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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回 姜扶笙如今本事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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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回 姜扶笙如今本事大得很

臨近中午,頭頂的太陽明晃晃的。

良都侯府外院的書房庭院內樹木葳蕤,大門洞開,隱約可見裏頭窗明幾凈。

趙元承自錯落的樹蔭下走過,行到廊下。

“小侯爺。”

門口守著的小廝朝他拱手行禮。

趙元承頷首,邁步進了書房。

書房正中掛著一幅山水圖,下方條幾上紫銅鎏金狻猊香爐青煙裊裊,旁邊長頸纏枝紋瓷瓶裏頭插著孔雀羽,四墻滿壁書架,擺設很是清雅。

良都侯趙廣振正坐在當中的書案前,正翻看著書冊。聽到動靜,他擡起頭來:“持曜回來了。”

他已過中年,仍是劍眉星目,留著一把黑胡須。穿著一身墨色圓領雲緞廣袖袍,通身儒雅卻又不失上位者威嚴。

“父親。”趙元承拉開書案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姿態隨意,可見父子關系融洽。

良都侯放下手中的書冊,坐直了身子看他:“我聽聞你帶回了姜家的兩個庶女?”

趙元承蹺起腿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良都侯頓了頓道:“姜父之事確有蹊蹺,背後之人還未可知,但元啟帝對姜父的戒備還是能窺探到的,此事必然不簡單。姜家大姑娘已然嫁與陸懷川為妻,不論前塵往事如何,你與她不會再有交集。你該知道自己的身份,大事為重,不可在兒女情長上耽擱,姜家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他語重心長地告誡趙元承。

趙元承驚才絕艷,無論是人品還是行事能力他都很放心。唯獨這一件,他心中始終不安。當初趙元承離去時是什麽狀態他最清楚。總疑心趙元承還沒有從當初的事情裏走出來。

“父親想多了。”趙元承笑望了他一眼:“我豈會那樣糊塗?不過是出出當年的氣罷了。”

“你知道就好。”良都侯很是欣慰,起身道:“曹智溥約我已有好幾日,你和我一同前去。”

趙元承跟隨他起身往外走。

良都侯擡步往外走:“這門親事,曹家要嫁過來的是嫡長孫女,當是誠心與我們結交。你若無異議,今日便定下親事。”

他對與曹家聯姻甚是滿意,親事成了之後,他們這邊又多了一大助益。

趙元承與他並行:“我名聲不好,恐怕累及人家。”

良都侯笑道:“為你正妻者本該有大襟懷,曹家不會教出妒婦,你莫要憂心這些。”

“父親,曹家孫女多大?”趙元承貌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良都侯回道:“時年十六。”

趙元承頓住步伐看他:“如此年幼?罷了,我還是不耽擱人家。”

“你不過才二十二,正是大好的年華。”良都侯回頭:“又未曾娶過妻,成親了好好對待人家,何來耽誤?”

趙元承沈吟不語。

良都侯又勸道:“曹參政都說你肯做他的孫女婿,本是他家的福氣。他也是經過權衡利弊才這樣選,你實在不必多慮。”

“不。”趙元承搖頭:“父親知道我們接下來將面對什麽、經歷什麽。若我娶她,必將被我連累。”

良都侯道:“這門親事是曹知事主動提的,他心中必然有數……”

“那就請父親替我謝過曹參政的好意。”趙元承語氣確乎不拔。

良都侯看著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還是應道:“好。”

他心中很是遺憾。但知道這孩子的秉性,一旦認定的事九牛拉不轉。但願他所思真是為了他所言,而非旁的。

“小侯爺。”

石青探頭看了看書房裏。

趙元承與良都侯說了一聲擡步走了出去。

石青站得遠遠的,見良都侯沒有出來,這才是小聲和自家主子道:“姜大人留下來的人聽命於姜姑娘,如今正在打探陸大夫人年輕時的事。您說,那姜姑娘是不是醒悟、準備反擊了?”

趙元承聞言扯了扯唇角。

“那您說咱們要不要幫姜姑娘一把,好讓陸家早點內鬥起來?”石青小心地詢問。

趙元承輕哼了一聲:“繼續盯著。”

姜扶笙本事大得很,何必要他幫?

