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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回 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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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回 輕薄

馬車不疾不徐地前行, 姜扶笙坐在車廂內聽著外頭的馬蹄聲,心中總不能安寧。

“石青。”她隔著青布簾子朝車窗外喚了一聲。

“姜姑娘。”石青應她:“屬下在呢。”

姜姑娘太在意她家兄長了,以至於他去傳主子吩咐的話, 姜姑娘沒有遲疑當即便跟著他出發了。

“你家主子出來了?”姜扶笙纖細的手指攀在窗欞處問他。

“出來了。”石青笑著解釋道:“屬下現在就是帶您去見主子。”

“我知道。他什麽時候出來的?”姜扶笙又問了一句, 心神有些亂了。

他出來是好事, 總歸是渡過這個難關了,她不想他出事。可是又要見他。他總是沒有分寸, 她害怕和他見面。

但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哥哥了, 也沒有哥哥的消息。不知哥哥身子養得怎麽樣了, 心疾有沒有痊愈?她不能因為自己抗拒和趙元承見面, 就不去探望哥哥。

但想見哥哥, 就不得不面對趙元承, 還是忍一忍吧。

“今日才出來。”石青想了想道:“主子記掛您呢,一出來便讓屬下去找您。”

既然有機會就給他家主子說點好話唄。他家主子狠話說盡,可從來也沒對姜姑娘下過死手啊。包括姜家那些人主子都照顧到了, 連稀有的煥心丹都給姜姑娘的兄長治心痹之癥了。

嘖,他就沒見過誰這樣“報覆”別人的,主子他就是邁不過當初被姜姑娘拋棄的坎兒。

姜扶笙沒有回應他。

趙元承記掛她?是記掛著怎麽欺負、報覆、讓她悔不當初吧!之前從未察覺他怎麽那麽記仇呢?

馬車停了下來。

“姜姑娘,到了。”石青跳下馬兒提醒。

姜扶笙撩開面前的布簾下了馬車。眼前的歡門彩樓搭得高高的張燈結彩,牌匾上三個大字“西洲館”。

門口,幾個長相俊秀的青年都笑著朝她望來。

姜扶笙不自在地躲開他們的視線:“石青,這是哪裏?”

看起來不像什麽好地方。

“南風館。”石青自然是什麽就說什麽。

姜扶笙蹙眉, 狐疑地看他:“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南風館和青樓是差不多的意思。只不過這裏頭接客的是男子, 男客女客都接。

從前她對這樣的地方很好奇, 總是千方百計地從家裏溜出來,想到這樣的地方一探究竟。

現在她卻對這裏沒有絲毫興趣,滿心都是見哥哥。

“主子讓屬下帶您過來的。”石青怕她走了自己不好交差, 不敢說出實情,只道:“主子等會兒就來了,姜姑娘等等便可。”

姜扶笙看著面前的歡門彩樓心生焦灼,走到他跟前小聲開口:“石青,你和我說實話,他把我哥哥怎麽了?”

無緣無故地,趙元承不可能讓她來這種地方。他記恨她,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難道趙元承將她哥哥放在這裏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她心如同有一團火在灼燒一般。

石青楞了一下,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起來:“姜姑娘您想哪兒去了。您擔心您兄長在這裏面?我們主子哪有那麽下作?”

姜扶笙聽他所言稍微松了口氣,哥哥不在這裏就好。

不過,石青也太信任趙元承了。“哪有那麽下作”?趙元承還不下作?趙元承對她那些報覆……只怕是石青難以想象的下作。

“誒,主子來了。”石青指著前面。

姜扶笙轉頭看過去,便見趙元承面上含著笑意,身側跟著晚凝玉朝她這處而來。

他肩寬腿長,煙青色暗回紋圓領錦襕袍束著窄腰,襯得冷白膚色仿佛染上了一層光暈,更顯俊美無儔,行在坊市之中端得是姿儀超拔,惹眼至極。

身旁的晚凝玉一襲茜紅寬袖紗裙,膚白勝雪,一雙大眼睛分外有神,面上含著甜甜的笑意。

單看外表,這二人般配至極。仔細瞧眉目間甚至有些夫妻相。

遠遠地,趙元承望過來。

姜扶笙身姿纖細曼妙,一張白皙剔透的玉臉兒,明澈的烏眸睫羽纖長濃密,眼角圓潤微垂,望之如小鹿般乖巧靈動。烏發高綰如雲,簪著金鑲玉蘭步搖,幾顆亮晶晶的珠子柔順地墜在耳邊。楊妃色鍛衣上頭繡著朵朵蘭花,下面配著牙白百疊裙。嬌艷絕俗,花凝曉露。

