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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在一腔熱情下還能考慮到現實條件的限制,這點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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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在一腔熱情下還能考慮到現實條件的限制,這點非常好

聽到這個消息, 薛恒的心情跌落谷底,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想到自己投入的無數心血、精心調試過的參數可能被他人竊取,改頭換面就成了另一款游戲, 心中充滿了震驚、憤怒和不甘。

更糟糕的是, 正當他最需要用電腦詳細查看對手開發者究竟抄襲到哪一步時,他卻被限制了繼續開發游戲的權利。這幾天,爸媽肯定會在半夜高強度巡查, 如果再被抓包,怕是連使用電腦的權利都沒有了。

說起來也是, 平日裏父母把電腦放在自己房間裏, 也沒有完全禁止自己打游戲, 正是薛恒表現出自控力的結果。然而, 自己半夜還要爬起來,趁父母睡覺打開企鵝游戲的網頁,說什麽都很可疑,這麽長時間以來建立的信任很快就要崩塌。

最需要電腦時, 卻失去了唯一能夠讓他捍衛勞動成果的工具。這樣的打擊,讓薛恒心中沮喪不已。他在想,能不能主動和父母承認自己在做什麽, 以換取晚上寫好作業後使用電腦一兩個小時的機會?

可就像他自己擔憂的那樣,面對本就對游戲抱持了偏見的父母,尤其是嚴厲的父親,告訴他們自己在開發游戲, 只怕落得更慘的下場。

真是的,高老師明明和他說過好幾次, 游戲開發也是一項正當行業,還挺賺錢的, 這些老一輩的老古板們,思想怎麽就不能與時俱進呢?

對了,高老師!有沒有一種可能……薛恒心中萌生起一個念頭。

能不能把自己的想法通過高老師的嘴,向父母傳達呢?雖然高老師沒比自己大幾歲,可他是老師啊。如果由開明的高老師告訴父母,薛恒其實是在做一件有利於人類精神文明發展的高尚事業,父母會不會更聽得進去呢?

這樣想著,薛恒便好像從接二連三的打擊中很快振作起來,迫切盼望著最後一節課結束,好去找高老師聊一聊。

沒想到,放學之後,高老師沒等他去找就率先來到了教室,而且直接看向了薛恒,要找他聊一聊。

這是什麽意思?瞌睡遇上枕頭,而且枕頭是自己長了腿跑上門來的?

這是薛恒第二次踏入教師食堂。和第一次一樣,他的心裏依然忐忑不安。

上一次來到教師食堂之前發生的一切,讓薛恒至今回想起來都感到不可思議。那段時間,他好像腦子裏被外星人註入了某種奇怪基因一樣,茶飯不思,成天就想著做數學題,連熱愛的游戲都放到了一邊。

當時,高老師就是在這間教師食堂裏和他說,愛做數學題固然好,可是還要註重個人衛生。否則,頭發太油,可能讓三中遭到米軍侵略呢!這個冷笑話,薛恒記住了好久,每次洗頭都會想到。

好像也就是在那番對話之後,高老師開始啟發他。高老師才不像他家長一樣,把游戲看作洪水猛獸,而是認為游戲開發和設計也是一條可行的道路。

和上次一樣,高老師幫薛恒刷了飯卡,還讓他從水果籃裏挑一只自己最愛的水果。剛坐下,薛恒的屁股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對了,高老師,你打個電話和我爸說一下。要不然,放學沒有及時回家,他指定懷疑我跑外面打游戲去了。”

高松然意味深長地看了薛恒一眼,看得薛恒心裏有些發毛,不知道高老師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但對於薛恒的請求,高松然並沒有拒絕。

一個電話打過去,高松然卻告訴薛恒的父親說,薛恒和幾個同學在辦公室裏找老師答疑,稍微晚點再回去。

高老師並沒有和薛恒爸爸說自己找薛恒單獨談話,而是撒了個小謊,這也讓薛恒心裏想不明白。

再次坐下,高松然輕聲問道:“這幾天是不是沒睡好?你這眼袋重的,都可以割下來放菜市場論斤賣了。”

高老師的語言藝術總是那麽接地氣,就像上一次在教師食堂,又是什麽頭皮屑落飯裏、又是頭發太油招來米軍攻擊的,絲毫沒有顧忌。

薛恒點了點頭,吞吞吐吐地說:“是的,最近熬夜了。”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在設計一款游戲。”

父母不理解他在游戲設計上的投入,但薛恒心裏卻有一絲期待,希望高老師能支持自己。

見薛恒心理包袱好像很重的樣子,高松然又道:“是這樣的,你爸爸今天剛給我打過電話,說你現在玩游戲玩得變本加厲,甚至趁他們睡下後還熬夜打電腦,他們擔心你荒廢了學業。”

薛恒擡起頭,目光中多了一分倔強:“高老師,我半夜起來,是因為我在做一款肉鴿爬塔游戲,設計數值,研究游戲平衡,還在網上找了朋友幫忙編程。”

沒等高松然開口,薛恒重重地咽下一口口水,鄭重其事道:“這是我的夢想,不是玩物喪志!”

