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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舊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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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舊唱片

成十亦取下蒙在眼睛的布,輕輕揉了揉眼睛,面前那張臉果然是莫冉。

她趕緊挪開眼眸,臉上染上一點紅暈,心裏盡是剛剛與那凸起的地方0.5秒的觸摸畫面。第一次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像個女流氓,而且算當眾了吧。

不知道這短暫的鏡頭,播出時會不會被節目組剪輯進去呢?

而眼前的美人平時那雙冷靜的眸子微微一瞇,正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莫冉在想,眼前的小姑娘雖然看起來人畜無害,卻先是在燈光閃耀的活動現場沖到臺上吻自己,現在又敢在攝像機面前摸自己的胸。

是有點膽大包天在身上的。她就真的那麽喜歡自己嗎?為什麽有時膽子大,有時又那麽小,甚至會逃掉。

莫冉想起之前成十亦在試鏡現場外面的臺階上,見到她後慌不擇路逃跑的樣子,嘴角不經意地勾起一抹弧度。

“你為什麽笑?”這麽微妙的面部小動作,成十亦竟看出來了。

“沒有。”

扔下這兩字“沒有”莫冉快速轉了個身,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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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十亦剛穿進來的時候,這裏就一直飄著細細的雨霧,等她終於適應了這些不必撐傘的雨絲後,大雨卻突然傾盆而至。

像是要沖走些什麽痕跡。

所有嘉賓都收拾著東西準備離開,許檸也按之前說的,來接莫冉回去。

她今天換了輛奔馳,兩個尾燈一閃一閃,車前兩個小刷子有節奏的刮著落在玻璃上成片成片的水。

晃眼又招搖。

手裏舉著一把傘,踩著快淹過腳背的雨水,去到一排屋檐下。那裏站著莫冉。

雨太大了,即使成十亦站的位置離她們不算特別遠,但濃密的雨擋著她的視線,也並看不清臉。

她只看到白雪朝她招了招手,不知道應該怎麽回應,便裝作沒看到,悄悄別過了頭看著別處。

沒多久白雪撐傘跑來對她說:“莫冉姐讓你和她一起走。”

成十亦的眼眸微微往下低了低,小聲回答:“我還是隨公司的車回去吧,謝謝你。”

小鎮沒有很多柏油馬路,到處都是泥水,她的帆布鞋和卷到小腿的褲子,早就已經濕透了。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此時覺得冷極了。

路上車不多,成十亦坐在公司商務車後座,頭靠著玻璃看著外面發呆。

車窗上的雨霧太重看不清外面,她伸出手在玻璃上擦了擦,卻沒起到多大的作用。

真冷啊,她抱起胳膊打了個寒顫,想著:“奔馳應該比公司的車開的快一些吧,她該在前面。”

等紅燈的間隙,一輛晃眼的小轎車開了過來停在旁邊。她認得駕駛位那女人,許檸。

窗外的雨像鑲嵌在玻璃上一樣擦不掉,她看不清坐在副駕駛的女人。

許檸往這邊看的時候,她短暫一怔,瞧見莫冉也在往這邊扭頭。

此時,綠燈亮了,公司這車雖然平時慢,這時起步倒很快,嗖的一下躥了出去。

不知莫冉有沒有看到她在偷看。

被晃悠的幾近睡著的時候,手機響了,房東告訴成十亦,她住的房子發大水了。

吉他!

這是成十亦第一反應,整個房子她最在意的就是吉他,那個花了她所有賣唱積蓄買來的N手吉他。

成十亦讓司機選了個離家最近的地方,下了車。

下車後她發現,這種大雨天並打不到車,如果不是為了碎銀幾兩,誰願意冒雨出來工作呢?

她心裏想著吉他,顧不上那麽多,沖進雨裏。房東已經走了,走了也好,省著看到她現在的寒酸模樣以為她交不起房租。

她去錄節目之前將吉他置於吉他架上,此時地上都是水,吉他底部泡在水裏。

她不明白關著的窗戶為什麽能夠被雨砸開,也不明白小演員成十亦以前是怎麽過來的,她該很辛苦吧。

顧不上檢查家裏的東西,她抱著吉他呆坐在椅子上,渾身濕漉漉,從頭到腳。

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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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裏,莫冉靠在沙發上,食指不停的敲打著腿,遲遲不見成十亦。

幾次張嘴要問橙橙,都被理智打了回來。巧的是聽橙橙和其他人聊天說,成十亦接了個電話,說是家裏發水了。

莫冉起身,拎起鑰匙要出門。

“你去哪裏,一會兒有會要開。”盛楠已經筆直站到她身邊。

“你幫我決定就行,我有急事。”

“她去哪裏了?”盛楠又問白雪,白雪搖搖頭。

成十亦也沒關大門,懷裏抱著吉他看著被雨砸開的舊窗戶,渾身濕漉漉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小花貓。

直到莫冉站到她面前,她才緩緩擡眸,眼底盡是驚訝和委屈,嘴唇微微張了張。

“怎麽弄成這樣了?”

