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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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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

“好,我們救他們。”梁駟回應簡短,卻足以驅散蘇北歌方才所生的陰霾。

正當蘇北歌沈浸在如何解救雲荒村村民的思緒中時,梁駟已悄然蹲下身,指尖輕撚起一塊細碎的石子,在地面上緩緩勾勒出一幅簡易的村落布局圖。夕陽的餘暉灑落,為這臨時的戰術板添了幾分凝重而又不失希望的光芒。

“小一,你看,雲荒村的布局大致如此,”他邊畫邊解釋,聲音低沈而充滿策略感,“卞炔的居所位於村落的東南角,要想悄無聲息地接近,我們必須避開正面可能的視線,繞過牧家的後院,再穿過那片低矮的黃土屋區。那裏地形覆雜,便於隱蔽。”

蘇北歌蹲下身,目光緊隨著梁駟指尖的移動,每一個細節都烙印在她的心中。她細細聆聽,同時心中暗自讚嘆梁駟的敏銳與周全,卻也難免生出幾分憂慮——僅憑他們兩人,真的能應對那些未知的威脅嗎?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梁駟輕輕一笑,“正面沖突定然上策,我們需智取,而非硬拼。”

他頓了頓,望向蘇北歌,微微一笑,“而且,我需要你的幫助,小一。”

“我怎麽做?”蘇北歌滿臉不解。

梁駟張口說道,“首先,我需要盡可能精確地知道對方的大致人數及分布,這樣才能更好地謀劃。”

*

蘇北歌心中頓時有了計較,“我可以試試讓附近的鳥兒幫忙確認。”

言罷,她閉目凝神,口中默念起咒語,似乎正在與它們進行著無聲的交流。

雖然自影谷歸來後,蘇北歌的靈力已不覆往昔,但奇怪的事,那份源自巫血天賦的觸感卻似乎比以往更為強烈。不多時,幾聲清脆的鳥鳴劃破寧靜,數只色彩斑斕的鳥兒自林間翩然而至,它們圍繞著蘇北歌輕盈盤旋,清脆的叫聲中似乎蘊含著某種信息。

蘇北歌輕輕點頭,隨後揮手示意,那些鳥兒便如同得到了指令一般,紛紛振翅高飛,消失在天際。

待鳥兒散去,她轉向梁駟,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卞大夫的居所內共有七人,其中三人身著相同顏色的服飾,我猜測那便是外來之人;剩餘四人應是被挾持的雲荒村村民。”

“三人,人數尚在可控範圍。但……”

梁駟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抹慎重,“不知那三人武力深淺,若是尋常刺客,我獨自應對或不成問題。”

“阿駟。”蘇北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除了卞大夫屋內,隔壁與對面的屋舍內也各藏著兩人,這樣算來,雲荒村內的外來之人比我們預想的要多。”

梁駟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地面上的石子布局圖上輕點,仿佛在模擬著每一個可能的行動方案。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風聲。

蘇北歌脫口道:“我可以幫忙的。”

梁駟果斷拒絕,“不,小一,我不能讓你涉險。”

氣氛此時陷入了僵持,梁駟的目光在蘇北歌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突然開口道,“小一,你是否可嘗試那日巫姑所授的控心之術?如此,我們便可將那些人的心智迷惑住,進而直接救出村民們。”

蘇北歌未曾料到梁駟會提及此事。她的心頭一慌,眼神開始閃爍不定,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心中慌亂如麻。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內心的波瀾,低聲嘟囔道:“我做不到了……”

“為何?”

蘇北歌的目光低垂,避開了梁駟探尋的視線,她輕咬下唇,編織出一個謊言:“那日你也看到了,我天賦不高,迷惑人心之術需極高靈力支撐,並非每次都能成功。若是我們貿然嘗試,萬一失敗了,豈不是打草驚蛇,反而害了雲荒村的村民?”

梁駟聞言,神色變得覆雜起來,他沈吟片刻,最終緩緩點頭,似乎接受了蘇北歌的解釋。“你說得對,我們不能冒險。”

就在這時,蘇北歌靈機一動,仿佛夜空中劃過的一道流星,瞬間點亮了她的思緒。

“我們可以找幫手!”

她望向梁駟,目光炯炯地說道:“我雖無法直接施展傀儡之術,但我通靈術百試百靈,可以召喚周圍的野獸過來幫忙。”

梁駟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讚道:“此計可行。”

但他的很快欣喜就被擔憂所取代,“只是,小一,雖然召喚野獸對你來說並非難事,但你確認可控制其野性麽?”

見蘇北歌自信地點了點頭,梁駟才放心追問:“那這四周有哪些猛獸能成為我們的助力?”

