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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我教你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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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我教你騎馬。”……

初秋的時候, 宋氏的丈夫被判流放,宋家二郎不日將問斬。

宋大爺的官職也丟了,四處疏通關系無用, 嚷嚷著要拉江泠一起陪葬,被宋氏狠狠扇了一巴掌。

宋大爺摸著臉發懵, “你這是幹什麽!”

“你要是敢動我兒子,我就和你拼命。”

宋氏瞪著他, 語氣警告。

等二郎被處斬後,宋大爺悲痛欲絕, 病得起不來身, 宋氏草草幫侄兒收殮了屍體, 帶著兄弟, 孩子舉家遷回老家鳳翔。

他們走得匆忙,悄無聲息,等江泠知道的時候, 宋家已經離開好幾日了。

正如當初離開曲州時那樣, 連道別都沒有。

風波漸漸平息,江泠升了官,官家又額外讓他幫忙編修國史,皇帝很欣賞這個青年,當初讓江泠去偏遠的儋州為官, 正是因為重視, 外界流言紛紛,皇帝也想要驗證一下青年是真的有能力, 還是空有虛名。

江泠早出晚歸,自回京之後,一直是官家眼前的紅人。

大家都為他高興, 葉秋水平日去哪兒都會有人向她打聽江泠的事,托她轉贈禮物,葉秋水悉數婉拒。

他如今在京師為官,不可能一直都住在館舍裏,葉秋水也要時常出入宮廷,她正打算盤間院子,江泠卻告訴她,他已經挑好了。

葉秋水頓時驚詫,“哥哥買院子了?”

江泠點點頭,從木盒裏取出一張地契,遞給她,“前些時日在外辦事時看到的,覺得挺適合,就買下了。”

院子不大,是個很小的兩進院子,但是位置很好,推開窗就能看到遠處波光粼粼的淮河,清晨,水面上氤氳著霧氣,河水在微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如同細碎的金箔在浮動,距離不遠不近,夜裏畫舫游動,玉壺光轉,也不會覺得吵鬧。

走過幾條街就到皇宮附近,上值也方便,江泠覺得葉秋水一定會喜歡,所以當即就拿錢同人畫了押。

葉秋水新奇得很,催促他帶自己去看看。

到了地方,果然如江泠所說的那般,一推開窗,能看到霧霭流動的淮河,岸邊,臨水的樓閣燈火通明,槳聲悠揚搖曳。

葉秋水喜歡熱鬧,揚起笑容,她對江泠挑選的院子很滿意。

看出她很喜歡,江泠嘴角微微牽起。

葉秋水想,江泠俸祿不高,大部分的錢還都拿去貼補其他人了,也不知道他究竟哪來的錢去買院子。

平日裏,他的一件衣服都要穿到漿洗發白的時候才舍得扔,他很節儉,先前在儋州的時候,衙門公堂的桌子被老鼠啃掉一截桌腳,江泠便用磚頭墊著,在她來之前,他就在那張缺了一角的桌子上處理了快一年的公務,直到葉秋水去看他,那張桌子才壽終正寢。

買院子的錢,都是江泠一點一點攢的,要抄許多書。

葉秋水回頭,問道:“哥哥,我有錢,你不用那麽辛苦的。”

江泠說:“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葉秋水不解,他們之間還分彼此麽?

江泠不告訴她,而是將那張地契塞到她手中。

“怎麽給我了?”

“你拿著。”

江泠只道:“這些給你保管最合適。”

葉秋水抿唇一笑,江泠為人古板,只會看書,處理公務,那些內院的事他都不懂,一直都是葉秋水幫他處理,像地契這種,自然也是她幫忙保管。

她接下,疊好,妥帖放置,“那我替哥哥保管。”

江泠點了點頭。

他們在小院住下,地方不大,除了主家居住外,只夠再請兩三個仆人,幫忙做飯洗衣。

葉秋水每日要進宮,太醫署的吳院判是她的老師,宮中女醫少,吳院判也只有她一個女學生,一開始,其他太醫看不慣葉秋水,吳院判也覺得她是個女孩,所以教得很隨意,葉秋水在太醫署,只能幹些挑揀藥材一類的瑣事。

直到某日深夜,某位小皇子高燒,而當值的太醫卻不見蹤影,葉秋水因為被排擠,抄寫那些被蟲蛀的醫書,一直到半夜都沒有回家,宮女找不到人,葉秋水便自告奮勇去為那位小皇子醫治。

孩子年紀小,聽聞又是早產出生,高燒時還伴隨著其他癥狀,四肢痙攣抽搐,情況危急,妃子已經嚇哭了,葉秋水過去後,先讓人煎了一碗能退燒的藥來,接著在皇子榻前守了幾個時辰。