高松然卻好像瞬間被“肉鴿爬塔游戲”幾個字吸引了,好奇地問道:“你設計的是這個類型的游戲?我以前也玩過。在米國交換時,我和我室友——就是《騎趣保險》的導演——聯機打過一款叫做《困在地牢》的游戲,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不確定國內有沒有引進,英文版叫《Trapped in a Dungeon》。”

聽高老師居然沒有接著“爸爸打來電話”的話頭教訓自己好好學習,而是一本正經地討論起了他自己玩過的游戲,薛恒也來了勁:“我設計的游戲和這類傳統的都不一樣,並不是從頭打怪打到尾。我的游戲,玩法、機制很豐富,除了打boss,還有的關卡是在時間限制之下采集足夠資源、協助關卡內的農民單位造塔防禦,甚至井字棋等多樣的玩法……”

看出薛恒介紹游戲時眼裏藏不住的驕傲,高松然笑吟吟地道:“太了不起了!你以後想往游戲設計這個方向發展嗎?想自己和幾個人合作做獨立游戲,還是去大廠當游戲數值策劃師嗎?”

薛恒做游戲也只是一時沖動的結果,他對自己的未來卻並沒有認真規劃過。這時高松然問起,他思考了一下,想到自己學代碼怎麽都學不會,想獨立一個人做游戲是不可能的。

而像霸王花這樣的合作者,之所以有底氣做獨立游戲,也是因為他有全職的程序員工作為支撐。而且,這個項目上他們合作,如果霸王花對下個項目不感興趣,或者生活中出現了更重要的事,他隨時可以抽身,只留下自己這個不懂編程的數值策劃師抓瞎。

更重要的是,大廠通常都配備了完整的法務部,大廠的游戲哪怕被抄襲個邊邊角角,都能立馬告得抄襲者翻不過身。

而自己的游戲呢?剛出了個測試版,雖然還沒有確認對方抄到什麽程度,但是霸王花鑒定下已經被抄了。霸王花一個有全職工作的程序員,做游戲只是愛好,他自己更是即將升高三的全職學生,兩個人都沒有與抄襲者對簿公堂的精力。

所以,盡管獨立做游戲聽起來很誘人,但能力所限,自己還是老老實實找個廠上班吧。

一番心理活動過後,薛恒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想繼續做游戲,但估計還是去大廠更現實。”

於是,高松然繼續循循善誘:“在一腔熱情下還能考慮到現實條件的限制,這點非常好。你有想過現實裏大廠招聘是什麽樣的情景嗎?”

薛恒歪過頭,這是他從來沒想過的問題。他同輩的堂表兄弟姐妹裏,也有畢業找工作的,可好面子的年輕人,誰會在走親戚的時候大吐苦水,談自己投簡歷面試有多辛苦呢?

見薛恒面露疑惑,高松然的語氣堅定起來:“有自己的理想,看到自己的能力,就在理想的道路上前行,這點我很讚同。但是咱們現在這個社會,不管有多強的能力,沒有一張好的大學文憑,很多門檻你根本跨不過去。尤其是你想進的大廠,簡歷剛投進去,人家第一輪就用機器把雙一流大學之外的學生篩掉,簡歷都到不了人力手裏。”

薛恒默默聽著,也明白高老師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是保留著一絲倔強,心想:霸王花都說了,他覺得自己能力出眾,只要薛恒拿到任何一家高等教育機構——哪怕是大專——的文憑,都可以能內推進霸王花供職公司的游戲部。

高松然好像看出了薛恒眼裏的一絲不服氣,預判了他的預判:“就算你通過霸王花,或者其他志同道合的合作夥伴拿到了內推機會,不用把學歷當成進入公司的敲門磚,可學歷不光是你的職場上的門票,也是今後升職加薪時與公司談判的底氣。一個清大燕大的畢業生,公司知道,他們想要跳槽的話,遍地都是下家。可是,換成一個游戲制作能力同樣優秀、但學歷不出眾的年輕人,公司就可以在薪資方面給予打壓。因為公司知道,薪資低一點也能留住人,學歷不出眾,意味著跳槽機會的急劇減少。”

說得非常有道理,薛恒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說實話,如果因為做游戲不好好學習、休息的不是你,換成錢增增、黃瑩瑩、曹毅他們,我都不一定樂意和你說這麽多。”高松然頓了頓,嚴肅地補充道,“我知道你家的條件不差,但還遠沒有到你可以躺在父母的積蓄上活一輩子的程度。”

想到父母每天辛勤的奔波,薛恒的神色開始動搖,卻依然略帶不甘:“可是我也不想放棄這款游戲,何況我剛剛聽說……它還被抄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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