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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頂替 外面寂寥無聲,車裏的呼吸聲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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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頂替 外面寂寥無聲,車裏的呼吸聲都被……

“呼——”

面前的燃香被人吹滅, 楚寧倩隨意向後坐去,想到蕭司臨剛剛說的話,她有些想笑,可面上一片死寂。

他當然查不出差錯, 因為她的身份是真的, 是她頂替了真正的阿鳶, 而那個阿鳶, 早在幾年前就死了,死在她面前。



“救救我……”

一個趴在地上衣服破亂的女子,伸手拽住將要走過她身旁的那位衣著華麗的女子,發出的聲音細弱游絲。

楚寧倩看到裙角被她拽的染上了泥灰,皺了一下眉,抽出衣料後停了下來,歪頭看著她, 姿態是強者對弱者的不理解:“你要我救你?你能給我什麽呢?”

“我、我……”她指尖無措的扣著地, 弱弱道:“我什麽都可以做。”

楚寧倩抱臂看了她良久, 俯下身來在她腕上一搭,起身拍手幹脆利落道:“救不了, 你快死了。”

“那, 那求你,求你幫我一個忙。”

楚寧倩眉頭微挑。

女子低頭繼續道:“……求你幫我為母親和妹妹伸冤。”

楚寧倩聽完後輕笑出聲, “你莫不是餓暈了在說夢話?你看我像個樂善好施的好人?”

女子忙說道:“我還有些錢, 還有些錢的, 我把東西和錢一起藏在衣服裏, 你幫我,我都給你好不好……”

她舉起一張皺皺巴巴的紙,費力擡起:“這是我的狀紙, 求求……”

“不好。”

楚寧倩再沒看她一眼,擡步徑直離開,似乎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插曲。

外面風刮得猛,那女子掙紮到現在已是奇跡,但終歸是命數已盡,很快便咽了氣。

她手裏卻仍抓著那張隨風搖擺,發出悉索響聲的紙。

片刻後,一只纖細嬌貴的手伸向她握著的紙,紅色衣擺再次掃到她的手上。

楚寧倩拽了好久才取出那張紙,沈默的看了看,面上的表情十分覆雜。

“你的身份倒是可以一用,既如此,便順便幫你一把,不過至於如何報仇,就是我的事了。”

她將那張紙隨意一疊握在手裏,隨後轉身離開。

暗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雲蝶沒看到人,了然的向內室走去。

榻上依舊無人,她心中有些驚訝,擡眼看向四周,掃視一圈無人後剛要松口氣,視線就直楞楞的看向一處。

因為在楚寧倩身邊呆久了,她見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心理承受能力也是個強的,可卻被眼前的畫面驚得輕呼一聲,半張著嘴看著前面,一時不知該先做什麽。

那一向驕傲至極、不可一世的人,歪坐在垂幃後面的椅子上,發絲淩亂妝容盡毀,出神的望著桌子上的一張紙。

雲蝶實在想象不到她剛剛經歷了什麽?竟任由自己這副樣子呆在這裏?還一副丟了魂的樣子?

她垂著頭一聲不敢吭,心中卻擔心若楚寧倩知道自己這副樣子被她瞧見了,自己是不是真沒有命走出去了。

“你低著頭做什麽?”楚寧倩回了回神。

她心中本就雜亂,見她這副樣子,就好像從她這副噤若寒蟬的模樣裏,看到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怎樣一副不堪的樣子。

“是。”雲蝶擡起頭來,視線卻看向她椅子一旁,“不知聖主找屬下有何事?”

楚寧倩起身理了理衣服,幽幽道:“那人留下的東西你放好了,再過不久,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聖主說的是……”雲蝶剛要細問,想到什麽,問:“是那姑娘留下的? ”

楚寧倩點頭。

“你說一個人到了臨終之際,伸冤成了最後唯一的念頭,自己卻無能為力,竟妄想求助他人幫她鳴冤,是不是可憐可笑至極?”

雲蝶不知怎麽回答,看了一眼她的面色,道:

“屬下只覺得,那姑娘是個有福的,聖主剛來這裏就碰上了她。”

“你覺得她碰上我是她的福氣,她自己卻未必這麽想,她只是想伸冤罷了,”

她輕笑一聲,“也不知伸哪門子冤,以她的身份,怕是走到官府門口就被人拖下去了,還不如想想怎麽覆仇,讓那人血債血償更大快人心。這人想活下去,活成什麽樣子,到最後靠的,都是自己的腦子,除此之外誰都指望不上。”

雲蝶不由問道:“不過那時候,聖主為何要幫她呢?”

那個姑娘的出現實在是個意外,楚寧倩當初來這裏本是想買下一處地方——也就是現如今的醉仙樓,方便後續在景國的計劃展開。

卻因這一段意外,頂替了那姑娘的身份。

“我自有我的目的,幫她是順帶的罷了,畢竟只要目的達成了,景國這些皇子最後什麽下場,跟我們又有什麽相幹?”

