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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你看得懂五線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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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你看得懂五線譜嗎?

高松然知道, 葛希瑤並沒有從內心熱愛拉琴。或者說,拉小提琴從來就不是她的愛好,這是家長為了能在親戚聚會中更有面子, 才讓女兒學的一項特長。

從某種程度上說, 葛希瑤很難從拉琴的行為中獲得樂趣。無論是對於她,還是她的父母,小提琴都只是一個工具——升學的工具, 在親戚面前挽尊的工具。

拿自己並不太美好的過往開玩笑,說明葛希瑤已經看開了。所以, 高松然才為她感到欣慰, 會心一笑。

王笛又說:“對了, 高老師你之前猜田潼曦作曲。雖然這曲子不是她做的, 但是田潼曦也出了力。班長說,田潼曦不僅愛睡覺,也擅長催眠——還真不錯!”

高松然猜到了大半:“猴山的夜晚,猴子睡覺的時候, 你敲的那一陣節奏很不同尋常的鼓點,是不是就是田潼曦給的建議?”

“對。班長還說,就連學校現在的午休鈴聲都是田潼曦推薦的。所以班長就問她, 讓她設計設計,怎麽樣能夠更好地把夜晚的感覺體現出來?我們最開始的想法是,幹脆從網上找一段伴奏,那種夏夜蟬鳴之類的。不過田潼曦說不用, 只要我按照某種節奏敲鼓,就會很有夜晚的感覺。當時我也想, 不會那麽神奇吧!”

“結果被打臉了?”高松然戲謔道。田潼曦對催眠曲的鑒賞能力,他早就見識過了, 全校困擾於午休睡不著的師生都說好。

“結果,第一次,和葛希瑤還有靳文蕾她們四個猴戲演員單獨排練時,我試了試田潼曦推薦的鼓點。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葛希瑤說,她站在那兒都差點睡著,還好沒把小提琴摔地上!”

高松然樂了:“是啊,田潼曦這麽神奇的才能,萬中無一!對了,你剛才說你不喜歡吹笛子,喜歡敲鼓。我怎麽有種預感,你的才能也在敲鼓上呢?”

見自己的愛好得到了班主任老師的認同,王笛很開心,說道:“就是吧。雖然敲鼓只是我的業餘愛好,也沒有得到太多人認同。我一直覺得,吹笛子太文弱了,只有打鼓才符合我內心的叛逆。”

王笛開心歸開心,卻以為高松然只是在找各種機會誇獎她。畢竟,雖然高一年級藝術節剛演完了上午的節目,下午還有好幾個小時,但10班已經頗有冠軍相了。

獲得這麽好的成績,王笛精心的組織功不可沒。

但是高松然這麽誇王笛,也是有依據的。系統告訴他的、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天賦詞“棒槌”,難道指的是……鼓槌?

王笛是個挺機靈的孩子,成績一般,但再怎麽也不至於成為人們俗語中指的那種頭腦簡單的“棒槌”。

由於王笛每天上下學都騎車,平時還有健身的習慣,上下肢肌肉都比較發達。王笛一個女生,能做七八個引體向上,這是班裏一些不愛運動的男生都做不到的。

所以,考慮到她肌肉健碩的特點,高松然曾一度以為,“棒槌”是讓他引導王笛去打棒球呢。

倘若是打鼓,道理也說得通。肌肉發達的手臂,可以在擊鼓時提供更多的爆發力和耐力,長時間演奏快節奏、高強度的樂曲也不易疲勞。

高松然想起自己偶然間讀到過的一樁名人軼事,告訴王笛:“吹笛子和打鼓又不沖突,你看這一次《猴山圓舞曲》的表演,你做得不就挺好?把兩種樂器結合得天衣無縫。米國有個已經去世的女歌手,叫凱倫·卡朋特,你認識吧?她的歌,我在英語課上給你們放過好幾首。”

“《昨日重現》?《世界之巔》?這兩首歌可好聽了!怎麽,歌手已經去世了?”王笛震驚。

“是的,長期神經性厭食癥引發心力衰竭,她在八十年代就去世了。”

聽到“神經性厭食癥”幾個字,王笛條件反射般地連忙往嘴裏扒了兩口飯。

高松然接著說:“不過,我提到凱倫的重點並不在這。她是個有名的歌手,但她卻不止一次在采訪中提到,比起唱歌,她更喜歡架子鼓。在她的不少歌曲中,需要敲鼓伴奏的地方,經常都是她自己敲。可見,愛好和專業也並不一定矛盾嗎?就像這次合唱表演的曲目,你兩種樂器做到了中西結合——療效好不好我不清楚,觀感是非常好的。”

王笛又精神起來,自信地說:“我兩手都抓,兩手都硬!以後,我要成為一個人的中西結合樂隊!唉,不行,我不會唱歌,大白嗓……”

被開解了一番,王笛心情變好,此刻也只是自我調侃罷了。

高松然想到了另一件事,笑著說:“對了,你之前說,《猴山圓舞曲》不同時段曲子的原型,都出自錢增增的口哨?這倒有意思了,也許我該和他聊聊。”

王笛激動地說道:“高老師加油!讓他發現他的真正才能是吹口哨曲,他就不用被迫回家繼承千萬家業,而是可以像我們這樣,成為一個臭搞音樂的了!”

