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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授知縣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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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授知縣一職。

安國公府世代為將, 老國公夫婦數年前戰死沙場,滿門忠烈,家中只剩女兒蘇敘真一人, 安國公臨死前將女兒托付給部下,後來蘇敘真與一名不見轉的參將成婚, 官家感懷蘇家滿門忠烈,讓那位參將繼承了國公之位。

蘇敘真性子率真, 不拘小節,平日騎馬射箭隨意慣了, 經水素來不利, 也沒當回事, 哪成想自己竟已經懷有兩個月身孕, 她還騎馬顛簸,打了半日馬球,這胎兒沒出事, 也幸虧她是將門虎女, 身體比尋常女子要康健太多。

蘇敘真大大咧咧,知道自己有身孕後,立刻回國公府修養了,一門上下都在忙活,她也沒想起那幫她拉住馬的少女來, 回到家, 婆子伺候著她躺下,蘇敘真才猛然回過神, 說要好好感謝一下人家。

國公府的下人打聽了許久,才找到葉秋水,“我們大娘子說了, 一定要找到您,您若不嫌棄,改日定要過府一敘,我們大娘子想請您喝杯茶,當面道謝。”

蘇敘真如今是雙身子,還動過胎氣,不宜走動,想叫葉秋水到國公府走一趟,備下厚禮款待。

葉秋水頷首,笑盈盈道:“蘇大娘子太客氣了,只是小事而已,還勞您親自登門一趟,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好好好。”國公府的下人擡手拜了拜,“那就說好了,小人這就回去給我們娘子回話了。”

下人離開後,江泠問道:“今日在芳園發生何事了?”

“安國公府的蘇大娘子突然腹痛,我上去給她把了把脈,脈象是喜脈,蘇大娘子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打馬球時動了胎氣,但是沒有大礙,她太客氣了,還叫人過來道謝。”

葉秋水跨過門檻,“對了,哥哥,你在翰林院也快一年了,是不是要授官啦?”

“嗯。”江泠說:“還不知要去往何處,前幾日考察要寫的公文已經交給掌院了。”

葉秋水雙手合十,“希望哥哥可以在京畿附近任職,離得近,見面也方便。”

江泠輕笑,“也不一定就能授官,要是考察不過,會被黜落歸鄉。”

“不可能的!”

葉秋水“呸呸呸”幾聲,“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你怎麽會被黜落呢,你都那麽認真了,每日起早貪黑的,要是你當不了官,那就說明……說明官家他沒眼光……唔。”

話音剛落,江泠突然擡手,捂住她的嘴,眼神帶著警告,還有些無奈,低聲道:“這樣的話能亂說嗎,被旁人聽到怎麽辦?”

蔑視皇威,說官家的不是,要掉腦袋的。

葉秋水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嗚嗚”兩聲,連忙點頭,眼珠轉了轉,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隔墻有耳。

看著她呆呆的模樣,江泠嘴角上揚幾分,下一刻,溫熱的氣息拂過手背,掌心下就是少女柔軟的唇瓣,葉秋水含糊不清地說下次再也不會亂說話了。

江泠的手臂猝然僵住,指節蜷曲了一下,收回手,有些不自在。

葉秋水還在自顧自地說話,“明日一大早我就要去護國寺上香,求佛祖保佑,哥哥仕途順利,早日實現抱負。”

江泠目光不知落在何處,須臾,回過神。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送葉秋水回到鋪子,待她落鎖,進去休息後,江泠轉身回館舍。

一大早,葉秋水真的去了護國寺,給江泠求了簽,接著,她前去安國公府探望蘇大娘子,蘇敘真有孕在身,國公府的守衛也比往常更加森嚴。

安國公陸慶不在府中,與蘇敘真成親後,陸慶將老母接到京師居住,陸慶還有一個父母雙亡的表妹,去年來京師投奔姨母,如今也住在安國公府。

穿過幾道長廊,七繞八繞地總算到了後院,丫鬟進去通報後,有人出來領葉秋水進門,蘇敘真的臥房不同尋常,葉秋水一進門就同一面高大的兵器架打了個照面。

刀劍削鐵如泥,兵刃森寒奪目,葉秋水打了個顫,繞到一旁。

“嚇到妹妹了吧。”

榻上傳來女子爽朗的笑聲,蘇敘真二十有二,相貌成熟俊逸,舉手投足間滿是英氣,昨日馬球賽時也是一騎絕塵,年輕郎君們沒有一個人能追得上她,若不是她因身孕退場,昨日的魁首一定是她。

葉秋水上前拜見,禮數端莊,只是剛要彎腰,蘇敘真就立刻擡了擡手,一旁閃出一個侍女,托著葉秋水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將她拉了起來。

葉秋水頓時楞住,蘇敘真笑了笑,擺手,“我不講究這些規矩,天天看著人對我拜啊跪的,我吃不消,坐吧坐吧。”

葉秋水上前,在榻邊坐下。

“大娘子身體如何了,可還有不適?”

