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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五十九只鮫人王 海邊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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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五十九只鮫人王 海邊黑影

秦渺發現自己所夢到溟汐的一切並非毫無依據, 每次夢到了什麽新內容,另一天她就會不動聲色詢問溟汐,得出的結果和夢境她所看到的一切一模一樣。

她之前還以為自己會夢到這一切與溟汐住自己別墅有關, 後來想想應該是鮫珠。

秦渺原本想告訴溟汐夢境的事, 但最近這段時間,不知道是不是兩人相處的時間太過珍貴了,每次彼此一靠近,溟汐總會迫不及待地親吻她,似乎想把接下來分離的那些時間補回來,他變得比以往更熱情和黏人了多,甚至常常一激動尾巴會不受控制在她身上貼蹭著, 以至於每次她所有想說的話都淹沒在暈乎乎的親昵裏。

以至於關於夢的事一直沒找到機會說, 便耽擱了下來。

而夜晚的夢, 就像在經歷一個大型連續劇, 每晚的夢境都會串聯起來,到了現在夢境歷程已經進展到溟汐50歲了。

鮫人的成年與人類判斷不太一致, 秦渺也不太了解具體是多少歲,但鮫人族家人並非像人類世界那般一直生活在一起。

鮫人族群一起生活之時, 鮫人父母會不斷教導孩子捕獵本領和各種生存技能,大約鮫人30歲時, 他們會把孩子送出族內領域, 讓他們自己外出闖蕩,而送出的那一刻開始,鮫人孩子便屬於族中外人, 再次回到族群會遭遇驅趕。

而被送出去的鮫人,他們需要自己在外面遨游更廣闊的海洋天地,去創建或尋找屬於自己的族群。

不過, 或許溟汐父母察覺到族中鮫人年輕小孩對溟汐的排擠和他那頭始終未曾改變的銀色長發,他們始終不放心自己孩子一個人出去闖蕩,一直將他留到了50歲。

鮫人父母留下孩子便有一直捕育孩子的職責,這些年來,溟汐被父母養的身材健壯,一條尾巴看起來還有點肉嘟嘟,與現在秦渺所接觸的相比,似乎更胖一些,但不曾影響那張動人心魄的面容。

一直生活在一個充滿愛的家庭內,盡管溟汐始終被同齡人或者更小的鮫人小孩排擠,但他的性格依舊看起來很平和。不過他話很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數這些年攢的寶貝。

每當這時候,溟汐母親總會用一種慈祥的眼神笑著說,“我家阿溟真棒,已經攢了這麽多媳婦本了,以後伴侶看到了肯定會誇你能幹。”

溟汐不愛說話,但會用一種澄澈迷茫的眼神看著她,“母親,伴侶是什麽?”

“傻孩子,伴侶就是你要至死一生愛護尊重的配偶呀。”

溟汐仍舊不懂,他母親嘆著笑道,“罷了,你現在年紀還小,等以後就知道了。”

或許是想到了孩子未來的伴侶,溟汐母親眼底還是露出了幾分憂愁,夜晚,秦渺聽到他父母討論道。

“夫君,阿溟是不是也該讓他出去闖蕩了?”

“唉,孩子大了,我們也是該放手了,這些年我教了他不少本領,阿溟又聰明,夫人別擔心太多。”

“是啊,雖然我很舍不得阿溟,但夫君你說的也對,鮫人200歲還無法分化就會提前死亡,這些年,我也想辦法讓阿溟偶遇了不少族中年輕鮫人,可阿溟似乎沒一個感興趣的,也許,也是該讓他好好去尋找自己的伴侶了,再耽誤下去,也許還會害了他......”

短短時間,秦渺一下子接收到了很多信息。

首先鮫人不是每條鮫都分化的,聽著似乎不分化200歲就會死,其次,秦渺總算明白為t什麽夢中溟汐總能出去尋寶遇到其他鮫人了,原來是他母親安排的。

雖然這些鮫人最後都不小心變成了仇人,但顯然溟汐的母親只是希望他能早日找到一個伴侶。

對鮫人族而言,遇到伴侶了難道才會分化嗎?

秦渺本身不是鮫人,雖然在夢中夢到了不少溟汐的事,但夢境似乎是按了快進鍵,時間流速很快,有時候隔一晚,夢中似乎就過去了十幾年,所以很多細節內容她都不會了解的那麽清晰。

秦渺夢境的視角幾乎都跟隨著溟汐而來,只有偶爾很關鍵的節點才會飄到其他人那。

此刻,聽到溟汐父母的這些話,秦渺腦海對鮫人分化的事反而更迷糊了,似乎和她一開始想象的不一樣。

不過,或許是這晚這個決定,另一天,溟汐父母就將溟汐送了出去,他們還用了鮫絲編織的網給他裝好了那些寶物。

溟汐早就知道這天會來,所以他神情還算很平靜,他只是看著父母二人,恭敬地拜了三下,“阿溟出去闖蕩了,父親母親你們兩人好好照顧自己,不要太擔心我。”