“是。”石青應了。



輝煌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道邊碧綠的樹冠鍍上了一層金光。上京郊外的莊子上,麥子黃成一片,豌豆蠶豆粒粒飽滿,是個豐收之年。

“好了,今日查點得差不多了。”泥道邊,姜扶笙招呼道:“扶搖,扶光,上馬車。”

這個季節在烈日下盤點收成是個苦差事,這本是家中管家或賬房的事,陸大夫人卻安排她來了。

陸懷川倒是攔過她要替她說情,她拒絕了。帶著兩個妹妹回家原本就給陸懷川添麻煩了,她實在不好意思再讓他為難。

她鬢邊發絲沾著汗水黏在額頭上。白皙的臉曬得泛紅,衣裙也猶如綁在身上一般,亟待沐浴。

婆母本就不待見她,兩個妹妹放在家中她不放心,幹脆便帶著一起來莊子上了。

姜扶搖和姜扶光心中都清楚,如今能跟長姐在一起便已是極為難得。是以二人兩日以來未曾叫過一聲苦、喊過一聲熱。

聽姜扶笙招呼,兩人都歡喜起來,一前一後上了馬車,又轉身齊心協力去拉姜扶笙。

馬車在泥路上顛簸了好一會兒,才上了官道,接著很快便進了東城門。

“翡翠,到坊市記得買些點心。”姜扶笙囑咐翡翠。

雖然兩個妹妹什麽也沒說,但她還是看出來莊子上飯菜不合她們的胃口,中午兩人都沒吃幾口東西。

這會兒該買些東西給她們墊一墊。

翡翠和珊瑚在外面趕馬車,珊瑚響亮地答應了一聲。

待點心買進來,姜扶光先取了一塊遞給姜扶笙:“長姐,你吃。”

姜扶笙搖搖頭,伸手道:“我不餓,水給我。”

一天熱下來她毫無胃口,只想喝水。

“姐姐,你吃一口。”姜扶搖心疼她:“中午你也沒吃幾口,這樣身子吃不消的。”

“我沒事。”姜扶笙朝她一笑,接過點心來咬了一小口細細咀嚼。

甜膩的香氣溢滿口腔,倒也叫她生出些食欲來,她又咬了一口,瞥見翡翠掀起垂簾一角看過來。

“何事?”

她問。

翡翠鉆進了馬車。小小的車廂逼仄起來。

她俯身在姜扶笙耳邊小聲道:“少夫人,福伯他們還真查到了大夫人的舊事。”

姜扶笙烏眸頓時亮了:“快說說。”

翡翠在她耳邊耳語幾句,末了又嘆了口氣道:“這些事情已經過去許多年了,如今沒有證據能證明,只怕起不了什麽作用。”

“不見得。”姜扶笙漆黑的眸子轉了轉,安排道:“讓福伯繼續查探。”

手裏的點心不知不覺被他攥碎了。既然有這回事,那她就能用上。

“是。”翡翠應下,退了出去。

“長姐,翡翠說什麽?”姜扶光好奇:“是不是福伯找到了你婆母的什麽把柄?”

她太希望長姐早點壓制那個惡婆母了,免得她們姊妹三人還要繼續在這種太陽底下暴曬。

姜扶搖也盯著姜扶笙,等她回答。

“你們別管這些事。”姜扶笙笑著揉了揉姜扶光的腦袋:“只要安心跟著長姐便好。”

即便再苦再難,她也會護好妹妹們的。

“少夫人,到家了。”

珊瑚在外頭招呼。

姜扶笙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妹妹下了馬車。

“二少夫人。”

花嬤嬤等在大門處,瞧見她立刻迎上前來行禮,面上滿是殷勤地笑。

姜扶笙心生警惕,偏頭打量她:“花嬤嬤在此等候,是不是婆母有什麽吩咐?”

“少夫人這兩日在莊子上盤點收成辛苦了。”花嬤嬤躬身笑道:“大夫人為了犒勞您,也為了替二位姑娘接風,特意設了一桌飯菜,請少夫人帶著二位姑娘一起去春暉院用晚飯。”

“好。”姜扶笙頷首道:“替我謝過大夫人,我們沐浴過後便過去。”

花嬤嬤笑著去了。

“長姐,你……”

姜扶光年紀小沈不住氣,挽著姜扶笙的手臂當即便要開口說陸大夫人沒安好心。

“先進去。珊瑚你去打聽一下。”

姜扶笙打斷她的話左右瞧了瞧,吩咐了一句。

珊瑚一溜小跑去了。

姜扶光這才意識到自己太口無遮攔了,竟在這門口便要說陸大夫人的是非,實在是欠考慮。她忙擡手捂住自己的嘴。

進了聽荷院,姜扶笙吩咐下人關上了院門,這才左右牽著兩個妹妹道:“她邀我們姊妹前去,自然是沒什麽好心。扶搖你不必害怕,扶光到時候不要亂說話。她若說起什麽來,你們只管說由我做主便是。記得千萬不要沖動。”

“是。”

姜扶搖和姜扶光異口同聲地答應了。

“先去沐浴吧。”

姜扶笙松開牽著她們的手。

珊瑚很快便回來了:“少夫人,奴婢打聽到了,大夫人的妹妹今日來府中作客了,這會兒尚且還在春暉院中。”

“雷姨母?”姜扶笙聞言蹙眉,扶額思量。

陸大夫人的妹妹,嫁給雷家做正妻。這雷姨母倒也不是多厲害,只是嘴碎一些,愛攪和事。

陸大夫人忽然來這麽一出,必然是雷姨母的功勞。這一對姊妹不知又在打什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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