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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回 夾在他們二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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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回 夾在他們二人中間

“什麽?”

姜扶笙尚未回過神來, 聽他問不由疑惑,眼睛紅紅望向他,一時不明白他問的是什麽。

趙元承語氣有幾分不滿:“我問你, 現如今已經知道陸懷川是被人頂替的。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姜扶笙見他眸如寒潭幽暗深沈, 不敢胡言, 搖搖頭小聲道:“我不知道……”

趙元承糾纏她這麽久,就是不想讓她安生。想叫她和陸懷川和離, 看她沒有好下場。

可她要繼續替爹翻案, 還需要陸懷川幫她, 自然不能離開陸府。趙元承也沒有證據證明陸懷川被人替代了。再說無論陸懷川是不是本人, 他對她的好都是千真萬確, 婚姻不是兒戲, 哪能隨隨便便就和離了?

“我都已經查出他的真實身份了,你還舍不得離開他是不是?”趙元承黑了臉,大手掐住她纖細的脖頸, 漆黑的眸底怒意翻滾:“姜扶笙,你還真是癡情。”

陸懷嶼到底有什麽好?值得她這樣?

“我真的沒有想好……”姜扶笙兩只手抱著他手腕,皺著臉兒淚水滴在他虎口上。

趙元承狹長的黑眼睛直直望著她,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不停。

他手中並未真用力掐著。姜扶笙沒有喘不過氣來,但被他惱怒的模樣嚇到了,烏眸圓睜驚惶地看著他,眸中輕霧彌漫, 瞧著可憐兮兮卻又招人得很。

“哐當……”

趙元承驀然撤回手, 將桌上的茶盞、碗碟推到一邊, 有一兩個滾到桌邊落在地上,聲響大得嚇人。

姜扶笙下意識縮起脖子,從他腿上起身想往外跑。

趙元承大手如同鐵鉗一般一把捉住她纖細的腰肢, 將她提到桌上制在自己身前,低頭便去吻她。

“你別……”姜扶笙惶然地推拒他。

她有強烈的預感,趙元承這樣生氣,他今日一定不肯放過她。她轉過臉躲開他的吻。

趙元承滾燙的唇落在她唇角處、臉頰上、耳朵下……他不依不饒,追逐著偏要吻她唇。

“和你在一起的人是陸懷嶼,陸懷川早就死了,你的婚事根本不存在,今日你還有什麽理由拒我……”

趙元承大手捉著她兩只手腕舉過頭頂,眼尾殷紅低頭逼問。

“我和離,我跟陸懷川和離……我保證……”姜扶笙害怕了,兩手掙紮不開,額頭抵在他胸膛上口中和他保證著:“我今日回去就和他提……”

陸懷川被替換的事到底是真是假,還尚未可知。趙元承說了又不算。

無論如何她不能對不起夫君。

“那根本就不是陸懷川,你和不和離還重要嗎?”趙元承揉搓著她後頸,手指扯開她一條衣帶:“婚書上寫的也不是他陸懷嶼的大名。”

姜二金這個忘恩負義沒有良心的小女子!他何處不如陸懷嶼那個西貝貨?明知道對方不是陸懷川,卻還戀戀不舍地不肯和離。

他現在就要教訓她!

外面忽然傳來喧鬧之聲。

“陸大人,陸大人,您不能進去……”石青的聲音傳來。

“我奉旨而來。”陸懷嶼語氣帶著點點怒意,不似平日和善。

“我去給您通報……”石青心中焦急,不知道主子和姜姑娘在廂房裏是什麽情形。

萬一……讓陸懷嶼看見了總歸是不太好。主子倒也罷了,姜姑娘畢竟是女兒家,臉皮薄。

“躲開!”陸懷嶼怒道:“見聖旨如陛下親臨,你還想攔著聖旨不成?”

