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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控制不了自己卑劣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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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控制不了自己卑劣的心……

靖陽侯府的老夫人在上山燒香的回程上遇到了刺客, 家兵將乞丐拿下,仔細一看才發現乞丐是曹家的人,曹氏一黨已經被鏟除一年了, 還有漏網之魚,皇室與薛家關系匪淺, 官家同儲君出行都有無數侍衛陪同,無法近身, 唯有李夫人,經常上山祈福, 形單影只, 最好刺殺。

曹家餘孽覆起無望, 想要拉個墊背的一起死, 李夫人雖然沒有大礙,但也受到驚嚇,且馬車顛簸中撞到頭部, 口吐白沫, 昏迷不醒。

葉秋水扶著她,一行人風風火火地沖下東山,聽到不遠處的動靜,水庫附近正在開墾荒地的匠人停下來,循聲望去。

“發生什麽事了?”

有小吏好奇地攀上山頭, 往林子裏望去, “那是不是靖陽侯府的馬車?怎麽回事。”

江泠稍稍擡了下頭,將想要去湊熱鬧的人都喊回來繼續幹活, 一直到傍晚,大家才收工,江泠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慢慢走下山。

到了山腳,聽到附近的香客閑談,說起白天發生的事,江泠才知道,晌午過後,白鹿寺附近出現刺客,李夫人的車馬受到驚嚇,沖進山林中,李夫人原本就體弱多病,這一嚇便昏迷不醒。

江泠一聽,神情緊張起來,“刺客?”

“是,說是曹氏餘孽,想報覆薛家。”

晌午後,那時葉秋水剛上山前往白鹿寺,江泠有些慌亂,急忙趕回城中,先去鋪子裏尋了一圈,夥計們告訴他,葉秋水並沒有回來,江泠一顆心都緊緊提起,派人出去查問,今日在東山上,除了李夫人外,可還有其他人受刺。

江泠甚至想深夜進宮去詢問太子,葉秋水有沒有去東宮,他都準備遞牌子了,靖陽侯府的下人急匆匆地過來傳話,“江大人,我們夫人受了驚嚇,葉女使正在侯府為我們夫人看診,她差遣小的過來同大人說一聲,以免大人擔憂。”

江泠這才放下心來,葉秋水沒事,只是宿在靖陽侯府,為昏迷的李夫人醫治。

李夫人體弱多病,喪夫多年,憂思過度,被曹氏餘孽一嚇,竟昏迷多日,隱隱有中風之象,葉秋水開了方子,讓下人煎好餵她喝下,為了防止李夫人真的中風癱瘓,葉秋水還不停歇地幫李夫人按揉了幾個時辰的穴位,手都酸痛地擡不起來了。

後半夜,葉秋水才得空休息,在東山攔馬車,拽韁繩時太過用力,虎口與掌心被磨得鮮血淋漓,葉秋水疼得直吸氣,趕緊為自己上藥包紮。

靖陽侯府傳信給已經啟程兩日的薛瑯,薛瑯已經行至義陽,聽到消息後,不待請示,便著急忙慌地打轉回京,日夜趕路,第三天天亮時抵達京郊,靖陽侯府燈火通明,薛瑯急得出了一下頜的胡茬,大步跨過門檻,“母親!”

侍女們看到他很是驚訝,先領他進去,屋中,李夫人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看上去很虛弱。

葉秋水見闖進來的是薛瑯,眉頭皺起,但也先退到一旁,讓他到榻前來,薛瑯跪下,查看李夫人的情況,喚了兩聲,李夫人都沒有回應。

薛瑯眼睛有些紅,抹了一把臉,忽的站起身,咬牙切齒,一臉怒氣,右手緊緊按在腰側刀鞘上,“錚”的一聲,長刀拔出,寒光凜冽,薛瑯從齒間碾出聲音,“曹氏餘孽,我非親手宰了他們不可。”

說罷便握著刀要沖出去,屋裏的下人們都嚇壞了,不敢上去阻攔,生怕惹怒侯爺,也挨上一刀。

葉秋水眼疾手快,趕忙拉住薛瑯,“侯爺,你等等,你先別沖動!”

