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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被人撞破暧昧現場 可憐而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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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被人撞破暧昧現場 可憐而漂亮。……

聞濯額角青筋暴起, 青藍色的血管在他冷白的肌膚上?尤為顯眼,如若一種具現化的躁動,昭示主人的欲念近乎決堤。

但他還在忍耐。

游司梵並未真正毫無隔閡地?貼上?聞濯,少年下半張臉被口罩包裹, 柔軟的臉頰肉隔去一層不算粗糙的無紡布, 吐息的灼熱也大多被口罩阻隔在內。

聞濯遠遠不該如此失態。

那些急切的, 仿佛撒嬌一般的言語已經被削弱,他能感受到的, 不過是一些粘稠的吐息餘韻。

相較游司梵整個?黏在他身上?的軀體, 以及那些緊緊發力, 死死抱住他的臂膀與?大腿,這點呼吸的餘韻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只?是這樣而已, 沒什麽好在意的……

“唔!”

聞濯微微斂目,狼狽地?側首, 略顯僵硬的手霎時?緊握成拳, 臂膀的肌肉線條淩厲又流暢, 端正整潔的衣衫因為快速扭動而泛起褶皺。

他無法呼吸般昂起下頜,脖頸於衣領之下爆出一瞬凸起的經絡, 喉間溢出一聲辯不出含義的低喚, 晦暗至極, 難耐又隱忍。

聞濯分明?衣冠端正, 所有該穿的衣服都好好穿著, 此刻卻在某種意味上?糟糕透頂。

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扒拉在他身上?的少年。

聞濯只?是一位於廊下避雨的旅客,卻在不經意的剎那,被不屬於他的熱烈纏上?魂靈。

自此再無拒絕的可?能。

游司梵渾然不覺,又使勁往上?一躥, 戴著口罩的臉頰再次狠狠蹭過聞濯的側頸,擡著腦袋伸手去夠黑貓。

“小咪!聽話!不要惡作劇了!”游司梵喊道。

他並不知?道因為摩擦的阻力,自己的口罩已然往下滑落一截,鼻梁條落至鼻尖,三分之二的面容曝露空氣之中。

包括因為生氣而極度嫣紅的顴骨。

黑貓睥睨游司梵潮紅的臉,尾巴尖尖優雅地?團在腳邊,又一次輕易躲過飼養員的抓捕:“喵。”

叫聲輕盈短促,游司梵硬生生聽出來幾分洋洋得意。

他怒從心?中起,氣性上?頭,箍住聞濯後頸的手一緊,臂彎一夾,使出渾身解數也誓要碰到黑貓!

聞濯鴉羽似的長睫猛然一顫。

游司梵身體大幅度蹭上?聞濯的軀體,二人緊密相貼,再沒有一絲縫隙,像兩個?難分難舍的樹袋熊。

雨勢很大,雨滴劈裏啪啦,接連不斷敲擊聞濯的聽覺神經。

可?這無論如何也比不上?游司梵急促鼓動的心?跳。

怦怦。怦。怦怦怦。

這些恒定且溫熱的震動從另一具近在咫尺的軀體傳來,柔軟地?叩向聞濯心?亂如麻的感知?。

少年的心?臟快速搏動,帶動血液的奔流,隔去夏日的短袖和肋骨,清晰地?將悸動傳遞予聞濯的胸腔。

急促而無言的,生機勃勃的,貌似紊亂卻自有韻律和節奏的。

怦怦。怦怦怦。

他們在共振。

滴答——

在某個?瞬間,避雨廊的檐角墜下一粒平平無奇的水珠。

劈啪!

一塊硬幣大小的深灰色圓點在聞濯後肩綻放,動靜很快被熾熱高溫的□□所融化。

然而如同被淩空而降的雨滴驚醒一樣,聞濯結實有力的肩背驀然繃緊,仿佛在承受巨大的觸感和壓力。

但雨滴不過是像它層層疊疊的前輩,繼續浸濕青年那早就半濕的衣衫而已。

聞濯晦暗不明?的眼眸風起雲湧,劃過極為難耐的欲色。

黑貓蹲坐在他的肩頭,它健碩圓潤,自身重量捫心?自問,和輕盈二字並無關系,聞濯可?以很明?晰地?感受到它絨絨的皮毛,和貓爪子為了不掉下去,異常用力的攀抓。

它重量不輕,但不值一提。

聞濯的感官好似被那滴不合時?宜的雨徹底激發,空氣的氧分子變得稀薄,難以呼吸的窒息感充斥他的咽喉,一切的濕潤和暧昧化作枷鎖,傾軋過他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末梢。