“這需我靜心感受一番。”

蘇北歌雙手輕輕交疊於胸前,與自然瞬間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聯系,她從心底中發出了輕柔而深沈的呼喚,那聲音雖無聲卻可穿越林梢、跨越溪流,向四周蔓延開去。

片刻之後,蘇北歌眼中露出興奮,朝梁駟說道:“遠方山林間虎嘯隱隱,雖只一兩只,卻威猛異常;而近處則數量不少的野狼,但它們謹慎些,只願意夜裏來幫忙。”

“既然如此,我們便定於夜半時分行動。”梁駟沈聲道,“狼群機敏,可負責騷擾並牽制那些潛伏在周邊屋舍的敵人;猛虎則以其勇猛,直擊要害,迫使蔔炔屋內的外來者分神。待他們被周遭的動靜吸引離開房屋時,我便與野獸一同將他們制服,而你則趁機潛入,解救被挾持的村民。”

蘇北歌聽得心潮澎湃,點頭應允。

*

月掛中天,雲荒村顯得既神秘又寧靜。

猛獸的呼吸也在暗處輕輕起伏,它們緊貼著夜色,只待蘇北歌那微妙的心念一動。四周的空氣愈發凝重,連風都似乎屏住了呼吸,唯有卞炔屋內透出的微弱燈火,在黑暗中搖曳,成為唯一的焦點。

梁駟緊握手中長劍,緊盯著不遠處的幾處燈火,她對蘇北歌點了點頭,示意她準備行動。兩人隨即默契地穿梭於陰影之間,動作輕盈無聲,終於分別來到僅有外來者的屋舍前。

兩人指尖同時一旋,門閂悄然無聲地解開。同一時間,蘇北歌將心中的呼喚化作細膩的波動,穿越空間,直接傳達那些潛伏草叢的野獸中。

狼群的低吼與虎嘯在夜色中驟然響起,它們如同訓練有素的戰士,在門扉輕啟的瞬間,迅速發動了攻擊。狼影如箭,虎步如雷,屋內之人,在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下,驚愕之餘,只能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哀嚎,然後瞬間被野獸的利爪與獠牙所吞噬,夜色中彌漫起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氣息。

一名黑衣人聞得驚呼聲,急忙從卞炔屋內走出探查,一旁的梁駟早已蓄勢待發,劍光如龍,疾馳而去,精準地在那人胸前劃出一道銀色的軌跡。屋內的其餘兩名黑衣人見狀,怒喝一聲,紛紛提劍而上,與梁駟纏鬥在一起,劍光與月色交織,映出三人激烈交鋒的身影。

趁此機會,蘇北歌借著夜色的掩護,輕巧地繞至卞炔屋側,手指輕扣窗欞,無聲無息地推開。她身形一展,宛若夜風中的一抹輕煙,從側窗悄然潛入。

屋內,燭光昏黃,一切靜謐而壓抑,只見得卞炔、牧家大嫂以及兩個蜷縮在角落、滿臉驚恐的孩童。

蘇北歌的心猛地一沈:海恩並不在此。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但她迅速收斂心神,無暇沈溺於憂慮之中。她快步上前,解開束縛著他們的繩索,又輕柔地取下了堵住他們嘴巴的布團。

兩個孩子仿佛找到了依靠,連忙撲進蘇北歌的懷抱,緊緊抱住她,淚水與恐懼交織在稚嫩的臉龐上。蘇北歌溫柔地撫摸著他們的頭,輕聲細語地安慰著,試圖驅散他們心中的陰霾。

卞炔見到蘇北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感激,而牧家大嫂的神色卻依舊冷淡,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們終於回來了。”

那聲音裏藏著太多的覆雜情緒,有慶幸,同時也有怨恨。

“海恩呢?她在哪裏?”蘇北歌還是忍不住問道。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就在黑衣人到來的前兩日,正值秋收祭典結束,海恩她隨漁民出海去了。村中許多青壯年和一些婦女,見農忙告一段落,也紛紛跟隨出海,想要多賺些家用。若非如此,恐怕……”

卞炔長嘆一聲,仿佛將這幾日的擔憂與煎熬都融入其中。“他們起初如潮水般湧來,人數眾多,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下。但等了數日,見你們遲遲未歸,前日便撤去了一部分人馬,但即便如此,剩下咱們這些老弱病殘也根本無力反抗。幸得你們今日才返回,否則恐怕對付不了他們。”

聽完這些,蘇北歌心中雖稍感寬慰,但更多的是對外面的牽掛。她正欲轉身沖出,卞炔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神色凝重地補充:“那些人,並非尋常賊寇,他們,怕是與黑巫有關聯。”

“黑巫?”蘇北歌不由想起了那有著詭異面容的祭司卞珍。

外面原本激烈的狼嘯虎吼突然間戛然而止,蘇北歌預感不妙,猛地掙開卞炔的手,疾步沖向門外。

*

月光下,戰鬥的場景變得詭異莫測,只見一名黑衣人立於戰場邊緣,手中緊握一枚血色刻符咒銅鈴,輕輕搖晃間,鈴聲悠揚卻透著絲絲寒意,原本兇猛撲向黑衣人的狼群與猛虎,竟在鈴聲的操控下停止了攻擊,轉而緩緩向梁駟圍攏,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野性,只剩下空洞與順從。

梁駟正與另兩名黑衣人激戰正酣,卻未察覺到身後逼近的危機。蘇北歌心急如焚,她再次嘗試以通靈術呼喚那些野獸,期望它們能恢覆神智,卻只見它們眼神迷離,對她的呼喚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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