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與子成說

關燈
與子成說

迎著那雙深邃的眼眸,蘇北歌湧動的情感卻如同春日初綻花朵般,再也按捺不住。她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腳尖輕輕踮起,如同蜻蜓點水般,在梁駟溫暖的頰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那是一個溫柔而又羞澀的吻,如同夏夜最溫柔的晚風,瞬間吹散了梁駟的所有僵硬與克制。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光芒,怔怔地望著蘇北歌。

蘇北歌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臉頰瞬間染上了兩朵紅雲,連忙想要收回身子,卻被梁駟猛然間握住手腕,他的動作溫柔而堅定,眼神熾熱,仿佛不容她逃離這份溫存。

夜風拂過,梁駟伸手環住蘇北歌的腰肢,將她拉得更近一些,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此刻,他終於克制不住內心的情感,緩緩低下頭,將自己的唇瓣輕輕覆蓋在了蘇北歌的唇上。

蘇北歌驚住了,怔怔地對上那墨黑的眼眸,腦子不知作何反應,雙手卻不自主地環住了梁駟的後脖頸。見她這般反應,梁駟更為欣喜,舌尖舔著她柔軟唇瓣,撬開她的貝齒,糾住她的舌,兩人呼吸交纏。

*

一吻終了,兩人緊緊相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仿佛融為一體,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氣息。

梁駟緊緊抱著蘇北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嗅聞著她的發香,聲音沙啞:“小一,我跟你去。”

“去哪裏?”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蘇北歌有些不解。

“孤竹之地。”

蘇北歌雙眸瞬間亮起了異樣的光芒,“真的嗎?你……不是要回北淩國嗎?”她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害怕這份突如其來的承諾會是一場夢。

梁駟的眼眸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柔軟的角落,他輕撫著蘇北歌的發絲,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與堅定:“小一,我先陪你前往孤竹之地,待解決完你的事,我們再一起回北淩國。”

這話語如同春日裏的一縷暖陽,瞬間照亮了蘇北歌的心房,她怔怔地望向梁駟,那雙眸中映出的自己,仿佛被無盡的溫柔所包圍,一時之間,千言萬語化作眼眶中閃爍的淚光,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梁駟見狀,心中不免生出一絲緊張與忐忑,他緩緩靠近蘇北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目光深邃而真摯:“小一,你願意嗎?願意讓我陪你走這一遭,然後,你再同我一起,我們一起回北淩國,一起面對以後的一切。”

蘇北歌望著梁駟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眸,心中所有的猶豫與不安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好。”蘇北歌笑了,回應簡潔卻堅定。

梁駟的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與狂喜,他猛地將蘇北歌緊緊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

晨曦微露,雲荒村被一層薄霧輕柔地覆蓋,仿佛大自然也在為即將遠行的旅人披上了一層不舍的紗衣。梁駟與蘇北歌並肩立於村口,衣袂隨風輕揚,周圍皆是不舍的村民。

他們在農忙時日都放下了手中的鐮刀與鋤頭,一早就等在了這裏。村中長者將一個沈甸甸的包袱遞到了梁駟手中,溫聲說道:“這是咱們準備的一些心意,你便帶上吧。”

兩人打開一看,裏面裝滿了幹糧、水壺和幾樣應急的草藥,一大袋精心曬制的肉幹,還有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雖未言明,但蘇北歌看得出來都分明出自卞炔醫師、牧家大嫂和獵戶大哥之手。她擡頭望向眾人,眼眶微濕,連聲道謝。

“妹子,這些衣物是新做的,山路風寒,記得多穿些。”牧家大嫂叮嚀道。

“這些肉幹,餓了就嚼兩塊,都是自家養的牲畜。不重的。”牧家大哥則在一旁,憨厚地笑著。

“路上小心,這些許能解你們一時之急。”卞炔語重心長地說,隨後長嘆一聲,“你們走後,就沒人幫我幹活了。”

孩子們,那些平日裏活潑好動的小精靈,此刻卻都安靜下來,眼中閃爍著不舍的淚光。他們緊緊拉著蘇北歌的手,不願放開,直到她溫柔地承諾會回來看他們,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海恩,那個總是最懂事的孩子,強忍著淚水,緊緊攥著拳頭,直到蘇北歌轉身的那一刻,才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她知道,老師有比陪伴他們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保重!”“平安歸來!”