她低聲勸解,“你剛回京,還沒有進宮面見過官家,逆黨餘孽已經下獄了,侯爺現在提著刀是要往哪兒去,你將刀放下,先進宮見過官家才是,別讓夫人擔心,松手。”

薛瑯個頭高大,舞刀弄槍的手臂粗碩堅硬,尋常女子站在他身側都會顯得嬌嬌小小的,還不及肩膀高,葉秋水艱難地拉著他的胳膊,薛瑯回過神,回頭看她一眼,怒極的心慢慢冷靜下來。

他放下刀,收回鞘中,斂起一身戾氣,“是我沖動了……”

曹氏餘孽,說不定都不一定是曹家的人,京師暗流湧動,誰知道是什麽人在背後搗的鬼,就是要他沖動,無令回京,他舉著個刀是想幹什麽,對皇帝不敬嗎?

薛瑯沖動回京,就是著了這些人的道了。

他冷靜下來,神情凝重,趕緊去換衣服,打算收拾一身進宮。

“先別收拾。”葉秋水拉住他,“你就這麽過去,你越狼狽才顯得你越有孝心,越著急,這次的事情情有可原,夫人還昏迷不醒,你進宮請罪,官家應當不會怪罪你的。”

薛瑯想了想也是,解衣的手停住。

他有些著急,慌不擇路一般,放下刀,又左右徘徊兩下,看一眼榻上的李夫人。

葉秋水見狀,知曉他心裏在想什麽,說道:“你去吧,我看著夫人,沒事的。”

她語氣沈穩,神情坦然,未見一絲驚慌失措,薛瑯看向她,心裏的焦躁也跟著平靜下來,見到她,霎時心安。

“好。”

他點了點頭,連忙出去了。

靖陽侯突然回京,軍規森嚴,原本是要被降責的,但事出有因,皇帝念在他是因為擔憂母親,一時著急糊塗的份上,並沒有怪罪他,只讓他回家思過,待李夫人好了,再啟程前去西北。

那個刺殺李夫人的曹氏餘孽被抓進大牢,沒多久就被砍頭了。

有皇後,太子求情,薛瑯只被罰了一年的俸祿,他回到靖陽侯府時,天已經大亮,葉秋水守了李夫人許久,見他回來,葉秋水站起身,問起情況。

薛瑯告訴她,官家沒有怪罪,但是罰了俸祿,降了軍職,不過他可以在京師多留一段時間,待李夫人好了再走。

葉秋水松了一口氣,無奈地說:“侯爺下次萬不可如此沖動了,不然夫人醒來知道後,又要擔心。”

薛瑯點點頭,低著頭認錯。

葉秋水神情疲憊,“夫人的情況我看過,之後應當沒有大礙,好好休養就好,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薛瑯追上前,送她離開。

“這次真是謝謝你,我聽家中的下人說,是你攔住了發瘋的馬,昨兒個你也守了母親一夜。”

“沒事。”葉秋水笑了笑,“我是大夫,這是我應該做的。”

“等等。”

薛瑯忽然喊住她,眉心微蹙,他低著頭,輕握住葉秋水的手腕,擡起,發現她虎口有傷,皮肉被磨掉一層,看著很嚴重。

“這是韁繩磨出的傷口嗎?”

薛瑯有些心疼,輕輕捧著她的手,擡起,想碰又不敢。

葉秋水想收回手,“沒事”,說完,薛瑯卻反而攥得更緊了。

他緊抿嘴唇,目光心疼,盯著葉秋水手上的傷口,忽的低下頭,吹了吹。

微涼的氣息拂過火辣辣的傷口,葉秋水額角跳了跳,想要收回手,但薛瑯卻抓得很緊。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冰冷,沒有情緒,“芃芃。”

葉秋水嚇了一跳,手直往回抽。

江泠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他站在靖陽侯府大門前不遠處,似乎站了多久,肩頭因霜霧而微微洇濕,他擡眸,看著檐下的二人。

葉秋水一直沒消息,江泠擔憂著急,知道她在靖陽侯府,忍了一日,還是忍不住過來問問情況,早上,聽同僚們說靖陽侯趕回京城了,江泠一下值便趕過來尋葉秋水,剛要登門,看到葉秋水和薛瑯兩個人走出來,薛瑯捧著她的手,神情心疼,小心翼翼,捧著她的手,如捧著什麽世間珍寶一樣。

他實在控制不了自己卑劣的心思,故意出聲打斷,葉秋水肩膀一顫,像是被嚇到,轉頭看過來的時候目光都有些心虛。

葉秋水是真的心虛,雖然什麽也沒幹,但是怕江泠誤會,心防築得更高,她想將手收回,可薛瑯拽得死緊,越收越緊,怎麽都抽不回來。

“侯爺……”

葉秋水壓著聲音,讓他松手,薛瑯非但無動於衷,還走近兩步,姿態親昵,朝她眨了眨眼睛,眼神狡黠。

葉秋水楞住,沒有再動。

薛瑯牽著她的手,朝江泠笑了笑,“江大人,怎麽有空來我這兒了?”

