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恨意 我決計不會放過他們!

關燈
第59章 恨意 我決計不會放過他們!

她驚訝看著容玢。

前面的人聽到聲音, 詢問道:“怎麽了?”

被他一聲低喝制止,江文如躊躇猶豫道:“我……他突然有些不舒服。”

容玢撐著力氣問道:“不用停,我沒事,前面是不是快到了?”

“是, 是, 這就到了。”

江文如聽他像是在說什麽, 忙附身過去, 他卻已沒了聲音。

見他無聲無息的,江文如心中大駭,上前察看輕喚道:“公子、公子……”

伸手要摸向他額頭時,卻被他拽住了,他手上全濕了,修長的手指輕輕顫抖著。

江文如現在離他很近,感覺他呼出來的氣都是燙的, “是發燒了麽?不對吧?”

發燒也不至於這副樣子, 容玢似乎連松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這樣虛虛握著她的手,整個人安靜異常, 江文如只能通過他顫抖的指尖, 推測他現在忍得有多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擡頭看向一旁滿臉焦灼、卻配合他一聲不吭的女子, 眼睛像是一池春水, 水光瀲灩, 濕漉漉的一片。

他漸漸平靜下來, 身上卻濕透一般,茫然看了她一會後,輕輕道:“現在沒事了。”

但江文如聽了這話, 沒有絲毫放松的感覺,反而更加擔憂。

車終於停了下來,江文如想攙著容玢下車,沒料到他遠比看起來的要重得多,下車時沒站穩,險些連著他一起撲向泥地,好在他反應靈敏,及時撐住了身子,一只手緊抓著江文如的胳膊。

但他沒有多餘的力氣,拽住她時身子不自覺往前傾去,兩人幾乎是環抱著。

江文如能清楚感受到,後面人身上蒸騰般的熱氣席卷著自己,他的手像是烙鐵一般,燙的她心裏一顫,瞬間紅了臉,低頭想往屋裏走,卻拽不動身後的人。

“勞煩您這一路了。”容玢轉身謝著載他們一路的人,直到目送著他駕車離開,方松了口氣,然後強撐著勾起一抹淺笑,轉頭道:“我們進去吧。”

好不容易到了房間,江文如忍不住道:

“要是袁先生在就好了。”

“別慌,我沒事。”

“公子先等著,我這就去找大夫。”

江文如轉身要走,卻被一個輕微的力道拽住了,回頭便見容玢拽著她的衣袖,發絲淩亂面容蒼白,因為這一番動作,又忍不住咳了兩聲,只不過被他強行壓下了。

他撐著身子笑著說,“這般時候了,你上哪去找大夫?何況這人生地不熟的,萬一你又走丟了,我可這副樣子可尋你不得。”

“那怎麽辦?”

“再等等,我們的人應該就到了。”說著,他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那公子先歇下吧。”江文如看他神色遲疑,似乎有什麽難以說出口的事,卻只是倚在一旁,沒有要躺下的意思。

她思索一會反應過來,容玢愛潔成癖,現在身上都是濕的,定然不願就這麽躺下。

可她沒經歷過這種情況,就這樣和他相視無言片刻後,也覺得有些難為情。

她先用帕子沾了點水,拿著楞楞看了他片刻,見他神情還有些恍惚,便試探著替他擦了擦額頭,將發絲理了理。

容玢一聲不出,溫順的任她捯飭自己。

她用帕子輕柔的在他臉上點著,往下一看時,容玢那霧蒙蒙的眸子迷離的盯著自己,看著頗為乖巧,乖巧這個詞一出,她自己先慌亂起來,手上的動作也跟著一僵。

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在他一呼一吸間,變得滾燙起來,將她包裹籠罩,空氣裏全是他的氣息,白亮細膩的臉唰的一下紅起來。

江文如強撐忍下想起身跑開的沖動,繼續強自鎮定面不改色的擦拭,費力去忽略那道投射到自己臉上的目光。

給他擦完臉後,咬唇移開視線,輕聲道:“公子等著,我去要桶水來,等公子舒服點了自己擦拭一下……”

說完後轉身出門,走的有些急切。

周圍一時沒了聲音,容玢沈默的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片刻後眼皮再撐不動,就這麽側倚著閉上了眼。

慢慢的,眼前的黑影抖動著收縮,突然變成一片猩紅的景象,他應激一般整個身子猛烈一震。

寂靜被撕裂開來,一個聲音越來越近。

“阿珩快走,快跑啊!”

女子歇斯底裏的聲音傳來,那是一種令人聞之心顫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悲傷和錐心的痛楚。

印象中她都是輕聲細雨的,從未如此聲嘶力竭過,所以他反應片刻才反應過來她是誰。

他震驚下猛地睜眼,卻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孔。

接著是不知何人的質疑聲,

“你為什麽還活著?你配嗎,你就不怕他來找你索命麽?”

他是那樣氣惱,那樣咬牙切齒義憤難平。

為什麽呢,這般濃烈的恨意是從何而來?誰又要來找他索命?

一時頭疼欲裂,好像碎成了無數個自己,每一個屬於他的殘影都面臨無數的質問,最終徹底破碎,再也拼湊不起來了。

他看不到自己了。

“我為什麽還活著……”他脫口喃喃道,突然找到了那個原因。

他憤怒咬牙,白皙的手上青筋鼓起,手指骨節發出“咯嘣”響聲,整個人被洶湧恨意淹沒,他幾乎是低吼道:

“因為我要殺了他們,哪怕血肉成泥此身不再,我也決計不會放過他們!那些卑鄙無恥狗彘不若的混賬,全都不配t活在世上!這世間既有因果報應,我便親自送他們去阿鼻地獄,面對他們造下的孽果日夜懺悔,不得輪回好報!”

