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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梁州之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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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大人連夜將監牢裏的犯人都提出來,重新一一審過,確定有冤無罪的,當場釋放。錢同冤案證據確鑿,被第一個放了出來。

一晚上,有三分之一的犯人被釋放,空出來的牢房正好關押竇太守及其幫兇。

第二天,吉大人張榜:原竇太守已被免職,所有冤假錯案都會重新審過,眾人如果有冤情可告上府衙。

一時間,府城群情沸騰,一張張的狀紙飛向府衙,街邊替人寫狀紙的掙了個滿缽。

元祁也跟著忙碌起來,接狀子,跟著吉大人審狀子。

武帝給了吉大人兩份密旨,一份密旨是根據吉大人請求所寫的:免除竇太守官職並關入大牢;另一份密旨則是:命令吉大人盡可能的保護“辛辰”並讓他熟悉一切相關的政務。

看了第二份密旨,吉大人想不猜測“辛辰”的身份都難,原來真正的皇儲就在自己身邊,怪不得有玄五等皇家護衛相伴,自己也算沾光,逃過一劫。

吉大人不再要求元祁背那些無用的應考功課了,而是重點指點他怎麽處理民情、怎麽審案,所有的經濟民生都會抽空給元祁細講。連帶著,那些遞上來的狀紙,吉大人也會分出一些,讓元祁單獨處理。

這天中午,元祁正坐在衙門口收狀紙,一個漂亮的腦袋突然湊到眼前:“大哥!”

玄五伸手往外拉這個沒禮貌的少年,元祁忙站起身制止:“這是我二弟,元佑。”

“大哥,你什麽時候跑到這兒給官府幹活了?”元祁穿著短打,甩開玄五拉他的手,滿臉笑容的問道。

“我是跟著三叔來這兒見世面的。”元祁拉著佑走到一邊,問:“我易容了,你怎麽看出來的?”

元佑得意的說:“奶奶教過我識別易容的方法。你耳朵上那顆痣沒易掉。”

元祁和元佑兩年沒見,話很多。

“你不是在湯家堡嗎?”

“我跟湯虎走江湖,正好來到這兒。”元佑笑呵呵地拉著元祁的手,“大哥,你的腿怎麽了?”

“受傷了。”

“找外公治呀。”

“外公也沒辦法,傷到筋了。不過我除了走路瘸點,沒什麽大礙。”

“那豈不是考不成學了?”

“還可以的。”

“哦,我幫別人遞狀紙,正好看到你,辨認了半天才敢認。”元佑笑著從懷裏拿出一份狀紙,“原來的竇太守占了一位姓錢叔叔的店鋪和祖宅,錢叔叔被放出來後,連個住的地兒也沒了。”

“是那個錢同嗎?”

“是。”

“你怎麽會認識他?錢同前兩天才被放出去。”

“我救了他女兒。”

“哦?怎麽救的?”

“前面那個竇太守太不像話,占了錢同的祖宅後,就把宅子裏的人都發賣了。錢同的女兒才9歲,被賣到妓館,受了不少罪,有一天逃跑時正好碰到我,我就把她帶著,來府城找他爹了。”

“你的膽兒真大,”元祁不太讚同的搖頭,“你不是說跟著湯虎闖江湖嗎?怎麽現在就你一個人。”

元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別提了,我倆遇到山賊走丟了。”

“那現在就你一個人在閑逛?”

“大哥,我怎麽能是閑逛呢,我是在闖蕩江湖!”元佑接著解釋說,“這不我救了小丫頭,等了兩個月才將她送到錢叔叔手裏,現在又在幫著錢叔叔申冤嘛。”

“等你忙完這些,就回紫藤山莊吧,奶奶想你了。”

“我前些日子才給奶奶去信,我還沒玩夠呢,我不回去。一回去就被抓著學習,我看著書本就頭疼。呵呵。”元佑笑著跳坐上了旁邊的桌子,晃著兩只腳丫子說,“大哥,走個後門,把錢叔叔的冤案提前處理了。等他們安定了,我好找湯虎去。”

元祁擡手揉了揉元佑有些蓬亂的頭發,彈了他一下元佑的腦門:“為官清正,首要一條是不能走後門。”

元佑笑著拱手:“你不是還沒為官嗎,就幫幫忙吧。”

“行!幫你,我這就去交給吉大人。”

“好嘞!三叔在哪兒?我去見見他。”

“衙門裏,你在這兒等著,我去請三叔出來。”

“行!快點啊。錢叔叔那邊還等著我呢。”

“你晚上不跟我們一起嗎?”

