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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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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援兵

蘇北歌心頭一緊,欲借靈力一搏,正想運氣,卻猛然記起自己身上沈重的封印。

她嘗試著觸動那被封存的靈源,體內頓時翻江倒海,氣血如狂潮般肆虐,痛楚如千針萬刺,穿心裂肺。她咬緊牙關,強忍下那股幾乎要讓她窒息的痛楚,一抹鮮紅幾乎要溢出嘴角,她匆忙咽下,不願讓任何人察覺。

目光敏銳的卞炔,瞬間捕捉到了她的異樣,連忙上前,溫熱的手指輕輕搭上她的腕脈,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

“你……”他瞪大了雙眼,“去了影谷?”

蘇北歌艱難地點了點頭,額間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卞炔神色變得異常凝重,“孩子,聽我一言,你如今的身體狀況,若再強行運作靈力,無異於以命相搏,萬不可再冒險。”

蘇北歌緊盯著梁駟與黑衣人的纏鬥,心中焦急如焚,對卞炔的勸阻只化作一句決絕的低語:“我別無選擇,必須一試。”

卞炔深知其意,轉身沖入屋內,翻箱倒櫃間,取出一包沈甸甸、散發著淡淡異香的藥粉,遞至蘇北歌手中,語重心長:“這是風茄粉,你繞至獸群身邊,將其灑下,可短暫迷惑住它們心智。”

“嗯。”蘇北歌目光一亮,緊握藥粉,沖了出去。

她屏住呼吸,悄然穿梭於巨獸之間,在緊貼其周邊時,手腕輕輕一揚,風茄粉化作漫天細霧,均勻地灑落在它們的毛發與鼻尖之上。

*

奇跡般地,那些原本被銅鈴操控、眼神空洞的野獸們,瞬間停滯了步伐,陷入了迷茫與混沌中。

搖鈴的黑衣人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隨即放棄了繼續操控獸群,轉而將刀鋒直指蘇北歌。

刀光劃破夜空,帶著凜冽的殺氣。蘇北歌毫不畏懼,抽劍出鞘,與黑衣人的刀影交織在一起,銀白與烏黑的金屬碰撞聲在夜空中回蕩,清脆而急促。

黑衣人的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訓練有素的冷酷與精準,蘇北歌雖奮力抵抗,但顯然已漸感力不從心,劍尖的寒光在她眼前閃爍,仿佛下一刻就會穿透她的防線。

千鈞一發之際,梁駟如同獵豹般從另一側的纏鬥中猛然躍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擋住了襲向蘇北歌的致命一刀,兩人的身影瞬間交錯,化作了戰場上的一道默契防線。

他們背靠著背,呼吸交織,面對著將他們團團圍住的三個黑衣人,月光下,彼此的眼眸中閃爍著信任。這三人,非但武藝高強,更似乎擁有某種超乎常人的默契與配合,使得梁駟即便勇猛如虎,也不得不謹慎應對。

蘇北歌心中暗自懊惱,為何自己偏偏擅長的是騎射之術,此刻她手中的長劍雖緊握,卻顯得如此無力。耳邊,梁駟沈穩的低語拂過,給蘇北歌帶來一絲安心:“我方才已尋得機會,重傷了那束發黑衣人,你且留意他,剩餘兩人我自會應對。”

“嗯。”蘇北歌輕輕應了一聲。她自知自己無法與其餘兩名黑衣人正面抗衡,但若能牽制住那名受傷的黑衣人,便是為梁駟減輕了不小的壓力。她調整呼吸,目光鎖定在束發黑衣人身上,準備尋找最佳的出手時機。

夜風輕拂,帶動了四周的草木,戰鬥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無限拉長。就在幾人緊張對峙之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微妙的平衡。

幾人循聲望去,蘇北歌的心頓時涼了半載,目光所及之處,一群身著統一黑衣、面容冷峻的敵人赫然出現,明顯是如今這群黑衣人的同夥。

梁駟眸光一閃,捕捉到黑衣人因援兵的出現剎那分神,他抓住這機會,疾沖而出,手中長劍精準無誤地穿透了兩名黑衣人的防護,引得他們痛呼連連,身形踉蹌後退,為兩人爭取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他迅速拉著蘇北歌躲入一旁的暗影之中,兩人手牽著手,急促的呼吸在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但這份短暫的安寧很快便被打破,黑衣人將屋內村民直接拉出,立於月光之下,冰冷的聲音穿透夜色,“再不出來,這些村民,一個不留!”

蘇北歌的心沈到了谷底,她望向梁駟,輕聲道:“他們是沖我來的,你……就別出來了。”言罷,她試圖掙脫梁駟緊握的手,但梁駟卻更加堅定地反握回去。

“小一,這時候,你還要同我計較這些麽。況且,以他們的手段,即便你妥協,雲荒村的村民未必就得活下來。”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理智得分析著如今的情況。

“十、九……”黑衣人的威脅聲再次響起,尖銳而冷酷,刀尖也隨之在卞炔頸側輕輕滑動,只要再深一寸便能割出血來。

在梁駟分神瞬間,蘇北歌掙脫了他的手,決然踏出。

女子的身影在月色下拉長。梁駟擡頭望向天際,此時夜色漸淡,雞鳴已盡,他長嘆一口氣,終是也選擇走了出去。

蘇北歌扭頭看了一眼,眼眸低垂,面中卻露出一絲效益,梁駟跟上她的步伐,兩人並肩立於黑衣人跟前。

黑衣人發起狂笑,笑聲中夾雜著幾分玩味與得意,隨後便欲將利刃揮向無辜的卞炔。

“慢著!”

