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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回 恨也是心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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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回 恨也是心裏有

秋夜, 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雨水順著長廊的檐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風中已經悄然帶了點寒意。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讓人去準備。”陸懷川與姜扶笙並肩而行。

“廚房做什麽便吃什麽吧。”姜扶笙搖頭。

從前她是有些貪吃的,有合胃口的東西甚至會連著吃好幾頓。也不知是年紀漸長還是心事太多, 倒是不怎麽貪口腹之欲了。

“不然, 我讓他們去酒樓買幾道你愛吃的……”陸懷川提議。

“那是誰?”姜扶笙瞧見前頭走廊拐角處有一女子, 一瘸一拐地走著路。走幾步便停一下,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陸懷川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婢女吧, 不必理會。”

“你等一下。”姜扶笙出聲叫住了那婢女, 和陸懷川道:“去看看。”

婢女也是人, 又在這府上, 既然撞見了得問一問。

陸懷川不想讓她過問此事, 但一時又尋不到好的理由, 只得跟了上去。

“少爺,少夫人……”惜蘭見二人走近,連忙行禮。

“惜蘭?”姜扶笙烏眸睜大, 驚訝地看她:“你怎麽弄成了這樣?”

惜蘭臉色蒼白憔悴,人瘦了一圈。與她印象裏的健壯相差甚遠,是生什麽病了?

惜蘭擡眼看他二人。

陸懷川擡起下巴乜著她,神色溫和,眼底卻有著晦色。

惜蘭不敢再看,低下頭小聲道:“奴婢是生病了,小腹疼痛, 打算去醫館開個方子。”

她手不停地顫抖著, 面上的懼怕遮掩不住。

“你別怕, 我不會傷害你的。”姜扶笙柔和地寬慰她,又問:“你的婢女呢?”

上京多有正妻對妾室出手之事,惜蘭大抵也以為她和別人一樣, 所以見了她才如此害怕。

惜蘭險些落下淚來,搖搖頭。她沒想到少夫人是這樣好的人,而少爺卻……

“你沒有婢女?”姜扶笙詫異,轉頭看陸懷川。

照理說,惜蘭的事應該由她做主。但陸府是她婆母掌家,惜蘭又是花嬤嬤的女兒,自然輪不到她過問,她便一直沒有管這些事。

惜蘭怎麽也是陸懷川的妾室,怎麽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娘說安排的,我不知情。”陸懷川盯了惜蘭一眼,看向姜扶笙時目光恢覆溫柔。

“是……是奴婢自己不想要人伺候。”惜蘭連忙道:“奴婢本就是婢女出身,什麽都能自己做,不用婢女的。”

“這樣不行。夫君,讓寧安先派個人去請大夫吧。”姜扶笙安排了一句,又朝惜蘭道:“你先回院子休息。等會兒我指派兩個婢女去伺候你。”

“多謝少夫人……”惜蘭一時感動難以自抑,啜泣著落下淚來。

“去吧。”姜扶笙看著她一瘸一拐地去了著實可憐,轉頭朝陸懷川道:“不管你願不願意,她到底是你的人了,以後還是要對她好一些。”

正妻容不下妾室的事,她聽過許多。但女子本不易,又何必互相為難?只要不是妾室故意挑釁,日子得過且過也就罷了。

“吾妻真是賢良大度。”陸懷川攬住她往前走,廊下燈籠光影錯落,照在他清俊的臉時而和煦,時而陰暗:“對了,我手下的人打探到岳父的最後進門的那個妾室和豆嬤嬤是同鄉,兩個人之間好像有往來。”

姜扶笙聞言怔了怔道:“她們還真是同鄉。你有胡姨娘的下落?”

爹出事之後,這些妾室自然也受牽連,只是胡姨娘一直沒有下落,她也無心追究。

“有些線索,還需要一些時間。”陸懷川道:“你別著急,岳父的事情總有一日會水落石出的。”

“好,那你找到了第一時間和我說。”姜扶笙道:“你把線索給我,回頭我讓福伯他們也一起找。”

她烏眸亮晶晶地看著他,好像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陸懷川應了一聲,低頭在她眼睛上親了親,心中有莫大的滿足。說這許多不過就是想見她露出這般神情看他。也牽制著她,讓她離不開他。

二人相攜進了二門。

翡翠撐起傘遞過去,陸懷川將傘撐在頭頂,偏向姜扶笙那邊。

花嬤嬤早早等在清荷門口,瞧見二人走近笑著迎了上去:“少爺,少夫人。”

“花嬤嬤。”陸懷川問道:“有事?”

