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城南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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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員外郎!該吃飯了!!”臨近晌午,芮捕頭對坐在案堆裏看案卷的蕭奎喊道。

蕭奎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看向周圍幾個餓死鬼,“這麽早就回去吃,顏伯還沒做好飯呢。”

“我們可以先吃些小菜。”“先吃甜點。”眾人七嘴八舌地說。

自打蕭奎來到刑部,專管六扇門負責的刑名案件後,六扇門裏的捕頭們就毫不客氣地把門洞胡同1號院當成了自家的餐房。

蕭奎和尋古他們為了感謝六扇門先前對他們的幫助,也樂得大家去1號院裏吃飯。顏伯更是高興,有這麽多人品嘗他的手藝,他就可以每天多做幾個花樣了。當然這些捕頭們也不是白吃飯,前院吊著幾個面袋子,他們進門都要先洗幹凈手,把面袋裏的面打精道了。

就這樣,一群人鬧哄哄、熟門熟路的進了1號院,打了一陣子面袋,尋了自己的常坐位置,拿起筷子等著開餐,順便再談談公事。

“咦,今天單總捕頭怎麽沒來?”張羅著擺桌子的尋古問眾人。

“他啊,能者多勞!戶部郎中趙興失蹤了,案子壓到咱們刑部,咱們那位老尚書就讓單總捕頭去找,說是要顯示對這個案子的重視。”芮捕頭略帶諷刺地說。

“還不是因為這個人難找?否則,尚書那幫人早就讓自己人搶這份功勞了。”旁邊一位高大的趙捕快不滿地敲了敲桌子,等著開飯。

“蕭員外郎,梁州柳下縣那個案子怎麽辦?”剛從外地辦完案的常捕頭邊吃糖醋花生邊問蕭奎。

梁州柳下縣,一屠戶殺人後逃竄,常捕頭負責追查此案,沒想這屠戶逃到青峰山,當起了雄霸的手下。鑒於開朝初年,太祖和當時武林盟主的約定,官府不得參與武林事務,尤其是武林盟主所在的青峰山的事務,這個屠戶就無法抓捕歸案。

蕭奎皺著眉無奈地說:“老規矩,那邊算是結案,這邊先記著。”蕭奎近來查閱案宗,經常遇到這樣的“涉武林”案,他還專門給它們分了類,都記到檔案裏。

芮捕頭看了看周圍都是自己人,就發牢騷說:“近來武林裏的人出來犯案的越來越多。還有好些個平民犯了案,一看形勢不好就投了武林,害得我們經常白跑一趟。朝廷也不管一管。”周圍有幾個捕頭紛紛讚同,常捕頭捅了捅芮捕頭,讓他別說了。芮捕頭這才意識到,蕭奎他們原來也都是武林人士。

蕭奎看了眼常捕頭,說:“沒事說吧,我們早就從武林裏脫出來了。現在的武林都被雄霸占著,好人都被逼出來了。這雄霸遲早要惹事。”

“那皇上也沒個打算?”芮捕頭問。

“祖宗國法在那放著呢。皇上也沒辦法,只能將犯案名錄傳給武林盟主雄霸,讓他看著辦。”蕭奎搖了搖頭,他在當禦前侍書時,有一次曾跟皇上談起過這事,深知皇上對此也是有心無力。

“吃飯吃飯!碰上這樣的案子算我們倒黴。”常捕頭用手敲了敲桌子,遠遠地看著小左和羅修遠端著菜盤子走來。

聞見香氣,眾人的哈喇子瞬間盈滿口腔,什麽案件問題,統統拋到腦後,吃飯最要緊。

吃飽喝足,其他捕頭回衙門繼續呆著,芮捕頭和常捕頭則跑到後院跟桑源對打。桑源最近一年自創了一套八卦拳,出神入化,也就幾個大捕頭勉強能跟桑源對打一下,其他小捕頭對打過一次後就再也不跟桑源打了,太傷自尊!