“不了,見你們一面我就回去。錢叔叔在監獄裏被折磨得沒個人形,現在躺在借來的屋子裏,正需要人幫忙。”

“你不會一直跟著他吧?”

“不會,等他把以前的人找回來,我就走。”

“好,那你等著,我叫三叔出來。”

元祁轉身走進衙門裏,叫出了桑源。

“三叔!”一見桑源出來,元佑就猛的撲了上去,原本還想像小時候那樣玩個猴爬,結果現在個子高了,只能雙手摟著桑源的脖子,雙腿騰空纏上桑源。

桑源笑著將元佑托住,抱了抱,將他放在地上:“小二長高了不少。”

“那是!”元佑比了比,自己的頭頂正好到桑源的肩膀。

桑源看元佑的頭發黑黑的,柔柔的,亂蓬蓬的,也忍不住摸了摸元佑的腦袋。

“頭發剛才被大哥弄亂了,您再這麽一弄,我更沒法見人了。”元祁急忙護住自己的腦袋,“三叔,你把打敗雄霸的那幾招教教我,武林大會我沒去成,真遺憾。”

桑源整理了下元佑的頭發:“我那是要用童子功打底的,你又沒有練。”

“誰說我沒練!”元佑當場拉出架勢,“嗨、嗨、嗨”打了幾拳。

桑源笑著說:“你這是剛練了沒兩年吧。”

“被三叔看出來了,呵呵,”元佑拉著桑源的胳膊,“三叔,你就教我幾招嘛。我現在也是江湖人,闖蕩江湖不會幾個絕招怎麽成。”

“你才多大,就闖蕩江湖?”桑源驚訝地問。

“我十三歲,三叔你十歲就闖蕩江湖,我比三叔你還晚了不少。”

“我那時有師傅跟著,你呢?”

“我前一陣子也跟著師傅,不過現在找不到了,幫完錢叔叔,我就接著找師傅。”元佑笑著說。

桑源有些擔心元佑的安全,但想不出怎麽說服元佑,只能說:“這樣吧,這裏人多,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你練一遍你學的,我給你琢磨幾個適合你的招式。”

“好嘞!”元佑笑著跟桑源來到後院。

見桑源和元佑走進後院,玄五將玄六招來,低聲說了幾句,武帝就這兩個成年皇孫,一個也不能出事,尤其是像元佑這樣年少闖江湖的。

所以,等元佑跟桑源學了兩招,拿著從元祁那裏收刮來的銀兩,興致勃勃地回去時,他的身後遠遠跟了一個麻稈。

玄五對桑源說:“我派玄六跟著元祁,等京裏調的人手到了,再派過去一個跟著。”

“你們都是皇上的人,如此保護一個少年,怕是皇上會怪罪吧。”桑源雖然希望元祁能有人護著平安無事,但也擔心玄五等人會被皇上叱責。

“沒關系,皇上派我們來蕭大人身邊就是為了歷練。”玄五如此安慰桑源。關於蕭奎的身份,皇上已經嚴令不可對任何人說,包括桑源、尋古和蕭奎本人。

遠在荊州的祿王知道梁州的情況後,急忙派心腹前來梁州探聽情況,一來一回,原竇太守已經被開刀問斬。

荊州祿王府內,剛從梁州探聽消息回來的心腹擦著腦門上的汗,“竇太守前日已被斬首!”

“這個吉符哪兒來的膽子?!即便他是大理寺卿,也應該將人押往京都定罪。”祿王怒喝,“我要告他!”

心腹急忙說:“王爺息怒,據說吉大人有皇上的密旨。”

“密旨?”祿王冷靜下來,“你說,皇上這是什麽意思?他知道我們養私軍?”

心腹說:“估計是懷疑竇太守跟‘山匪’有關系,畢竟我們都是通過竇太守操作的,竇太守這麽一死倒是死無對證,這對我們是好事。”

祿王拍著桌子:“什麽好事?沒了竇太守,怎麽跟這群‘山匪’聯系!”

“等過了這陣風頭,我們再跟這群‘山匪’聯系,當舍則舍啊,王爺。”心腹勸道。

“這次的起因到底是什麽?你都查清楚了嗎?”祿王問。

“屬下查出來,是因為竇太守抓了富商錢同,錢同的好友將訴冤的狀子交給了刑部左侍郎蕭奎,蕭奎當朝彈劾竇太守。”

“這個蕭奎真是多管閑事!”祿王遷怒於蕭奎。

心腹急忙說:“王爺,蕭奎您可不能動,他現在是帝前寵臣。”

“什麽帝前寵臣,我看是帝前佞臣,這口氣本王可咽不下,去,讓京裏那群人傳蕭奎的壞話,我要讓他做不成寵臣!”

“是,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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