“是,聖——”

“蕭司臨應該是信了。”

雲蝶剛想同她交代此次出行的消息,就聽她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她反應了一會,才聽出楚寧倩說的是景國太子,“聖主怎麽知道他信了?我們掌握的信息裏,不是說他是景國皇子裏最多疑的一個麽?”

“因為我給的理由,足夠讓他相信。說起來,那個姑娘倒是幫了我一吧。”楚寧倩想到蕭司臨在聽到那番她添油加醋的,關於那人母親的話時,神情微妙的變化,漠聲道:“當然,還得感謝他與他母親那還挺深厚的母子情啊。”

“他這個人,生性冷是真的,不過對他母親和妹妹還是有感情的。”

雲蝶疑惑道:“他的母親,不是當朝皇後嗎?皇室裏的人,竟還有這感情?”

楚寧倩好笑道:“你當這裏是南詔嗎,父不父,君不君,什麽狗屁的兄弟姐妹,全都跟毒蛇一般,不知什麽時候就在你脖頸上咬上一口,一個個全無一點人性,人心這東西就跟個笑話似的,誰信了下一個死的就是誰。”

“當然,我也是一樣的,蛇窩裏還能出來個兔子不成?既然註定不能彼此相容,有我在了,其他人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說的全是大逆之語,好在這裏不是南詔,除了兩人外再無旁人。

雲蝶全身緊繃,想起關於她的的傳聞,心神一動,卻不敢再多說什麽。

“行了,不提他們,說說吧,去這一趟都發現什麽了?”

雲蝶按照事先準備好的措辭道:“沒什麽大事,那連烏說的話與屬下看的沒什麽大出處。只是……畢竟離得遠了,主子還是要多提點提點那裏才是。”

楚寧倩擦拭完臉,看了她片刻,笑道:“雲蝶,你是我心腹之人,這些年歲觀我行事心裏也該有個數,你可千萬莫要讓t我失望。”

“是。”雲蝶忙恭敬道:“還有另一件事,也已辦好。屬下按主子吩咐,已經把東西放下了,不過……”

“怎麽?”

“主子真的相信他會誠心和我們合作?”

楚寧倩冷笑一聲,饒有興致道:“那可不是個簡單人物,蕭家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就連那蕭司瑉也是個有心眼的。”

她聲音一頓,“如今的景國太子更不用說了,不過依我說,論起謀略來,還是那位心思更深更毒些,若是他的出身再好些,現在的太子還不一定是哪個呢。”

“他有野心,是我們的機會,也是需時時提防的地方。我們跟他的關系,不過是彼此利用罷了,哪來的誠心一說?他要真是個誠心的人,”她挑眉,“我還真不敢跟他合作。”

想到什麽,楚寧倩又問:“師父有什麽消息嗎?”

“沒有收到宮裏的消息。”雲蝶猶豫了會,又道:“只是公子最近身子越發不好了,聖主什麽時候有空,還是回去看看他吧。”

楚寧倩面色驟變,“他怎麽了?”

“說是最近雨多潮濕,腿疼得更厲害了。”

“師父可去看過了?”

“去過了,多虧有國師在,現下好多了,只是公子自小與聖主親近,想來也是想聖主回去瞧瞧的。”

“我知道了。”楚寧倩沈默片刻,突然看著她笑道:“我這個弟弟,你倒比我更焦心他。”

雲蝶被這話一驚,不知她是何意,忙跪下道:“誰都知道聖主對公子最是掛念,屬下也是站在聖主的——”

“你不必慌,之前是我讓你去照顧他的,如今你這般替他思慮,我是開心的。”

“是。”

楚寧倩又囑咐道:“等著還得告訴師父一聲,現在不要輕舉妄動,待我這邊布置穩妥之後,我們的好戲,就可以正式開幕了。”

待她退下後,楚寧倩輕撫著下巴,望向鏡子裏的自己,嘴角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

容玢回身坐回時,後面的人神色已恢覆尋常,面上毫無波瀾。

他見她沒有要問的意思,也並不出聲,和她一樣側頭看著窗外。

外面寂寥無聲,車裏的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

因為空間窄小,兩人近乎是貼在一起坐著的,他手臂微一挪動,就能碰到她的。

只是兩人都沒有動作,讓這氛圍變得有了些拉扯的意味,好像誰都不能先開口。

時間過了好久,又似乎只是須臾。

“我走之前留了信,若七日還沒有消息,便會有人趕來這裏接應我們,最遲後日便會來人。”

聽到他的話,江文如轉身笑道:“那就好,我們得趕緊把這裏的消息傳回去才是。”

“這裏的消息還不能說。”

“為什麽?”

“我們跟來的人不可全信,一舉一動都要格外小心,京城怕是快要出……”

容玢止不住地咳嗽,蒼白的臉上泛著病態的紅暈,他突然大口喘氣,痛苦的靠在車邊捂著胸口。

事發太過突然,江文如見狀一時什麽也不想了,有些無措的看著他這副樣子,聯想到之前他說的自己那病癥,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不敢輕舉妄動,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焦急問道:“沒事吧,這是怎麽了?”

她向前喊道:“停車!”

“別停!”容玢咬牙低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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