姜扶笙瞧了一眼花嬤嬤,特意等在這裏,估摸著沒什麽好事。或許跟今日她和趙元承出去的事有關。

“也不算什麽事。”花嬤嬤笑道:“是這樣,今兒個天不好,大夫人腰間不適,想著讓少夫人去替她做個艾灸。”

用這個借口,陸懷川總不好跟著去。

陸懷川有些不情願:“這麽晚了,我們還沒用晚飯。”

他不想姜扶笙離開他的視線。

“娘的身子要緊,我回來再吃。”姜扶笙朝花嬤嬤道:“走吧。”

事情肯定沒有這麽簡單,她之前也沒給婆母做過什麽艾灸。應當是今日的事婆母有什麽話要交代吧。

就算避過了今晚,明日婆母也還是要鬧的,不如這便去看看婆母要說什麽。

花嬤嬤應了一聲,撐著傘在前面引路。

陸大夫人等在屋子裏早有準備。一襲石青色團紋錦緞圓領上裳配著松花色百褶裙。高髻上簪著赤金纏祖母綠寶石簪顯得端莊高貴,頗具氣度。

“婆母。”姜扶笙上前行禮。

她餘光瞧著,婆母坐得端端正正,哪有半點腰疼的意思?

“你回來了。”陸大夫人擡手:“坐那吧,上茶。”

她瞥了姜扶笙一眼。

姜扶笙一襲輕便旋裙。郁金色滑絲花錦旋裙滾著豆綠色團花紋邊,烏堆堆的發髻裏只簡單地簪了赤金點翠海棠花簪。膚光瑩潤,烏眸似含著水光,穿戴隨意卻也嬌艷欲滴。

陸大夫人收回目光一肚子氣。姜扶笙就是用這副皮囊迷惑了她兒子。

姜扶笙在客位上坐下來看向她:“娘有什麽事不妨直說?”

早些說完,她也好早些回去休息。明日趁著陸懷川去衙門,她要仔細看一下哥哥給她的冊子,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替爹申冤的線索。還得去集市上找豆嬤嬤的妹夫打聽消息。

陸大夫人面上露出幾分笑意:“我聽你公爹說,你今日和元承出去了?”

她心中不悅。姜扶笙做下這樣丟人現眼的事,半點不覺得羞愧,反而反客為主,問她有什麽事?

“是。”姜扶笙承認了,直視她等待她的下文。

陸大夫人嘆了口氣:“我們陸家雖不是皇親貴胄,也不是頂頂富貴的人家。但好歹也算得上是書香傳家,有禮有節。之前你和元承之間有糾葛,我也不是不知情,只當作不知罷了。可今日的事你公爹知曉了,方才回來和我大發雷霆,怪我沒有管教好你。”

她說到這裏搖搖頭,滿面惋惜。

“今日之事我確實有不妥之處,因為小侯爺說有我家人的消息,我關心則亂便跟著去了。”姜扶笙解釋:“以後我會留意的,還請婆母見諒。”

她來時便猜到了婆母要說此事,她有錯處自然該認。

“哪還有什麽以後啊?你公爹吩咐了,要讓二郎休了你。”陸大夫人嘆息一聲,手裏的帕子掖了掖眼角,露出不舍之態來:“你進門幾年,我一直拿你當女兒看,我心裏是萬般舍不得讓你走的,奈何這個家終究還是你公爹說了算。但我不能讓你帶著委屈走,休妻是不可能的,再怎麽樣也是和離,讓你堂堂正正地走。”

姜扶笙垂下長睫一直沒有說話。

從她家中出事之後,婆母便不待見他了。之前還有所顧忌,今日公爹也說了這樣的話,婆母這便挑明了和她說,想是下了決心一定要讓她走的。

“姜家出了那樣的事,我們也不能欺負你這可憐的孩子。你的嫁妝一文不動,還由你帶走。”陸大夫人接著道:“二郎這幾年的俸祿也都在你們自己手上,你們看著分一分。就算分開了往後見了面也是朋友,你還得喚我一聲‘伯母’。”

她說著擡起帕子,假意擦眼淚實則偷瞧姜扶笙的神色。

姜扶笙瞧她惺惺作態,彎眸笑言:“只要夫君同意,就按您所言。”

陸懷川的俸祿平日用於二人花銷,本也沒剩下幾個。家裏出事後,她變賣嫁妝,手裏的銀子也使得差不多了。若是和離,她哪裏還有什麽東西可帶走?