蘇敘真搖頭,“沒事兒,昨天回來,睡了會兒,起來吃了十張饃饃,舒坦得很,一點也沒覺得不適。”

蘇敘真說話隨意,一點架子也沒有,看著葉秋水問:“妹子,我聽人說你從曲州來的,我一見你就覺得親切,我娘就是閩地人,跟你說話的口音差不多,哎呀,你真厲害,一個人在京師開鋪子,不容易吧。”

“還好。”

蘇敘真輕笑,頓了頓,又說:“你也別太在意那些人說的話,他們懂什麽呀,一天到晚就是說什麽家世,身份,我去他爺爺的,一群托祖上蔭庇的家夥,還真把自己當盆菜啦。”

昨日在芳園,蘇敘真沒少聽到其他人的竊竊私語,說像葉秋水這種身份的人,哪來的資格進芳園,又憑什麽坐在看臺上,一個商人,在王公貴族面前也配同席而坐?沒讓她端茶送水就不錯了。

蘇敘真最討厭別人嚼舌根,明明她看著小姑娘哪裏都很好嘛,多厲害,剛及笄的年紀就能一個人來京師闖蕩,開一間鋪子,京師的租金多貴呀,而那些在芳園裏嘀嘀咕咕的人,享受著家族的供養,倒瞧不起真正有本事的人了。

說完又擡手掩了掩嘴,哂笑,“哎呀,瞧我這嘴快的,說了些不該說的粗話,沒嚇到你吧?”

葉秋水含笑搖頭,“沒有。”

倒是有些驚訝蘇敘真竟然會說這些話,她也是王公貴族,身份比吳靖舒還要高貴。

葉秋水道:“我沒有很在意,不管怎樣都是自己選的路,走就是了。”

蘇敘真聽了哈哈大笑,“是,就得這樣,管他呢,妹子,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格。”

她坐起來,前傾幾分,問道:“你賣的是什麽香,我也喜歡這些,不過我不太懂,也挑不出適合自己的。”

葉秋水想了想,說:“什麽都有,我覺得大娘子適合柏香,味道清正,淡雅,還有一股冷峻,堅毅之感,正如大娘子給我的感覺。”

“好呀好呀。”

蘇敘真點頭微笑,“改日我去你鋪子裏瞧瞧。”

“大娘子若是不嫌的話,我明日帶給您,您懷有身孕,需要好好休養,還是不要走動吧。”

“這多麻煩啊。”

蘇敘真有些不好意思,“哪能如此麻煩妹子你。”

“不麻煩不麻煩。”葉秋水斟酌了一下,“我覺得,與大娘子一見如故。”

和蘇敘真交談很舒服暢快,一點也不像在芳園裏,面對其他貴人時那般拘束,謙卑。

蘇敘真不由大笑,“巧了不是,我對妹妹你也是一見如故,我一看到你我就喜歡,既然如此,以後你可要常來安國公府。”

葉秋水笑著點頭,“好,還望娘子別嫌棄我叨擾。”

“哪裏哪裏。”蘇敘真一擺手,“大夫不讓我出門亂走動,我悶在家裏也無趣,京師裏的人說話總是拐彎抹角的,我聽著就頭疼,我就喜歡爽快的人,巴不得你日日來呢。”

葉秋水在安國公府做了許久的客,蘇敘真本來還想留她在府上吃飯,但葉秋水要管理鋪子便沒有留下。

離開的時候,在長廊盡頭撞上一人,俏麗的臉,穿著淺黃羅裙,弱柳扶風之姿,眉眼間透著楚楚可憐,看到葉秋水的一瞬間,她的眼底有一絲警惕湧現。

女子打量葉秋水幾眼,問:“你是何人?”

下人同她解釋,“回表小姐,這位是大娘子的客人”

安國公陸慶的表妹,如今暫居於國公府中。

葉秋水行了個禮,不知為何,不太喜歡面前這個女子,她打量的眼神裏帶著警惕、如同看到敵人一般,好像生怕葉秋水要與她爭奪什麽一樣。

這個表妹,似乎也不想與她多言,淡淡一禮後便搖著團扇走了。

葉秋水收回目光,離開國公府。

回到鋪子,夥計告訴她,江泠被官家傳召了。

葉秋水頓時緊張起來,“官家可有說讓哥哥去做什麽?”

夥計搖了搖頭,“我們也是聽館舍的人說的。”

葉秋水不由握緊了拳頭,手心出了些汗,猜測,應當是為了授官的事情。

她沒心思管生意了,坐著等急了,站起來倚在門邊等,時不時擡頭張望,來回踱步。

傍晚時分,有人來報喜,說官家授江泠儋州知縣一職,不日就要離京赴任。

大家歡呼起來,知縣對他們而言,可是天大的官!

葉秋水笑了一下,給報喜的人一錠銀子打賞。

送走人後,澎湃的心情冷靜下來。

對了,儋州是哪兒?遠嗎?

她問鋪子裏有見識的老師傅,老師傅說:“儋州啊,遠得很呢,又窮又偏僻,離京師十萬八千裏,郎君怎麽會去那種地方當官啊,犯人倒是經常被流放到那裏。”

進士們再不濟也會留在京畿附近為官,在天子腳下,升遷快,去儋州那樣的地方,這輩子算是完了,仕途不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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