混亂。黏稠。湧起又壓下的黑暗念頭。幕天席地?的暴雨。冰冷和赤熱交雜的天堂與?地?獄。

他是一觸即發的煙火,而引爆所有的引線,掌握在咫尺之間的游司梵手裏。

聞濯額角虬曲的青筋鼓起一瞬又再次落下,重新隱沒於遮蓋一切的冷白肌膚。

“……下來。”

聞濯啞聲道。

他竭力忽視游司梵的作亂,手臂虛虛攏上?對方後腰,克制地?停留在半寸之外。

沒有明?確的指示語,不明?不白,也不知?是在對貓還是對游司梵說。

不料游司梵想也不想,全力忙於與?黑貓博弈,根本沒在意是誰在對他說話,語言中樞直接替大腦做出回應。

“閉嘴!不許打擾我抓貓!”游司梵伸直手臂,將將碰到黑貓圓嘟嘟的前爪,“我才不要下來,那就前功盡棄了!”

沒想到拒絕來的如此快,如此決絕,如此不留情面的聞濯:“……”

游司梵語速又快又急,唇齒張合利落而幹脆,偏偏有一陣清冽香甜的薄荷糖味交雜著散出,削去言語的厲色,平白多上?幾分近似撒嬌的意味。

那陣香甜零零散散,卻也不容忽視,透過口罩而來,飄忽,難以捉摸,像勾人心?弦的彩蛋,為聞濯本就紛亂的思緒添磚加瓦。

游司梵像一個?對戀人裝作生氣的少年,待在聞濯懷裏,怎樣都不肯離開。

他和聞濯含著的那粒薄荷糖一樣強硬,如果不用齒尖懲罰般慢慢地?廝磨,它不會碎,也想不起來害羞。

“喵嗷!”

黑貓又開始來回閃動,從左肩到右肩,又從右肩緊急拐彎騰挪至右肩,如同一個?靈活生動的大型逗貓棒,引得游司梵跟著胡亂伸手去夠。

“你?下來,我就給你?開新的貓條!之後給你?帶小魚幹加餐!但小咪你?要是還這麽不禮貌……”游司梵恩威並施。

貓不相信,還用爪子作勢拍打?游司梵張開的掌心?:“咪嗚!”

場面一度極其混亂。

雨聲、貓叫、少年的談判,一切聲響紛亂而覆雜,細密地?填滿暴雨中難得靜謐的書?咖避雨廊。

聞濯面無表情,齒關輕咬薄荷糖,舌面接觸的糖體一如既往,淩冽而纏綿。

他仿佛成為貓與?人共同博弈的舞臺,黑貓的步伐亂七八糟,在肩頭玩起巡回游戲,而他的脖頸和腰腹,則被游司梵越勒越緊。

在愈發濃郁的清香裏,聞濯黑沈晦暗的眼瞳露出些許無奈。

又一滴雨珠墜下肩膀的瞬間,他低嘆一聲。

算了。

聞濯僵持已久的臂膀微微一動,不再徒留地?保持克制,冷淡且疏離,停駐於相對合適的社交距離。

他反而現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逐漸接近游司梵不那麽安分的後腰。

算了。聞濯垂下眉眼,感受著游司梵緊緊繃起卻隱約顫抖的腿肉,知?道少年已是強弩之末。既然他叫他閉嘴,那他也不多費口舌,到時?候順手接一下就好——

“——咦!?”

倉皇失措的驚呼乍然響起,不受控制的下墜巨力襲來,聞濯的後頸頓時?弓起一道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弧度。

游司梵大腿終究失去力量,一直夾緊聞濯腰腹的腿松開了。

剎那間,二人相貼的支點唯獨剩下脖頸。

一切事情的發生突兀至極,難以預料,游司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鼻尖就擦過聞濯脖頸凸起的經絡,那些柔軟而堅韌的觸感轉瞬即逝,他戴著口罩的臉又狠狠順著接踵而至的布料往下蹭,火辣辣的摩擦感漫延開來,但最悲慘的結局仍未到來。

沒有人可?以擺脫地?心?引力的慣性,而且游司梵的臂膀,也快抱不住聞濯的後頸。

他看見?自己疏於鍛煉的小臂繃出青筋,已經使出最最壓箱底的氣力,指關節和血管發白,昭示主人已然使出渾身解數。

但大廈將傾,於事無補。

重心?完全偏移,沒有著力點,游司梵像一個?蕩在半空的可?憐孩子,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苦苦等待命運的嘲諷和審判。

他此時?此刻只?想閉上?眼睛,不去面對註定摔個?屁股墩的狼狽結局。

天啊……在這人面前連著出糗,還不如殺了他算了!

