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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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光一轉,見到臉側處那一條狹長的劃痕,面上驚愕,快步走上前。

綠衣正在替主子上著藥,眼前的光線被遮攔住,投了一片陰暗。

綠衣心道是誰不識相地擋了光,阻礙她給可敦上藥,擡頭就想訓斥一頓。

怎料一擡眼,就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卻能感受得到氣勢淩人。

綠衣心裏一驚,已經到了嗓子眼的話又咽了回去,急忙退開幾步行禮:“奴婢見過可汗。”

紅露也才反應過來,也跟著匆匆行禮。

不過此時孤塗珹已經沒有心思去註意旁的事物了。

他走近了才發現,百裏幽翎不僅臉上有傷口,就連脖子與雙手,也布著許多大大小小的傷痕,甚至有些傷得深的,血紅皮肉外翻著,滲出了少許血液。

孤塗珹臉色陰著,手指伸出想撫摸一下她臉上的傷,又怕一不小心弄疼她,在離臉頰不遠處停住。

孤塗珹覺得自己的心都縮成了一團,但說話的聲音卻不由得放輕了:“疼嗎?怎麽傷著的?”

他才離開這麽幾天,宮裏養著的人都是死的嗎?連可敦都照顧不住?

他不敢觸碰百裏幽翎,百裏幽翎就自己伸手握住他的手,面色輕松地笑著說:“不疼,只是被一些樹枝不小心刮著了,傷口看著嚇人而已。”

不待孤塗珹再問,她又催著他去沖洗涼爽一下。

百裏幽翎示意綠衣把她前幾日用冰絲綢緞為孤塗珹所做的長衫長褲拿過來:“有什麽話一會再說吧。你先去洗個溫水澡,不可用冷水,洗幹凈些,免得臟汙染了我的傷口。”

後面半句自然不是嫌棄,百裏幽翎這樣說,只是想讓孤塗珹能聽話地先去洗個澡。

果然,聽到百裏幽翎的話後,縱使孤塗珹現在有許多話想說,但考慮到她的傷口,還是選擇了先去洗澡。

飛快又認真地洗完這個澡後,孤塗珹穿上觸感冰涼順滑的衣服,瞬間感覺生活水平直線上升。

回到內房裏,綠衣與紅露趁著可汗不在的時候,動作迅捷地給百裏幽翎上好了藥,綁了繃帶。

該來的還是要來。

孤塗珹盡量控制住自己的語氣:“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了。”

百裏幽翎招手示意他坐上軟榻。

孤塗珹猶豫,自己現在是在“拷問”百裏幽翎,就這樣坐過去是不是顯得一點都不嚴肅威嚴?

但是,身體快於腦子。

不管孤塗珹腦袋裏怎麽糾結,百裏幽翎呼喚的瞬間,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聽話地坐在了軟榻上。

孤塗珹……好氣哦,感覺這一定是假的我。

這次百裏幽翎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孤塗珹,包括她的猜測。

聽到馬匹發瘋闖入叢林時,孤塗珹握著百裏幽翎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幸好當時右賢王在場,又擅騎術,這才救下了她。

即便右賢王在場,但據孤塗珹對他的這麽多年的了解,他不記得右賢王會做出這般無腦子之事。

至於春回草又是如何一回事,這個還得細細思量。

孤塗珹能從鬥倒這麽多兄弟的孤塗裴手中攔截下王位,心智謀略都不在孤塗裴之下,只是平日裏主意一向由古族老來出,他更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致使很多人都覺得他有勇無謀。

不過,若是真的有勇無謀,又怎麽會坐得穩這個王位?

孤塗珹繞動手指,與百裏幽翎十指交叉緊握。

“不用再為這些事情傷神了,我來處理。你好好養傷,現在傷口還疼嗎?”

百裏幽翎松開與孤塗珹緊握的手,讓他張開手掌,兩手交疊,對比明顯。

只見一大一小兩只手,膚色一古銅一白皙,粗壯與纖弱形成強烈的對比,但又顯得異常和諧。

百裏幽翎光明正大地摸著孤塗珹的手,時不時地撓個癢癢,拉拉手指,摸到手心和手指關節處,還有一層厚厚的繭。

既然孤塗珹都說由他來處理,百裏幽翎就想當甩手掌櫃了。

“不疼了,你不必擔憂,過幾日就會好了的。”

孤塗珹配合著陪百裏幽翎玩著手指頭,遲疑了一下,才說出來:“大夫說是否會留疤?”

他聽說女子都在乎容貌,越貌美的女子,對自己的容貌便越發看重。

若真是這樣,那幽翎怕是把容貌看得如生命一樣重要了。

如果真在臉上留了疤,她得多傷心啊。

百裏幽翎要是知道孤塗珹這種道聽途說、亂七八糟的想法,絕對是要好好教育一番的。

百裏幽翎對臉上這道小小的傷痕沒有太大在意。

一是畢竟有著前世的記憶,現代的孩子沒有那麽金貴,磕磕碰碰受點傷、留個痕跡很正常;二是她還沒滿十八歲,這點小傷,註意著不要感染,根據皮膚更新換代的速度,疤痕很快就會退去,重新長出嫩嫩的皮膚。

“不會的,註意按時上藥不碰水,就不會留疤痕。”

說完,頓了頓,百裏幽翎又接著問下去:“若是留了疤痕怎麽辦?難道留了疤痕你就不喜我了?”

