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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憑什麽啊 開玩笑!有前科的偷貓賊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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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憑什麽啊 開玩笑!有前科的偷貓賊根本……

少?年喉間洩出一聲委屈的低喚, 似哭非哭。

就像是青年當真不顧一切,在?幕天席地下狂性大發,對他做出什麽越過雷池的壞事。

但聞濯只是用手籠罩他的指尖而已。

此時此刻,算上昨日在?康樂大酒樓的戲劇性相遇, 游司梵不過是與聞濯第二次見面?。

才第二次見面?……聞濯就突破正常且疏離的社交範圍, 近乎強迫般桎梏游司梵的手。

沒有褻瀆的玩弄, 卻無比親昵,與暧昧僅僅一線之隔, 善意和欲念的界限模糊不清。

暴雨阻隔一切紛繁的視線, 灰暗的色調裏, 街道沈浸於連綿不斷的水流,建築輪廓朦朦朧朧。

避雨廊有翹起?的檐角, 雨滴從分散化作匯集,珠簾一般並排墜下, 在?空曠的天地間獨獨辟出一處隱秘的幽靜。

滴答, 滴答……

水滴降落之時, 少?年與青年十指緊緊交纏。

游司梵覺得指尖肌膚仿佛被聞濯賦予別樣?的含義,他一天24小時, 接觸諸多事物, 都不會因為?觸感而崩潰。

他的手歷盡千帆, 是最不敏感的肌膚, 它慣於觸碰與被觸碰, 熟悉尋常的材質和行為?。

但源自於聞濯的熱烈和柔軟,完全超出游司梵貧瘠的想象。

僅僅是最為?簡單的動作,聞濯便能勾起?游司梵酥麻至尾椎的戰栗。

然?而他沒有退路,無處可逃。

“很難受?”他們靠的很近,聞濯的吐字仿佛直接在?耳畔響起?, 唇齒間灼熱的氣息沾上雨的冷冽,是試探,也是誘惑,“為?什麽要?哭。”

聞濯言語彬彬有禮,不疾不徐地關切,張弛有度,手上動作卻迥異,緩慢而堅定地擠入少?年脆弱柔軟的指縫。

讓游司梵再也不能逃避,蜷縮掌心。

“不是……我只是……”游司梵聲線是顫抖的,“很,很癢……”

握手是禮節性的溝通動作,但顯而易見,聞濯對游司梵所做的,並不屬於淺嘗輒止的表面?禮貌。

青年恒定的溫度傳來,指腹的繭子摩挲游司梵細嫩的指背,像對待一塊需要?雕琢的玉,觸感粗礪又?柔和,不可言說的酥癢再次鋪遍游司梵手掌每一處神經末梢。

掌紋。微微濕潤的汗意。不經意掠過的指骨與甲面?。

在?這個瞬間,他們彼此交換自己的體溫。

如同在?遺忘的時間裏,做過幾萬次般熟稔。

然?而一切逾越,也僅限於此。

聞濯的身軀始終在?幾步之外,只有一只越過社交界線的手,帶著晦暗難言的沖動,攥握游司梵懵懂直白的破綻。

他為?聞濯奉上紙幣,卻忘記提防可能存在?的覬覦。

上一次與人如此親近,雙手交握,還?是游蘭尚在?人世之時。

“司梵,你?現在?怎麽這麽別扭啦?不願意讓媽媽親親小臉,也不願意和媽媽拉手,”記憶中的女人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但誰都能看出來,她根本沒有生氣,“是長大了,有自己的考量嗎?之前你?8歲,和小濯手拉手做好朋友的時候,怎麽就不害羞呢?”

是啊,為?什麽呢?

為?什麽他不抗拒眼?前這個陌生人的逾矩,沒有害怕,沒有驚惶,唯有酥麻和羞澀?