“您聖旨在哪兒呢?”石青根本不買他的賬。

“我傳陛下口諭。”陸懷嶼高聲:“趙元承,陛下有旨,速速出來接旨……”

廂房裏,趙元承動作一頓。

姜扶笙聽到陸懷川的聲音臉兒一下白了,手腳瞬間冰涼。她猛地推了趙元承一下,從桌上跳了下來,慌慌張張想往外走。往前走了幾步又不知該如何面對陸懷川,停住步伐,惶然無措。

“你怕什麽?”趙元承走過去攬她在懷中,渾然不懼:“他又不是你夫君。”

“你閉嘴!”姜扶笙掙紮,推他攬在自己肩上的手。

陸懷川要進來了,看到她在這裏,還和趙元承獨處。她要怎麽解釋這樣的情景?

尤其是這一段時日以來,她和陸懷川並不很親近,陸懷川或許早就懷疑她了。

這……這和捉奸在床有什麽分別?

“他來了,你有人壯膽了,敢這樣和我說話了?”趙元承將手又搭了上去。

姜扶笙擰著身子掙紮。

二人正糾纏之間,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了,兩人齊齊擡頭朝外看過去。

陸懷嶼站在門口,緊握雙拳雙目圓睜:“趙元承,你在做什麽?”

“如表哥所見。”趙元承無所畏懼。

他不僅沒有放開姜扶笙,反而更用了些力氣攬緊了姜扶笙。

“夫君……”姜扶笙掙了掙想到陸懷川跟前去。可趙元承力氣太大了,她半分掙脫不得,直急得又要掉眼淚。

“笙兒。”陸懷嶼心中一痛,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到我這來。”

姜扶笙也想到他那邊去,可趙元承手臂死死攬著她,她用盡力氣也掙不開他的掌控。

“趙元承,松手!”陸懷嶼漲紅了臉,轉而朝趙元承氣憤道:“你這是何意?她是你嫂嫂,你難不成要做讓天下人恥笑之事?”

“她是我嫂嫂,也是你嫂嫂。”趙元承冷笑一聲:“你都不怕天下人恥笑,我怕什麽?”

笑話。姜扶笙原本就是他的。

方才問過姜扶笙當初拋棄他的緣故之後,他心中有了猜測。姜父牽扯進科舉舞弊案之事,絕對不是巧合。說不得就是陸懷嶼這個陰險小人為了娶到姜扶笙,故意設下的陰謀。

“你胡言什麽?”陸懷嶼皺眉看著他,面上滿是無辜和不解。

“陸懷嶼,在大理寺大牢你可是親口承認你殺了陸懷川,並頂替了他。”趙元承冷笑:“現在裝什麽無辜?”

他自然清楚陸懷嶼是裝給姜扶笙看的。他有些惱怒地瞥了姜扶笙一眼。從小也是他帶大的,怎麽他的聰明她沒有學到半分?

“我聽不懂你的話。”陸懷嶼手下用力將姜扶笙往自己身邊拽:“你放手!”

“聽不懂我就再跟你說一遍。”趙元承牢牢握著姜扶笙的肩身軀紋絲不動:“你,陸懷嶼,與陸懷川是孿生兄弟。你出生時就被陸府拋棄,流落在外吃盡苦頭。機緣巧合之下,陸懷川遇見了你,他生來心地善良,見你處境淒苦自然於心不忍,不會棄你於不顧。而你陸懷嶼,卻借著陸懷川的好心,將他害死然後鳩占鵲巢。不僅占了陸府大房獨子的身份地位,還占了他的妻子。”

他並不知道陸懷嶼的過往。這些,是他從查到的事情中拼湊出來的。不敢說十成十的準,但也是有幾分把握的。

“趙元承,你有這樣多的奇思不如去瓦肆說書,別再糾纏你嫂嫂。”陸懷嶼眸底閃過戾氣,手中不自覺加大了力氣。

那些過往竟然叫趙元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心中羞惱。他雖然身子孱弱,但到底也是男子,惱羞成怒之間力氣也不小。

姜扶笙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剛才處於震驚之中,趙元承所言聽起來有理有據,不知是真是假?這會兒一疼倒是回過神來。

陸懷嶼連忙松開手低頭查看:“笙兒,沒事吧?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痛……”

皓白如玉的手腕被他捏紅了,看著可憐兮兮的。他不禁低頭替她吹了吹。

“陸懷嶼,你敢做為什麽不敢承認?”趙元承依舊沒有松開姜扶笙,擡手推著他的額頭道:“嫂嫂已經知道實情了,方才正和我商量著要同你和離呢。”

他說著搖了搖懷裏的姜扶笙,垂眸望著她:“嫂嫂,不是說要跟他提和離嗎?眼下是不是可以提了?”