一聲聲叮嚀,如同山間清風,拂過耳畔,又似暖流湧入心田。梁駟與蘇北歌在村民們的註視下,緩緩邁出了步伐,踏上了那條通往孤竹之地的崎嶇山路。

依卞炔此前所言,雲荒村至孤竹之地的林區邊緣,需得走上四天三夜。且路途坎坷,時而陡峭,時而泥濘,車馬根本無法通行。

蘇北歌向來都是不顧危險,睡覺第一的。即便在山林之中,也能一如既往地入夜了便倒頭一睡。然而,當她醒來,總能看到梁駟靜靜地坐在火堆旁,眼中充滿警覺,獨自在黑暗中默默守著。

蘇北歌心中過意不去,“為什麽不喚醒我輪更守夜?”

梁駟笑意盈盈,一臉精神奕奕的模樣,“無妨,我自有我的休憩之道,你安心便是。”

見蘇北歌不信,他又補充道:“我只要閉目養神,元氣便可恢覆。自小便無須像常人般睡眠,輪更守夜實在不必。”

第一夜,她選擇相信梁駟的話,相信他有著超乎常人的休息方式。可是當第二夜她看到梁駟眼白處的淡淡紅絲,夜裏便鬧了起來,不肯合眼,執意要與他一同守夜。

她蜷縮在火堆旁,強忍著困意,緊盯著梁駟,“你不睡,我便不睡。”

梁駟眼中交織著無奈與寵溺,幾乎要被她的倔強逗笑,又心疼她強撐的模樣。“好,”他輕輕嘆了口氣,氣息中蘊含著萬般柔情與妥協,“你執意如此,我們便一同休息,但你得答應我,若覺困倦,定要告訴我。”

說著,他輕輕拉起蘇北歌的手,引導她靠近火堆旁的一片較為平坦的草地上,脫下外袍,蓋在她的身上,自己也躺在一旁,兩人並肩而臥。

夜風輕拂,帶著山林間特有的清新與涼爽,輕輕吹動兩人的發絲,交織在一起。蘇北歌望著頭頂那片璀璨的星空,心中湧動著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

她側首望向閉目養神的梁駟,輕言道:“謝謝你,梁駟。”

梁駟雖未睜眼,但嘴角卻勾起一抹淺笑,回應道:“我們之間,無需言謝。”

隨著夜色的深沈,兩人的呼吸漸漸平穩,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了清晨的第一縷涼意。蘇北歌輕輕打了個寒顫,睜開了雙眼。卻發現一旁的梁駟已然醒來。

他將蓋在蘇北歌身上的外袍拉緊了一些,聲音輕柔:“天將明,你再歇歇吧,我來守最後一班。”

“嗯。”蘇北歌低喃了一聲,聲音中滿是依賴,最終還是抵不過困意,再次緩緩閉上了眼睛。而梁駟,則繼續坐在火堆旁,望著她的可愛的睡顏,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隨後他緩緩靠近蘇北歌,在她的唇瓣中輕輕地落下一吻。

那一吻,輕柔得如同晨露拂過花瓣,讓蘇北歌在夢中也泛起了淡淡的笑意。梁駟見狀,心中滿是柔情,他撫著蘇北歌的發絲,眼中閃爍著堅定與溫柔。他知道,以後的路無論多艱險,只有有她相伴,那便足夠了。

*

第四日黃昏,天際染上了橘紅與紫羅蘭交織的溫柔色彩,梁駟與蘇北歌終於踏入了森林的邊緣區域。

這裏,樹木愈發茂密,枝葉交織成一張翠綠的穹頂,將天空切割成一塊塊不規則的光斑,斑駁陸離地灑落在蜿蜒的小徑上,宛如夢境中的碎片。

他們手持利刃,小心翼翼地開辟著前行的道路,每一下揮砍都伴隨著低沈的回響,回蕩在這片古老而神秘的森林之中。

隨著深入,四周的空氣似乎也變得愈發沈重,連呼吸都帶上了幾分謹慎與不安。蘇北歌的步伐漸漸放緩,她的臉色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尤為蒼白,眉宇間凝聚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憂慮。

梁駟連忙放慢了腳步,柔聲詢問:“小一,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蘇北歌輕輕搖頭,目光游離於四周,聲音細若游絲:“梁駟,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自從踏入這片原始森林,就像是被無數雙眼睛註視著,每一棵樹、每一朵花,甚至是空氣中飄浮的微粒,都似乎在無聲地窺探著我,讓我心神不寧。”

梁駟神色凝重了幾分,環顧四周,試圖從這片看似寧靜卻又暗藏玄機的森林中尋找答案。“你是說,這種監視感並非來自巫族,而是這片森林本身?”

“是的,它無處不在,卻又難以捉摸,就像是這片森林擁有了自己的意識,正以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觀察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蘇北歌輕蹙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困惑,“真是奇怪,往昔我穿梭林間,心境自若,怎的今日這感覺如此真切,如此強烈?”

話語才落下,四周的氛圍似乎又陰森了幾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