓背後的東家是誰。因為,在開業典禮上,東家總會現一下身,證明自己的存在,也讓準備找茬的人先掂量掂量。

一十七日,蕭奎下了早朝,剛進1號院,就感覺院子裏異常熱鬧。六扇門裏的大捕快,能來的都來了,統統圍著中間一個人,大捕快們嘴裏歡呼著,不斷從重圍中伸進手去。

蕭奎透過人頭間的縫隙,看見,原來中間被圍的人,居然是桑源!

“咳、咳!”蕭奎故意用手背掩著嘴大咳了兩聲,大聲說,“該幹活兒了!”

伸向桑源的“黑手”紛紛頓住,大捕頭們扭頭看向蕭奎。

桑源從人群中擠出來,笑著走向蕭奎:“二哥!”

蕭奎直視桑源的雙眼,罕見地在眾人面前露出璀璨的笑容,如雪山冰蓮盛開,紅唇中喊出:“三弟!”

二人如往常一樣互相朝對方的胸口打了一拳。隨後,蕭奎拉起桑源,就往兩人的小屋裏走,直接無視周圍張著嘴看著他們的大捕快們。

就在大家靜靜地目送緊挨著的兩人將要走進小屋時,顏伯從廚房門口走出,揮著菜勺大喊:“小桑!小蕭!快來幫我和面!明天開業發的喜餅全靠你們了!”

“來嘍!”桑源掙脫蕭奎往廚房走去。

“我換身衣服就過去!”身著官服的蕭奎揮手跟顏伯招呼。

芮捕頭喊道:“顏伯有要我們幫忙的,您就說話!”

顏伯揮著勺子說:“得,我可不想讓人說,你們還是去餐房坐著,等著開飯,快去!”

“那我們晚上悄悄來,沒人會說!”芮捕頭說完,帶著大夥兒往餐房去。

廚房裏,單應正在飛快的切薺菜,見桑源進來,只是擡頭打了聲招呼:“回來了!”

“回來了。”桑源笑著說,洗手,揉面。

明天酒樓開業,顏伯要準備向前來觀禮的人分發自制的小餅作為慶祝,俗稱喜餅,這代表了一個酒樓飯菜的水平。人多,面多,要做的餅自然也多,要保證這麽多面餅的精到,只能讓桑源這樣的高手來和面了。

下午,蕭奎和單應去刑部點了個卯,接著回來給顏伯打下手。

這個酒樓是由蕭元佑牽頭,顏伯和一個大金主支持開的,他倆不敢不幫忙。桑源無事一身輕,一回來,就被顏伯抓了壯丁。

廚房裏,單應問桑源:“回來後,還走不走了?”

桑源一邊揉面,一邊說:“暫時不走了。”

“太好了,這幫兄弟都想跟你學幾手呢。”單應笑著說,右手裏的菜刀揮舞地飛快,左手上的白蘿蔔一眨眼的功夫就沒皮了。

蕭奎負責將桑源和好的面分成大小均勻的面劑子,望著眼前堆成山的小面團,他有些發愁:“顏伯,這麽多面,晚上您怎麽把它們烤熟?”

顏伯邊調著餡料,邊說:“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元佑從定南侯那邊借了好幾口大的軍用鐵鍋,小左和溫言正在後院弄呢,晚上你就瞧好吧。”

蕭奎接著問:“明天開業,酒樓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差不多了,我前天去看了下,哎呀,這要開起來,生意指定差不了。”顏伯讚嘆。

“那是因為有您!”蕭奎笑。

“不能這麽說,”顏伯否認,“你們是沒進去過,那裏的布局和那裏的裝修是我見過的酒樓中最精巧的。不說桌椅,光說那樓梯欄桿的雕花,就活靈活現的。那酒樓大廳裏用的碟碗都是定窯出產,包房裏的碟碗更是稀罕,都是鈞窯出產的。我都擔心萬一哪個食客不小心打碎一盞,可怎麽賠啊。”

“啊?!”打下手的三人停了下來,“這得花多少銀子?”

