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番外：幽靈警校組日常8

【替我告訴北川，讓那家夥趕緊換個地方住，別總占著我的床】。

瞧瞧他臨死前給自己朋友留的什麽垃圾話。

松田忽然覺得自己活著的時候，大概不是什麽好東西。

“Hagi，”松田溜溜達達地跟在北川後面，將自己嶄新的墓碑遠遠甩在身後，“你要不揍我一頓？”

萩原回應的聲音懶洋洋的，很像是明知故問，“哦？為什麽？”

“沒什麽，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欠揍。”

“正好，我也這麽覺得。”

兩只鬼魂打著打著就變成了小學雞，像是一團造型奇特的風箏被北川拖在身後。

突然，風箏停在原地沒有繼續向前，打得熱鬧的兩人同時停手，看向前方回過頭來的人。

那一瞬間，他們幾乎有種與北川對視的錯覺。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北川目光的落點更遠一些，不在他們身上，而是在松田的墓碑上。

那副仍舊幹裂起皮的蒼白雙唇微微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松田讀出了那五個字——

さようなら。

再見。

希望還能再次相見。

那之後，北川仍舊常常坐在那個他曾經窩在那裏一天一夜不吃不動的地方。

有時候是看電視，有時候是吃東西，有時候只是夜裏睡不著枯坐在那裏。

松田實在是想不明白，所以他做了一個非常陰間的行為——

他跳上沙發，穿透北川的身體，在完全與北川重合的位置，用和北川一樣的動作抱膝坐下。

萩原：……

說好的陪我結果就是當著我的面給我直播鬧鬼現場？

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幾聽罐裝啤酒，但北川並沒有喝。

松田順著北川的目光掃過眼前的電視，掃過重新擺出來的合照，掃過墻角那臺被他改得像個變形金剛的收音機。

——不知為什麽，總感覺眼前的視角不太得勁。

想到就做。

松田這麽多年向來都是這樣的。

他順從著自己身體的本能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在了北川左邊的沙發裏，接著後背一躺，雙腿一擡，還穿著黑皮鞋的大腳丫子就搭上了那只可憐兮兮的小茶幾。

他搓了搓有些想要掏煙的手指，下意識忍住了煙癮，接著閑得發癢的右手，就搭上了北川的頭，熟練地搓了一把，只可惜掌心的支撐物摸不到，以至於他的手指往下一偏，直接插進了北川的腦子。

松田和萩原：……

坐在沙發中間的北川忽然仰起了頭，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樣，雙眼直勾勾盯著松田那只近在咫尺，卻永遠不可能看到的右手。

萩原也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坐到了北川的右邊去。

這張沙發是北川陪著萩原和松田在他們剛搬進來的時候一起選的，這一點萩原聽松田跟北川提起過。

因為剛剛開始工作，沒有多少積蓄，在征得了房東同意之後，他們選了這張只能坐下三個人的沙發，又搞了三只坐墊湊數。

——總之就算是六個人也坐得下就是了。

但零和景光畢業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伊達所在的派出所離他們有點遠，很少能過來，或者說，根本沒能在萩原還活著的時候，過來坐一會兒。

之前萩原就發現了松田和北川從來只坐沙發的左面三分之二。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或者說沒敢想過，他們這樣坐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

果然是這樣。

在柊不知道的時候，他一次次午夜夢回才能經歷的美好場景，終於再一次出現了。

三個警校時期就在一起的好朋友，無比閑適地擠在不大的沙發上，享受著忙碌生活之餘，短暫的寧靜。

只是茶幾上的啤酒罐口，已經開始落上一層淺淺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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