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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吃瓜吃到繼母頭上,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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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吃瓜吃到繼母頭上,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哪怕自己什麽都沒做, 心裏也暗藏著報覆的快感,高詩靜展開了自己的調查。

她的八卦才能某種程度上和王宇的調查能力異曲同工,只不過王宇是在網上搜索, 而高詩靜則是依靠她自己的人脈。

只不過……

誰能想到, 興致勃勃查一件八卦,最後查到自己繼母頭上的感受?

誰能想到,自己一直以為, 繼母是公務員不假,卻只是個普通機關小科員。結果, 她四十歲不到, 居然就在省級部門有了話語權, 還跟著一批忠誠正直的下屬?

誰能想到, 珍饈貴庭出事的時間,就在史明升最後一次糾纏、約見之後不久?

問題是,這個不愛自己的後媽,怎麽會願意為了自己, 去得罪運夏市頗有地位的納稅大戶史傑呢?

如果自己的推測是錯的,那麽後媽這些年對自己做出的一些自相矛盾的舉動,又該怎麽解釋?

高詩靜依然猶豫不決, 不願主動向繼母提起此事。畢竟,珍饈貴庭這件事如果真是這個“惡毒的女人”有意為之,她不至於不跑到自己面前邀功吧?

高詩靜再次找到班主任答疑解惑,但高松然也毫無頭緒。

處理史明升和高詩靜之間的破事, 還涉及到三中,他這個班主任需要與史明升班上的老師合作斡旋, 那麽,一個“母親”願意為女兒付出什麽, 就純粹是家庭內部事務了。

作為班主任,主動去問高詩靜的繼母在此事件中扮演什麽角色,未免有手伸得太長之嫌。

直到將近一年後,高二年級第一學期的家長會上,高詩靜的繼母張穎女士才主動和高松然提起了這件事,也解釋了高松然心中一直存在的不少疑慮。

單身未婚女子嫁給喪偶的高詩靜爸爸,實際上是張穎有些難以言說的自毀行為。

彼時,張穎29歲,在省食品安全廳當上了一名普通科員,工資不高,但工作穩定。她心思單純,唯一的願望就是和十多年愛情長跑的男友成家。

張穎和男友高中時就開始早戀,但張穎多次暗示結婚,男友卻堅稱,他還在讀博,未來還不確定去哪裏任職。

要等他博士畢業後,才能給心上人一個穩定的家。

不得不說,張穎沒有經歷過太多風浪,居然也就信了男人那張嘴。

結果不難猜,故事很老套。男友拿到博士學位的第二天,現實就給了她沈重一擊——他果斷地向張穎提出分手,並與實驗室的師妹雙宿雙飛。

畢業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就這樣,心灰意冷、封心鎖愛一段時間之後,張穎成了親朋好友眼中的“大齡剩女”。從上高中開始,她只接觸過負心前男友這一個同齡異性。戀愛期間,張穎和陌生人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訴他們,她已經有了男朋友,並且感情穩定,是奔著結婚去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總洋溢著幸福的光暈。

把所有可能的追求者早早拒於千裏之外,自然沒有人再敢對張穎示好。

在家裏,張穎成天被父母親戚灌輸的理念,都是如此這般:

“你都30歲了,根本不再會有好男人要你。”

“你已經過了女人的黃金擇偶期,只能將就一把了。”

……

她以不想結婚為名,一直拒絕著父母介紹對象。最終,是工作單位裏的一位前輩大叔一句話點醒了她:“你不打算結婚,是想給你死去的愛情守一輩子寡麽?”

恍如初生的小馬駒第一眼看見草原,她小心謹慎地試探著、接觸著親人介紹的相親對象。

三十歲以上年齡段的相親,大多是一群最搞不懂女人的男人,遇上一群最難搞懂的女人。在相親市場上,張穎屢屢碰壁。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遇上了一個比自己大十歲、事業有成的準喪偶男子。男子姓高,有一獨生女,妻子得了絕癥,已經沒幾個月好活了。

在該男子的悉心追求下,張穎淪陷了。

她曾在內心掙紮:自己還沒生過孩子,真的做好了當一個小學生的後媽的準備了嗎?

也曾捫心自問:追她的這個男人,妻子雖然只吊著最後一口氣,但畢竟還活著。自己現在就和他談戀愛,是否不道德?

但在父母親戚催婚的狂轟濫炸之下,急著把自己嫁出去的念頭,壓倒了一切疑慮。

而且,這個男人不嫌棄自己年齡大,也不在乎自己曾有過一段長達十多年的感情經歷。他在各方面都展現了對她的溫情。

前妻去世後,為了讓張穎不活在前妻的陰影下,這男人把家裏不少屬於前妻的東西都賣了。

當時,張穎只覺得,這也是那男人對自己好的證明。

她甚至還有意在親朋好友間炫耀過:“別看我嫁了個喪偶的二婚男人,他對我可好了!”