哪怕他不知曉陌生人的名姓與來歷,哪怕對方身形比他高出一大截,簡簡單單就能用體格壓制瘦弱單薄的他。

獵人毫不掩飾他的危險,緊貼他的指尖,游司梵卻似莽撞懵懂的獵物,甘願撞入陷阱。

被觸碰的指尖變作游司梵的動脈,自投羅網般貼上聞濯充滿威脅的桎梏。

戰栗又?纏綿。

雨聲繁雜,劈裏啪啦的動靜好似游司梵紛亂異常的心臟。

他不顧直覺瘋狂尖叫的警示,腎上腺素飆升,無可救藥地,選擇信任眼?前這位冷淡卻熾熱,緊緊禁錮他掌心的男人。

聞濯沒有放松過對他的力道。

“好癢……”

游司梵道出一句自己也說不清是抱怨還?是撒嬌的嘟囔。

他看著被雨水濺成深棕色的木地板,耳尖通紅。

“可是你?一直不擡頭,真的只是因為?癢,而不是害怕我?”聞濯又?上前一步,深色的皮面?鞋尖進入游司梵視線,如他的人一般,強勢而充滿壓迫感,“如果?你?很害怕,抱歉。”

游司梵的手被擡起?,一股輕柔而漸進的力道牽引他的動作。

他們好似宴會裏共舞華爾茲的伴侶,十指相扣,於連綿雨聲中擺出起?舞的前奏姿勢。

無聲的指引與安排下,游司梵在?逐漸接近聞濯。

無色無形的冷香先主人一步,撫慰有些慌張的少?年。

游司梵不明所以,但還?是像鵪鶉一樣不敢擡頭:“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一聲輕笑。

游司梵只感覺到略顯僵硬的指尖被輕輕分開,沁出細密熱汗的掌心不過接觸雨汽短短一瞬,很快又?被一顆無甚重量的物體奪去觸覺。

那像是一顆糖果?。

“這是我的賠罪和歉禮。”

聞濯的嗓音低沈悅耳,像唱誦一首遙遠的古老詩歌,在?某個不經意的剎那,游司梵甚至覺得自己在?哪裏聽過他的言語。

內容相差不遠,同樣?是在?道歉。

然?而游司梵沒有機會深思?,聞濯籠罩他的指尖,已經開始帶領他攥緊這顆圓潤的糖。

塑料外包裝,質感很普通,是經常看見和觸碰的材質。

它兩側邊緣有細密的鋸齒,像草叢隱藏的小刺,不是荊棘,沒有很明顯的惡意,只是在?逗弄人類一般,微微劃過游司梵敏感至極的掌肉。

那些平日為?了方便撕開而設計的鋸齒,如今驟然?成為?引爆炸彈的導火索。

游司梵腦海內“轟——”的一聲,炸開一片絢爛紛繁的煙花。

聞濯並未對他施加的刺激,此刻盡數現於糖果?包裝之上。

糖仿若成為?聞濯意志的延伸,與其內外夾擊,雙管齊下。

但游司梵剛才無處可避,現在?亦是如此。

青年幹燥溫熱的大掌籠罩他的手背,猶如巨龍圈起?最最珍視的寶藏,一寸一寸,逐漸收束,半強迫般引領他握緊那顆令人癲狂的糖。

堅硬又?柔軟的鋸齒。刺痛細密難耐。比自己體溫更高,帶有薄繭的寬大手掌。

游司梵隔著外包裝,感受到糖體的形狀與體積。

圓形。中心處微微陷下去。直徑約莫一厘米,不大也不小。

它隱蔽於游司梵與聞濯的交握之中,像一粒被藏在?手心的寶石。

聞濯親自贈予他的。

聽著塑料外膜清脆而響亮的折疊聲,游司梵莫名興奮起?來。

血液流速從未變慢,一直於體內高速運轉,過於頻繁的循環大大加深他對外界的感觸。

聞濯的力道在?變化。

很微弱,但游司梵敏銳地捕捉蛛絲馬跡。

青年把控游司梵的動作,而現在?,他的重心更改,移至游司梵指骨外側。

撕喇——!

仿若應召呼喚一般,糖紙被撕開的一霎,游司梵心弦顫動,昂起?低下太久的頭顱,驀然?對上聞濯含笑的墨色眼?瞳。

“好了。”他一手執傘,一手籠罩游司梵的指尖,把撕好的糖遞至少?年微張的唇齒前,“吃吧。”

游司梵楞楞地點頭,重新低下面?龐,拉下口罩,探出一丁點舌尖,本能般依言而動,乖巧卷走那粒翠綠的薄荷糖。

紅艷艷的舌濕潤又?柔軟,卻不慎蹭過聞濯弓起?的拳峰,恰好碰上那些經年累月的繭。

一瞬即逝。

聞濯喉結滾動,眼?神剎那幽暗,松開握住游司梵的手。

以他的角度,游司梵兩側垂落的鬢發半遮半掩,濃密似小扇的眼?睫低斂,那張小巧白皙的面?容在?其中若隱若現。

聞濯看不清游司梵的完整長相,也看不見任何一絲名為?故意的做作和賣弄。

少?年只是聽從他的指令,吃下他們一齊撕開的糖。

僅此而已。

暴雨鋪天蓋地,沒有減弱分毫,一些細微動靜被淹沒,待游司梵戴好口罩,含著薄荷糖又?一次擡起?腦袋,便見聞濯垂下眼?簾,單手整理口罩上方的鼻梁條。

“嗯?”

