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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覆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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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而覆失

“姓張?”婆子眉眼橫轉,思索著自己曾經得罪過的人,看看有誰姓張。

慕景白道:“是的,我和他見過兩次,兩次他都是蒙著面。第一次他差點殺了我,而這一次他卻讓我到這裏來幫他搶東西,說事成之後,會給我錢,送我回南省。”

婆子聽了,笑道:“原來,你是被人從南省賣過來的,小東西,可真是難為你了。不過,你只知道一個姓,連長相和名字都沒有,我就是想幫你,也無從下手啊?”

“您真的肯幫我?”慕景白急切道。

婆子使了一個眼神,示意兩個打手將他暫且松開,說道:“那要看看你都知道些什麽了。”

慕景白得已松下,瞬間半跪到地上,捂著腰,努力支撐了半天,方才開口道:“我……我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看清他的樣子,但是我認得他的兵器,那是一種四葉飛鏢,十分鋒利。那天晚上,我還聽見有人叫他‘張大人’,還有個官職比他高的將軍叫他什麽‘張侍衛’。”

“張大人,張侍衛?”

慕景白點了點頭,忽一手抱著腰,一手按在地上,咳嗽連連,似有腹痛之狀。

婆子沈思了一番,叫上一個打手,問:“你不是號稱‘武將百曉生’嗎,連武試之官都要來討教你,你可知涼都誰使四葉飛鏢?”

那人先是看了慕景白一眼,見他如此痛苦,料他也不敢說假話。便道:“據我所知,使四葉飛鏢的人不少,姓張又使飛鏢的卻是不多。”說到這裏,他想了一想,附在婆子身側,低聲道:“京城之中,倒有一人姓張,武官,既是大人,還是侍衛,且所使的暗器也是四葉飛鏢。”

婆子忙問:“是誰?”

“丞相府一等侍衛統領、神威軍副校尉——張鎮舟。”

慕景白瞬間睜大眼睛,原來,那個人叫張鎮舟!

婆子聽了,奇道:“這就怪了,他是相府的統領,為什麽要管我等青樓之事……”

話沒說完,突覺眼前一花,一陣飛灰撲面而來,瞬間將她和那“武將百曉生”的眼睛迷住,“哎呦餵”,二人同時眼睛進土,慌得連連後退。

與此同時慕景白不知何時已拔出暗藏在腰間的短劍,朝身後反手就是一刀,只聽“呲”地一聲響,身後一人被短劍劃傷,頓時鮮血飛濺,急得痛呼大喊:“王八蛋,他有刀。”

另一人正要撲上,慕景白不待他反應,一個翻滾,一刀刺在他腳背上,疼得他嚎叫一聲,抱著腳跳了幾下,重重摔倒在地上。

見此時機,慕景白一抽身,轉頭朝著李占德就沖了過去!

“別……別過來。”李占德見慕景白撲來,抱著未喜掉頭就跑。

慕景白豈能讓這混蛋跑了,一用力,短劍脫手而出,“噌”地一聲直直插在前方地上,嚇得李占德一個哆嗦、魂不附體。

婆子知道中了暗算,捂著眼睛道:“快,抓住那小子!”

剩下的打手見這小乞丐竟有本事反撲,還一下傷了他們三個兄弟,皆怒火中燒,紛紛撲向慕景白。離得最近的一人,借著輕功了得一個飛身沖上,猛地一腳將正在追趕的慕景白踢翻在地,另一人也掏出了明晃晃的匕首,沖過來照著慕景白就要刺。

誰知,就在這生死關頭,突聽巷口有人大喊一聲,“不好了,不好了,官兵來了,快跑啊!”

“什麽,官兵來了?”婆子大驚失色,眼睛著了灰又看不清,只慌得手足無措,大叫道,“來人,快扶我,快扶我。”

幾個打手見主人招喚,也顧不得慕景白,慌忙扶著婆子和受傷的兄弟急急後撤,順著小門逃竄而去。

李占德自然也不是呆的,他在慕景白被踢翻時就已經爬上了馬車,也不管未喜啼哭,拿起鞭子“駕”一聲,駛著馬車倉皇逃去。

待七腿貓和李心夢沖過來,只有慕景白倒在地上,已經虛弱得動彈不得。

“餵,你怎麽樣?”