回想起當年的心態,張穎都忍不住找個地縫鉆進去,再也別出來了。

“家裏那些親戚,不知安了什麽心呢,恐怕還在一邊笑我傻吧。”和高松然說起往事,張穎自嘲地笑了。

等到她終於意識到,男人的這些行為,也傷害了家裏的另外一個成員時,為時已晚。

面對高詩靜,張穎度過了高度矛盾的階段。

一方面,她知道這是丈夫高先生唯一的女兒。孩子幼年喪母,非常可憐;

但另一方面,她又覺得自己的心態很可怕:這個孩子分走了高先生對她的關心。

所以,剛剛搬入高家時,張穎對高詩靜的態度反覆無常:一會兒感到小姑娘可憐又可愛,請她吃一頓肯德基,就能讓小姑娘重展笑顏;換一天,她又看不慣這小姑娘對自己若即若離的態度,和充滿防備的眼神,對她便也冷言冷語。

過了幾年,高詩靜上了高中,張穎對丈夫的戀愛腦濾鏡也慢慢消退。

她後悔過很多事,也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三十出頭並不晚,沒有必要將就自己,委身下嫁一個喪偶的中年男人。

再比如,父母說的很多所謂人生道理,都不盡然。什麽叫“女人只有結婚才能體現價值”?她張穎工作能力強,短短幾年就在單位受到領導重用,成為可以獨當一面的決策者,根本不用依靠男人就能養活自己。

不過,路是自己選的,張穎也認了。想通這些道理之時,卻又遇上高詩靜上初中,和老爸鬧起了矛盾。

高先生覺得這個女兒廢了。他既不願聽從女兒內心的想法,也懶得去溝通,直接對張穎表示,她還年輕,沒必要一輩子就指著這個不孝女過活。

“十幾歲就不聽話,以後很可能不願意幫他們養老,這樣的孩子要了有什麽用?不如我們再生一個!”

這是高詩靜親爹對張穎說的原話。

他們都不知道的是,這段對話被高詩靜不小心聽見,又在高詩靜心中揚起一陣滔天巨浪。要不是班主任老師及時勸阻,高詩靜甚至對張穎,以及還沒來到張穎肚子裏的孩子,產生過可怕的念頭。

高松然自然不可能對張穎以實相告。

跳出了戀愛腦的牢籠,張穎這才第一次有機會站在相對客觀的角度,審視被自己過得一團糟的人生。

以及那些出於沖動做出的決定,為自己究竟帶來了什麽影響。

最顯著的一個影響,就是自己從沒進過產房,卻有了個名義上以及法律上的“女兒”。丈夫總說,高詩靜不尊重後媽也就算了,連對父親都是愛搭不理的樣——這個女兒廢了。

張穎覺得,自己剛進高家時,對這個孩子也不夠善良。

丈夫賣掉她母親的遺物,自己不僅沒有勸阻,還當件美事到處炫耀,估計也被小姑娘聽去了不少。從某種程度上說,張穎很自責,高詩靜和父親的關系僵成現在這樣,對父親都愛搭不理,自己也是有一定責任的。

在準備好迎接親生孩子之前,張穎還是想盡可能彌補高詩靜內心受到的傷害。

因為她知道,一旦自己有了孩子,已經對女兒失望的高先生怕是會更不把這個姑娘當回事。自己的精力也有限,肯定只能優先照顧親生的孩子。

然而,高詩靜已經是個高中生了,張穎再也不能像自己初見她時那樣,靠一頓肯德基就能買通她,就能換得小姑娘一整天的開心笑顏。

就在張穎苦思冥想如何才能修覆與高詩靜的關系時,高詩靜班主任的電話,把一個機會硬生生擺在了她面前。

高詩靜被史明升糾纏,而史明升又是珍饈貴庭的少東家……

在食品衛生廳工作十多年,張穎深知,無論是運夏市還是臨河省,都沒幾家清正廉潔的模範單位。能混到運夏市餐飲行業龍頭位置,珍饈貴庭在市裏肯定有人。

但同樣,有人包庇不代表問題就不存在了。賬本、衛生、消防,只要想挑毛病,帶個放大鏡肯定找得出來。

張穎暗忖:要查的店本身就有問題,她要做的,應該不算公報私仇吧?

由於工作能力出眾,不到四十歲,張穎已經能在省廳做決策了。

和幾個信得過的下屬開了一場小會,討論對珍饈貴庭進行突擊檢查一事,下屬均沒有表示異議。對於張穎的決定,沒有任何人會往張穎的家庭關系方面去想。

最近,全國不少地方紛紛爆出“地溝油當食用油用”的輿情,引發了老百姓對食品安全的高度關註。運夏市雖然未受地溝油事件波及,但網上的輿論依然充滿了焦慮緊張的情緒。

下屬們紛紛猜測,張穎要麽是想樹個典型,平息運夏市市民對食品安全的擔憂,要麽,便是殺雞儆猴,拿珍饈貴庭開刀,以此警告市裏的其他餐飲從業者註意衛生。

甚至警告運夏市食品安全局,不要因為某些單位是稅收大戶,就毫無底線去包庇。

省廳裏就有從市局升上來的人,市局的監察人員收受幾家餐飲巨頭的好處,為這幾家企業大開綠燈,幾乎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

聊到這裏,高松然鬥膽問了一句:“張女士,你在私下裏為了幫高詩靜,做了調查珍饈貴庭的決定,可她卻似乎毫不知情的樣子。你沒告訴她嗎?”

高松然不明白,既然張穎的出發點是修補母女關系,如果不告訴高詩靜,該怎麽消除她對繼母的仇恨呢?

張穎搖了搖頭,解釋說:“我不打算直接告訴她。我知道,這孩子想的多,直接告訴她,也許她會覺得我在故意邀功。放心,她喜歡到處打聽事,閑不住的。沒準我做的這一切,她終有一天能自己打聽出來。到了那個時候,我倒是挺好奇她的反應呢!”

說到這兒,張穎居然笑了出來。

經過這番解釋,高松然也理解了張穎的想法。

高詩靜的心思重,自以為聰明,若是張穎直接把自己在珍饈貴庭整改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告訴她,高詩靜鐵定多想,反而會更加提防自己這位繼母。

等高詩靜自己打聽出來真相,她會迷茫,會不解,會震驚,也會花很長時間去揣測繼母這麽做的動機。

比起說教式的“告訴你真相”,這樣才能讓高詩靜更願意主動站在張穎的角度換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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