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裝瞎: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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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裝瞎:禮尚往來。
045.
深夜。
昏黃的燈光落在臥室內，將角落各處攏入陰影之中。
林序趴在床沿，用手撥弄著那株粉色的小雛菊。小雛菊被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內，花瓶不算大，但依舊顯得寬敞，也顯得小雛菊一株格外單調和空落。
也許，明天該再點個鮮花配送服務，來填補一下花瓶的空虛。
考慮好明天的打算，林序單薄的身子往被窩裏一翻，拉起柔軟被子蓋住臉。幾分鐘後，他又默默拽下身上的被子，伸出白皙修長的手臂沿著床頭摸到了點燈開關。吧嗒一聲，屋內燈光驟亮，林序從被窩裏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嘆一口氣。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謝延卿垂眸的那一句：“第一次收到花很開心，分你一支。”
入睡無果的林序果斷從床上爬起來，將丟到角落裏的ipad又重新拿了起來。原本因為謝延卿沒能及時回信息而思緒混亂的腦袋在此刻終於變得無比清明，無從下手的設計稿也變得順暢極了。
第二天一早，張彤頂著熊貓眼拿著雲苗遞過來的早點慢吞吞走到藏光推開店門時，兜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咬著煎餅果子，含糊說了句“誰家垃圾短信這麽早就幹活了”，等到將手機掏出來看清屏幕上顯示的群聊名稱，困倦感消失得幹幹凈凈。
“好難得啊，咱老板起這麽早？”
“按照我對他的了解，或許他昨晚根本沒睡。”雲苗在一旁開口，“可能是設計稿有了。”
“怎麽可能，我催他畫設計稿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男……”人字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來，張彤便盯著因為網絡延遲而緩慢跳轉出來的設計圖陷入了沈默。她眨了下眼睛，帶著呆滯的表情看向一旁的雲苗，後者聳聳肩膀，忍著笑說，“反正我談戀愛的時候，靈感十足。”
那這戀愛還真給她們家老板談對了？
張彤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動，給出絕對的肯定回覆：好，非常好，請老板再接再厲，爭取給出更多令員工滿意的設計稿。
林序發來四個字：倒反天罡。
張彤給他發一個鬼臉表情，又道：直播間老板那個袖扣已經送出去了，挺巧的，那老板跟你在一個地方。
都在京北？
那確實挺巧的。
但在京北的人多了去了，林序也沒在意。只覺得需要掛心的事兒少了一件，松了一口氣。
和張彤結束了通話，他打著哈欠終於拖著軟綿綿的身體進了被窩。
林序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點，入睡時朝陽初升，起床時已經日落西山。他從床上起身，長時間缺少進食的身體更軟，走路都發虛。頗感不妙的林序在洗漱過後立馬從床頭櫃裏找了顆大白兔奶糖放進嘴裏，暈眩的腦袋變得清明幾分，他慢慢吞吞地來到了一樓餐廳。
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的蔣姨見到恍恍惚惚的林序，連忙哎呦一聲，跑上去扶住人，皺著眉滿臉擔心地問：“是不是餓過頭了？”
“還好，蔣姨，有什麽吃的嗎？”
“一直溫著雞湯呢。”蔣姨轉身去廚房盛了碗雞湯，放到林序的面前道，“先生讓溫著的，今天一天問你四五回起來沒。”