趙元承似笑非笑地逐漸走近,目光從始至終凝在她身上,視線黏黏糊糊好似千萬縷藕絲。

姜扶笙長睫微顫,不自在地轉開目光看向別處,心口也跟著發顫。臉兒控制不住地一點一點紅了。趙元承烏濃的眸子深不見底,目光裏好像伸出一只手,一寸一寸撫過她臉頰、耳朵、脖頸……他明明只是看著她什麽都沒有做,卻又好像做盡了一切。

她心慌起來,手指蜷起,雪白修長的脖頸都成了粉色。不遠處的柱子上有一條縫,她若是能躲進去逃開趙元承的目光就好了。

“姜姑娘。”晚凝玉笑著和她打招呼。

“晚姑娘好。”姜扶笙回過神朝晚凝玉點點頭。

她記得晚凝玉之前在北郊宅子裏給自己解圍的事,對晚凝玉心存感激,微笑回應。

晚凝玉聞言笑得更歡,大眼睛彎彎都是甜美地笑,看著沒有絲毫惡意。

姜扶笙被她感染,也不禁淺淺笑了。

趙元承目光在她臉上一定,唇角勾起:“進去吧。”

他說著當先而行。

晚凝玉自然跟了上去,回頭招呼姜扶笙:“走啊姜姑娘。”

“小侯爺……”姜扶笙往前跟了兩步。

她並不想進西洲館裏去,她只想見哥哥。

哥哥在上京的事不能宣揚出來。這處人多眼雜的,她不好直說,只能跟著趙元承往前走,口中欲言又止。

趙元承不理她,徑直邁過西洲館的門檻。

晚凝玉又回頭招呼了姜扶笙一遍。

姜扶笙在心裏嘆了口氣,只能蹙眉跟了上去,誰讓她記掛哥哥呢?趙元承不知道又要弄出什麽事來。她也能猜到想見哥哥肯定沒有那麽容易的,趙元承必然會為難她。

西洲館大堂內裝點自是奢華靡麗,入目皆是相貌俊秀的男子挽著或男或女往來進出。幾個青年男子正要圍上來說話,被石青擺手打發了。

姜扶笙正左右打量之間,瞧見莫山步履匆匆從樓上下來,她不由看過去。

“主子。”莫山神色急迫,走到趙元承跟前小聲道:“那小倌出事了。”

趙元承眉頭擰起,眸色森然,周身氣勢陡漲。

晚凝玉不由頓住步伐。

姜扶笙心有餘悸地往後退了一步,趙元承之前掐她脖子時面色也是這般可怖。

“屬下來之前,有人給他下了毒。”莫山小聲解釋道:“是他的一個恩客,看起來應當很熟悉。”

“可曾看清長相?”趙元承詢問。

莫山點頭,貼近一些道:“看到了。若是屬下推斷沒有錯,那應當是陸大人的人。”

姜扶笙聽到了莫山的話。怎麽又牽扯到陸懷川了?她抿著唇沒有問。趙元承若是想說,自然會說的。

趙元承擡步:“上去看看。”

姜扶笙默默跟了上去。

二樓廂房裏死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模樣白凈俊秀,唇和十指指尖都是青紫色,的確是中毒而亡。

老鴇跪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說話含糊不清,看著傷心極了。

姜扶笙仔細聽了聽,總算聽懂了。老鴇正哭訴著接下西洲館使了不少銀子,花了多少心血。這兒郎這樣的正掙銀子的時候,就這麽死了……

她才明白過來,這老鴇哭的不是人,而是銀子。

“別哭了,有貴客,先把人擡下去!”

