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三刀 未成年的小屁孩兒

最終，北川還是在他的臥室床上睡下了。

他自己則翻出些被褥打了個地鋪。

這一回小孩倒表現得不那麽聽話，於是他不得不使用武力鎮壓，直接把北川從客廳的沙發扛到肩膀上，又一把丟上了自己的床。

Hagi要是看見他這樣，說不定又要嘲笑他——每次對別人好都像是要結仇一樣。

夜裏，松田從睡夢中驚醒，本來想要去陽臺上抽根煙。

路過北川的床邊，松田順便掃了一眼，隱約覺得對方的呼吸聲音不太對。

嘴裏似乎還在念叨著“萩原”和“你不能去”之類的詞句。

湊近了看，發現北川居然在哭。

果然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屁孩兒。

他伸出手，本想搖醒對方，別讓對方繼續做噩夢，結果北川卻在黑暗裏猝不及防地睜開了眼。

睜眼的瞬間，那雙平日裏看著溫和又乖順的棕色眼睛，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一般，變得極為冷漠麻木，像是照不進一絲光，純然黑暗的深潭。

與此同時，尚未收住的眼淚，依舊在順著他的眼角往下滑，一滴滴落在枕頭上。

這場景莫名有些詭異。

松田直覺不對勁，卻又一時說不出具體的理由。

在他思考糾結的時候，北川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隨手擦掉了眼淚，然後開始按摩自己的眼睛四周。

松田一臉問號：？？？

這孩子怎麽了？瘋了？

“北川，你幹嘛呢？”松田觀察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按摩，”北川開口時，聲線也仿佛失去了本該有的溫度，比平時更加平淡低沈，“明天眼睛不腫。”

松田抱著手臂圍觀了北川半夜哭醒隨後按摩冰敷的全過程，對方全程冷靜而熟練地處理完這一切之後，就又回到床上躺好。

——還是不對，這一點都不像別扭小孩北川柊，這孩子雖然平常乖巧聽話，但實際還是挺要面子的，受傷了再疼也絕對咬著牙不吭一聲，更別提承認自己哭了。

“餵，我說，你不會是在夢游吧？北川？”

北川清醒冷靜的聲線只回了一個幹脆的：“對。”

在那之後，北川就又重新閉上了眼睛，而且呼吸立刻變得輕緩均勻——明顯是睡著了。

而且還是秒睡。

行吧，他能怎麽說——就當這小孩夢游好了。

等到第二天醒來，松田跟北川提起昨晚對方半夜起來折騰，影響他睡覺的事，並再次要求對方趕緊租回自己的房子。

北川卻直接否認，甚至以自己的眼睛根本沒有任何哭過的跡象為理由，極其過分地嘲笑他騙人也不把故事編圓了。

——果然北川還是那個不識好人心的小混蛋。

“巧合”的是，從那以後，松田半夜醒來的時候，再也沒有見到過“夢游”的北川。

直到四年後他不得不赴死的那一刻，這件事依舊是一個未解之謎。

所以他才會在發給佐藤的短信裏，加上那樣一句話——

【替我告訴北川，讓那家夥趕緊換個地方住，別總占著我的床】。

他是真的怕那個小孩兒又半夜躺在床上哭。

這回他可沒辦法再守在對方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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