雞湯入肚，林序頓時感覺活過來了，他歪了歪腦袋，問：“那他人呢？”
“剛剛出門了，不過說晚上會回來吃的，要不要再吃點？”
“不用了，等謝延卿回來一塊吃吧。”
蔣姨能夠明顯感覺到林序和謝延卿之間的氛圍比起最初有了不小的改變，她面上沒說什麽，心裏對此確實十分滿意的。在她看來，雖然林序眼睛看不見，但明顯是個很乖很懂事兒的小孩，要是拋開那張強行捆綁在一塊的結婚證，兩人也能成，那最好不過了。
畢竟，謝延卿的變化，她始終看在眼中。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了，你記得問問他，要是回得晚就先吃，身體要緊。”
“我知道了。”
交代完林序，蔣姨又回到廚房忙著準備晚餐了。
林序喝完雞湯以後便跟條鹹魚似的躺在沙發上發呆，電視機上播放的綜藝發出各種古怪的音效，卻吸引不了林序的半點註意力。
他磨磨唧唧了好一會兒才掏出手機找到謝延卿的微信號，正要詢問，耳尖卻先動了動。
哢噠的推門聲即便在吵鬧的綜藝節目下也顯得十分清晰，林序將眼神放空，扭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視線中果然闖入了一道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謝延卿擡起眼眸，視線先在那雙無神的桃花眼上定了定，旋即往下。
林序皮膚白，熬一晚上眼下的青黑便有些明顯。他推著輪椅上前來到沙發處，在無人開口之際，右手擡起，微冷但柔軟的指腹朝著林序的眼睛而去。
林序猛地屏住呼吸。
眼下這情況對於一個裝瞎的人而言可真是折磨，有物體朝著眼睛而來，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眨眼，林序自然也一樣。好在他在此之前刻意訓練過，哪怕謝延卿的指腹已經壓在了眼下的位置，林序也沒有多眨一下眼睛。
指腹摩挲著柔軟白皙的皮膚，謝延卿低沈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他問：“昨晚沒睡？”
林序當然不能實話實說，說自己在畫設計稿。
畢竟，這對於瞎子來說難度太高了。
他只能無辜道：“睡了，但睡不著。”
為了將話題的主導權握在自己手裏，他將臉蛋往下壓了壓，憑借著男人手指的方向順利拉近了與對方臉頰的距離，一個小小的動作讓兩人的呼吸都在無意識地交纏。林序能感覺到從鎖骨、脖頸和後頸處暈開的滾燙熱度，卻忍耐著，狀似充滿好奇地問：“你睡得著嗎？”
男人看著他搭在沙發邊緣的手，少年的五指格外修長，骨骼分明，膚色又白，顯得十分漂亮。謝延卿能回憶起昨晚上他接過那支噴色小雛菊時指骨收緊的模樣，像是抓住了什麽格外喜歡的心愛之物。
他懂林序那一句“你睡得著嗎”究竟是單純的詢問還是試探。
眼皮微微掀起，他緩緩開了口：“還好。”
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
林序的臉蛋漸漸皺起來，正欲問個明白，謝延卿卻再次道：“數了很多次綿羊。”
臉上的疑惑逐漸散去，林序重新彎起眼眸，笑盈盈說了句‘是嗎’，然後將腦袋收回去，從沙發上起身，拄著盲杖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催促謝延卿：“吃飯了，我好餓。”
“怎麽不先吃？”
“等你回來一塊吃啊。”
晚餐相當豐盛，但林序一天沒吃，進食的時候相當克制，他吃得慢，謝延卿便也陪著他吃了很久。
日頭徹底落入西山之後，林序再次跟條鹹魚似的躺回到沙發上，心裏有點遺憾時間太晚，估計已經沒什麽花店還接單了。
看來今天把他的花瓶填滿的願望要泡湯了。
正遺憾著，輪椅的聲音從後方靠近，但林序懶得動。直到他的眼前闖入大片曼塔，淡淡的香味沁入鼻尖，林序擡起了一張充斥著迷茫的臉。
謝延卿道：“禮尚往來。”
懷裏被塞了一束花，林序沒能及時回過神來。