一旁的中年男子呵斥,看著像是老鴇的夫君,應當也是這南風館的店東。他皺著眉也是一頭的官司。出了人命可夠心煩一陣子的了。

老鴇從地上坐起來,擦著眼淚招呼人將那死了的小倌兒擡出去了。

“大人,您幾位可要去隔壁廂房坐?”店東殷切地詢問趙元承。

能在上京城裏開這樣大的一家南風館,且經年不衰,他自然也是個精明的。一眼便看出趙元承身份不凡,應當是這幾個人當中說了算的。

趙元承掃了一眼姜扶笙:“你跟我來。”

店東連忙殷勤地在前頭引路,替他們開了門又道:“小的等會兒給二位送茶水點心來。”

這等玩樂之所,廂房裏自然布置得華麗,應有盡有。煙粉輕紗垂落,熏香彌漫在空氣之中,暧昧如香氣般氤氳。

趙元承徑直在黃花梨透雕鹿桃交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朝姜扶笙望過來。

姜扶笙錯開目光:“你不是說帶我去見哥哥嗎?”

她為此事而來,不得不硬著頭皮跟他進這間廂房。

“急什麽?”趙元承長眉微挑。

姜扶笙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你過來。”趙元承閑適地靠在椅背上:“我有話和你說。”

“你說,我在這兒能聽到。”姜扶笙靠著門,一步也不想靠近他。

誰知道他會不會忽然犯起癔癥來?

“我叫你過來。”趙元承目光沈了下去,似有不悅。

姜扶笙遲疑之間,身後傳來敲門聲。

“客官,小的給二位送茶點來了。”

店東在外頭開了口。

姜扶笙下意識看向趙元承。

“開。”趙元承說了一個字。

姜扶笙打開門讓到一邊。

店東進門目不斜視地放下一壺香茶,四碟精美的點心,行禮道:“您二位慢用,有什麽需要叫小的便可。”

他說著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姜扶笙看到門合上,眼前光線一暗,整個世界都好像灰暗了似的。

“姜扶笙,我叫你過來。”趙元承的催促在下一刻響起。

姜扶笙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甚至想開門離去不理會他,可終究還是牽掛哥哥挪不動步。

“要我過去?”趙元承提起茶壺,偏頭看她。

姜扶笙聞言心不甘情不願地朝他走去。他過來?聽語氣也不會有什麽好事。

她慢慢走到他跟前停住步伐低下頭,鴉青長睫低垂。像是做錯了事情要被夫子懲戒的學子。

趙元承將茶壺遞給她。

姜扶笙接過來,給他淺淺斟了一盞茶。

趙元承望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一聲。

姜扶笙手中一頓,被他笑得不寒而栗。他的目光如同實質一般要一種難以形容的攻擊性,讓她不敢擡頭。

趙元承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將茶壺放下。大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坐。”

姜扶笙難堪又氣惱,眼圈微微紅了:“你不是有話和我說嗎?”

他總如此。見面便占她便宜,讓她難堪又毫無尊嚴。

趙元承長臂一伸,箍著她細腰將她拉入自己懷中,目光沈了下去:“不許哭,否則再別想見你兄長。”

和他在一起就委屈成這樣?心心念念要忠於姓陸的,姓陸的也配?

姜扶笙僵著身子坐在他懷中,唇瓣緊抿,濃密卷翹的長睫微微顫動。

“現在在陸家和你在一起的根本不是陸懷川。”趙元承落在她腰間的手收緊,眼神落在她微抿的唇瓣上。

姜扶笙鴉青睫羽顫了顫,一時沒有說話。她也想到了這種可能。現在的陸懷川性子的確很奇怪,做的事情也都匪夷所思。可待她卻一直是極好的。她有懷疑也沒法跟陸懷川開口。

“他是陸懷川的雙生弟弟,名叫‘陸懷嶼’。姑母當年生下雙胎,只留下一個陸懷川在跟前,就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那個。還有一個流落在外的陸懷嶼,曾在這西洲館裏待了好幾年。方才那個小倌兒便是和他一起長大的。”

趙元承修長的手指勾起她下巴。沈聲命令:“看著我。”

姜扶笙被迫轉過臉擡起微紅的眸看向他,眸底濕漉漉的。觸及他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她心頭一顫咬著唇下意識錯開眼神,不與他對視。