“元佑也不知道,反正這錢都是那個大金主出。”

“哦!”三人繼續幹活,除了桑源,在場的幾位其實早就猜出了那個大金主是誰。

晚上,芮捕頭帶著其他幾個關系好,嘴巴牢的大捕頭,偷偷翻墻進了1號院。顏伯毫不客氣地指揮他們去後院幫忙。

後院不大的場地上,支起了六口大鍋,每口鍋都有一丈寬,顏伯安排每兩人負責一口鍋,一個翻餅,一個看火。蕭奎和桑源負責在廚房包餅,單應和尋古負責運送,小左和溫言負責將烤好的餅放到一旁晾著,並給小餅點紅。

蕭元佑從定南侯府借了兩輛大馬車,用來將餅運送到酒樓。

酒樓內燈火通明,倪掌櫃指揮著店夥計們將紅綢掛滿了整樓,紅剪紙貼到窗戶和門上,為開業討吉利。

吉文宇作為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東家,坐鎮酒樓,將從他爹那學來的各種道家風俗一一套用。倒杯小酒敬敬門神,燒個香拜拜竈王爺,拿進幾個竹枝,代表節節高。總之,他也挺忙活。

“看,那是定南侯府的馬車!”一個天沒亮就來圍觀的小夥子對另外一個老翁說,“沒準兒這家酒樓就是定南侯開的。”

“定南侯哪有這麽多錢,聽說這家酒樓是好幾家聯合開的。”

“有定南侯撐腰,這酒樓也就能辦下去了。”

“是呀。就是不知道菜品的味道如何。”

“等開張了,咱們進去吃一次不就行了。”

“不用進去,等開張時,嘗嘗他們免費派發的喜餅就知道手藝如何了。”

“也是,咱們再往前站站,免得待會兒領不到喜餅。”

“對!往前站站。”

“哎!別擠,這兒還有人呢!”前面的人開始不滿。

京都難得有個大酒樓開張,還在同順街上,閑的無聊的人們都提前趕來看熱鬧,順便嘗嘗酒樓免費派發的喜餅。

卯時,身著統一藏青色服裝的店小二,在酒店門口,鋪出三丈長的紅毯,懂規矩的京都人都自覺的站在紅毯兩旁,這是開業的入場口,不能占了,免得討人閑,不吉利。

隨後,在一陣鑼鼓聲中,一舞獅隊和舞龍隊分別從街兩頭進入,在酒店門口舞了起來。

辰時,兩對垂地的大掛鞭從三樓的窗戶口放下,剪彩用的大紅綢從二樓橫著垂下,中間一朵大紅綢花煞是惹眼,這大紅綢花不僅編的精巧,而且用料也很好,是湖州良綢。

“這可真夠氣派的!”圍觀的眾人紛紛交頭接耳,從早晨到現在,他們都站了三個時辰不止,一點兒都不覺得累。光近距離研究酒樓門窗上的雕刻就讓他們感覺不枉此行,這雕工,別提了,忒好了!

當然也有人發現了問題。“你說這酒樓叫什麽名字,怎麽沒個牌匾呢?”人群中有人議論。

“對呀,大門口光一副對聯,牌匾呢?”

“我看三樓正中的窗戶頂上上有塊大平板,那是不是掛牌匾的地方?”

“還真是,不過馬上開業了,這牌匾怎麽還不往上掛?”

“難道待會兒爬梯子掛上去?”

“在開業典禮上,爬梯子掛牌匾太難看了,別人家開業都是給匾額掀紅綢。況且哪兒找那麽高的梯子去。”

“這可有意思,待會兒咱們看看這個牌匾是怎麽掛上去的。”

人群中的王二鬥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他與李小四說:“都這會兒了,怎麽也沒個來賓,也沒個迎賓的?”

“前面這麽擠,哪個有身份的肯來。”

趙三插嘴:“你們不知道吧,這酒店有一個後門,還有一個偏門,賓客八成是從那兩個門進的。”

“沒個有身份的來賓鎮場子,怎麽顯得這個酒樓有背景?”

“早晨這邊不是停過兩輛定南侯府的馬車嘛,有這兩輛馬車鎮場子,也可以了。”

“問題是這兩輛鎮場子的馬車現在都不見了。”

“那就看是誰剪彩吧。”

“這麽大個酒樓,怎麽也得找個好靠山來剪彩,否則怎麽在京都混。”

“靠山雖然重要,關鍵還是要看菜品!”

“對的。我這兒餓著肚子,就等著吃完派發的喜餅,再決定要不要進去吃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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