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和網戀哥哥連麥睡覺 “一起連麥睡覺吧……

關燈
第15章 和網戀哥哥連麥睡覺 “一起連麥睡覺吧……

游司梵悠然止住問話。

他可是故意拋出煙霧彈,沒有直接問“為什麽哥哥知道我的名字”。

這樣既保護隱私,也反將一軍。

我好聰明,Forward一定會被繞暈吧!

游司梵穩操勝券。

游司梵志得意滿。

游司梵矜持地微微笑,在27攝氏度的空調冷風裏,觀察聞濯的神情。

——然而鏡頭沒攝錄對方完整的面容,游司梵一眼望去,全是沖擊力極強的硬朗胸肌。

唯一露出的下半截臉線條淩厲,下頜還綴有幾道零落水痕,泛起極具張力的光澤。

一滴調皮水珠不受控制,它於游司梵的註視中蜿蜒,隨心所欲越過聞濯的鎖骨,胸膛,最後慢慢悠悠,停在青年右側那點深粉色上。

像一粒代替游司梵指尖的珍珠。

游司梵呼吸一頓,被那點剔透的晶瑩奪去所有神思。

他沒註意到聞濯喉結上下咽動,薄唇揚起的弧度難得有些疑惑。

“cheese……我沒記錯的話,你前一個雁書ID不是‘司梵’嗎。”

“寶寶,我喊的‘司梵’,難道不是你的名字?”

冷靜的敘述,富有邏輯的口吻,虛心求證的嚴謹態度。

聞濯仿佛是八風不動的評論家,完全看不出他衣衫不整,下身不過簡單圍著浴巾,半分鐘前,剛結束一場活色生香的淋浴直播。

甚至還在極其糟糕的環境提問。

雖然是臨山別墅的浴室,黑色大理石通鋪墻面,高雅整潔,如同宮殿。

但無論如何——

——這裏也僅僅是浴室啊!

游司梵猛然回神:“……”

前一個雁書ID?

微軟雅黑體的[司梵]如烙印般嵌在腦海,它並不大,字號適中,筆劃柔軟,游司梵閉著眼睛都能覆現每一道彎折。

自註冊雁書那一刻起,[司梵]就是他從未改變的昵稱。

游司梵喜歡它的存在,喜歡黑貓奶呼呼的頭像挨著[司梵],喜歡它永恒地並列在[爸爸][媽媽]之間,就好像游司梵不會再失去他在意的一切。

可[司梵]不是他的名字嗎?

是,太是了!

真金白銀,如假包換!

所以天知道他昨晚臨時想昵稱改ID有多狼狽!!

“哈哈,哈哈哈,是嗎?哥哥記性真好。”回想起光標一閃一爍,毫不留情地吞噬[司梵],微軟雅黑體自此更換為陌生的[cheese],游司梵強顏歡笑,“沒錯,‘司梵’確實是我的雁、書、I、D。”

這兩個漢字不過是普普通通的網名而已,真的!

他刻意加重最後的語氣,略微緊張地看向聞濯的胸肌……啊不,眼眸。

聞濯已經調整姿勢,現下畫面最底端只攝錄至濕漉漉的鎖骨,往下大片大片的春色,全部被無情阻擋。

那雙往日不近人情的眼眸盛滿欲念,淺淡而不易發現的紅悄悄泛上眼尾,冷白的肌膚底色與淡紅一撞,動人心魄。

他就這麽看著游司梵,瞳孔的晦暗深不見底。

看不見漂亮胸肌,游司梵有點失望。

他抿抿唇,翻身,改為向右側躺,摟住松軟的舊被子,深深吸一口棉花的氣息。

“哥哥不信我嗎?”