蕭奎還像往常一樣,回自己小屋睡覺去。辦公地點離家近,就是方便,蕭奎對此很滿意。

就在蕭奎將睡未睡之際,小左突然敲門跑進來。

“公子!剛才城南發大火,煙都飄到咱們這兒了。我看六扇門裏的人都去了。”

蕭奎頓時清醒,急忙起身,邊跑邊整理衣服說:“你們看好家,別亂跑!”一出門就聞到煙味,這火可不小。

六扇門在皇城西南角,離南城很近。等蕭奎跑到火災現場才看到,原來是有八間連著的木材鋪和衣料鋪著火了。巡城使正帶著衛隊滅火。

“溫二家這回可遭了報應了!”周圍的人紛紛議論著。

蕭奎與其他捕頭一打聽才知道,這八間鋪子屬於城南溫家。前些日子,溫家剛分家,溫二家的欺負溫大家的孤兒寡母,不僅將她們母子趕出家門,還把原本就屬於溫大的這八間鋪子搶了去,溫大媳婦氣不過,報到官府,官府又不理。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這溫二似乎跟官府還有些交往,大夥兒對此敢怒不敢言。

了解完這些情況,火已經基本滅了。

蕭奎和芮捕頭他們走進殘垣斷壁,查看傷亡情況。在一間鋪子裏,他們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經辨認,是溫二。

老仵作老徐頭被請來驗屍,他翻看了下屍骨的頭顱和口腔後,沈默不語。

溫二的媳婦和孩子跪在溫二燒焦的屍首前哭天喊地,直說有人害溫二。溫大的老來子溫言也被帶來,十幾歲的孩子瘦瘦小小的,眼裏充滿了恐懼和倔強。

芮大捕頭將溫言叫到一旁,詢問了許久。蕭奎只看到那孩子後來給芮大捕頭磕了一個頭就哭著跑開了。

傍晚,芮捕頭拉著老仵作老徐頭到1號院蹭飯吃,順便跟蕭奎討論下溫家的縱火案。

“溫言承認有五間鋪子的火是他放的,但中間三間鋪子不是他放的火。”芮捕頭跟蕭奎說,“溫言氣不過溫二奪了他的家財,中午看見有三間鋪子著了火,他就借著火勢將旁邊的五間鋪子也點著了,沒想到溫二會燒死在裏面。”

“那溫二在火燒起來前就被一劍穿胸,火著起來時都沒有掙紮痕跡。而且他的左手小指缺了一小截,我在現場也沒有找到斷指。我後來問過溫家的人,溫二的手向來是好的。”老仵作說。

“他是被殺死的?!”蕭奎聽後大吃一驚。這時,剛辦完案回來的單應也來蹭飯吃,聽了他們的話後,單應說:“我剛才在周圍又問過,溫二會些拳腳,是街上的一霸。最近一兩年每日裏鬼鬼祟祟,家人都不知他每天忙什麽。溫二在常去的常贏賭坊裏欠了幾百兩銀子,聽賭坊的人說,有次他說漏嘴,好像朝廷裏有官員讓他辦事,每次都不少銀子。這次被殺估計是被封口了。”

“這火一燒,什麽證據都沒了。為這種人,實在是不值得花費精力,最後還沒個結果。”芮捕頭憤憤的說,“只是可憐了溫言,就算人不是他殺的,這縱火也得判個刑。”

單應說:“九歲小孩你給他判什麽刑,況且他燒的還是原本就該是他的鋪子。”

眾人沈默,這案子覆雜,又牽扯了朝廷官員,根據刑部尚書一貫的和稀泥作風,費力調查到最後說不準就給定成溫二***案。

醉熏熏的老徐頭喃喃的說:“以前宮裏也有過一次縱火案,也是像今天這樣的,先死後燒。”

蕭奎可不想聽宮廷秘事,忙把話岔開,“這火就都算在那個殺人的人身上,明天我把案件據實報給侍郎,看他怎麽處理。”