後半夜,玩忽職守的太醫才匆忙趕到,那時,小皇子已經安然無事,官家知道後,將那名太醫打了幾十板子除名趕出宮了。

妃子對葉秋水千恩萬謝,也是那時候,吳院判才終於開始正視她,教她醫術。

因為沒日沒夜地抄書,且先前走南闖北積累了許多診治經驗,葉秋水的基礎很好,吳院判教什麽都是一點就通。

她身上並無商人的奸詐品質,反而沈穩不驚,吳院判教她針灸,葉秋水一開始手不穩,她便日覆一日地坐在桌前練基礎指法,模擬施針和控制握力,一坐便是三四個時辰,每日宮門剛開,葉秋水第一個進宮,夜裏,也是趕在宮門落鎖前離開。

原本吳院判還以為她這樣嬌弱的女孩,大概會很怕吃苦,但葉秋水從來沒叫過累,就連搬運貨物這樣的小事她也不會假手於人,指哪打哪兒。

沒有誰不喜歡勤學刻苦的學生,時間一久,吳院判真的將她當做自己的徒弟一樣傾囊相授,葉秋水也不負他的期望,教的東西全都牢記於心,各種醫書都背得滾瓜爛熟。

吳院判有次好奇問道:“你以前行商,又在京師開鋪子,怎麽會突然想到來學醫?”

“一開始只是為了研究香譜才開始看醫書,後來自己也能看些小病小痛了,那個時候其實我也沒想要當大夫,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葉秋水想了想,說:“我以前想當大商人,賺很多錢,後來這個目標完成後,我就想嘗試其他事情,我賺了那麽多的錢,一輩子也花不完,那我何不用這些錢去幫助更多的人,做更多有意義的事呢?然後我就開始賣藥材,幫人看病啦。”

吳院判笑了笑,先前也確實聽人說過,工部的江大人有個義妹,家財萬貫,賺的錢八輩子也花不完,後來不知道腦子出了什麽問題,竟然散盡一半家財跑去倒賣藥材,給窮人義診,還險些得罪人被害死。

大家都覺得她蠢,放著好日子不過,可是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要做什麽,大商人的“大”字,大在思想,而非家業。

宮裏的主子們用的藥都是極好的,太醫署有時候會剩下許多稍微發黴,或是品質沒那麽高的藥材,按照規矩,這些都是要被扔掉的,或是通過專門的渠道賣給宮外的人。

不過葉秋水每次都自掏腰包,將這些藥材買下,直接分發給需要的窮人。

不久後秋狩,帝後、文武百官都要前往西山獵場,隨行的宮女太監萬八千,太醫也有數十個,葉秋水亦在其中。

西山獵場在京師往西北的方向,伴駕的俱是朝中權貴,還有受寵的嬪妃,葉秋水是宮裏為數不多的女醫官,自然也要跟隨,一路上,宜陽不停地掀開簾子,招手喊她,想叫她來自己的馬車上玩,宜陽探頭探腦,皇後見了,找她過來詢問起緣由。

“娘娘,我想和芃芃坐一起玩。”

皇後輕笑,“原來敏敏和她是好朋友啊。”

宜陽點點頭,皇後派人去傳話,葉秋水在隨行的太醫隊伍裏,沒多久便被叫過來。

她向皇後,長公主還有幾個嬪妃都行了禮,一旁,宜陽朝她擠眉弄眼。

葉秋水忍不住笑,但還要維持臣子的謙卑。

好不容易,大人物們交談完,宜陽立刻拉著她鉆進自己的馬車裏。

“快過來,我們來下棋。”

葉秋水坐下,馬車搖搖晃晃。

玩累了,她掀簾向外看去,隊伍浩浩蕩蕩,最前方,帝後的車輦精美莊重。

後面跟著文武百官,大部分官員皆騎馬隨行,也有一些不會騎馬的坐著馬車,再往後,是女眷的隊伍,末尾是隨行護衛的士兵,金光鎧甲,熠熠生輝。

葉秋水心癢癢,也想騎馬,宜陽說,等到了獵場,要和她比賽。

隊伍行進數日,終於抵達西山,獵場被圈了起來,每個角落都有士兵巡邏守衛,依照規矩,第一日是皇子間比試,第二日臣工們可入林巡獵,皇帝的子嗣很少,幾個孩子還都年幼,這規矩也就不作數了。

第一日,權貴們陪皇帝盡興完,皇帝遲暮,玩不了多久便歇下,大臣們願意怎麽玩怎麽玩,皇後娘娘還設了彩頭,大家都爭相比試。

宜陽拉葉秋水一起去騎馬,換了騎裝,繞著馬場肆意奔馳。

遠處,一群文官們佇立在看臺上,江泠捧著書,巡視四周,他既然被官家安排了編修國史的任務,那麽秋狩這樣的大事也是要記下來的。身旁,年輕的士子們翹首觀望,時不時傳來交談驚呼聲。