臉上的笑溫婉又好看。

但偏偏孤塗珹從中感受到了一種……威脅。

強大的求生欲出現了:“怎麽會?我是那種人嗎!”

怕說服力不夠,孤塗珹又拍著胸口保證道:“我又不是好你美色之人,幽翎你確實是貌若天仙,但我喜歡的,是你的全部,無關容貌。”

百裏幽翎:“……”難道容貌不是我的一部分嗎?

這男人,會不會說話啊!

好吧,確實不會。

不過百裏幽翎想想請如果孤塗珹說喜歡自己的容貌,好像,她也不怎麽滿意,算了,就不為難他了。

但孤塗珹說著卻停不下來了:“我是怕你會留疤而傷心,其實無論會不會留下疤痕,你都是最美的。”

在我心中,無論怎樣的你,都是最好的,是獨一無二的。

聽著對象這麽明晃晃的甜言蜜語,百裏幽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嘖,一個平日不會說情話的男人,一旦說起情話來,也是撩人心肺,令人面紅臉熱的。

偏又顯得異常真情實感,讓聽的人能感受到話語裏的真心。

百裏幽翎招架不住,臉頰有些許發熱:“這一點小傷,沒關系。留了疤痕,本宮也很好看。”

孤塗珹手撫上她另一邊沒有受傷的臉:“沒錯,即便留了,你也是最好看的那個。”

說完還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百裏幽翎:“……”

雖然百裏幽翎說了傷口不嚴重,但孤塗珹還是把她當成重度傷殘人士來照顧,甚至還把她的貼身侍女的活兒都搶了。

手,是孤塗珹用毛巾擦的;藥,也是他親自上的。

要不是百裏幽翎劇烈抗議,怕是孤塗珹還打算連飯都要親自送到她口中。

甚至在晚上沐浴之時,某人蠢蠢欲動,百裏幽翎毫不猶豫地把人趕走了。

被自家媳婦趕出的孤塗珹去了書房,半天的功夫,他在宮裏的眼線已經把昨日的事情都詳細地稟告給他了。

孤塗珹坐在椅子上:“司空蝶和右賢王昨日都在馬場呆了很長時間?”

對面是一個長相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若果百裏幽翎在場,就會認出此人只是馬廄裏最不起眼的一個隨從。

男人恭敬地站在下首:“回可汗,司空小姐這段時間都經常去馬場;右賢王則是昨日才去的。”

孤塗珹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眼眸半斂:“長針之事你們查不到兇手,那春回草你們查清楚了嗎?”

中年男人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盡量穩住聲息:“是右賢王之人所為。”

略想了想,又頂著壓力開口:“但用量不多,不足以讓紅棗馬如此失控。”

孤塗珹沒再出聲,中年男人等了等,就自覺地退下了。

大拇指上的扳指轉動得越來越快,孤塗珹臉上的神色漸漸歸於平靜。

為避免像百裏幽翎說的那樣,孤塗珹再次回了他許久不曾待過的房間裏洗了澡,待他再次來到幽苑時,天色已經開始昏暗。

幽苑的院子原是荒蕪無物的,自百裏幽翎住進來後,她身邊的侍女就按照以前在百裏王宮的長公主院子那樣,栽下了許多花花草草之類的,現在已經開得蒼翠茂盛,日日有宮女修整著,這院子裏,漸漸的就成了一道風景。

天色暗下來,幽苑的各個門上也掛著做工精致的燈籠,燭光照亮著院子,螢火蟲也過來湊熱鬧,暖暖的燭光中閃耀著星星點點綠色的熒光,神秘而美麗。

四日不見,思念就像夏天的野草,一不小心就會泛濫成災。

這種感覺,既甜蜜又難以言表。

在外門處見到幽翎身邊兩位婢女,想必幽翎已經沐浴完了。

打開內門,燭火映著,房間裏一時溫馨蔓延。

掀開珠簾,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

孤塗珹眼前晃了一下,定睛看過去,倚在床上的人僅著半透明白紗,露出了雪白的手臂與長腿,微微擡手間,就連腰間那一截纖腰也若隱若現。

美人豐容盛鬋,巧笑嫣然:“王,春宵苦短,我們早些歇息吧~”

孤塗珹那裏見過這種香艷的場面,即便是在行.房.事之時,那也是黑燈瞎火之下。

如今盛景赤.裸.裸地呈現在眼前,對視覺造成了重大的沖擊,就連腦子,感覺都轉不動了。

孤塗珹如今是想明白亡國之君對於芙蓉帳暖的迷戀了,現在所見的這般美景,明日讓他不早朝也是願意的。

突然,孤塗珹感覺到鼻子裏似乎有液體流動,擡手一摸,一摸鮮紅。

百裏幽翎原看著這個男人呆呆的眼神,還覺挺好笑的,不料他……竟然流了鼻血。

急忙找了幹凈的帕子,欲起身替他擦幹凈。

孤塗珹見著百裏幽翎那一雙白白細細的大長腿在眼前晃動著,感覺鼻血留得更兇了……

他捏著鼻子,面上滾燙,眼睛不知應該看哪裏:“你……你別過來,我自己處理就好。”

說完,轉身奪門而出,背影裏都透著狼狽。

百裏幽翎看著慌忙離場的身影,忍俊不禁,百日裏是誰說的不好本公主的美色?

男人嘛,就是口嫌體直!

不過,真是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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