江泠死死盯著他們牽著的手,目光陰沈沈的,雙手緊握,他的呼吸放慢了,額角突突地跳,有一瞬間暈眩。

葉秋水低著頭,也不掙紮,任薛瑯牽著。

“多虧了有芃芃,不然我母親還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

“江大人作為芃芃的兄長,長兄如父,我要謝謝你,這些年一直替我照顧她。”

薛瑯笑著說,他正經起來,還真挺像那回事。

葉秋水後脖頸涼颼颼的,薛瑯越說越起勁,什麽情深義重,此生不負的話都一股腦地說出來了,江泠沈默不語,一句都沒有搭理過他。

葉秋水咳一聲,怕薛瑯再說就要玩過火。

“好了。”

她出聲道:“侯爺,你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快回去休息吧。”

薛瑯笑瞇瞇地看向她,“好,還是芃芃關心我,我這就回去了。”

葉秋水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能忍著不抽回手,點點頭。

薛瑯朝江泠點頭示意,接著轉身進門。

葉秋水目送他離開。

江泠盯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戀戀不舍的模樣。

聽軍營裏的人說起過,葉秋水曾經一個人闖進屍山血海裏,將重傷的薛瑯救走,她那麽瘦弱,單薄的肩膀,是如何支撐起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為了他,葉秋水可以出生入死。

為了他,她會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也要救他的母親,哪怕自己的雙手被傷得鮮血淋漓。

而薛瑯,多次在江泠面前,表達過自己想要求娶葉秋水的想法,他對葉秋水的偏愛,京城的人都看在眼裏,明目張膽,無所顧忌,他們眼中只有彼此。

江泠的心很空,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因為擔憂她,巴巴地尋過來,結果就是親眼看著,她同別的男子手牽著手,親密無間。

薛瑯走之前,還不忘對葉秋水擠眉弄眼了兩下,他的壞心思太多了,一茬又一茬的,葉秋水擺擺手,催促他趕緊走。

待薛瑯進了院子,葉秋水才慢吞吞轉過身。

江泠一動不動,他看著好像很平靜,情緒並沒有什麽起伏,還是平常那清冷淡然的模樣。

葉秋水嘴巴抿了抿,心中腹誹,江泠怎麽那麽能憋呀,一點反應都沒有,讓她心裏都有些挫敗了。

“兄長,你怎麽來啦?”

他不說話,那就她先開口好了。

江泠目光森森,漆黑的瞳孔裏暗然無波,長長的睫毛將一切情緒都掩蓋住了,他啟唇,聲音略微沙啞,低沈,“聽人說李夫人遭遇刺客,是你救了她。”

“嗯嗯。”葉秋水回答,“我正巧在附近,看到曹氏餘孽想要傷害李夫人,馬受驚沖進林子,我就追過去了。”

江泠手指僵硬,他說:“發瘋的馬太危險,控制不好會傷人。”

她真是沖動,竟然上手去奪韁繩,要是沒拉住,說不定會將自己帶著飛出去,馬車正在疾行,一不小心,自己也會深受重傷。

葉秋水在軍營裏待過一年,學過許多東西,她比普通人更知道該怎麽掌控馬,不過也確實是沖動了些。

“我知道了,我當時沒想那麽多,就想救下夫人,以後不會的。”

江泠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看著比從前要冷淡許多,連說出口的話都是毫無起伏的。

她沒有想那麽多,是因為那是薛瑯的母親嗎?她才不顧一切只想救下李夫人。

江泠控制不了自己心中的胡思亂想,他想將心頭的千頭萬緒全都壓下,可是越想控制,越會反噬,他只能掐了掐手心,用痛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怎樣,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兄長。”

葉秋水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江泠走在前面,突然問:“手怎麽樣?”