游司梵生無可?戀,腦海飄過極其羞惱的一行大字。

但這個?瞬間太短太短,他甚至連完全閉上?眼睛都做不到。

游司梵只?能清醒地?感受自己的失態,杏眼圓睜,目視因為身體角度變化,而不斷進入視線的景致。

天際灰沈的積雨雲,好,然後是書?咖光潔明?亮的落地?窗,玻璃又寬又大,折射出遠處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牌,接著輪到避雨廊彎彎翹起的檐角。

向下傾斜的檐角是洩雨的好物,黃豆般大小的雨滴落下又濺起,一滴在空中分作二三零碎,匯入幾乎形成珠簾廊下雨幕。

墜下,墜下,它們在半空滯留的瞬間何其短暫,但居然與?游司梵即將摔落的過程,相差無幾。

原來雨水落地?的速度這麽慢嗎?

在失重感馬上?達到頂點時?,游司梵苦中作樂,心?裏冒出更加不合時?宜的念頭。

反正臉面已經所剩無幾了。聽覺捕捉到雨滴徹底墜地?的劈啪聲,他反倒強行坦然起來,擁有直面狼狽的勇氣,視死如歸一般看著自己快要脫力的手。

不就是摔跤嗎?再丟臉還能怎麽丟?還能比用貓條當租金更丟人麽!往好處想,屁股著地?也總比頭先著地?安全,放寬心?放寬心?放寬心?……

游司梵拼命安慰自己,準備迎接屁股摔成八瓣的慘烈人生,雙手於催眠似的暗示中終於不堪重負,軟綿綿地?松開。

“啊……!”

然而無可?著力的失重感終結於一雙大掌。

——骨節分明?的大掌,穩穩托住游司梵的臀尖。

這是一個?懷抱極其親昵的戀人或家人時?,才會使用的姿勢。

通常用於成年人擁抱七歲以下的幼兒,現下卻被聞濯因地?制宜,施展至游司梵身上?。

僅僅是第二次見?面的“陌生人”。

無論對於聞濯還是游司梵來說,都太親密,太超過了。

大掌熾熱而溫暖,透過夏日短褲相對單薄的棉質布料,將穩穩的熱烈溫度傳遞給游司梵毫無防備的臀腿。

聞濯掌心?和游司梵幾乎可?以算是毫無隔閡,短褲布料的存在簡直是火上?澆油,分明?應該是作為阻隔的作用,它也確實阻隔了臀腿和源自外人的大掌,卻硬生生讓游司梵在清楚感知?到聞濯指腹的薄繭後,又體會到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聞濯指尖略微一動,短褲極為寬松的布料也跟著動,泛起褶皺,片刻前掌心?相貼的暧昧相比之下不過是入門級別,那些曾經充斥游司梵每一條神經末梢的癢意,根本比不上?如今海嘯般的酥麻。

游司梵是風雨裏無可?依靠的船舶,被洶湧的浪潮高高拋起,而聞濯作為掌舵人,偏偏把他往風雨正中心?駛入,一手把控他所有的感知?和情緒。

好熱……好癢!

聞濯的指骨哪裏動了,哪根平攤托舉的手指更用力,甚至掌心?是否正在變得更加灼熱,預備滲出細密的汗,游司梵都一清二楚。

他恨不得自己沒有穿褲子出門!

這穿了比沒穿還要難受,還要糟糕!