姜扶笙方才為了脫困才答應他會和陸懷川提和離,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陸懷川會過來。她站在二人中間窘迫極了,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元承,你口口聲聲說我害了人又頂替了人,可有證據?”陸懷嶼打開他手擡起下巴與趙元承對視,毫不相讓。

他的確不是陸懷川。趙元承知道,無所謂;陸府的人知道,也無所謂;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都無所謂。

但獨獨不能讓姜扶笙知道。他太怕姜扶笙離開他了。眼看姜扶笙有所動搖,他必須證明自己,好讓姜扶笙相信他就是陸懷川。

“證人不是才被你派人殺了嗎?”趙元承冷哼。

陸懷嶼道:“既然無憑無據,你最好還是不要血口噴人。陛下讓你即刻進宮,有要事相商。”

趙元承定定望了他片刻,手中力氣放松了。

姜扶笙趁機掙脫了他的鐵臂,站到陸懷嶼身旁,心有餘悸地揉著肩。

“扶笙。”陸懷嶼將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趙元承不看他們,闊步往外而行。

石青連忙縮回腦袋,跟了上去。

“夫君,我……”姜扶笙低下頭,眼淚滴落下來。

她不知自己該如何解釋。她解釋了陸懷川會信嗎?

“笙兒別哭。”陸懷嶼捧起她的臉來,替她擦去眼淚:“我知道都是他的錯,是他逼你的,我一點都不怪你。只是見不得你哭,我心疼。”

他心裏從未怪過姜扶笙。他們夫婦原本過著幸福安寧的生活,之所以會變成如今這樣都是因為趙元承始終不甘心,一直糾纏姜扶笙。

趙元承才是罪魁禍首。

“我和他沒有……”姜扶笙淚眼婆娑地望著他:“你真的不怪我?”

她克制不住眼淚流得更快了。陸懷川待她真好。若是換成別的男子,幾次三番撞見自己的妻子和表弟牽扯不清,只怕早就寫下休書。

陸懷川卻不急不惱,反而心疼她。

“我怪你做什麽?元承他不講理,我難道也要學他不講理嗎?”陸懷嶼不斷地給她擦眼淚,眼底都是心疼:“快別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

趙元承真該死!他從來舍不得讓姜扶笙這樣哭,從趙元承回來,姜扶笙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若是可以,他真想扒了趙元承的皮。

姜扶笙點點頭,啜泣道:“我不哭了……”

她不和離。這樣的陸懷川,讓她怎麽對他提出“和離”二字?

“我還得去宮裏一趟。”陸懷嶼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我讓寧安先護送你回家,我忙完了就回去。”

“好。”姜扶笙點頭,又囑咐他:“那你路上當心一些。”

“放心吧。”陸懷嶼擡起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其實,元承有一件事情說得沒錯,我的確是雙生子。”

姜扶笙紅紅的眼睛頓時睜大了。方才的事情她還沒有機會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陸懷嶼忽然說了這麽一句,她一時怔住了。

這一陣子她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向他詢問此事,她和他生疏了其中也有一部分是這件事的緣故,不想他竟然自己說出來了。

“陛下等著我呢,其中的緣由等我回家再和你細說。不過我可以先告訴你,絕對不是元承所說的那樣,你也可以放心,我就是陸懷川,而不是他說的什麽‘陸懷嶼’。”

陸懷川口中娓娓道來,手裏替姜扶笙系上了那根被趙元承扯下來的衣帶。

姜扶笙低頭看著衣帶被它系成漂亮的環結,心裏羞愧一時到了極點。

“我沒有相信他的話。”

她脫口而出。好像只有這樣,只有相信他的話,才對得起他。

“先回家吧。”陸懷嶼輕輕拍了拍她肩。

姜扶笙乖順地點點頭。



“石青。”

出了西洲館,趙元承叫住了正要去牽馬的石青。

“怎麽了主子?”