蘇北歌猛然發出清脆的一聲,緩緩舉起長劍,劍尖輕觸自己白皙的頸項,“想必你們的幕後之人對我還存幾分興趣。若我今日身首異處,你們又該如何向主子交差?”

黑衣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與靜默。最終,領頭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覆雜的笑,示意手下放下武器,緩緩開口:“姑娘,你欲如何?”

蘇北歌直視那人的眼眸,一字一頓道:“我可以隨你們回去,但條件是,你們必須立即放了所有人。”

“好,我們答應你。但你可別想耍花樣。”

蘇北歌暗自松了口氣,她將目光轉向梁駟,低聲說道,“你帶他們走。”

梁駟搖頭,用眼神在拒絕她。

“走呀!”蘇北歌的聲音突然提高,手中的劍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鋒利的劍刃隨即劃破了她細膩的肌膚表皮,一抹黑紅悄然浮現。

梁駟心如刀絞,但也他知道無意義的僵持只會讓情況更加危急。終於,他狠狠一咬牙,轉身向村民們走去。

“走!”

*

雲荒村再次陷入了沈寂,只餘下落葉隨風輕舞。待確認梁駟一行人已安全走遠後,蘇北歌才緩緩放下手中的劍,她輕輕撫摸著頸間的微痛,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苦笑。

自己向來惜命,做不出自殺這種傻事。

是順從命運還是奮力一搏之際呢?正當蘇北歌在內心掙紮,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遠方漸近。

來人的腳步堅定而沈穩,步步都踏在蘇北歌心湖之上。

“你怎麽……這麽傻!”蘇北歌眼眶微紅,既感動於這份不顧一切的守護,又氣惱他將自己置於險境。

梁駟輕輕一笑,那笑容不張揚卻足以讓人感受到被珍視與呵護。

“你在這,我又怎麽能走?”說著,他緩緩伸出那只因無數次揮劍而布滿繭子的手,輕輕覆上了她顫抖的手背,溫暖而有力。

蘇北歌的心被深深觸動,她毫不猶豫地回握住那份溫暖,兩人的五指緊緊相扣,這一刻,世間萬物都好似為之靜止。

“呵,好一個情深意重,可惜今日便是你們的終結。”黑衣人譏諷道,招手讓手下上前將他們擒獲。

“嗖——”

夜空被一道破空之聲劃破,一支利箭如流星般疾馳而來,精準無誤地穿透了為首的黑衣人,他即刻應聲倒地。

蘇北歌瞪大了雙眸,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滿眼的不可思議。梁駟迅速俯身,以手掌輕按蘇北歌的頭頂,引導她蹲下身來,同時自己則拉著她,悄然向一旁的安全地帶踱步。

緊接著,夜空中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了一道道裂縫,密集的箭矢如同天際灑落的星辰,帶著呼嘯之聲,劃破寂靜,精準地落在黑衣人群之中。黑衣人們慌忙舉刀抵擋,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與箭矢入肉的沈悶聲交織在一起,情勢緊張而覆雜。

村口方向,一陣急促腳步聲伴隨著高昂的呼喝聲,如潮水般湧來。

蘇北歌循聲望去,只見一群身披銀甲、手持長劍的俠士,勢如破竹般殺來。同時,半坡上,另一批弓箭手現身,與援軍形成夾擊之勢。

在這群俠士之中,一位青年尤為引人註目。他身姿挺拔,劍眉星目,面容俊朗中帶著幾分熟悉。蘇北歌瞇起眼,仔細辨認之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藺少一!

*

蘇北歌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喜悅緊緊包圍,莫非他在途中留意到了那刻在洞穴石壁之上的標記?

當最後一縷箭矢劃破空氣,黑衣人的抵抗終成徒勞,紛紛棄械投降,局勢瞬間明朗。

“少一,你怎麽來了?”蘇北歌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直奔向那位英姿勃發的青年。

望見一身女裝的蘇北歌,藺少一目光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明悟,他驚喜地問道:“你是……孟一?”

“嗯。”蘇北歌重重地點了點頭。

藺少一報以溫暖一笑,但隨即,他的目光越過蘇北歌,落在了不遠處站立的梁駟身上,神色變得嚴肅而關切。他快步上前,目光細細掃過梁駟全身,確認他安然無恙後,方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殿下,幸而您平安無事。”

跟隨藺少一而來的將士們,此時也紛紛朝向梁駟,動作整齊劃一地半跪在地,鎧甲與地面碰撞,發出了沈穩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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