他們明?明?只?是簡簡單單地?抱著,彼此的衣冠整整齊齊,姿勢或許發生一些主導性的改變,也只?是從游司梵扒拉聞濯,變作聞濯托舉懷抱游司梵而已。

黑貓四爪用力,在前傾的慣性中牢牢抓緊聞濯身上?那件名貴的定制襯衫,湛藍的眼眸充斥貓科動物特?有的野性,盯著滿臉不可?置信的游司梵。

“啊!我,我我……你?……”

游司梵語無倫次,有心?想叫聞濯別抱了,好癢,又開不了這個?口,結結巴巴,吐出一些不成句子的詞語。

聞濯沒有在意黑貓對自身衣衫的摧殘,他註視游司梵咫尺之外的面容,看見?黑色口罩在少年臉上?七扭八拐,將將擋住餘下三分之一的臉龐,鼻梁卻印出好大一片紅痕,不再被遮擋的顴骨也逐漸泛起可?疑的潮紅。

“……唔。”

在聞濯沈靜的視線裏,游司梵唇齒張合,發出幾個?不成調的無意義音節,最終默默閉上?嘴,舌面狠狠舔過方才慌亂中撇至口腔角落的薄荷糖。

他覺得自己的臉要燒起來了。

聞濯的眼瞳深邃而幽黑,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情緒隱藏在看似無波無瀾的表層之下,游司梵可?以看見?裏面翻湧的晦暗,卻讀不懂其間難言的躁熱與?覆雜。

是無奈?審視?判斷?揣摩?還是想把他這個?麻煩制造者扔下懷抱,一走了之?

好像都不是,又好像囊括世間一切七情六欲。

游司梵暫時?使不上?勁兒的手仍然搭在聞濯頸後,脫力的指尖掙紮般顫動一瞬,輕輕掠過聞濯幹燥溫熱的脖頸肌膚。

只?是一個?毫無新意的簡單動作,不足為奇。

難以言喻的酥麻卻霎時?充滿聞濯全身。

被他抱在懷裏的游司梵身軀一動不動,杏核眼耷拉下來,彎成委屈的弧度,黑棕色的瞳仁泛起水光,不知?是著急時?候溢出的生理?淚水,還是暴雨侵染後的水汽朦朧。

少年乖巧地?任由他懷抱,保持一個?相當過界的親密姿勢,倉皇時?歪斜的衣領大敞,露出大片鎖骨和白皙的肌膚。

往下的剩餘風光,無人可?窺。

也許這件被游司梵選中的夏季短袖質量並不太好,失去彈性的領口略微老化,發白,卻又像他的人一般軟綿,毫無攻擊性。

游司梵呼吸尚未平靜,胸膛在急促起伏。

那些過於白皙的皮膚舒張又落下,帶著心?臟勃勃鼓動的節奏,與?主人粘稠的灼熱氣息一齊,傳給聞濯的感官。

但就是這樣一位毫無攻擊性的少年,敢再次越界,觸碰聞濯自己也極少撫摸的後頸。

游司梵的指尖還未離去,玩弄似的一碰一離,像閑暇時?發呆做出的下意識動作,又像把聞濯當做玩具,壞心?眼地?故意撩撥。

從後頸伊始的酥癢蔓延至脊椎,一路往下,煙花般轟烈炸開,在聞濯體內燃起熊熊烈火。

聞濯面色一沈,耳尖悄悄湧起不常見?的紅暈。

游司梵觸碰的頻率成為節拍器,暫且離去時?,聞濯尚可?強行壓制那些褻瀆般的躁動和欲念,但一旦卷土重來,剎那間一切前功盡棄,克制和冷靜變作笑話。

游司梵普普通通的一蹭,甚至沒有撫摸除去後頸以外的其他肌膚,已經足夠在聞濯體內掀起一場又一場滔天巨浪。

他再也無法忍耐了。

聞濯顧及黑貓蹲在肩頭,收著力道,指骨微蜷,掌心?略略一使勁,向上?輕輕一顛——

“什麽……嗯!”

失重感再次襲來,游司梵眼眸圓睜,口中溢出一絲驚呼,脫力的臂膀隨慣性向前一伸,木偶般晃蕩幾下,在半強制的力道下,離開可?以觸碰聞濯脖頸的範圍。

聞濯只?感覺到游司梵的臀腿如同棉花一樣柔軟,那些因為掌心?收緊而堆擠一處的軟肉手感極佳,包裹在運動短褲的棉質布料裏,像高端超市裏包裝完好無損,任君挑選的水蜜桃。

這很親昵,也很冒犯。

按照常理?,他早該放手,並風度翩翩地?向游司梵道歉。

——“抱歉,一時?情急,為了讓你?不摔倒,只?好做出無奈之舉,冒犯了。”

這是聞濯理?應在此時?說出的言語,但他心?尖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掌心?卻故意多添一分力道,踩著或許不那麽冒犯的社交底線,神使鬼差般與?游司梵的臀腿貼得更緊。

這已然完全是私心?了。

“……”游司梵別過臉,像被火星子撩撥的貓,惡狠狠地?瞪向聞濯,“你?居然……你?,你?……!”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游司梵將未完全成型的斥罵道出後,竟覺得屁股下穩穩托著他的大掌又熱上?幾分。

聞濯的姿勢很巧妙,確實是完全擁抱他的臀與?腿,但也完美避開所有可?能更冒犯的部位。

他們只?是在單純地?擁抱而已。

游司梵現下和他接觸的,亦不過是一些同先前的兩手相貼無甚區別的肌膚。

一樣的普通,一樣的常見?,甚至比握手更保守,還隔去一層不如不存在的運動短褲!