不光是高松然,王笛這番話引起了周圍好幾位10班同學善意的哄笑。

下午的藝術節日程開始之前,高松然找到了錢增增。

本以為他會對自己在班級表演中作出的貢獻感到自豪,沒想到,見到高松然,錢增增卻像見了鬼一樣,畏畏縮縮,差點裝作不認識高老師。

平日裏,富家大少爺那般什麽都不在乎的雲淡風輕態度蕩然無存。

沒等高松然問他發生了什麽,錢增增就佝僂著脖子,小聲說:“高老師,我真的覆現不出我吹過的任何一段口哨曲。都是瞎吹的,真的!”

聯想起王笛不久前告訴他的《猴山圓舞曲》旋律的來歷,高松然猜了個大概。想必,在作曲期間,錢增增受到了王笛等人無盡的騷擾,一定要讓他曾經吹出、但王笛她們還沒來得及錄音的曲子重吹一遍。

高松然表情輕松,朝錢增增笑著:“別擔心,我沒讓你覆現曲子。我只是聽說了你吹口哨的能力,有點好奇,想跟你聊聊。”

本來是為了讓錢增增放輕松,可他似乎繼續會錯了意,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指向自己的嘴唇說:“高老師,求求你了,前些日子吹了好多段口哨曲,我嘴唇都快麻了。我……我再也不吹口哨了還不行嘛……”

這可不行!高松然心想。

“沒讓你現在吹,我就是覺得新奇。我在想,你隨口吹出來的曲調,都能被班裏幾個公認懂音樂的同學看中。還有,拜你所賜,咱們班在藝術節的表演上大獲成功。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這就是你的天賦……”

話沒說完,高松然就情不自禁地頓住了。

這讓錢增增感到很奇怪:“高老師,你沒事吧?”

說真的,錢增增覺得奇怪,高松然感到更奇怪。此前,和王笛一番推心置腹的交流,王笛對班主任老師的信任度大大提高,高松然也順理成章獲得了一次免費“天眼”的機會,他很快決定,在錢增增身上用。

高松然看到了這樣兩個字——“無限”。

他的第一反應是網絡小說中的“無限流”。溫雲茵寫完了《尼羅河之夢》,下一本書就準備挑戰她從未涉足過的領域,因為現實背景的言情小說,已經無法滿足她越來越大的腦洞了。

不久前,溫雲茵還和高松然說過自己的計劃:女主角穿進了什麽主神空間,在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中,攻略一個個帥哥。

孩子的幻想,再幼稚也別戳破。尤其是在這個孩子未來很有可能走上一條對想象力要求極高的人生道路的情況下。高松然是這麽想的。

但這和錢增增新近發現的吹口哨能力又有什麽關系?

誣陷、無線、五險……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可能得諧音詞語,直至迎上錢增增疑惑的目光,高松然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連忙給自己找補,說道:“我只是在想,該怎麽把你隨便吹吹口哨就能吹出好聽的曲子這項優點,轉化成可以為你帶來實際利益的能力?”

錢增增不解其意,兀自心驚:老師可千萬別推薦我當一個口哨藝人啊!這幾天吹下來,嘴唇都麻了。

雖然繼承家業聽起來很無聊,但若是老師的提議如此累人,那還不如回家繼承家業呢!

就在錢增增內心惴惴不安時,高松然忽然想起了另一種可能:無限——五線——五線譜?這不就正對應了錢增增即興作曲的能力嗎?

高松然問:“你看得懂五線譜嗎?”

錢增增歪過頭,老實回答:“音樂課上學的嗎?基本能看懂,不過我也就是知道最基本的do re mi fa sol位置在哪裏。那什麽升降調、休止符,我就看不太懂了。”

沒試探出想要的結果,高松然又說:“不熟悉五線譜沒關系,也許你在即興作曲這方面就是很有天賦呢。下一次試一試,不一定總要吹口哨,也可以哼哼小曲兒,看看能不能哼出你滿意的調子。”

下午的節目還有十幾分鐘就要開場了,既然高松然沒堅持讓他吹口哨,錢增增答應高松然:“現在有些累了,回家之後我肯定會試一試的。”

高松然也沒為難錢增增。至於錢增增回家會不會真的哼歌,高松然不會強求。

飯做好了放在鍋裏,若是錢增增執意不吃,高松然也沒必要餵到他嘴邊。

萬萬想不到,中午的高松然沒讓他吹成口哨,下午節目結束後,卻來了另一位不速之客,提出了相似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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