直到廚房內的蔣姨走出來時發出了點細微動靜，林序才驀地低頭瞧見了曼塔玫瑰的模樣，他眨眨眼，耳邊回蕩著男人那句‘禮尚往來’時，像是陡然想到了什麽，指尖從花束中抽出了一支曼塔，遞給謝延卿，笑盈盈道：“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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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深夜。
昏黃的燈光落在臥室內，將角落各處攏入陰影之中。
林序趴在床沿，用手撥弄著那株粉色的小雛菊。小雛菊被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內，花瓶不算大，但依舊顯得寬敞，也顯得小雛菊一株格外單調和空落。
也許，明天該再點個鮮花配送服務，來填補一下花瓶的空虛。
考慮好明天的打算，林序單薄的身子往被窩裏一翻，拉起柔軟被子蓋住臉。幾分鐘後，他又默默拽下身上的被子，伸出白皙修長的手臂沿著床頭摸到了點燈開關。吧嗒一聲，屋內燈光驟亮，林序從被窩裏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嘆一口氣。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一閉眼就是謝延卿垂眸的那一句：“第一次收到花很開心，分你一支。”
入睡無果的林序果斷從床上爬起來，將丟到角落裏的ipad又重新拿了起來。原本因為謝延卿沒能及時回信息而思緒混亂的腦袋在此刻終於變得無比清明，無從下手的設計稿也變得順暢極了。
第二天一早，張彤頂著熊貓眼拿著雲苗遞過來的早點慢吞吞走到藏光推開店門時，兜裏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她咬著煎餅果子，含糊說了句“誰家垃圾短信這麽早就幹活了”，等到將手機掏出來看清屏幕上顯示的群聊名稱，困倦感消失得幹幹凈凈。
“好難得啊，咱老板起這麽早？”
“按照我對他的了解，或許他昨晚根本沒睡。”雲苗在一旁開口，“可能是設計稿有了。”
“怎麽可能，我催他畫設計稿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男……”人字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來，張彤便盯著因為網絡延遲而緩慢跳轉出來的設計圖陷入了沈默。她眨了下眼睛，帶著呆滯的表情看向一旁的雲苗，後者聳聳肩膀，忍著笑說，“反正我談戀愛的時候，靈感十足。”
那這戀愛還真給她們家老板談對了？
張彤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動，給出絕對的肯定回覆：好，非常好，請老板再接再厲，爭取給出更多令員工滿意的設計稿。
林序發來四個字：倒反天罡。
張彤給他發一個鬼臉表情，又道：直播間老板那個袖扣已經送出去了，挺巧的，那老板跟你在一個地方。
都在京北？
那確實挺巧的。
但在京北的人多了去了，林序也沒在意。只覺得需要掛心的事兒少了一件，松了一口氣。
和張彤結束了通話，他打著哈欠終於拖著軟綿綿的身體進了被窩。
林序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五點，入睡時朝陽初升，起床時已經日落西山。他從床上起身，長時間缺少進食的身體更軟，走路都發虛。頗感不妙的林序在洗漱過後立馬從床頭櫃裏找了顆大白兔奶糖放進嘴裏，暈眩的腦袋變得清明幾分，他慢慢吞吞地來到了一樓餐廳。
聽到動靜從廚房走出來的蔣姨見到恍恍惚惚的林序，連忙哎呦一聲，跑上去扶住人，皺著眉滿臉擔心地問：“是不是餓過頭了？”
“還好，蔣姨，有什麽吃的嗎？”
“一直溫著雞湯呢。”蔣姨轉身去廚房盛了碗雞湯，放到林序的面前道，“先生讓溫著的，今天一天問你四五回起來沒。”
雞湯入肚，林序頓時感覺活過來了，他歪了歪腦袋，問：“那他人呢？”
“剛剛出門了，不過說晚上會回來吃的，要不要再吃點？”