天啊!

游司梵越想越不對勁,卻萬萬不敢主動扭動臀腿,只?好用盡一切力氣,小心?翼翼直起腰背,好歹先和聞濯拉開距離,不至於上?半身緊密相貼,遠上?微不足道的兩公分。

他腿晃蕩在半空,毫無著力點,又不願再重蹈覆轍,夾緊聞濯的腰腹,唯有走一步算一步,先遠離稍許再說。

離開兩公分也是擺明?態度!游司梵咬緊牙關。

聞濯方才作亂的大掌沒有再動,目光又恢覆成游司梵看不透的沈靜,好似突然為難的癲狂勁只?是錯覺,如今已經煙消雲散。

青年就如此寧靜地?凝望少年,仿佛氣度無限寬廣,足以容納游司梵想要去踐行的一切,全然不懼他突然翻臉,從此離開。

在他們都沒有留神的天際,灰暗的天光一如既往,原先鋪天蓋地?的暴雨漸漸變小,街道的柏油路面暫且匯聚的溪流逐步散去,紛繁嘈雜的雨聲慢慢隱沒於城市的喧囂。

這場突如其來的,將游司梵困在原地?的雨,正在走向盡頭。

然而游司梵只?在專註遠離聞濯,因為實在太有難度。

身前這個?只?見?過兩面的青年擁有極其寬闊的胸襟,精神上?的,游司梵持有懷疑態度,但若論現實中的,他再怎麽討厭聞濯的過分行徑,也舍不得冷下臉去斥罵這具無可?媲美的健壯身軀。

……游司梵承認,聞濯的胸肌真的很舒服。

極其富有彈性的觸感,張弛有度的肌肉,足夠埋兩個?游司梵腦袋加一個?黑貓腦袋的肩膀寬度。

寬肩窄腰,爆發力驚人,一看就拒人千裏,難以接觸,偏偏之前吃錯藥一般任由游司梵扒拉,把自己的軀體當做溫柔鄉,完全不排斥游司梵的親近。

游司梵突然感到心?虛:“……”

就算、就算是他開啟的亂子又怎麽樣!他一時?情急,因為黑貓的投敵,著急挽回,做錯事情,也不意味著聞濯可?以隨便玩弄他的臀腿!

哪怕沒有亂摸,只?是安安分分地?接觸正常肌膚,出發點是保證他不摔下去也不行!

別以為他不知?道他的掌心?在偷偷用力!

游司梵的臂膀好不容易恢覆些許力氣,立時?被他嗖地?縮回胸前,顫顫巍巍的,指尖猶然帶著力竭後不怎麽受控制的細抖,卻強行當做隔閡他與?聞濯的屏障,物理?意義上?再度拉開二人距離。

黑貓眨眨眼,看見?飼養員匆忙整理?半掉不掉的口罩,把水平線拉回原處,便色厲內荏地?開始質問。

“你?的手在幹嘛呢!”游司梵掌心?撐向聞濯的胸肌,細致地?貼上?青年輪廓分明?的□□,以期二人間獲得足夠的間隔,眼瞳流露出不讚同的神情,“剛才很謝謝你?沒有讓我摔倒,但現在……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吧?”