少年左臉睡出來的印子紅撲撲的,像一只毛發亂糟糟的貓咪,瞳心映出些許無機質的屏幕藍光。

他問聞濯的模樣非常委屈,努力撇清真名與[司梵]的聯系,暗示名字不是[司梵]的伎倆很可愛。

聞濯承認自己心軟了。

“抱歉,做那種事情擅自喊你……ID,實在太冒犯。”聞濯斂下長睫,“視頻不是我主動切換的,也許是誤觸,也許是因為別的原因。”

游司梵小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和襯衫的橘貓一齊看著聞濯。

他的眼睛與Q版橘貓很像,烏黑圓潤,杏核般的眼型於尾部收窄,拉出一條蜿蜒上翹的線,像輕盈的鉤子,也像不谙世事的羽毛。

但聞濯玷汙了他。

“總之……寶寶,我很抱歉。”

Forward看起來很自責。游司梵眨眨眼,低低“唔”一聲。

“那怎麽辦呢?”他的聲音有點悶,“哥哥今晚已經犯下這麽多錯。”

“不如——”

游司梵頓住話尾,屏幕裏冷淡疏離的青年面色一滯,剎那翻湧的情緒又很快被壓回心底。

然而你已經被看見了哦,哥哥。

游司梵露出笑容,犬齒在隱秘的黑暗裏微微擦過下唇。

他如願以償,從聞濯臉上捕捉到名為“緊張”的情緒。

主動與被動倒轉,游司梵再次執過博弈的權杖。

上次他被男色迷惑,討來蛋糕奶茶就輕輕放過Forward,現在可不會這麽好說話。

“——哥哥給我講個睡前故事,直到我睡著為止。”

游司梵稍稍拂開襯衫睡亂的領子,鎖骨下側方那點暧昧紅痕於聞濯視野一閃而過。

聰明的貓咪用肉墊引來人類的註意,又惡劣收回珍貴且不可得的好處,徒留聞濯的欲望風起雲湧。

“然後今晚我們都不可以掛視頻。”

“一起連麥睡覺吧,哥哥。”

*

“滾遠點!不男不女的矮子!”

游司梵睜開眼睛,看見8歲的自己躲開一粒突如其來的碎石子。

刺啦——!

礫石在水泥地狠狠劃出銳響,淩空躍動數圈,最終仍是彈至小游司梵的布鞋。

哢。

小游司梵怯怯地後退一步,又黑又大的眼眸圓睜著,隱隱洇上清淺的淚。

年幼的他身形瘦弱,體格比同齡人小兩圈,齊耳根的妹妹頭因為慌張躲避而弄亂,一撮不聽話的碎發在前額翹起。

那時候他還未開始留長發,卻已經被視為團體中不應存在的異類。

小游司梵背著書包,剛剛站穩,又有一坨泥巴被丟到腳邊。

他不敢動了。

“你為什麽還沒轉學走?和你這樣的怪物待在一個班級,好——惡——心——!”

怪叫聲。

“這矮子就是X城小學的怪物?好像也沒像霸王龍一樣多出來一條尾巴嘛!”

惡意的凝視。

“去啊,去和老師打報告啊,去和你爹媽哭啊!你看我下次見到你,是請你吃石子還是磚頭?”

赤裸裸的威脅。

游司梵看著十年前已發生的既定過去,一切霧蒙蒙的,仿佛籠罩於蒼白之中。

褪色而老舊的畫面,模糊不清的人臉,他們如幽魂般纏繞在小游司梵身側,諷刺和辱罵尖銳刺耳,清晰如昨。

游司梵想拉開小游司梵,可是他的手臂穿過一團虛妄,只是踉蹌地撲空。

他無法幹涉記憶和曾經。

小游司梵低垂著腦袋,雙手緊攥書包帶,鼻尖通紅,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眼眶,沾濕衣襟。

出門前游蘭給他特意換的新衣服,就這麽弄臟了。

“我們司梵很適合穿貓咪圖案的衣服哦,真可愛,是不是呀?”

游司梵記得那天在家門口,他的媽媽笑著,還親了他一口。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

游司梵在原地茫然站著。

那些十歲左右的混子逐漸縮小對小游司梵的包圍,稚氣未脫的面龐惡意毫不掩飾,仿佛他們不是什麽祖國未來的花朵,而是具現化的惡鬼。

一個混子踩上游司梵的腳,他沒有感覺,並不痛,但小游司梵的抽泣壓抑不住了。

小游司梵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後腦的發旋細細顫動。

但是游司梵無能為力。

為什麽我會想起這些痛苦?