他狠狠揮動手中的利刃,身上滿是戾氣。

“玢兒,放下劍。”

沈靜溫和的聲音傳來。

這次他聽出來了,是先生的聲音。

那聲音又道:“你不該如此。”

“老師!”他急忙出聲,下意識這樣喊道。

“不要這樣叫我。我未曾答應他什麽,所以並不是你的老師。”

“好……我記得了,”

“先生,”他急忙改口,“先生不要走!我不會再沖動了,我現在……只有先生了——”

他垂下頭,整個人都籠罩在陰影裏,啞聲握拳道:“我不該活下來的,這樣,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們……也就都不會死。”

“各人都有自己的命數,你活下來了,這就是你的逃不開的宿命,也是你該當的責任,所以走下去吧,玢兒,你得走下去。 ”

血腥味越來越重,汙泥迷了他的眼,白色的袍子上是一灘一灘紅到發黑的血汙,他幹嘔起來,整個人摔倒在泥潭裏。

眼角有些濕潤,他疑惑的伸手一摸,入目是滿手的紅。

“公子……”

江文如看他眉頭蹙成一團,樣子十分痛苦,越發著急起來,

她輕輕晃動著他的胳膊,最後輕喚道,“容玢、容玢——”

滿頭大汗的人猛地睜眼,然後毫不猶豫地拽住剛剛碰他的那只胳膊,力度之狠讓江文如忍不住輕呼出聲,然後下一刻就被他的樣子驚到失聲。

他另一只手迅速掐住她的脖子,面容冷厲陰沈沒有一絲人味,面色白得嚇人,本來瀲灩含情的桃花眼裏滿是殺氣,活像找人索命的閻羅。

“公——”

江文如這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毫不懷疑,若不是容玢現在身子太虛,力氣削弱了些,以他現在的狀態,她再不出聲只怕馬上就要死在他手上。

容玢聽到聲音,這才回了回神,茫然的看著面前的人,認出是江文如後瞳孔猛地一縮,目光緩緩下移,最後停在自己掐著她的手上,表情一時覆雜非常。

他立刻松開了手。

“咳、咳……”江文如終於又能呼吸後,忙退開幾步大口吸著氣,臉上憋得通紅,眼裏也冒著水汽,被剛剛容玢眼裏洶湧滔天的殺意震驚,身子止不住輕抖著。

容玢看著她向後退去,眼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剛剛掐她的手慢慢收緊又松開。

片刻後,被忽略的感覺再次抑制不住的翻湧上來,他承受不住下身子往前一趴,撐著身子的胳膊抖得像是篩糠。

眼看他快要摔下來,江文如頓時什麽都不想的上前撐住他,半擁半拉的將他扶穩,最後重心一偏險些歪在他身上。

容玢意識模糊中看到她脖子上隱隱約約的紅痕,收回目光問道:“你怎麽還在這?”

“我聽到聲音,心裏擔心,便過來看看。”

“我沒事,你回去吧。”

“都這副樣子了,如何是沒事?”

容玢俯下身子皺眉緩了會,斥道:“出去。”

江文如心裏升起些帶著委屈的惱意,反問道:“我上哪去?”

“到隔壁去。”

江文如用手試了試他的額頭,已經覺得有些燙,再試自己果然如此。

“公子發燒了,難道是在那村子裏染上的?可那病癥不是說不會傳染?”

“出去!”

他語氣愈發急切起來,面帶紅潮,衣襟散亂,江文如對上他的目光後心裏一緊——那堅決疏冷的目光裏,竟然有一絲懇切,只是稍縱即逝,很快被他掩蓋下去。

在他強硬的態度和冷淡的目光下,江文如慢慢站起身子,走到門邊時停了一刻,最後還是關門出去。

只是她出了門,卻不敢遠走,只是倚著門怔楞的站著。

裏面壓抑低沈的痛楚聲不時透過門縫傳出來,像是有幾只小蟲在她心裏噬咬著,又疼又癢。

她覺得心裏好累,整個人被淡淡的失落籠罩著。

最後迷惘無措沿著門框滑坐到地上,垂眸抱著膝蓋,將臉埋進臂彎裏。

額上的汗順著慘白的面頰滑到脖子上,又順著脖頸的弧度滑到衣襟裏。

容玢虛虛睜開眼,已不知過了多久。

因為疲憊至極,他薄薄的眼皮又垂了下去,裏面沈寂無聲。

他生生挺過了這一次的發作。

他還沒有死。

他心裏想著。

為什麽還沒死呢?

不知從何而來的念頭突然闖入他的腦海,但很快便被他強行移了出去。

他試著慢慢起身,扶著墻緩緩站起,目光定在床邊的一個木盆,盆邊搭著一條幹凈的毛巾,裏面的水早已涼透了。

他站了好久,眸中的神色一再變化,最後似乎微不可察的輕嘆了一聲。

他推開門,動作瞬間僵在原地,還沒來得及驚訝便迅速蹲下扶住了向一旁栽倒的人。

還好,她沒有醒。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生怕驚擾到她。

她的頭靜靜的靠在他身上,輕拽住了他的袖子,容玢發現她睡覺似乎總喜歡拽著點什麽,光他的袖子不知被她拽過幾次了。

只是她平時睡得很淺,想來此刻是累極了,勻稱輕微的呼吸聲騷動在耳邊。

容玢蹲下身子,只是歪頭靜靜的看著她,目光裏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

最後他小心翼翼動了動身子,和她靠坐在一起,被她捏著衣袖的那只手,順勢隔著衣料握住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