看著滿地的水,和這個一言不發的小姑娘,看了眼四周,從衣櫃裏拎出兩件幹衣裳遞到她手裏:“去洗個澡,會生病的。”

成十亦倒也聽話,抱著吉他去了衛生間,關上門沒多久,又將吉他放回外面,又進去了。

穿著幹凈衣服出來的時候,莫冉正在嘗試收拾這個殘破的家,看起來無從下手。

那樣的美人,和眼前殘破不堪的環境差別太大了,像是一束鮮花開在...。

她不是沒有想到牛糞這個詞,只是這個家,她還要繼續住,不好那麽說。

床離窗戶很近,床墊像是碰一下就能擰出水。

總結一下:除了房頂,到處都是水,噢,房頂也有凝在那兒的水蒸氣。

成十亦呆呆站在那兒,眼睜睜的看著莫冉收拾,不知道應該做點啥。

莫冉擡頭看她一眼“你打算一直站著看熱鬧嗎,過來幫忙。”

兩人一下一下往衛生間掃著水,擰幹床單,開始檢查其他東西。自從成十亦來了之後,就沒收拾過這個家,因為她對這些東西都不感興趣。

不知收拾了多久,莫冉抱著一個扁扁的盒子走過來:“這是什麽,在廚房櫃子找到的。”

打開一看,一張牛皮紙包裹著一個圓圓的東西,又圓又薄。

撕開牛皮紙,竟是:一個滿是劃痕的“唱片”,看起來有年頭了。

“你還喜歡這個?”莫冉眉毛挑了挑,盡是不可思議。

說不認識吧,這唱片活生生在家裏擺著,自己不認識自己家裏的東西,著實奇怪。說認識吧,誰會把唱片這種有情調的東西,扔廚房?

她又不知道怎麽接話:“應該壞了吧,看起來很久了。”

莫冉像是很感興趣:“裏面是什麽歌?”

問對人了,成十亦也不知道。她這會兒突然覺得頭疼難耐,用手捏了捏,額頭盡是小汗珠。

莫冉雖然美的像不食人間煙火,卻大她幾歲,一下看出她生病了,淋得渾身都是雨,不病才怪。

她看看這個家徒四壁的房子:“今天去我家住吧,你這屋住不了。”

“不去。”像搶答一樣脫口而出。

“那你睡哪裏?”沒有生氣和責怪,只是淡淡的問著。

成十亦也不知道睡哪裏,頭太疼了,她打了個噴嚏。

“去我那兒,要不去醫院,你選一個。”

看起來像選擇題,其實答案只有一個,因為成十亦不喜歡去醫院。

之前開演唱會,她從威亞上摔下來,疼的咧嘴,都沒去醫院。

她小聲同莫冉說:“就去你家住一晚,明天我買了新床墊就回來。”

“行呢。”

莫冉指了指唱片:“帶上那個唱片,我想聽聽裏面是什麽。”

“你那有唱片機嗎?”

問完她就覺得廢話了,莫冉家該是有的,這種東西,都是有錢人家用來搞搞情調的吧。

塞進雙肩包兩件睡衣,老實跟著她出了門兒。

雨停了,成十亦坐在副駕駛位置擡頭望望天,並沒看到彩虹。

這個季節太陽都很少見,省下不少防曬霜的錢,成十亦沒錢的時候,曾為這件事竊喜過。

去她家的路上經過許多高樓大廈,少說莫冉代言的廣告,在三四塊大屏幕上出現過。

她可真厲害,是站在頂峰的人。

這個家真大,這是成十亦站在別墅前第一反應,卻也空。莫冉不喜歡雇傭很多人,只有一兩個到點來做飯和打掃的阿姨。

有一間屋子是莫雲竹的,只是她不經常來這邊,大多時候,莫冉自己住。

怕貓怕鵝的人,竟敢自己住這麽大的房子,反差大好像成了她對莫冉的固有印象。

除了白雪和盛楠,還有那個造型師東東,公司沒有人敢和她說話,平時出席活動的時候,她也是自己坐在那裏,不與旁人交談。

該是一個很寂寞的人吧,能到她那個地位的人,話就少了,所有的話都說在影視劇裏。

在影視劇聽到過那麽多甜言蜜語的臺詞,現實裏還會想聽別人說話嗎?

成十亦可能是真病了,覺得越來越冷,一頭跌進那價值百萬的軟沙發,一張臉紅著,額頭冒著汗。

將她扶到了床上,拿出一個體溫計塞了進去,又餵了退燒藥,睡了。

莫冉沒讓鐘點阿姨來,獨自在鍋裏燉了銀耳蓮子雪梨湯。

39.1度的燒,對有的人來說,會出現幻覺,比如大山壓頂,比如河流湍急而來,是分不清幻境和現實的。

成十亦大概是難受,眼角又擠出兩滴淚,幹巴巴的嘴唇喃喃自語,聽不清念叨什麽。

將毛巾敷在額頭,順手幫她擦去了眼角的淚,莫冉正要起身去拿冰塊兒,被成十亦拽住手腕兒。

因發燒浸著一點汗的手心,攥的卻十分有力。

她便又坐回去,一只手撐著床,一邊幫她整理被汗打濕的碎發,指尖碰上那張軟乎乎滾燙的臉瞬間,心著實也被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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