我該怎麽辦……我能怎麽辦?

“你想聽睡前故事?我這裏剛好有一個W和Y的故事。”

“某天放學路上,W看見一個被欺負的小朋友,那是他第一次見到Y。但那時候的Y根本沒有心思看他,一群惡霸圍著Y,Y哭的很可憐。”

游司梵驀然擡頭看向天際。

什麽也沒有,霧蒙依舊,飛鳥的殘羽也並不在這片荒蕪的記憶停留。

道路盡頭,一位十一歲的少年正在走來。

少年衣著整潔,短袖制服背帶褲,短發幹凈利落,與小游司梵的狼狽,天差地別。

“不要、不要打我……不要……”細微的求饒聲,哭腔極其濃厚。

那雙棕色小皮鞋一頓,少年停止行進的腳步。

他聽見微乎其微的求救,也目視到一場正在進行的霸淩。

就在前方。

“W想,他不可以坐視不理。”

低沈的男音繼續講述,就像在與一段遙遠卻珍貴的回憶重逢。

“無論是因為Y哭聲太大,吵到W的耳朵,還是因為Y太傷心,齊耳的妹妹頭短發又乖又可愛,看上去就是一個小女生。”

“不管如何,W選擇施以援手,於是他和Y的故事從此開始。”

那是一段短暫卻足夠美好的故事。

小游司梵環抱膝蓋蹲在地面,眼前盡是密密麻麻的影子,好像發生什麽重大變故,四周變得嘈雜,辱罵越發難聽。

“貴族附小的少爺來湊我們下等人的熱鬧?找打是吧……嗷啊啊啊!”

咚。

有什麽人接連摔倒的聲音。

但小游司梵充耳不聞,不想擡頭也不敢擡頭,仍舊似鴕鳥一樣躲在自己膝蓋上。

哢。哢!

辱罵變作痛呼,嘈雜全清凈了。

一道從未見過的影子自遠處走來,停在小游司梵面前。

小游司梵驚恐地看著那道影子。

他背著相對於體型而言過於龐大的書包,決心把鴕鳥當到山崩海裂。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不要……

“餵。”

少年拉起小游司梵瘦骨伶仃的手臂,原本一絲不茍的黑發變亂,冷白的皮膚泛起運動過後的紅。

他似乎想竭力穩住呼吸,但胸膛仍然較大幅度起伏著,與紳士式的制服不甚相符。

“你沒事吧,嚇傻了?放心,我把他們都揍趴下了。”

什麽……?

小游司梵咬著下唇擡起頭,兩眼霧蒙蒙地望向少年,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滿是淚痕,蒼白又可憐。

他雌雄莫辨,看起來完全是一個乖巧柔弱的妹妹。

少年話至嘴邊,楞是怔住。

“那個,要不要。”幾秒後,少年的面龐可疑地紅上幾分,“我送你回家。”

游司梵看見8歲的他遲疑了一會,最後點點頭,吸著鼻子順勢站起來。

一高一矮的小小少年走在一起,旁若無人地經過倒一地的混子,陰天的夕陽把兩人影子拉得很遠又很長。

“謝謝你……”

小游司梵不敢看少年,盯著自己的布鞋面,聲音細若蚊吟。

少年差點一腳踢飛路邊無辜的石子。

他強作鎮定,清清嗓子:“嗯,嗯哼,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可是你一個人就揍他們……好厲害……”

“欸?還好,還好吧,那些人三腳貓功夫,紙糊老虎而已……”

“就是很厲害啊!……”

……

…………

“故事的結尾,W把Y平平安安送回家,他們約定好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但現在Y好像已經忘記了W。”

“嗯?寶寶你睡著了?”

聞濯無奈看向屏幕那側酣然入睡的游司梵,少年又翻了個身,迷迷糊糊說了句夢話。

“哥哥……”

聞濯眼底溫柔而縱容。

[視頻通話時長:3:00:26,3:00:27,3:00:28……]

一聲低幽遙遠的嘆息響起。

“好吧,小騙子。”

“晚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