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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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羅虎的案子在補偵階段,人都羈押了,但最早晏關山報警立案立的是敲詐勒索,之後牽扯到了涉黑涉賭涉毒,性質又變了,以至於他們兩個身陷險境的證人時不時還要去警察局配合調查,連費彥都得因為幾年前借高利貸的事兒回來補筆錄。

聞影已經不把這事兒放心上,主要操心那些錢,自己的晏關山的,都是辛辛苦苦攢的老米錢,前後分那麽多次打過去,追回的只是部分。

晏關山始終覺得錢是小事,人沒事就好,錢沒了還可以賺,聞影之所以在錢上焦慮,跟他還沒畢業沒完全走入社會有關。

“我幹脆不讀研了找個工作得了。”聞影是真有點焦慮,在讀不讀書上又開始動搖。

晏關山在客廳拆快遞,剛買的兩把人體工學椅,得自己組裝,聞聲問他:“缺錢?”

“我這專業讀研還得花不少。”聞影盤腿坐在沙發上吃水果,小橘就坐在他腿中間窩窩處,他瞥了一眼滿地的快遞盒子,說,“日常開銷也大,感覺去找個工作靠譜點兒。”

“你是覺得憑我養不起你嗎?”晏關山故意說,“給個學費生活費我還是可以的,就算你出國我也供得起。”

聞影翻了個白眼,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晏關山也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就想逗他:“哦,你不想用我的錢,還跟我見外,分個你你我我。”

“你無不無聊。”聞影抓著小橘一個健步飛奔過去,掛在晏關山背上,“那一起生活了我不得做點貢獻麽,賺多賺少的不重要,高低得往家裏搬點兒。”

“猴子搬包谷啊?”晏關山側過臉和他貼了下,“用不著你搬,我就問你,想不想讀研?”

“想的。”聞影回答得很幹脆,“主要原因還是想跟文老多學點兒東西,而且答應了他。”

“那就繼續讀,錢的事不用操心。”晏關山說,“我的寵物醫院一時半會兒倒閉不了。”

聞影:“嘖。”

“覺得焦慮就去幹兼職,課餘時間允許的那種。”晏關山拿出手機,打開一個銀行的app,操作了一遍給聞影介紹,“有兼職的時候你就往裏存點兒,存多少看你,我每個月也往裏存,咱倆日常生活費用就用這筆錢,大件兒的商量著買,我出你出看心情。”

看聞影研究半天不吱聲,晏關山又問他:“這樣可行嗎?”

“行。”聞影飛速親了他一口,“行得很。”

有人給生活兜底,有人時時刻刻在周全自己的情緒,想到前面,做也做到前面,聞影還有什麽好“不行”的。他的錢確實不多了,外婆去世時給他留的錢因為要替費彥填窟窿已經不剩多少,那個提褲子就跑的爹打來的生活費按照他媽的說法以大四畢業截止,這筆額外之財馬上也得斷。

聞影都跟晏關山一五一十地交代過,不過他幹的兼職雖然不穩定,但幹一筆得一筆錢,不至於毫無收入,以後按照規劃正常簽約畫廊畫畫賣錢,那也是個穩定的工作。

晏關山的人生計劃也和聞影說過,目下先是把博士讀了,這期間醫院的工作得放一放,最多在有疑難手術的時候晏關山安排時間去做一下,平時能托付給其他醫生就托付。未來幾年留給讀書的時間多一點,時間相對寬裕,這一點上他和聞影算是同步的。再之後還是努力攢錢多開幾家寵物醫院,覆蓋多一點片區,基金會能參與的那些公益項目能做多做,擴大影響力。

總之說閑是閑不下來,忙好像也忙不到哪裏去,都是急不來的事,得一步一個腳印走。

事業學業之外,生活就是兩個人的事了,這事兒怎麽都好商量。

“那我暫時不退租了啊,遇著你忙,我那邊走不開的時候,就去那邊住。”

聞影端著手機劈裏啪啦打字,游戲手柄丟在一邊,晏關山窩在茶幾上看論文,頭也沒擡地“嗯”了聲說:“你定。”

聞影把皮皮當墊子靠著,想了想問:“偶爾一兩個晚上不回來,它們幾個不能翻天吧?”

皮皮:“汪!”

聞影扯了扯狗耳朵,感慨:“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麽說孩子能拴住媽,這要想著去哪兒總惦記你們幾個過不好,皮皮,下次寫生我帶上你。”

皮皮:“汪汪!”

“我呢?”晏關山回過頭問。

“你沒空。”聞影說。

晏關山幽怨道:“那誰有空?蘇淳?”

“也是,你不提我快忘了,我問問他去。”聞影作勢要給蘇淳發微信,晏關山猛地撲過來,手機搶走一扔,跟個大狗一樣壓著人就不動,聞影撓他癢癢肉都沒用,一個勁兒笑就是不走,癩毛賴皮的大狗樣。

聞影推不開他,就伸手給他摁脖子後面的筋,看電腦久了晏關山肩頸容易疼,一疼就有人給摁。

小情侶膩膩歪歪的日子過了大概半個月才把之前有些兵荒馬亂的生活推入正軌。挑了個再平常不過的周五晚上,和朋友們約了一頓飯。

邊屹很久沒見到聞影了,大四下忙論文答辯的事,他日常不是在圖書館裏泡著,就是在導師辦公室裏蹲著。聞影進出局子配合調查邊屹想幫忙也實在幫不上,說抽空去他家做頓飯給他吃吧,又總不見這人回家。

“你忙什麽呢最近?”邊屹一進包間就扒拉著聞影坐下,手挽著手要貼貼,“不見人也不在群裏多說點話,我都想你了。”

“欸欸,手放下。”聞影斜眼看他,“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你能不能有點邊界感?”