老徐頭迷迷糊糊繼續嘮叨:“上次,他們就閑我多事,說是皇上給的時間緊,不能再有案中案,也是算成縱火案……”說完,腦袋往桌子上一搭,徹底醉倒了。

蕭奎搖了搖頭,喊進小左,讓他扶著老徐頭去偏房睡一晚。老徐頭技術極好,就是一喝酒嘴就把不住門,所以一直沒得到重用。

第二天,溫言到衙門找芮捕頭,說有要事稟報。

“我昨天中午好像看到有人在對面房頂上跑,當時我還想著那是什麽東西跑那麽快,昨晚我越想越覺的那是個穿灰衣服的人。”溫言擰巴著手說著,“我想這可能對破案有用。”

芮捕頭拍了下溫言的左肩膀:“確實有用。”說完跑了出去。旁邊閑著沒事的常捕頭接著拍了下他的右肩膀,跟著跑了出去。溫言被拍的晃了晃,定定地看著風風火火跑出去的那兩位大捕頭。

芮捕頭昨晚已經跟溫言說好,讓溫言不要再跟任何人說放火的事,這樣就免了溫言的罪責,所以溫言總想著能幫幫忙。

晌午,大家無精打采地在1號院吃了頓便飯。回來取面的尋古看到了,問眾人,這是怎麽的了?

“昨天的溫家縱火案又是一樁涉武林案,還好沒開始忙活。”常捕頭拍著桌子,“這武林人士都跑到京城作案了,上面居然還不讓查,有沒有王法!”

單捕頭蹬了他一眼:“就你話多!”說完站起身,跑去使勁打面袋子。

蕭奎給了尋古一個無奈的眼神。

晚上,尋古問蕭奎中午是怎麽回事。蕭奎說:“芮捕頭和常捕頭按照屋頂的腳印追查下去,發現殺溫二的是個武林人。溫二跟朝中官員有聯系,又被武林人士殺掉,這要查出來肯定是大案。”

“結果你們那個右侍郎或者是尚書直接不讓查了?”尋古喝著茶問。

“對,是卞尚書直接讓我們停止調查此事,還甩給我們一些地方上的小案件。”蕭奎皺著眉說。

“我猜啊,這卞尚書是不是跟那個與溫二有聯系的官員有牽扯?”尋古摸了摸小胡子。

“沒證據怎麽能亂說。”蕭奎習慣性地摸了摸衣袖內的荷包,“我們以後要小心點,京城已經有雄霸的人,而且好像還跟朝中的官員有聯系。”

兩人對視一眼,尋古立刻召集了一個“家庭”會議。

“修遠,你師傅練武時,你最好周圍盯著點,看看有沒有人盯梢。”尋古作為老大開始發布命令。

“好嘞。”羅修遠立刻答道。

“其實不用擔心他們偷看,我現在自創的八卦拳如果不是高手對打,基本看不出我練的內功是什麽。”桑源在旁邊說,黑亮的眼睛閃閃的,蘊著精光。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蕭奎拍了怕桑源的肩膀,“還有給我屋裏換個大床,三弟以後咱倆晚上睡一起,裝斷袖也得裝得像點。”蕭奎撫摸著袖子裏的荷包,坦然地說。

眾人聽了嘿嘿一樂,桑源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腦袋:“都聽你們的。”

“顏伯,以後做飯菜咱還是低調點,別讓人察覺出你是食神。”尋古又對顏伯恭敬地說。

“曉得,我以後就做常見菜,除了餛飩變些花樣,其他都按正常的來。”非常時期,顏伯決定還是低調點。

“公子,我們啥時候回去?”小左又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前些日子還聽他們討論回去的問題。

“小子,現在就這兒是最安全的。”尋古拍了怕他的腦袋,蕭奎笑著點了點頭。現在這種情形,背靠刑部最安全。

隔日上午,戶部郎中趙興的屍體在郊外崇山裏被一牧童發現。由於現場人跡罕至,屍體是被殺後移來的,所以找不出半點線索,負責此案的單總捕頭對此很是犯愁。

下午負責屍檢的仵作老徐頭在趙興的嘴裏發現了一截斷指,正巧與前日溫二屍體上的斷指對上。很明顯溫二與趙興的死脫不了關系,現在溫二又被武林人士殺死,那麽趙興這個案子就成了無頭案。

就在大家想進一步調查溫二與趙興的關系時,刑部尚書已經將結果上報朝廷,趙興案就算至此暫時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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