趙元承手指上鉤,迫使她再度擡眸,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她紅潤的唇瓣上,那裏月牙形狀的牙印讓他呼吸一緊。

她抗拒地想推開他,卻不料大手忽然落在她後頸處,猛地將她腦袋摁向他。獨屬於他的清冽的氣息侵襲而來。她下意識抿唇咬緊牙關,惱恨地抗拒地嗚咽。每每見面他總這樣不顧她的意願,只憑他自己的心意肆意輕薄她。

可她哪裏是他的對手?她越是抗拒,他越不肯放過她。

他擒著她唇瓣,舌尖探入唇內刁鉆地撬開她的貝齒,只頃刻間便攻城略地。

姜扶笙很快不敵,被迫低著頭被他肆意侵占著口中每一寸領地。他蠻橫無理橫行霸道,甜甜口津和空氣被他一點一點掠奪得幹幹凈凈。

他沒有放過她口中的任何一處,勾纏著她小舌到自己口中舔舐吮吸。動作維持得太久,姜扶笙被他抽去了所有力氣,舌根又麻又痛,軟軟癱在他懷中。實在承受不住他這樣激烈的索吻,眼尾處一片嫣紅,漂亮圓潤的眼角掛著一滴晶瑩的淚。

她無力地捶他胸膛。

他不肯放開她大手也不老實地攀上去。直至她實在堅持不住,才意猶未盡地擡起頭。

姜扶笙張口喘息著,臉兒漲紅氣惱地拍打他不自覺的手。趙元承任由她拍打,就是不撤手。

她又氣又羞,食指和拇指一合掐住他手背用力一擰,就不信他還不拿開手!

可趙元承好似沒有痛覺一般,手裏還是保持著原先的動作。

姜扶笙朝他看過去。卻見他眼尾殷紅,烏濃的眸子泛著欲色意味深長地望著她。

“你……”姜扶笙氣結,臉兒一時更紅了。

打也打不掉掐也掐不走,這手如同長在她身前一般,他還笑得出來!這人如今怎麽這樣不知羞恥?

“我方才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趙元承慢條斯理地問她。

“你拿開。”姜扶笙推他手,語氣裏帶了哭腔。

他一點也不尊重人,讓她怎麽和他說話?

趙元承大掌滑到她不足一握的腰間緩緩握緊,漆黑的眸子註視她:“我問你話呢。”

姜扶笙定了定神,長睫低垂在眼下落了一層扇形的陰影,柔嫩紅潤的唇瓣泛著瑩瑩光澤,比方才更誘人。

“我讓惜蘭去查到了。婆母當年的確產下雙生子,只留下哥哥養在跟前,弟弟被錢嬤嬤抱走養到四歲,騙了婆母一筆銀子後便消失了,直至如今還杳無音信。花嬤嬤的意思是那個孩子體弱多病,錢嬤嬤又不是真的疼他,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說起正事,她逐漸定下心神。

趙元承指尖落在她輕晃的耳墜上,語氣裏似乎含著笑意:“今日倒是乖覺。”

姜扶笙一時沒有言語。石青說他要帶她探望哥哥,她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但還是記得戴上了那副耳墜。

來見他若是不戴著這對耳墜,怕他又尋著由頭和她鬧。

“你方才說的也只是可能而已。另一種可能也同時存在,陸懷嶼還活著。和你成親的人是陸懷川,婚書上寫的也是陸懷川的名字。”趙元承輕搓她耳洞處的暈紅,言語不緊不慢好似在與她閑話家常:“但和你一起生活的人不是陸懷川。他是陸懷嶼,頂替了自己的哥哥和你一起生活,喬文屬於他哥哥的一切。這些都是陸懷嶼在我面前親口承認了的,那個死了是小倌兒就是證人。”

姜扶笙擡起濕漉漉的眸子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信我?”趙元承眸色沈了下去。

“那不是死無對證了?”姜扶笙語調軟軟問了他一句。

“陸懷嶼的詭計罷了。陸懷川性子有多軟弱,你不會不知道吧?”趙元承繼續把玩她耳垂。

姜扶笙水潤的杏眼眨了眨,小聲道:“人總是會變的。”

“再如何,本性不會變。”趙元承不讚同。

姜扶笙抿抿唇望了他一眼:“你不也變了嗎?”