“不用了，等謝延卿回來一塊吃吧。”
蔣姨能夠明顯感覺到林序和謝延卿之間的氛圍比起最初有了不小的改變，她面上沒說什麽，心裏對此確實十分滿意的。在她看來，雖然林序眼睛看不見，但明顯是個很乖很懂事兒的小孩，要是拋開那張強行捆綁在一塊的結婚證，兩人也能成，那最好不過了。
畢竟，謝延卿的變化，她始終看在眼中。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了，你記得問問他，要是回得晚就先吃，身體要緊。”
“我知道了。”
交代完林序，蔣姨又回到廚房忙著準備晚餐了。
林序喝完雞湯以後便跟條鹹魚似的躺在沙發上發呆，電視機上播放的綜藝發出各種古怪的音效，卻吸引不了林序的半點註意力。
他磨磨唧唧了好一會兒才掏出手機找到謝延卿的微信號，正要詢問，耳尖卻先動了動。
哢噠的推門聲即便在吵鬧的綜藝節目下也顯得十分清晰，林序將眼神放空，扭頭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視線中果然闖入了一道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謝延卿擡起眼眸，視線先在那雙無神的桃花眼上定了定，旋即往下。
林序皮膚白，熬一晚上眼下的青黑便有些明顯。他推著輪椅上前來到沙發處，在無人開口之際，右手擡起，微冷但柔軟的指腹朝著林序的眼睛而去。
林序猛地屏住呼吸。
眼下這情況對於一個裝瞎的人而言可真是折磨，有物體朝著眼睛而來，正常人的第一反應就是眨眼，林序自然也一樣。好在他在此之前刻意訓練過，哪怕謝延卿的指腹已經壓在了眼下的位置，林序也沒有多眨一下眼睛。
指腹摩挲著柔軟白皙的皮膚，謝延卿低沈帶著些許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他問：“昨晚沒睡？”
林序當然不能實話實說，說自己在畫設計稿。
畢竟，這對於瞎子來說難度太高了。
他只能無辜道：“睡了，但睡不著。”
為了將話題的主導權握在自己手裏，他將臉蛋往下壓了壓，憑借著男人手指的方向順利拉近了與對方臉頰的距離，一個小小的動作讓兩人的呼吸都在無意識地交纏。林序能感覺到從鎖骨、脖頸和後頸處暈開的滾燙熱度，卻忍耐著，狀似充滿好奇地問：“你睡得著嗎？”
男人看著他搭在沙發邊緣的手，少年的五指格外修長，骨骼分明，膚色又白，顯得十分漂亮。謝延卿能回憶起昨晚上他接過那支噴色小雛菊時指骨收緊的模樣，像是抓住了什麽格外喜歡的心愛之物。
他懂林序那一句“你睡得著嗎”究竟是單純的詢問還是試探。
眼皮微微掀起，他緩緩開了口：“還好。”
還好？
還好是什麽意思？
林序的臉蛋漸漸皺起來，正欲問個明白，謝延卿卻再次道：“數了很多次綿羊。”
臉上的疑惑逐漸散去，林序重新彎起眼眸，笑盈盈說了句‘是嗎’，然後將腦袋收回去，從沙發上起身，拄著盲杖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一邊走，一邊催促謝延卿：“吃飯了，我好餓。”
“怎麽不先吃？”
“等你回來一塊吃啊。”
晚餐相當豐盛，但林序一天沒吃，進食的時候相當克制，他吃得慢，謝延卿便也陪著他吃了很久。
日頭徹底落入西山之後，林序再次跟條鹹魚似的躺回到沙發上，心裏有點遺憾時間太晚，估計已經沒什麽花店還接單了。
看來今天把他的花瓶填滿的願望要泡湯了。
正遺憾著，輪椅的聲音從後方靠近，但林序懶得動。直到他的眼前闖入大片曼塔，淡淡的香味沁入鼻尖，林序擡起了一張充斥著迷茫的臉。
謝延卿道：“禮尚往來。”
懷裏被塞了一束花，林序沒能及時回過神來。
直到廚房內的蔣姨走出來時發出了點細微動靜，林序才驀地低頭瞧見了曼塔玫瑰的模樣，他眨眨眼，耳邊回蕩著男人那句‘禮尚往來’時，像是陡然想到了什麽，指尖從花束中抽出了一支曼塔，遞給謝延卿，笑盈盈道：“禮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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