聞濯聽完後,莫名輕笑一聲。

他沒有看游司梵大義凜然,卻賊喊捉賊的手,掌心?和腰腹也沒有報覆般再次動作。

他只?是維持現狀,不輕不重地?回答:“嗯。”

沒有可?以,也沒說不行。

游司梵卻如同被灼傷似的渾身一顫。

少年與?聞濯離得極近,哪怕已然拉開少許距離,也是一個?過分親密的尺度,唯有游司梵軟下腰或者挺直脊背的區別,本質而言,他們依舊緊密相貼。

這樣的結果,是游司梵徹底感知?到聞濯的一舉一動。

清幽卻霸道的冷香。健碩有力的臂膀與?胸肌。輕笑時?微微彎起的眉眼。低聲應答後胸腔湧起的低沈共振。

游司梵的手仿佛成為連接,把原本屬於聞濯的情緒引來自己身上?,徒留臀腿越發酥麻的燎原。

他被青年很好地?摟在懷中,自小腹泛起的隱秘酸麻漸漸充斥全身。

熱。癢。脊椎又酥又麻。並不存在的魂靈貪心?地?叫囂,想擁有更多熱切。

游司梵的世界好像唯獨剩下掌心?與?臀腿兩個?支點,除此之外,一切皆為不必要的紛繁。

咚咚。咚。咚咚。

是聞濯沈穩有力的心?跳。

在某個?恍惚的瞬間,游司梵感覺自己似乎與?聞濯融為一體,骨血相連。

聞濯好像有一種奇怪的魔力,令游司梵無限沈溺於他單獨辟出的世外桃源。

這僅僅是一個?堅定有力的懷抱。

沒有暴雨,沒有被欺侮的難堪,沒有被迫離別的生死難料,有且僅有的,是始終溫熱且穩固的掌心?。

他不會背叛他。

游司梵凝視那雙近在咫尺的墨色眼眸,卻什麽也看不見?,只?看見?聞濯瞳孔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背景虛化的霓虹燈間接閃爍,叮叮咚咚的雨聲從游司梵耳畔淡去,嗅著那股聞濯特?有的冷香,他做夢似的呢喃道:“我……”

吱呀——!

聞濯身後七步開外,書?咖門突然被推開。

一位行色匆匆的路人探出半個?身子,念念有詞:“雨真的在變小,看來頂多再過十?五分鐘或者半小時?就能走了……咦?外頭還有人啊?”

他發現幾米外背對自己的聞濯。

身形高大的青年不知?為何,姿勢看起來竟有些僵硬,肩頭還蹲著一只?油光水滑的黑貓。

聞濯沒有回頭,貓卻立刻聞聲轉首,又圓又亮的蔚藍貓眼兒看向來人。

“喵。”它細聲細氣地?叫道。

“哎呀!怎麽還有只?一起避雨的小貓?你?們快進來書?咖吧!在外頭又是風又是雨多不好!”那人熱情招呼,往前走上?數步,被地?上?稀裏糊塗傾倒的長柄黑色引走註意力,“你?的傘怎麽……?如果你?不方便的話,要不要我幫你?收一下……啊!?”

那人剛剛彎下腰,竟猛然看見?游司梵坐立難安的小腿。

那對纖長清瘦的腿並在聞濯腰後,虛虛掛著,沒有真正接觸到青年的腰腹,腳尖略顯緊張地?微微繃起,仿佛不好意思,想在好心?勸諫進書?咖躲雨的陌生人面前藏起自己。

可?他的躲避不過是平添暧昧,聞濯遮擋他的身軀,反而影影綽綽,越發解釋不清。

在那個?男人的視野裏,游司梵的腿好似莬絲子,純潔,天真,又暗含心?計,堆疊的白色棉襪襯得跟腱極其修長,緊緊纏繞蜂腰猿臂的聞濯。

“……不好意思!”那人尷尬一笑,迅速撤退回書?咖內部,單手抽出傘架上?自己的折疊傘,竟是想直接冒雨離開,“哈哈,哈,哈哈,打?擾了打?擾了!你?們繼續,繼續!不要在意我!”

黑貓優雅地?舔舔爪子:“咪。”

仿佛是一種默許。

那人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朝不知?道是黑貓還是游司梵還是聞濯的大致目標胡亂一揮手,“啪!”一下開傘,堅定走入只?是比之前略小一些的暴雨。

背影如同奔赴戰場般決絕。

等游司梵有勇氣探出頭去瞧一瞧時?,人已經消失於淅淅瀝瀝的雨幕,完全不見?蹤跡。

游司梵撤回撐著聞濯胸肌的掌心?:“……”

聞濯:“……”

黑貓:“咪喵!”