石青回頭。

他正回味主子方才的威風呢,面上還帶著笑意。主子真是霸氣,那陸懷嶼雖然不是陸懷川,但在姜姑娘眼裏是她正經的夫君。主子居高臨下理直氣壯的,倒好像他才是姜姑娘的夫君。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讓南疆的人好好問一問姜守庚,當年科考舞弊他是怎麽被牽扯進去的,要查得仔細一些。”趙元承面無表情地吩咐他。

石青楞了一下,忍不住問:“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吧?您怎麽想起來查這個?”

“陸懷嶼早就在陸懷川身邊了,或許早就替代他了。”趙元承沈著面色道:“我懷疑當初這件事也是他設計的,就是為了逼姜扶笙和我退親嫁給他。”

石青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嘶……那要是照這麽說,陸懷嶼的心機可真夠深沈的。”

陸懷嶼居然在他們無所察覺的時候就已經算計了這麽大一樁事嗎?

趙元承手握劍柄,面色沈抑。



紫宸殿。

大太監成海見趙元承從游廊下走過來,連忙迎上去滿面堆笑地行禮:“奴才見過小侯爺。”

“公公客氣了。”趙元承手搭在腰帶上,走路也不好走,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不知陛下找我何事?”

“奴才也不知道,好像是有什麽要緊的事相商,幾個老臣都在裏面呢。”成海道:“陛下吩咐,您若是來了就在這裏候著,等陛下宣您進去。”

“好。”趙元承點頭,在石欄桿上坐了下來:“我就在這等著。”

“行。”成海哈著腰應了:“奴才守到那門口去,免得陛下喊了奴才聽不見。”

“去吧。”趙元承隨意揮揮手。

等了約莫半刻鐘,陸懷嶼走了進來。

趙元承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他又收回了目光,倚在朱漆柱子上看一朵花兒被風吹得輕輕搖擺。

“表弟。”陸懷嶼走到他跟前停住步伐。

趙元承再次回頭,懶散地望他:“怎麽?”

“別再枉費心機,扶笙他不會相信你的。”陸懷嶼理了理腰帶,居高臨下地俯視趙元承。

他要讓趙元承知道,他並不懼怕他。

趙元承笑了一聲:“你是在向我示威?”

嘖,陸懷嶼這是徹底不裝了?

“我只是道出事實。”陸懷嶼面色蒼白,神情卻堅毅,說話不疾不徐:“今日你也見著了,即便你告訴他我不是陸懷川她也沒有相信你。唯一的證人我已經除去了。趙元承,你證明不了我不是陸懷川,你也永遠搶不走她。我勸你還是早日放棄得好。”

“放棄?”趙元承又笑了:“我又沒想娶她,何談放棄?”

他想娶姜扶笙時,姜扶笙拋棄了他。

他才不會再想娶她!

“那你為何一直糾纏於她?”陸懷嶼忍不住質問。

“小侯爺,陸大人,陛下請二位進去。”成海在廊下遠遠地招呼他們。

“我願意。”趙元承看了成海一眼,站起身笑著替陸懷嶼正了正發簪:“就好比表哥喜歡戴帽子一樣,需要什麽理由呢?”

他說罷大笑著朝成海的方向走過去。

陸懷嶼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殺意湧動,而後也笑了一聲擡步跟了上去。

趙元承想給他戴帽子?也要有命在才行。

“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二人進了紫宸殿,齊齊朝上首龍椅上的元啟帝行禮。

元啟帝只穿著常服。他生得精瘦,下巴上胡須比從前長了一些,眼下依然有些青黑。他居高臨下地掃了他們二人一眼,擡起手緩緩道:“免禮。”

趙元承站起身,環顧四周。方才進來時便看到殿中有人,只瞥見像是幾位老臣的身影。這會兒細看才發現他父親良都侯竟然也在其中。

良都侯也朝他看過來。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趙元承從他眼中看到了憂慮。看來,元啟帝此番叫他來不是什麽好事。

陸懷嶼和他一同站起身,與他並肩而立,只看著上首,瞧著似乎有些志在必得的意思。

“趙元承。”元啟帝開口:“知道朕叫你來所為何事?”