他看到她的手上有傷痕,包紮過的地方透著淡淡的血跡,應當傷得不輕。

江泠想要查看,但手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伸出去。

葉秋水看了一眼,“沒事,就是皮肉傷,塗塗藥就好了。”

江泠無言,神色也凝重。

許久,葉秋水說:“兄長,我去鋪子了。”

前方是岔路口,一直往前就是檀韻香榭,旁邊的小道能通往江泠家門前的巷子。

葉秋水停下來,與他分道揚鑣。

江泠回頭,看向她的背影。

他們早就已經不同路,各自的人生在未來的幾十年,交匯的次數很少,甚至是沒有。

江泠看了許久,才緩緩垂下目光。

接下來的許多天,薛瑯一直留在京師,沒多久,李夫人醒了,葉秋水登門為她看診。

怕李夫人會中風,葉秋水時不時地會為她按摩,疏通穴位,她照顧病人細致,從不會偷奸耍滑,不會因為身份的高低貴賤而厚此薄彼,尊貴的侯爵夫人在她眼裏,同普通的平民並沒有什麽區別。

從李夫人睜開眼開始,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葉秋水,少女坐在榻邊,替她把脈,沈穩持重,纖瘦的肩身卻蘊含著一種龐大的,讓人難以輕視的力量。

李夫人想到,前幾日在白鹿寺遇刺,瘋馬沖進山林,她在車廂中顛簸,衣衫鬢角淩亂,以為自己就要摔死時,白裙杏衣的少女策馬狂奔而來,一把奪過飛舞的韁繩,用盡全力將疾行的馬車勒停。

李夫人一睜眼,看到的也是她,少女垂手,按著她僵硬的半邊身子,血液漸漸流通,毫無知覺的胳膊也能動彈。

待李夫人醒了,葉秋水就讓到屋外,叮囑侯府的下人要怎麽照顧李夫人,吃什麽藥,按壓什麽部位能防止中風。

聲音清脆悅耳,句句蕩人心弦。

叮囑完,她什麽也沒說就走了,沒有討賞,也沒有獻殷勤。

李夫人突然就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太過狹隘了,沒有高貴的出身又如何,人之貴重,在於心性,而非身份。

薛瑯突然回京,李夫人除了擔憂外,還有欣慰,薛瑯沒有喜歡錯人,現在,李夫人很讚成他和葉秋水在一起。

“我母親讓我叫你沒事多來府上玩,陪她說說話。”

薛瑯跑到檀韻香榭找葉秋水,趴在櫃臺上,看著葉秋水低頭忙活。

她既要算賬,還要研究合香的配方,才沒空陪他胡鬧。

薛瑯雖然今年已經及冠了,從少年變成男人,但他看上去仍然很不靠譜,笑嘻嘻的,說話也不著調。

“誒,我上次那樣說話,江大人可有什麽反應?”

葉秋水撥動算珠,“沒有。”

“怎麽會呢!”

薛瑯直起身子,“沒有男人能忍受自己心愛的姑娘和別人走得那麽近,除非……你並不是他心愛的姑娘。”

葉秋水生氣,隨手撈起手邊的算盤要砸他,“你不準胡說。”

薛瑯擡手抱頭,“別打別打,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只剩另一種了。”

葉秋水問道:“什麽?”

“說明這把柴添得還不夠多,不足以讓火燒起來。”

“還不夠?”

葉秋水嘟囔一聲,“你這些都是餿主意,我不幹。”

薛瑯想了想,說:“要不,我直接上門提親吧。芃芃,你可不可以選我啊,我對你,肯定不比江大人對你差的,他是個悶葫蘆,都不會逗你笑,多沒意思啊。”

“不要!”

葉秋水瞪他,“我就喜歡他這樣的,你不能說他。”

薛瑯擡手,做了個抵擋的動作,服氣道:“好好好,我不說。”

他低頭,掩去眼底的失落之色,轉而說起先前的話題,“對了,你還沒答應我,母親讓我叫你去府上玩,你去不去?”

“明日嗎?”

“是。”

葉秋水想了想,“改日吧,明日七夕,我想找兄長。”

薛瑯無奈一笑,聲音低低的,“那好吧,那就改日,你一定要來,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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