游司梵略顯茫然?地歪歪頭,舌尖抵上口腔內側的糖。

很甜,很清涼,像雨汽一樣?,形狀與他觸摸時一模一樣?,圓潤可愛。

但是……聞濯怎麽好像也吃了什麽的樣?子?

“糖紙給我。”聞濯看他一眼?,眸中原本盎然?的笑意變淡,情?緒深沈,晦暗難懂,語氣又?退回?不冷不熱的疏離,似乎在?克制什麽,“我一道拿去丟。”

青年伸來接糖紙的掌心,赫然?躺著另一塊被撕碎的包裝。

游司梵恍然?大悟:“你?也在?吃糖!”

“咦,我們包裝和糖紙都一樣?,你?也是吃薄荷味啊?唔……這個品牌的糖確實還?挺好吃。”

他把自己的糖紙遞過去,口罩之下,唇角高高揚起?,聞濯可以從他瞇起?的眼?尾判斷笑容的高低弧度。

這是一個無人目視,卻燦爛至極的微笑。

游司梵宛若一只吃到小魚幹的貓咪,饜足而狡黠。

“多謝你?呀。”

聞濯默然?幾秒,才道:“嗯。”

他一並收起?糖紙,再沒有片刻前強勢而暧昧的舉動,規規矩矩,往避雨廊另一側的廢紙簍走去。

背影竟透出幾分莫名其妙的無可奈何。

游司梵撐起?臉,黑貓已經吃完一半的貓條半掉不掉,逗貓似的晃蕩在?臉側。

黑貓舔完毛洗完臉,幹幹凈凈,儼然?又?成一位端莊大小姐,看見貓條一動,頓時精神抖擻,探出爪子就開始撓。

游司梵難得敷衍,僅僅是糊弄般撫摸它油光水滑的背,視線則一直黏在?聞濯身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人突然?冷下臉,又?變回?拒人千裏的高冷樣?子,連吃顆糖都遮遮掩掩,不叫游司梵看見他摘下口罩的瞬間。

呵,小氣鬼。游司梵鼻端哼出一聲氣音。但那人不開心,他就很快樂。

一種幼稚的勝負欲。

“那邊雨好大呀——你?快回?來吧。”他特意拉長尾調,懶洋洋地呼喚聞濯,“我和小咪不待在?那邊是有原因的。”

“那側近玄關,靠門,進進出出,我容易打擾別人,別人也容易嚇到我,你?看這邊多好,還?個石墩可以蹲著,沒有人會影響我和貓交流感情?。”

話至此處,游司梵瞥聞濯一眼?。

青年已然?折返,像一位跨越山水書卷的文人墨客,面?色冷然?似玉,淡淡朝游司梵走來。

“哦,除了你?。每個路過想躲雨的人都已經被我勸進書咖,只有你?……哼。”指尖猶然?殘餘聞濯繾綣的熱溫,而今主人又?重新回?歸自己身邊,冷香再次悄然?充斥空氣,游司梵面?上一熱,指責的話語不由自主,漸漸弱下去,“不撞南墻不回?頭,一定要?過來我身邊。”

“喵嗚!”

黑貓終於碰到貓條,肉墊卻好像觸到什麽臟東西,神經質般將塑料外裝一把揮開。

游司梵不管事實如何,只當有人附和他:“你?看,連小咪也認同我的觀點。”

這大話一出口,游司梵已經設想好聞濯反駁的畫面?。

在?他腦海演練的預案裏,只要?聞濯透露出半點不讚同和疑惑,他就……

“喵!喵喵喵!”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變故橫生。

黑貓大叫,一巴掌又?刮過去,正正打上貓條宣傳語中心。

“摯愛”二字被來自貓的大耳刮子拍得下凹。

像是專門瞅準時機,狠狠打飼養員準備縱橫捭闔的臉。

游司梵:“……”

游司梵無奈搓揉貓腦殼,完全沒空留意聞濯走至自己身側的行為?。

除去偷貓和強制性給糖的惡行,聞濯實在?太像一位端莊自持的君子。

游司梵實際上完全不設防。

直覺警示他,聞濯很危險,但記憶和觸覺也告訴他,也許你?曾經……見過這個人。

並且彼此相當熟悉。

也許就在?某個陳舊的街角。在?一座破落枯萎的花壇前。

拉手。擁抱。談論今日有趣的見聞。交換自己最喜歡的小零食。

誰會願意警惕最信任的人?