她這婆母話說得漂亮,實則是讓她空著兩只手離開。不過,她對陸家這些人也沒有什麽感情。

除了陸懷川。

陸懷川對她有恩。她答應陸懷川不會離開他的。而且,爹的事情正漸漸有了眉目,她還等著陸懷川幫她查清真相,不想就此中斷。

陸大夫人臉色變了變,悲切道:“只要你同意,二郎那邊你公爹會去勸他的。他從小就聽他父親的話,不會不點頭的。”

“好。”姜扶笙答應了,毫不拖泥帶水地起身:“那婆母和夫君說好,讓夫君寫下和離書給我簽字便可。婆母若無旁的事,我便先告退了。”

陸大夫人望著她出門去了,面上的悲切一掃而空,臉色有些難看。

“老夫人,看起來少夫人果真不想離開。”花嬤嬤上前,也看著姜扶笙離去的方向。

“她表面看著性子軟好拿捏。實則是一個硬骨頭,剛強得很。”陸大夫人扶著額頭:“真是叫人頭疼。”

“老夫人不如勸勸二少爺試試?”花嬤嬤道:“奴婢說個不該說的,少夫人和小侯爺那樣親近,又有過往。就算現在沒什麽事,以後也難免舊情覆燃。”

“你當這些道理他不懂?他心裏明白著呢。”陸大夫人只覺得頭更疼了:“我明裏暗裏不知道勸過他多少次了,他就是不肯聽。”

“那就要用些手段了。”花嬤嬤湊上前壓低聲音道:“夫人不妨尋個由頭辦場宴會,給小侯爺和少夫人……”

她如此這般說了一通。

陸大夫人聽完連連搖頭:“不可。這般就算是讓二郎同意和離了,也要累及門楣。以後市井街坊說起我陸家來,要議論成什麽樣子?”

“夫人不用鬧得天下皆知。”花嬤嬤道:“夫人的目的就是讓二少爺放下少夫人。到了那一日,夫人只帶二少爺去看一眼,難道二少爺還能忍著不休妻?退一步說,真發生了那樣的事,少夫人也就沒臉面繼續留下來了。”

“你說得有道理。”陸大夫人嘆了口氣:“其實我不想做這樣的事,後宅這些陰私實在狠毒……”

“這不是夫人狠毒,是少夫人她自己不懂分寸。”花嬤嬤能說會道,一句話讓陸大夫人心裏舒坦多了。



良都侯府。

月洞門邊樹影娑娑,雨點打在樹葉上發出輕響。

良都侯趙廣振捧著茶盞坐在書房內,擡頭看外頭廊下的燈籠照亮疏疏的雨絲。

趙元承坐在他對面,兩手擱在膝蓋處垂眸不知思量著什麽。

一個隨從在一旁添茶。

趙廣振放下茶盞嘆了口氣,捋了一下胡須:“姜姑娘已經嫁為人妻幾年了,今日在宮裏陛下讓她選,人家也選了自己的夫君,你應該能看清……”

他待趙元承一向有耐心,即便心中著急,語氣也無半分浮躁。

“與我何幹?”趙元承打斷他的話,轉開目光看向別處面無表情:“我心裏又沒有她。”

他攥起手指,眸底隱著恨意,還是對她太好了。

“既然如此,那你把她兄長從南疆弄回來藏在西池做什麽?”趙廣振不肯信,目光灼灼望著他:“還有她那兩個妹妹,你養誰做外室不好,要她們?”

趙元承做了什麽他自然清清楚楚。在他看來,趙元承就是嘴硬。

“人質罷了。”趙元承靠到椅背上,姿態隨意:“我不握著她親人,如何能讓她乖乖聽話?何況當初的事姜守庚定然知情,留著姜硯初有用處。”

“也是有些用處。”趙廣振問:“她可曾委身於你?”

趙元承望了他一眼:“父親問這個,不合適吧?”

趙廣振咳嗽了一聲,轉開目光:“我是擔心你意氣用事。現如今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世上好姑娘多的是,不必盯著一個已成親的。曹家那個孫女那日我見了,樣貌性情都不差……”

“父親放心,我自有分寸。”趙元承起身:“沒有別的事,我先去了。”

“去吧。”趙廣振擺擺手,目送他離去,嘆了口氣問一旁的隨從:“蒼敷,你信他的話嗎?”