“不知。”趙元承搖搖頭,面上露出惶恐之色:“甲胄之事,我真的知錯了,求陛下寬恕……”

在元啟帝面前,他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自然該有紈絝子弟怕事的模樣。

元啟帝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閉了閉眼睛道:“甲胄之事,良都侯都替你解釋了,若是為了這件事,你現在應該還在大理寺的大牢裏待著。”

“謝陛下寬恕。”趙元承行禮。

“先別急著謝。”元啟帝頓了頓道:“據良都侯解釋,你收集甲胄只是覺得威風,想放著看看。如果是換成旁人,朕早就讓人問斬了。你呢,牢獄之災可免,但也該將功贖罪才是。”

陸懷嶼拳頭悄悄握起,側眸瞥向趙元承,眼底閃過冷笑。

“我願意將功贖罪,還請陛下吩咐。”趙元承連忙應了。

他瞧見陸懷嶼看過來。他一個沒出息的紈絝子弟,成日只知吃喝玩樂。元啟帝這個昏君能想起讓他做什麽事?想是陸懷嶼的手筆無疑了。

“嗯。”元啟帝頷首,似乎對他的表現甚是滿意,轉而看向良都侯道:“趙愛卿,你還說你這兒子不思進取,我看他倒是個懂事的,可堪重任。”

“陛下。”良都侯往前一步,低著頭誠懇道:“犬子自幼不學無術,您真的不能對他委以重任。臣怕他闖下彌天大禍,無法彌補……”

陸懷嶼見狀道:“侯爺,我以為你這樣是太溺愛小侯爺了。小侯爺實則是個聰明人,年紀也不小了,沒有什麽事是他辦不成的。只不過是侯爺你一直舍不得放手讓他出去歷練。我勸慰侯爺一句,如若讓他一直在上京城裏無所事事,早晚會闖出禍端來。”

這是在宮中,當著皇帝的面,他自然不好稱呼良都侯為“舅舅”,便以“侯爺”相稱。

“歷練自然也是要。”良都侯朝著上首道:“陛下,犬子有幾把刷子臣還是清楚的。如今疫癥肆虐,他又不通醫術,派他去只怕他會延誤了阻止瘟疫蔓延的最好時機啊。臣願意代替犬子前去……”

趙元承此時才明白元啟帝叫他來的目的,原來是想讓他到疫區去。

陸懷嶼真是好算盤。那斑疹傷寒染上即死,太醫院研制了這麽久,也沒有配出有效的藥方來。他去疫區染上疫癥自然必死無疑。就沒有人再攪和陸懷嶼和姜扶笙過日子了。

陸懷嶼道:“侯爺此言差矣。依我所見疫癥才是最好處置的。前人都留下了經驗,無非就是隔離、燒石灰水、焚燒屍體,配置草藥一類的。至多也就是焚城,最不容易出錯。”

“臣願意代子前去。”良都侯不理會他,只朝元啟帝拱手。

元啟帝沈吟片刻道:“朕看陸愛卿說得有道理,良都侯不必再多言。趙元承,朕給你這個機會將功贖罪,你可願意前去?”

“我去。”趙元承應了。

元啟帝不會輕易做這樣的決定,這是疑心未消,還在試探他們父子。若是不應,恐有災禍。

良都侯看向他,眼底憂慮更甚。

陸懷嶼轉身朝趙元承笑道:“那我就預祝小侯爺一切順利,我在上京等著小侯爺回來舉觴稱慶。”

趙元承眼眸微瞇掃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陸懷嶼這是在挑釁他?

一行人跨出紫宸殿。

陸懷嶼笑著看向趙元承:“不知表弟打算什麽時候動身?我帶你嫂嫂為你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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