江泠擡眸看了一眼,聽他們說,宜陽郡主同其他女眷們在馬場跑馬,宜陽貌冠京師,士子們都渴望一睹芳華,又不敢太明目張膽地窺視。

遠處,兩匹馬一前一後疾馳而過,不相上下,宜陽郡主紅衣獵獵,揚聲:“還有三圈,看看誰贏。”

葉秋水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變著法地謙讓貴族,每次和別人比試,宜陽都是勝者,但是葉秋水不會讓著她,她們可以拼盡全力地騎馬飛奔,宜陽覺得好久沒這麽痛快盡興了,她和葉秋水比試誰先跑完十圈,如今已經跑了一大半。

“行呀,那郡主一會兒可不要哭鼻子。”

“哼,誰哭鼻子還不一定呢。”

宜陽勒著韁繩,喝道:“駕!”

葉秋水騎的馬是方才隨便從馬廄裏挑的,她常年累月跑生意,馬術精湛,不比任何一個貴女差,全心全意地投入進去,宜陽感到沈沈的壓力。

“郡主在和人賽馬。”

大家探頭張望,“另一個是哪個小娘子啊?”

嚴琮擡起手肘,拱了拱只顧著低頭寫字的江泠,“嘉玉,宜陽郡主誒!”

天仙一般的人物,他一點都不關心。

江泠伴駕隨行,要將重要的事情記錄在冊,沒理會嚴琮激動的話語。

不一會兒,馬場的比賽結束了,最後幾圈,葉秋水超過宜陽,率先敲響了鑼鼓,“鐺”的一聲,眾人齊齊看去。

“郡主,你輸了!”

江泠擡起頭,也向馬場看去。

少女穿著太醫署女醫官的衣服,長袖用襻膊系起,姿態張揚不羈,她一手拉韁繩,一手握著木錘,敲響鑼鼓,回頭朝宜陽得意地笑。

笑顏明媚,烏發如雲。

江泠看呆了,好半會兒才收回目光。

自信張揚的葉秋水太讓人著迷,她像是一朵雲,又像是一陣隨性的風,明亮的笑顏輕易便可奪去旁人的目光。

嚴琮笑著拍了拍他,“嘉玉,那是不是你妹妹?”

“沒成想,令妹騎術竟如此精湛啊。”

比完賽馬,宜陽走到看臺上,拿起絹帕擦了擦臉,哼道:“你別以為贏我一次有多厲害,本郡主今日只不過是狀態不佳。”

葉秋水喝了幾口水,笑:“那明日還比一場?”

“比就比!”

“小葉大人,我們娘娘今日不知吃了什麽,有些腹痛,您快去看看吧。”

一位妃嬪身邊的宮女過來傳話,葉秋水立刻拆了襻膊,放下衣袖,理了理著裝跟上去。

有許多不方便對太醫說的,對掌醫女使開口更為合適,妃嬪們身體有礙時喜歡叫葉秋水過去,她進了妃嬪的帳子,把了把脈,說:“娘娘脾胃虛,秋狩路途顛簸,怕是有些水土不服,我開個方子,照著喝明日會好一些,不會耽誤伴駕。”

宮女立刻就下去準備了,走之前,妃嬪讓人給葉秋水拿了賞賜。

她謝恩離開,穿過帳子,扭頭看到角落裏,江泠正在巡視營地。

她悄咪咪摸過去,拍了拍江泠,“哥哥!”

江泠回頭,濃肅的眉眼緩和下來。

“剛剛去哪兒了?”

“宸妃娘娘有些不適,方才為她把脈去了。”

江泠說:“獵場刀劍無眼,你不要亂跑。”

這裏很亂,戒備森嚴,亂走動的話不僅可能遭遇危險,也有可能被守衛當做可疑之人處置了。

葉秋水點點頭,“知道了哥哥。”

江泠轉過身,繼續巡視營地。

他不會騎馬射箭,秋狩時,臣子們圍聚在一起,難得盡興,或狩獵,或一起打馬球,踢蹴鞠,江泠只能坐在一旁,處理自己的事情,閑暇的時候,他基本就坐在看臺上,看旁人游玩。

嚴琮騎著馬,路過他們,提了提聲,說:“嘉玉,葉妹妹也在啊,一會兒我獵個兔子回來烤著吃。”

他們都知道江泠不會騎射,沒法一起玩。

江泠微微頷首,看著嚴琮揚塵而去。

葉秋水坐在一旁,覺得江泠孤零零的,想陪他。

遠處,宜陽喚道:“芃芃,快來看射箭。”

葉秋水有些猶豫,宜陽便過來拉她,“走嘛走嘛?幹嘛不動?”