反正游司梵絕對不會。

但他沒想到,聞濯沒有再顧及社交時應當保持的合適距離,而是長驅直入,直接站至他身側。

離石墩不到二十公分。

這個極其貼近的距離,足夠讓聞濯展開臂膀,無須經過允許和同意,便完全擁抱他。

尚且深陷哄貓困境的游司梵無知無覺:“怎麽在?生氣啊?”

“不喜歡這個口味的貓條?”游司梵眉心微蹙,觀察黑貓看不出神情?的貓貓臉,“還?是它開封有點久,沒有第一時間吃完,你?就生氣了?”

游司梵視線來回?搜尋,終於在?貓爪爪邊上發現一撮微濕的絨毛。

他靈光一閃,感覺自己火眼?金睛,看破黑貓不高興的小心思?。

“原來是因為?我的懷抱和保護不嚴實,雨又?太大,不小心淋濕你?的毛嗎?……”

“對,這側的雨確實很大。”

一道冷冽男音響起?,打斷游司梵的推論。

碎碎念的呢喃霎時靜下,聞濯理性而富有條理的敘述回?蕩在?游司梵身邊。

“最初我過來,是因為?看見你?短褲有點濕,想提醒一下,避雨廊並不是一處絕佳的躲雨地點,你?這樣?淋雨恐怕會感冒。”聞濯面?色淡然?,執傘的手傾向游司梵,相當自然?,鴉羽似的長睫無波無瀾,沒有顫動半分,但誰也看不見他微微泛紅的耳根,“你?說的很對,是我不撞南墻不回?頭,明知你?可能會覺得冒犯,但我還?是想試試,抱歉。”

黑貓停下爪子攻勢,游司梵訝然?側首,看向近在?咫尺的聞濯。

青年一向挺拔的脊背稍稍躬下,不過是談論幾句話的盞茶時間而已,他肩頭衣料已然?被作亂的雨打濕,隱約透出輪廓分明的肌肉。

他將三分之二的傘側向游司梵,為?少?年和他的黑貓遮風擋雨,在?仿若淹沒整個世界的暴雨中不再顧及自己,辟出真正的桃源。

游司梵呼吸一窒。

比起?狂風暴雨,聞濯的眼?眸更似令人一去不覆返的深淵。

足以撕碎他未經世事的魂靈。

“——請問?,我可以為?你?撐傘,遮擋那些無法預測的雨滴嗎?”

他願意嗎?

游司梵忘記了。

他不知道自己最後回?答了什麽,但大抵是同意的,或者是默認。

當他回?過神,黑貓已經收斂脾氣,又?做回?矜持大小姐,就著飼養員的姿勢,繼續舔舐貓條。

而游司梵自己則待在?傘下,舌面?無意識地卷吃那顆薄荷糖。

冷香一如既往,縈繞在?這方小小天地,傘面?之下,全然?是聞濯特有的氣息。

他甚至不用故意確認,轉頭去看,就能知曉聞濯還?在?身側,沒有食言離去。

他還?在?為?他撐傘。

哢嚓。

游司梵齒關一合,咬碎糖體的一角。

仿佛是一個意味著清醒的信號,街對面?的霓虹燈牌閃閃爍爍,色彩沖破雨幕的隔閡,直白坦誠地現於游司梵眼?前。

雨聲依舊淋漓,天氣預報說的“雨勢將會逐漸變小”仿佛成為?謊言。

嘩啦——

水珠從天際的雨雲落下,又?在?柏油路面?粉身碎骨,轟轟烈烈的嘈雜紛繁且覆雜,但游司梵就是覺得世界極其安靜。

喧囂的靜謐裏,他和聞濯一高一低,一站一蹲,共撐一把傘,唇齒同時品嘗兩粒大小一致、味道相同的糖。

好奇妙啊。

游司梵笑了:“哎。”

