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四刀 再也回不去

“結束了？”伊達航見北川柊回來，從看到一半的報告書裏擡起頭，隨手丟給對方一瓶高木幫忙買回來的熱茶。

北川柊剛從接受采訪的會議室回來，臉上還帶著淡妝，顯得他氣色沒有平時看起來那麽蒼白疲憊。

他單手接住伊達航扔過來的飲料，笑了笑，“對，你們是剛回來嗎？”

“是啊，回來吃個飯一會兒下午還要出去跑。你們呢？”

“我跟山田也一樣，有個結婚詐騙的案子這兩天估計就要收網了……”說到這裏，北川柊擰瓶蓋的手忽然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隨後攥著未開封的飲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正在此時，高木拿著科搜研那邊提供的幾份檢測報告回來了，“伊達桑——”

“抱歉，稍等一下，”伊達航忽然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繞過高木，走到北川柊座位所在的那一排。

北川柊的座位相對靠裏，因為電腦顯示器和各種隔板雜物的遮擋，從伊達航的角度，原本是看不到北川柊的，除非他繞到側面。

此時北川柊一只手放在鼠標上，仿佛是在查閱電腦裏面的什麽文件。

棕色的瞳孔映著白瑩瑩的光。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北川柊的目光是散的，根本沒有焦點。

他的呼吸短而急促。

細密的汗順著太陽穴滑下來。

“餵，北川——”伊達航快步沖到北川柊身側，“又頭疼了是嗎？”

北川柊想要否認，奈何這一次的頭疼發作似乎格外頑固，而且還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身體終於到極限了嗎？

已經一年多了，為什麽還是沒能習慣。

真是廢物一樣的身體。

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就連正常的警察工作都無法完成了，更不要提找到那個炸彈犯。

北川柊忍不住捏緊拳頭，努力保持住神志的清醒，甚至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來，“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吧，確實有點兒不舒服，”北川柊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拿上外套和手機就往外走，“麻煩班長幫我跟目暮警部請個假，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等下。”伊達航一把拽住了北川柊的手臂，“你這樣還是不要自己一個人——”

北川柊原本就是硬撐著站起來的，路都走不穩當，哪怕伊達航並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北川柊還是直接順著伊達航用力的方向直接倒了過去。

“餵！北川！！能聽到我說話嗎？”

伊達航想要拽著北川柊的手臂將他架起來，但對方的身體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滑，最後他只好直接把北川柊抱起來。

然後他意識到兩件事。

——北川又瘦了。

——那個頭疼的癥狀恐怕並沒有如對方所說那樣減輕，甚至比以前更嚴重。

松田離開之後，他和佐藤都勸過北川，讓他換個地方住。

但北川的態度很堅決，怎麽也不肯。

“我說的話那混蛋從來都不聽，憑什麽我要聽他的。”這是北川的回答。

娜塔莉的意見也是讓他相信北川，說這種事情必須要自己能夠想通，才能徹底走出來，否則哪怕把北川從那處公寓綁走，身體離開了，靈魂還是照樣會被困在原地。

他能做的，也不過是多花些時間陪伴，或者拽著對方出來散心。

北川頭疼的毛病似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一開始北川只是自己胡亂吃些藥，被他發現之後，強行拽著對方去看了醫生，卻也沒有查出個具體的病因來，最終被醫生推薦去了心理科。

如果是曾經的他，或許會跟那群家夥一起鬧著要揍北川一頓，一邊還要嚷嚷著北川這小子太不像樣了之類的。

那時候的他們，還是一群如松田所說的那樣，只會油門踩到底的麻煩小鬼。

但是現在的他，每每看到北川利用私人時間一遍一遍地看那些不知道翻過多少遍的案件資料，反而有點想勸對方，別太勉強自己。

畢竟——

即便是刑警，命也只有一條。＊

別在不該拼命的時候拼命啊，北川。

而且——

當初那些六個人一起胡鬧的日子，應該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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