聞影是跟他開玩笑的,沒不給他貼,揚著下巴得意忘形地瞅著晏關山的方向,邊屹吃了一驚。

他吃驚的樣子帶了點傷感,這讓聞影莫名其妙起來:“幹嘛你是要哭啊?不至於吧我滴媽?”

“不至於。”許寰站在邊屹後頭,揉揉他軟軟的頭發說,“他比誰都早發現你倆有貓膩,擱這兒難過你不第一個跟他說。”

邊屹扯扯許寰的袖子,告狀:“他談戀愛了,要跟我保持距離了,有對象就不要媽了。”

“嗯嗯,那這臭兒子咱也不要了。”許寰順勢牽著邊屹就往外走,“點菜去,你吃肉他吃菜,老晏只配喝白開水。”

這下輪到晏關山和聞影吃一驚。

“你倆啥時候搞上的啊!”聞影沖著門喊。

許寰扭過頭笑:“臭兒子。”

現下輪到唯一的直男還是個單身,整個飯局吃得費彥是哪哪都酸不溜啾。酸歸酸,想著以後聞影有人管了,坐在晏關山身邊他又鬧騰又偶爾透著點乖巧的詭異模樣,費彥那酸溜溜的心又泛起點欣慰。

他這野狗一樣長大的好兄弟,終於是有個安定的去處了。

既然已經跟朋友們說開,他倆怎麽好上的怎麽分開的,一股腦被邊屹八卦了個夠。

“操啊,你那黑月光是晏哥啊?”費彥喝得滿臉通紅,“晏哥我舉報,有一次喝大了聞影直哭,怎麽問都不說,肯定是因為你。”

“因為我嗎?”晏關山側過臉探究了半天,想象不出這只會齜牙的臉流眼淚是啥樣的。

“就你嘴賤。”聞影按著費彥撓了半天,都給人撓到桌子底下去了,費彥可再不敢說了,轉頭去騷擾許寰,問他有沒有見過邊屹穿小裙子,打賭輸了被迫穿著跳了舞,他手機裏存了好幾年。

又因為這事兒邊屹和他打鬧半天,聞影笑呵呵地邊吃邊拱火,時不時挑他記得的三人一起長大的趣事講給晏關山聽,晏關山還那樣,斯斯文文坐一邊,每句話都有回應,但聽得出來,他感興趣的還是聞影這個人。

“你真恨我恨到流眼淚啊?”晏關山見縫插針地打聽。

聞影翻了個白眼:“這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想知道。”晏關山眼巴巴地說,“沒想過你會哭,我就想不到什麽事能讓你哭,我三哥那麽猛。”

“再猛的男的也會落淚的,老子又不是鐵打的。”聞影憶往昔,不怕把這種事講給晏關山聽,他說的時候沒有一點難過,就只是回憶,一種眼下日子過得很舒坦不管多難的過去提起來就可以很輕易的那種回憶。

“外婆去世的時候我哭得挺慘的,跟你表白失敗的時候我也流了幾滴意思意思,喝大了的事不記得。”

“邊屹被人打被人扒褲子,我去給他出氣,那次對面人多我沒打贏,氣哭過一次。”

“還有費彥被羅虎打進醫院,見著他媽提著一個小盒子來看他,那裏頭都是血,好像做透析用的,我看不得這些,忍了半天沒忍住哭了一小下。”

“就這麽幾次,沒了。”聞影雲淡風輕地把每一個脆弱過的時刻說給晏關山知道,不是賣慘不需要同情,是你問我就說的坦誠,活得真真實實,好的壞的不藏著掖著。

“那你呢,哭過幾次快交代,我都說完了。”聞影也同樣眼巴巴。

晏關山說:“小時候哭過太多次了,他倆不給我打籃球,不讓我和同學出去玩,養的小動物死一次我哭一次,爺爺去世一次。”

聞影掰著指頭數:“你比我多欸。”

跟個小學生一樣,比誰不愛哭,晏關山正想說,他沒為聞影的離開哭過,因為他覺得自己能找到,找到就一定可以追回來。

聞影沒給他說這話的機會,小男朋友比誰都會拿捏他,得意地宣布:“跟我在一起,你以後都沒有哭的機會,晏關山,我是不是比你稱職多了?”

“嗯嗯。”晏關山趕緊點頭。

聞影自誇道:“我都沒讓你因為我哭過,以後更不會。”

“不會。”晏關山心說,就算當初聞影離開,想起這個人也都是甜的,聞影沒有給過他任何負面的東西,永遠是好的,積極向上的,蓬勃又有生命力的。

“以後”這倆字眼兒光提起一嘴,都得帶著笑,以後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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