他沒有直接呼喚聞濯的名字,沒有用“你?”,而是含糊而過,輕輕喚一聲。

他們沒有交換名姓,只是見過兩面?的陌路人,並不存在?知根知底的必要?。

或者說是,曾經十指交纏的“陌路人”。

果?然?,聞濯知道游司梵在?叫他。

“嗯。”聞濯應道。

這個單獨的字音憑空現於游司梵斜右上方,利落又?短促,踩著雨水匯聚的軌跡,一齊融入路面?涓涓的暴雨流水。

“其實……”游司梵目視前方,看著雨水奔湧,陸上河流逐漸形成,“我剛才說謊了,你?昨天給我的毛毯……還?沒洗。”

最後三個字壓得很低,狗狗祟祟,像要?告訴聞濯真相,又?像在?害怕聞濯當真聽清楚事實。

相當矛盾。

聞濯微微勾起?唇角:“嗯。”

沒有指責,沒有翻臉,沒有反問?“你?說什麽?我怎麽沒聽清楚?”,傘還?好端端地擋於頭頂,角度分毫未改。

試探過關!

“至於拿貓條當租金這事,呃!真的,真的不是想敷衍你?,是不小心拿錯,”游司梵有些懊惱,話語逐漸放開,忽略懷中黑貓左擰右擰的躁動,“十塊錢其實也是應急,我都沒想過你?會承認……但你?怎麽真的答應了?”

“可能因為?我是個好人?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聞濯輕笑一聲。

游司梵懷中,黑貓耳尖前後彈動一瞬。

聞濯甚至戲謔地為?游司梵遞去臺階,不至於把人架起?,又?一次下不來臺。

“……”游司梵無語凝噎,狠狠剮聞濯一記眼?刀,想用眼?神嚇退這臉皮比城墻還?厚的人,“嗯!對!好人!”

“是坑蒙拐騙,專門偷走小貓的好人!”游司梵言語帶出幾分真切的怒意,但還?是裝模作樣?的恐嚇居多,“要?不是看在?你?後續表現尚可的份上,我根本不會原諒……”

“……咪嗚!”

游司梵單方面?向聞濯宣戰之時,黑貓一躍而起?,徹底跳離飼養員懷抱。

這是一個極為?漫長的瞬間。

黑貓具有良好的跳躍力,無論是後腿還?是前肢,盡管逐日豐盈的脂肪包裹它的肌肉,但它仍然?是一只正當壯年,矯健有力的青年貓咪。

黑貓優美而富有力量感的騰越定格於游司梵視線。

它好似草原上盡情?奔跑的獵豹,義無反顧,奔向它心靈真正向往之地。

而當時當下,黑貓想要?的不是游司梵,而是被飼養員視為?卑劣之流的——

——聞濯。

游司梵傷心欲絕。

游司梵目眥欲裂。

游司梵快要?妒忌地發瘋。

口罩掩蓋下,他的唇齒還?在?吐納“道歉”二字,口腔已然?張開該有的弧度,稍顯扁平的音節停留在?喉間,將發未發,確保聞濯可以清楚聽見他要?表達的內容。

但一切顯然?成為?笑話。

他的黑貓沒有把小臉對準他,留給他的,唯有後爪粉色的肉墊。

像小小的桃心。

它把飼養員當做跳躍的助力,一撐一蹦,肉墊一觸即離,如同臨空踹游司梵一腳,去向有著好聞氣味的聞濯。

“喵——!”

隨著一聲字正腔圓的喊叫,縱躍結束,煤氣罐罐順利著陸聞濯驚訝的懷抱。

聞濯要?執傘,只有單手能夠抱它。

但對於黑貓而言,足矣。

它立馬成為?新領土的帝王,相當自來熟,爪尖勾上那些異常昂貴的定制衣衫,依次經過胸肌,鎖骨,最後“嗖嗖嗖”攀上聞濯肩頭。

根本不用人抱,自力更生。

“咪喵!”

它昂首挺胸,居高臨下看著游司梵,渾身上下仿佛與黑傘融為?一體,唯有湛藍的瞳孔得意洋洋。

游司梵:“……”

游司梵:“…………”

游司梵:“你?,不是,你?,你?怎麽敢……唉!就是看我舍不得罵你?!你?啊……!”

少?年眼?眸亮得好似星辰,竟也從石墩一躍而起?,不管不顧地撲向聞濯!