蒼敷與他年紀相仿,亦是身經百戰之人,聽他問笑道:“少主若真是心裏沒有,又怎會繼續糾纏?”

“若他心裏有的是恨呢?”趙廣振看他。

蒼敷依舊含笑:“恨也是心裏有。”

趙廣振讚同:“還是你看得通透啊。這該如何是好?”

“少主是有分寸的人,主子不必太過擔憂。”蒼敷替他斟了茶:“其實,少主有情有義是好事。”

“他自來心善。”趙廣振道:“我只擔心他因此壞了大事。”

“不會的,自古仁者歸心。”蒼敷語氣篤定:“少主願意做,主子便讓他去做吧,也是一種鍛煉。”

趙廣振點頭:“也好。”



翌日,天還陰著,昨夜的雨在地上留下了小小的坑窪。

姜扶笙一早便出了門,打算去坊市尋找豆嬤嬤的妹夫打聽消息。

她走之後不過半個時辰,陸府便迎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春暉院。

“曹大夫人,快請用茶。說起來我們有很多年沒有往來了,你女兒都這樣大了,小時候我還抱過呢。”

陸大夫人坐在主位上,笑吟吟地招待曹雲清母女。

曹雲清坐在自家娘親身邊,記著來時的路上娘親的叮囑,不敢胡亂言語,只安安靜靜坐著。

曹母季氏笑道:“可不是嗎?一晃眼孩子們都大了。”

她是曹府長媳,曹雲清是她的長女。她對這個女兒寄予厚望。從公爹提了和良都侯府的親事後,她一直怎麽撮合女兒和趙元承。

曹雲清原本介意趙元承風流,又是外室又是教司坊紅顏的,經過她的勸說之後欣然接受了。

“這孩子可曾及笄了?”陸大夫人含笑看著曹雲清問。

她和曹家素無往來,不知季氏登門到底是何緣故。不過,曹參政位高權重,若能多親近對她夫君和兒子將來的仕途多有好處。

是以雖然季氏比她年紀輕,但她對季氏卻頗為客氣。

“去年就及笄了。今年十六,都開始說人家了。”季氏笑言。

“娘……”曹雲清臉紅了,拉著她的手不讓他說。

“害羞了。”陸大夫人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有什麽?不知說的是誰家的孩子?”

她順著季氏的話問。

“這戶人家,和你家還是親戚呢。”季氏笑道:“是良都侯府的小侯爺。”

曹雲清臉更紅了,頭埋得低低的,小兒女情態盡顯。

“是元承?”陸大夫人神色變了變。

“怎麽?可是有何不妥?”季氏詢問。

“沒有。”陸大夫人面色恢覆尋常,笑著道:“元承挺好,你們兩家也是門當戶對。”

“公爹也是這樣說的。”季氏躊躇著道:“只是昨日雲清去良都侯府遇見一樁事,我心裏不除疑,想著來問問夫人。”

“請講。”陸大夫人頗為客氣地擡手。

季氏笑道:“我要是說錯了,大夫人可別怪罪。昨日我清兒在小侯爺收房門口,看見你兒媳婦和小侯爺衣衫不整地從裏面出來……”

“沒有衣衫不整……”曹雲清聞言不由出言分辨。

想起姜扶笙,她有些自慚形穢。姜扶笙站在廊下時可真好看,像一顆漂亮的珍珠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暈。

她有點羨慕姜扶笙。

“小孩子懂什麽。”季氏攔了她一下,笑看陸大夫人:“我聽孩子一說,就想起來以前小侯爺好像和您兒媳婦定過親,這……”

陸大夫人面上笑意勉強:“夫人大概是誤會了。她家中不是出了事,去請元承幫忙的。”

無論心裏多厭煩姜扶笙,當著外人該維護的她還要維護。姜扶笙在她家一日,用的就是她家的臉面。

“我說話直,大夫人別介意。這麽看來,這個兒媳婦陸府還要繼續留著?”季氏笑問。

陸大夫人聽她這樣說,幹脆道:“我也不怕你笑話,就說句實話。家裏已經在商量和離之事了,我和我家老爺都有這層心思。只是我那兒子不爭氣,念著少時情意一時半會兒舍不得……唉!”