七腿貓忙上前將他扶起,只見他臉色慘白,狼狽不堪,身上還有血跡,不禁心中一緊,這位小財神要是死了,他的銀子可要泡湯了。

“慕大哥,慕大哥!”李心夢驚呼著撲上來,早已嚇得慌了手腳。

“夢兒,不……不能讓他們走,不能讓你爹把未喜帶走,我們快去追。”慕景白掙紮著想要起來。

“別去,人都走遠了,哪還追得上,我看還是趕緊離開這裏要緊。”

七腿貓說著,一把拉開慕景白的衣衫,只見他左臂紗布正在浸血,前肩是一片淤青,後肩更是恐懼,完全是燒傷之景,此時正破皮湧血,觸目非常。

“慕、慕大哥,你身上怎麽都是傷!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李心夢見他如此模樣,失聲驚惶,幾乎站立不住。

慕景白搖晃著身體,用力坐起,見巷子裏已經沒有了馬車的影子,不由又怒又悲,“對不起夢兒,是我沒用,是我讓未喜再次被搶走。我剛才,要是動作再快一點,哪怕一點點,就能將她救回來……”

“不,不!”李心夢拼命搖頭,看著慕景白傷痕累累的模樣,她知道他已經盡力了!不禁大哭一聲,撲到他身上淚如雨下,“對不起,慕大哥,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才是那個最沒用的人,她只知道被人保護,只知道無助哭泣,卻讓慕大哥一個人往前沖,她簡直就是個自私的廢物。她為什麽要去花朝節,為什麽要來找他,她自己命不好,為什麽還要把慕大哥拖下水?

慕家莊的公子,明明應該縱情天地,瀟灑自在,為什麽要為了如此微不足道的她落得這樣一身傷?都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把他害成了現在這樣!

慕景白扶住李心夢,淚水也不由自主滑落,“不,你什麽錯都沒有,是你爹不應該這樣對你們。”

李心夢抽泣著,無數的自責和悔恨難以用語言形容,她只能哽咽著不停地道歉,“對不起,你受了這麽多的傷,都是因為我,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慕景白見她如此內疚,自知瞞不住,咳嗽了幾聲,只得擡起通紅的眼,顫聲道:“夢兒,真的不怪你,因為你的家,已經沒有了。我到村口的時候,就看見了大火,我沖進去想救你,可是,那個人不是你……”

李心夢含淚擡起頭,“什麽,你說什麽?”

……

日暮時分,晚風漸起。春景閣院裏的花兒落了一地,唯有杏枝珠含半玉。

書房裏,慕漣坐在桌前,將明日拜訪靜安侯府的帖子整寫完畢,又親自備下拜訪的禮品,做完這一切後,他忽然覺得口渴,正欲喚胡圖進來。還沒開口,便突然猛烈咳嗽起來。

胡圖在外聽見,連忙進來幫他順氣,又遞上手帕,直至他咳到極點盡頭,好容易緩下來,才擔憂地道:“莊主,要不然,請郎中再來看看?您近來夜裏咳嗽得厲害,人也比從前消瘦了,叫老奴很是擔心哪。”

慕漣搖了搖頭,慢慢平覆下氣息,方道:“不用,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大概是近來太過憂慮,情況才會越來越差。算了,不提了,老胡,我想喝蓮心茶,你去沏一盞來。”

“蓮心茶?您說的是鳳凰湖的‘蓮心茶’?”胡圖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蓮心茶”這三個字,他可是有十幾年沒聽人提起過了,上一次煮“蓮心茶”還是在老莊主離世之前,怎麽如今莊主卻突然……

慕漣道:“你快去吧,我口渴得緊。”

“莊主,這蓮心茶怕是沒有了,現有剛煮好的‘碧螺春’,不如……”

慕漣揚了揚手,示意他下去。

“是,老奴這就去。”胡圖只好應了一聲,憂心忡忡退了出去。

待他走後,慕漣不禁長長嘆了一口氣,又看了看門外,自言自語道:“這麽晚了,也不知道那幾個小鬼回來了沒有,說是出去幫忙找人,如何現在還沒有影子?”

正說著,門外突然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接著,就見陸守急匆匆闖了進來,“莊主,莊主,出事了。”

“怎麽了?”

“外面來了南營的兵,說是要搜查醉飲樓!”

“因為什麽事?”

陸守急道:“聽外頭小二說,好像是南城發生了命案,死了五個人,其中一個是常到樓裏‘賣藝’的餘三娘,有人看見她前兩天接過幾個奇怪的客人,想是官府懷疑這裏藏有兇犯,所以,官兵就來了。莊主,楚夫人和心夢小姐沒有身份名冊,朱爺讓您想想辦法,以免她們無辜被抓。”

慕漣皺了皺眉,站起身道:“那幾個孩子回來沒有?”

“還沒有,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

“真是的,”慕漣已來不及生氣,只好道:“你先帶老胡和其他人到門口去,不要帶兵器,如果小夢回來,讓她到東廂來,我現在就去西廂。你順帶告訴所有人,從現在起,楚夫人就是‘慕夫人’,明白嗎?”

“是,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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