焦灼的尷尬在二人之間迅速漫延,唯有黑貓不受影響,興致勃勃地?觀察人類精彩紛呈的臉色。

“小咪你?別添亂!”游司梵強作鎮定,教訓完黑貓,又別別扭扭地?和聞濯說話,視線不好意思地?撇向空地?,“那個?……我想下來。”

聲音細若蚊吟,最後三個?字又輕又低,先前的氣勢洶洶全然不見?。

像一株蔫了的野生植物,耀武揚威的花蕾被厚重雨水打?濕,沮喪地?垂下。

聞濯頓了頓,仿佛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道出口。

“好。”

他簡單答道,眉眼又恢覆成冷淡疏離的模樣,黑色口罩籠罩下的神情看不真切,辯不出喜怒。

游司梵只?覺視線角度在剎那間降低,支撐自己的那具軀體稍微一弓,掌握臀腿的熱源瞬間撤去,而他雙腿一晃,又能穩穩地?重新立於地?面。

黑貓順勢也從聞濯肩頭下來。

聞濯朝游司梵昂首致意,禮貌地?退開兩步。

游司梵略顯失落地?站在避雨廊的木地?板上?,軟綿而堅韌的觸感仿若僅僅是一場短暫的幻夢,片刻前還與?胸肌貼貼的手再無憑靠,只?能單調地?垂於身體兩側。

如同人生往前十?八年一樣,姿勢和動作毫無變化。

聞濯眉心?微皺,不明?白為什麽只?是剛剛放下游司梵不到三十?秒,對面的長發少年一聲不吭,就一副快哭出來的委屈樣子。

杏核眼霧蒙蒙的,像被雨水沾濕的琉璃珠子,能夠最大限度激發人的保護欲與?施虐欲,叫人想憐惜地?親吻,又想欺負他,好讓他徹徹底底地?哭泣。

可?憐而漂亮。

掌心?仿佛還殘留著游司梵臀腿綿軟的握感,聞濯耳尖又泛上?一層嫣紅,但神色還是鎮定自若,滴水不漏。

“你?還好嗎?”

游司梵不答話,又一次默默蹲下身子。

黑貓慢悠悠地?走至飼養員腳邊,用毛絨絨的身軀蹭蹭少年光潔的足踝。

聞濯不催他。

游司梵揉揉黑貓腦殼,慢慢吞吞地?從小挎包掏出僅存的貓條,等貓吃上?了,才甕聲甕氣地?說道:“我沒事。”

他視線緊緊鎖定貓條上?誇張的印花宣傳語,不偏不倚,滿心?滿眼都是“貓的摯愛”四個?字。

聞濯不信,眸色一沈,正打?算往前一步。

“你?別過來!”在聞濯即將邁步之前,游司梵率先點破某人蠢蠢欲動的意圖,“不許你?過來。”

他聲音不小,黑貓埋頭苦吃,尖尖的貓耳朵卻不舒服地?抖動一瞬。

“我餵貓呢。”可?能覺得自己語氣太兇,不符合剛才親密無間的暧昧,游司梵壓低音線,又找補似的多解釋一句。

也許聞濯勉強接受這個?不算理?由的借口,沒有再試圖往前。

游司梵看著因為黑貓的舔舐而不斷擺動的貓條,餘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兩步之外的聞濯,時?刻監視此人動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剛才有一剎那,無法言說的酸澀充斥心?間,只?有把註意力放在聞濯之外才舒服些……

“啊!不是讓你?別過來嘛!”聞濯忽然前進一步,游司梵脊背防禦般瞬間弓起,把自己團成一團,臉頰警惕地?轉向聞濯的方向,“你?這人真的好壞!之前是偷貓,現在是食言!既然做不到,幹嘛要答應我,早說做不到不就得了……”

嘚啵嘚啵連珠炮彈似的輸出一大堆,對上?聞濯動作的瞬間,游司梵疾聲厲色的質問卻頓時?啞火。

只?見?身形高大修長的青年微微俯身,無言地?拾起那柄為了懷抱游司梵而遠遠拋開的長傘。

從游司梵扒拉聞濯開始,他們貼了多久,長傘就曝露在暴雨裏多久。

游司梵眼尖,能清楚看見?傘內面已經濕透了。

聞濯眉眼冷淡,側臉線條淩厲又俊朗,執起黑色長傘的模樣利落幹脆,傘柄水珠滾滾而落,他卻不沾凡塵。

那些不慎沾濕他掌心?的水,也似觀音瓶中的凈露,不過是為他點綴別樣的顏色而已。

隔去不到兩米的距離,聞濯向游司梵投來一瞥。

那眼神晦暗不明?,游司梵卻讀出一種未道出口的沈默與?無奈。

聞濯沒有食言,沒有做出“壞事”,試圖踐踏他並沒有親口應承的承諾。

給人亂扣帽子的,是游司梵自己。

游司梵:“……”

游司梵:“啊——啊嚏!”