季氏道:“令郎疼愛妻子我都曾聽說過。一日夫妻百日恩,有不舍才是尋常。大夫人若是為難,我可以勸勸令郎。”

“你怎麽勸?”陸大夫人不由奇怪。

“過幾日我清兒十六歲生辰,到時候還請大夫人賞光帶您兒媳婦一起赴宴。”季氏答非所問,站起身來笑看著陸大夫人:“我自會叫大夫人滿意。”

陸大夫人聞言不由和花嬤嬤對視了一眼,季氏這是和她們想到一處去了?

“若是鬧得盡人皆知就不好了。”

她沒有應下來,是需要季氏保證她陸府的名聲。

“我做事自來穩妥,大夫人只管安心來赴宴便是。”季氏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請帖隨後送到。”

“那我就叨擾了。”陸大夫人也站起身來。

沒什麽可遲疑的,季氏為了女兒願意臟這個手更好,省得她費心。

曹雲清起初還能聽懂她們說話,到後來雲裏霧裏的不知道她們打的什麽啞謎。

出陸府上了馬車她忍不住問:“娘,您和陸大夫人說赴宴是什麽事?你們要在我生辰宴上做什麽嗎?”

她思來想去,只得出這麽一點結論。

“你別管那些事。”季氏一臉盤算,語氣強勢:“娘會幫你安排好一切,你只要乖乖聽話嫁進侯府去,別讓我白操心。”

曹雲清點頭不再開口。

季氏一貫如此。殊不知她越厲害,曹雲清便越不會盤算,且被她養得毫無心機。



姜扶笙在集市守了半日,外頭下起雨來,她只能打道回府。

“想必是天氣不好,那賣糖葫蘆的才沒出來,少夫人別著急,等天晴了他自然就出來了。”珊瑚扶著她進了二門,朝清荷院的方向走去。

姜扶笙點點頭:“大抵是如此,還真是不巧了。”

翡翠跟在後頭道:“不然明日奴婢去看吧。”

“到明日再說。”姜扶笙盤算著回屋子去看看哥哥給她的冊子。

進了清荷院便見她的幾個婢女都等在院門前。

“出什麽事了?”她不由得問。

“少夫人,大夫人來了。”琥珀上前稟報。

姜扶笙蹙眉,婆母這幾日尋她也太過頻繁了些。這會兒等在院子裏,不知又盤算著什麽?難道又想提叫她同陸懷川和離的事?

她進了屋子,果然瞧見陸大夫人坐在軟榻上。幾個婢女站在門邊紛紛行禮。

花嬤嬤則在趙氏身邊奉茶,瞧見她也屈膝行禮:“少夫人您回來了。”

姜扶笙朝陸大夫人福了福:“婆母。”

“一大清早去了何處?到這會兒才回來。”陸大夫人皺眉,一時沒忍住不滿。

她等了好一會兒,有些失了耐心。

姜扶笙看著她眨眨眼:“我去坊市逛了逛,婆母是要不許我隨便出入嗎?”

“怎麽會?”陸大夫人很快恢覆了一貫的平和,正色道:“只是你昨日才出了那樣的事,我擔心著呢,還好昨日的事情沒有宣揚出去。我想著你一個婦道人家就不要總是往外跑了,免得惹人非議。”

“婆母放心,無事我不會出去的。”姜扶笙垂眸小聲回她。

陸大夫人看著她眼底藏著怒意,“無事”?那不就是說“有事”她還是要出去嗎?聲音小小說話軟軟的,做事卻從來不肯讓步!

罷了,左右很快她就不是陸家的人了。

她按下惱怒,露出慈和的笑意:“曹參政家嫡長孫女後日做生辰,下了請帖,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赴宴。”

她說著示意花嬤嬤,花嬤嬤立刻將請帖拿出來遞給姜扶笙。

姜扶笙沒有接,搖搖頭道:“婆母自去吧,我就不去了。”

嫁進陸府之後她很少赴宴,眼下她要查爹的事情更沒這個心思。而且又多了一個難纏的趙元承,她更要避著這些場合。

“我聽說曹參政的長孫女在和元承議親。”陸大夫人沈下面色道:“你不會是因為介意這個才不去的吧?”

“婆母。”姜扶笙蹙眉:“您一向有分寸,怎會這樣說話?”

這話是懷疑她心裏還記掛著趙元承,嫉恨曹雲清才不肯赴宴。

“近日的事情鬧得我夜不能寐。”陸大夫人嘆了口氣,語重心長:“你也該安安我們做老人的心。”

姜扶笙聽她如此說,只得應了:“好,到那日我和婆母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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