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五刀 六親不認的破習慣

北川柊的手機裏從不留存任何人的照片。

警校期間，Line裏面有他們六個的聊天群，但他總是習慣性地刪掉所有聊天記錄。

那五個人不止一次吐槽他這個強迫癥一樣斷情絕愛、六親不認的破習慣。

事實上，就連北川柊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個習慣，只是沒來由地一定要這麽做而已。

但是“庫斯塔”（Crusta）知道為什麽。

他是警校裏向往光明的北川柊，但他也是行走在黑暗裏，只會聽從命令的工具，庫斯塔。

有時候，庫斯塔也會羨慕北川柊——羨慕他會笑，會哭，會憤怒，會悲傷，會痛苦得無數次想要殺死自己。

他不太理解北川柊那些濃郁到苦澀而辛辣的情緒。

直到那一次，他正在瑪克白蘭地那裏接受例行的“體檢”，瑪克收到了一條組織BOSS直接下發的緊急郵件通知。

每次“體檢”完的一個小時內，都是他的個人意志最為薄弱的時候。

瑪克也最喜歡在這個時間段裏給他下達命令。

“代號蘇格蘭的成員疑似公安臥底，雖然你的權限一般覆蓋不到公安那邊，但這次也要盡最大努力搜集到任何可能和這個人有關的情報。”

隨後他的手機收到了一份蘇格蘭更為詳細的資料，其中就包括這名疑似臥底的照片。

——居然是北川柊警校的同期，諸伏景光。

原來是這樣，原來諸伏景光執行的秘密任務就是在組織裏臥底。

這應該是他有史以來，完成任務最快的一次。

畢竟只要他想，在任務下發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完成了任務。

只可惜這一次，就像很多年前那個殺死高橋和人的任務一樣，難點不在於如何成功，而在於如何失敗。

但他只是瑪克創造出的一件工具，他沒辦法憑借自己的意志行動。

所以只要他還能開口說話，他就不可能不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告知對方。

於是他搶在自己即將開口說出真相的前一秒，撲上去搶到了瑪克懷裏的木倉，將冰冷的木倉管狠狠塞進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嘴巴。

十年前，為了抵抗瑪克要求他親手殺死高橋和人的命令，他用對方給的槍射穿了自己的右肺，從此留下聞到煙味就會咳嗽的毛病。

卻只換來高橋和人死在實驗臺上的結局。

所以他想，這一次，他得做得更徹底一點——比如直接打穿自己的腦幹。

然而他卻還是沒有成功。

扳機按下之後，那把木倉只在他的口中發出了機括運作的聲響。

——槍裏沒有子彈。

隨後他就被反應過來的瑪克徹底控制住。

最後的機會也失去了。

沒用的。

其實庫斯塔從一開始就知道，無論他做什麽都沒用。

哪怕他此刻咬斷自己的舌頭，他的態度也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格蘭有問題，而且他，身為組織派往警方的臥底，知道蘇格蘭的真實身份。

那麽蘇格蘭究竟是不是臥底，答案顯而易見。

熟練地將他的手腳重新固定在實驗床上之後，瑪克露出有些厭煩嫌棄的神色——就像對方每次罵他失敗品、垃圾、扶不上墻的廢物時一樣，“你怎麽還是沒長教訓？”

帶著槍繭的手指用力掐住了他的下頜，在他兩頰蒼白無血色的皮膚上留下明顯的青紫指印，“我不允許你自殺，明明是對你的好意，你卻總是試圖踐踏這份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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