難以言喻的混亂就此拉開序幕。

聞濯只來得及拋開長傘,傘骨都還?未接觸地面?,游司梵人就已經到了。

吃到一半的貓條被拋下,不知道淩空丟至哪個水潭,游司梵怒氣沖沖,在?極為?短暫的騰空後,八爪魚般抱緊聞濯的身軀。

這是他唯一的著陸點。

黑貓好像把聞濯當做貓爬架,一個勁往上蹭,但聞濯又?比游司梵高出太多,情?急之下,游司梵居然?想不出第二個比現在?更好的辦法。

他下意識忽略讓聞濯配合,他們二人一起?制伏黑貓的可能性。

開玩笑!有前科的偷貓賊根本不可信!

這人就站那,什麽罐頭,貓條,身上通通沒有,他們嘴裏吃的糖一模一樣?,聞濯頂多就是比自己多出一把傘。

但貓就是鐵了心喜歡他!只想和他親近!

憑什麽!

游司梵單手摟緊聞濯的脖頸,雙腿夾緊對方緊實有力的腰腹,沖黑貓伸出手,喊道:“沒有規矩!我平時怎麽教?你?的,怎麽可以這樣?不懂禮貌?招呼也沒打就爬到別人身上去,快下來,跟我回?家!”

他的臂膀緊貼聞濯繃緊的頸側,好像還?壓到動脈,急促跳動的脈搏一鼓一鼓,將熱度和韻律傳遞至他的心房。

聞濯在?緊張。

那段勁瘦的腰腹猝然?收緊,卻仍舊無法抵禦源自少?年的柔軟攻勢。

游司梵只是單純地抱著他,是,也許他的姿勢是有那麽一些過分,和一個剛剛交談不久的陌路人緊密相貼,不留任何縫隙,哪怕以海納百川的視角來看,也值得一句“非常大膽”“非常open”的稱讚。

少?年的大腿柔軟而堅韌,那些視覺上看似軟和的,蹲下時互相擠壓而嘟出的腿肉,並不像真正的棉花一樣?松軟。

游司梵的生命力蓬勃而旺盛。

他的肌肉使他有力氣夾緊唯一的支撐點,勉強穩定自己的身子,去夠那只調皮搗蛋的黑貓。

難受和受罪的,好像唯有聞濯。

青年暗自咬緊牙關,竭力忽略游司梵胡亂揮舞的手臂。

夏天穿的少?,衣著清涼,短袖和短褲露膚度高,與之相應的,游司梵每一次和黑貓博弈,都在?反覆和聞濯肌膚相貼。

尤其是他的衣衫已經被雨水淋得半濕,夾雜體溫的蒸騰,全然?轉作粘稠淋漓的暧昧。

摁著聞濯忍耐的底線摩擦,來回?蹦跶。

兩個人都衣著齊整,情?況卻好像糟糕透頂。

聞濯的手極其僵硬,奇奇怪怪地圈成半圓,在?游司梵腰間和臀部之間來回?徘徊,硬是找不到足夠合適的落點。

無論哪裏都很冒犯。

背部無法著力,臀尖最好,後腰其次,穩穩托住一個重物的本能,篆刻在?人類的基因。

聞濯太明白如何才能保證游司梵不掉下去,但他做不到。

畫面?有些滑稽,體型單薄的少?年掛在?青年胸前,青年手足無措,神情?難得露出煩躁和躊躇。

二人間竟隱隱僵持起?來。

“喵嗷。”

黑貓不聽游司梵威脅,甚至優哉游哉,四?肢交替,輕而易舉地從聞濯左肩繞到右肩,避開游司梵因為?生氣而落點偏移的手。

游司梵深吸氣,大腿繃緊,腰部用力,硬生生憑靠幾乎沒有的核心力量,把自己往上擡高一截。

他平時缺乏鍛煉,能夠從石墩跳到聞濯身上,又?緊緊纏著不掉下去,已經是在?吃跑操時強行練出來的老本。

很快便要?消失殆盡的那種,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大腿肌肉在?顫抖,準備罷工。

“這人到底有什麽好的,你?非得這麽惦記他?他有貓條嗎?他有罐罐嗎?他什麽也沒有!他身上只有人類才能吃的糖,這玩意小貓不能吃!”危機感使游司梵更加著急,語速飛快,“你?乖,趕緊下來呀!”

暴雨時候的氣溫總是要?較平時低一些,水擠占高溫的漫延,萬事萬物仿佛共同染上來自液體的冷淡意味。

然?而今時今日,這一切非得沒有降溫,反而將游司梵在?聞濯頸側吐納的氣息襯托得更加明顯。

灼熱的,粘稠的,急促且濕潤的。

少?年口中道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溫柔刀。

天真又?殘忍,驟然?抵上聞濯岌岌可危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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