他一個?激靈,五官一癢,只?來得及單手捂住口鼻,就打?了好大一個?噴嚏。

淚眼汪汪的。

動作太大,貓條歪了,黑貓極其不滿意,昂起圓圓的小貓臉蛋沖飼養員叫喚:“喵喵喵!”

聞濯收起長傘後在做什麽,游司梵來不及關註,只?是餘光依稀看見?青年拿出手機,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指尖點點屏幕。

游司梵重點全放在哄黑貓身上?,焦頭爛額。

他沒有帶罐罐出門,貓條又只?剩下一條,花費整整五分鐘,貢獻極致的擼貓馬殺雞手法後,迷失在甜言蜜語的黑貓才大發慈悲放過他,粉色舌尖快速吞吐,舔舐飼養員討好的上?供貓條。

游司梵接連道出許多“哎呀這是誰家的寶貝貓貓?原來是我家大小姐!”“這身姿!這毛色!一看就是稱霸X城的貓貓霸王頭領!”“小咪你?原諒我好不好?下次給你?帶小魚幹”諸如此類的話語,簡直耗盡心?神,連一旁的聞濯在幹什麽都沒力氣計較。

叮!

小挎包揣著的手機驀然一震,響起雁書?的提示音。

游司梵靈魂出竅,停下撫摸黑貓的手,單手拿穩貓條後,可?有可?無地?翻找幾下,從包裏尋出手機。

他小扇般濃密的眼睫垂下,懶洋洋地?解鎖屏幕。

一行微軟雅黑體的提示順滑彈出。

[雁書?:尊敬的年度SVIP用戶,您的特?別關心?“。”於1分鐘前發布了一條新動態,是否查看?]

游司梵精神頓時?一震。

猶如在壁爐邊烤火太久的人遭到凜風,那些不該出現的瞌睡和慵懶霎時?肅然一空。

游司梵齒關閉合,快要吃完的薄荷糖在舌尖留下一抹難以消散的清涼,脆弱單薄的糖體變得尖利,如同一柄利劍,刺醒游司梵久遠的羞恥心?。

他偷偷看一眼身側的聞濯,又趕在對方還未察覺前,裝作無事發生,快速把腦袋扭回來。

在游司梵沒有看見?的角落,黑色口罩之下,聞濯唇角隱約勾起一絲弧度。

正如方才狼狽逃竄的電燈泡路人所言,暴雨的雨勢當真在逐漸變小,以往紛亂嘈雜的滂沱化為靜謐的韻律,零零落落,竟有些白噪音似的伴奏意味。

聞濯唇角弧度不變,指尖敲擊屏幕下側的虛擬鍵盤,再次點擊發送。

同一時?間,游司梵的雁書?又一次閃爍特?別關心?獨有的消息提示。

叮!

[雁書?:未讀消息(2)]

[尊敬的年度SVIP用戶,您的特?別關心?“。”於1分鐘前再次發布了一條新動態,目前您共有兩條動態未讀,是否查看?]

游司梵犬齒角度略略一偏,直接咬碎單薄至極的薄荷糖。

清涼的香甜徹底炸開,也就此沖淡他心?裏七上?八下的忐忑。

游司梵腦海裏閃過今早與?Forward陰差陽錯的烏龍,心?一橫,最終仍然選擇咬牙點開動態。

看就看!難道還能比現在更尷尬嗎?

再也沒有這樣難堪的時?刻了!

他鼓足勇氣,卻依舊難耐地?咬緊下唇,有些害怕即將面對的未知?。

2718年6月17日-17:03

[。]:今日暴雨。

簡簡單單一行字,沒有配圖,沒有表情包,文字帶標點符號一共五個?字符,發送者的冷淡幾乎要溢出屏幕。

游司梵蹙起眉心?,一頭霧水。

什麽啊?這人以為自己是天氣預報嗎?是想記錄天氣,來個?動態巡回播報?

游司梵齒尖廝磨下唇飽滿的唇肉,不明?所以,卻還是下意識地?為Forward點讚。

[您是此動態第一個?點讚的人,活躍度+6,會員等級經驗條+78。]

游司梵:“……”

完蛋。肌肉記憶,太順手了。

但是如果現在亡羊補牢,直接把點讚撤銷的話,會不會顯得我太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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