葉秋水看向江泠,他恰巧也望過來,低聲道:“去玩吧。”

難得出來一次,看得出她很激動,對秋狩的許多事情都感興趣。

宜陽已經到身邊,拉住葉秋水,“走走走。”

江泠站在原地,目送她和宜陽離開了,兩人手挽手,說說笑笑。

葉秋水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江泠仍然站在那兒,形單影只。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夜裏,行宮內舉行宴會,分食白天得來的獵物。

結束後,文武百官各自回到營帳休息。

葉秋水突然出現,江泠正伏在案前寫字,聽到她笑瞇瞇地道:“哥哥,我教你騎馬吧。”

江泠詫異,“什麽?”

好幾年前,葉秋水剛從王聿章那裏學會怎麽騎馬,接著就想賣弄給江泠看,還自告奮勇要教他,不過一直耽擱下來了。

如今好不容易閑下來,她突發奇想,要教江泠騎馬。

江泠有腿疾,學騎馬有點麻煩,不過她可以耐心教,大家都說她騎術可厲害了!

江泠下意識要拒絕,“我、我不行……”

“行的!”

“哪裏不行啦!”葉秋水不由分說,拉住他,“我教你哥哥。”

“我不會。”

“不會才要教!”

她從馬場裏牽出馬,拉著江泠去到營地外的空地上。

“哥哥,我先教你怎麽上來。”

她伸手拉江泠,他站著不動,抿著唇,神情很是猶豫。

他羨慕別人可以騎馬疾馳,但是他有腿疾,又怕學不好。

葉秋水才不管這些,學不好,慢慢教就是了。

她演示幾遍,跳下來,拉江泠走近,“哥哥,你試一下。”

少女杏眼圓潤明亮,目光中滿是期許與鼓舞。

江泠不想讓她失望,抓住韁繩,嘗試著上馬。

只是動作有些不協調,他那條受過傷的腿難以借力,葉秋水伸手扶他,手按在腰間,江泠睫毛顫了顫,沒說什麽,跨上馬背。

葉秋水笑,“哥哥,你怎麽同手同腳!”

江泠臉色有些難堪,耳朵發紅。

她又改口,立刻拍手鼓勵,“厲害呀哥哥,我學上馬可是學了好久,你一次就會了!”

葉秋水瞪著眼睛,語氣誇張。

江泠無奈一笑,“你別哄我了。”

她點頭如搗蒜泥,“真的真的。”

江泠個高腿長,上馬很容易,他握著韁繩,馬打了個鼾,江泠臉繃起來,一動不敢動。

葉秋水掩唇輕笑,目含笑意,溫聲說接下來騎馬要掌握的技巧。

“馬喜歡群居,陌生的氣味和聲音都會讓它們不安,所以最開始要做的,是讓它認識你,熟知你,韁繩不要握得太緊,對……哥哥你坐上去,別太緊張,稍微伏下一點身子,對!”

她站在一旁,扶著江泠,溫聲細語,有時候江泠坐姿不對,葉秋水就會上手幫他糾正,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或是不自然,而江泠嘴唇抿成一線,垂眸不語,葉秋水只顧著說話,沒註意到他的臉色。

他學東西很快,漸漸地,已經自己會驅馬改變方向了。

葉秋水站在一旁看,“哥哥,你學得好快!不過今日只能慢慢走,你初學,不能快跑。”

江泠嗯一聲,將她的叮囑與教導記在心裏。

遠處營地的篝火漸漸熄了,草地有些黑,葉秋水牽著馬停下,說今日就到這裏。

江泠側身下來,同她一起往營地走去。

她喋喋不休地誇讚,給江泠增強信心。

江泠嘴角淡笑,等靠近營地時,他忽然問道:“芃芃。”

“嗯?”

“你的騎術,是誰教的?”

其實他知道是誰。

葉秋水以為他忘了,說:“是王家公子。”

王聿章教會她騎馬,怎麽教的,也是像他們剛才那樣,手扶著腰?低聲細語?

江泠皺緊了眉。

去年,江暉說,王聿章已經成婚了,娶的是縣學秦學究的女兒,江暉還去參加了婚宴。

王聿章對葉秋水念念不忘,幾次求娶未果,他來國子監讀書,還在檀韻香榭門前徘徊許久。

葉秋水進宮去了,並不知道這件事。

江泠知曉後,找到王聿章,警告他,既然已經娶妻,就不要再來糾纏。

以前江泠還是貢士時,王聿章便有些怕他,如今當了官,眉眼更加冷峻威嚴。

王聿章難堪不已,低聲應是,而後狼狽離開。

他要是稍微要些臉面,就該和新婦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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