他從前舒朗磊落,清潤矜貴。如今卻喜怒無常,動輒輕薄她,惱了就要取她性命……他的變化不比陸懷川少吧?

“還不是你逼的?”趙元承眼神冷了下去,要將人生吞活剝一般叫人不寒而栗。

姜扶笙垂眸不與他說話。

趙元承兩手搭在她腰上,偏頭望著她:“姜扶笙,當初你為什麽一定要和我退親嫁給他?”

這個問題他從前挽回她時便問過了。那時她只是哭,從來沒有回答過他。他想知道這件事和陸懷嶼有沒有關系?或者說就是陸懷嶼籌謀的?

姜扶笙聽他問起這個,怔忪了片刻眼眶濕潤了:“那時候爹牽扯進辛戊科場舞弊案,下了大獄不日便要問斬。娘急著給爹疏通不小心摔傷了腿,躺在床上起不來。哥哥被連累同窗都嘲笑他,也不能去書院讀書。還有那時候定好的一門親事也被退了……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那天陸夫人忽然登門說能查清我爹沒有參與舞弊,可以洗清我爹的冤屈,讓他出獄官覆原職。唯一的要求是我嫁給陸懷川,做她的兒媳婦。那時候我走投無路……”

她與趙元承從少小無猜,到互生情愫又許了終身,在趙元承身上傾註的真心不比趙元承對她的真心少。哪裏是輕易就舍得分開的?

可是爹疼她入骨髓一般,她又怎麽忍心因為兒女情長讓爹丟了性命?

她哭腫了雙眼,和趙元承提了退親之事。和他說他們沒有緣分,只當沒有認識過吧。

趙元承再如何挽留,她都硬起心腸沒有回應。

“那時你為什麽不和我說?”趙元承雙手下意識握緊她腰肢。

“我不是沒有想過求你讓良都侯幫忙。”一滴淚順著姜扶笙白皙柔嫩的面頰滑落,她小聲說著:“可我才想到這件事的第二日,侯爺便不知因何緣故被元啟帝貶斥軟禁在府中。娘說侯爺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叫我別去給你們添亂。”

那時候她山窮水盡,陸夫人在最好的時機登了門。當時陸父是大理寺卿,辛戊科場舞弊案便是由他主理,可以說陸父握著牽扯到這樁案子所有人的命門。

只要她答應嫁給陸懷川,爹就會平安歸來,家裏會恢覆從前的樣子。代價是她和趙元承分開。

她答應了。

趙元承冷笑,眸底滿是戾氣:“這就是你背棄我的理由?姜扶笙,你可知當時我已經查出舞弊案與你爹無關的證據?”

那時候良都侯府是很困難,證據他用盡手段尋來的。她倒好,竟為了這個拋下他去對別人以身相許了,還不告訴他緣故。

“我不知道……”姜扶笙驚愕搖頭,一大顆淚珠滾落在衣襟處,暈染出一圈深色來:“事已至此無可更改。是我背棄了你,我對不起你……我不奢求你原諒我,只想你忘了那些過往好好生活……”

時隔幾年,這是他第一次好好聽她說話。她不禁想讓他知道她一直覺得自己虧欠他,只是覆水難收,她希望他以後好好地。

原來那時候他已經查清楚了爹的冤屈,當時她若是去問他一句就好了……悔恨猶如萬箭攢心,她淚珠兒直直往下掉,一顆一顆仿佛砸在人心尖尖上,叫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不許哭了。”趙元承心煩意悶,貼近她瞋目切齒道:“姜扶笙,我早和你說過,想我原諒你是幹沙握合,永無此期!”

他狹長的黑眼睛目光鋒銳,烏濃的眸底滿是慍怒,眼神好似鋒利的劍尖直指人心。

無論這其中有什麽誤會,姜扶笙背棄了他,且不顧他的死活,便不值得被原諒!

姜扶笙被他嚇到了,咬住唇瓣強忍著不敢再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隱忍啜泣。

趙元承握緊拳頭,目光轉向別處,語氣冷硬:“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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