溟汐母親掉了不少小珍珠,盡管滿臉不舍,她還是含淚囑咐了一句,“母親不求你成為王,只希望你平平安安,早日找到伴侶。”

溟汐父親也是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肩膀,“好好照顧自己,以後找到了伴侶更要愛惜她。”

“好。”

縱使這個時候溟汐還不太懂伴侶的意義,但他還是鄭重其事地點頭,然後提起那堆寶貝朝更遠更廣闊的大海游去。

除了秦渺,沒人看到溟汐邊在海水裏游邊掉小珍珠。

以前,秦渺一直以為溟汐是個哭包,或者在自己面前他總是偷偷掉小珍珠給自己留下了這個印象,但實際上,她發現溟汐比自己想象中強大許多,這一次拜別家人哭過後,往後夢境的一年裏,溟汐再未流過一滴淚,哪怕他受了多少委屈多少傷。

離開族群的第二天晚,溟汐去了另一塊海域,當天那堆寶物就被一群鮫人搶走了,對方鮫多勢眾,他根本護不過來,最後只留給他一些踩得稀爛的珊瑚叢。

這塊海域本是無主海域,是溟汐好不容易尋找的暫時庇護場所,但那些人搶了他東西後還以他擅闖他們族群為由驅趕他。

到底是年輕氣盛,溟汐和他們打了一架,敗在涉世未深經驗不夠,雖然對方也受傷很重,但自己也臉上和身上都掛了彩,最後不得不拖著受傷的尾巴獨自養傷。

秦渺在一旁看得心疼死了,恨不得自己當時也在那,能給他吹一吹受傷的傷口。

夢境中,她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但事實上,當時的溟汐應該就只是他一只鮫,孤獨地舔舐傷口,不過,他並沒有哭,他也沒急著去把自己的寶物搶回來。

之後一年,他又去各處海域巡視尋找著無主且可以擴展的領地。

這一年內,因為這張臉和獨一無二的銀色頭發,他受到了比當初族群中還要嚴重的排擠。

有一部分頭發原因,但似乎更多的是臉。

雖然鮫人都長得貌美,但溟汐這張臉在鮫人群中仍舊排的上數一數二,盡管溟汐父母總對他說好好對待伴侶什麽,實際上秦渺發現,大部分鮫人對伴侶的尋找有一種很新潮的理念,大概就是同時多處n個,廣撒網,增大遇到心動伴侶的概率。

一開始秦渺還不懂為什麽,後來才明白,鮫人族必須要200年內分化才會延續壽命,而分化真的和伴侶有關,只有真正遇到了喜歡的伴侶,且感受到了伴侶的愛意,才會分化。

也就是說,溟汐當初願意分化,也是察覺到了自己對他的喜歡?

這麽一想,秦渺突然有點臉紅。

不過,她還是收回思緒回歸夢境。

因為溟汐的臉和尾巴都很漂亮,他每天外出都會收到不少鮫人的求愛。

他們的請求永遠都很直白,直接就是詢問溟汐願不願意做他們的伴侶,但這些鮫人中另外的對象就不滿了,於是,一個又一個來找溟汐的麻煩。

雖然未分化鮫人會同時找很多個對象是鮫人族中心照不宣的事情,但不排除有些鮫人對伴侶的占有欲作祟,盡管沒達到分化的條件,也想獨占伴侶,甚至還有不少情侶鮫因為爭搶溟汐的喜歡而鬧掰。

鬧到最後,反而受傷最多的成為了溟汐,總要面對一個又一個鮫人的挑戰,盡管他都很堅決的說不喜歡,那些陷入伴侶占有欲的鮫人仍舊會不依不饒。

這一年來,為了應對這些鮫人,溟汐顯然越發孤僻冷漠,他時常搬家,話越來越少,雖然仍有數寶貝的習慣,但他原先的寶貝被搶後,一年時間,他也沒找到特別好的東西。

於是,溟汐給自己做了一個貝殼面具,擋住臉,然後去了當初的領域找到一年前搶自己寶貝的鮫人,一個個打了回去,把寶貝重新奪了回來。

他只拿走了本屬於自己的那些部分,然後不帶一絲留戀地離開了。

這一次,雖然同樣身上多了很多受傷痕跡,但秦渺看到他貝殼面具下未遮擋完全的嘴角處,微微上揚了幾分。

這天晚上,秦渺久違的看到溟汐又躺在自己的寶貝上睡覺,似乎比往日多了幾分放松愜意。

不過,她還是很心疼地在一旁給他吹氣,雖然是無用功,但看著他還在滲血的尾巴,秦渺仍覺得心臟被掐緊,一抽一抽的很難受。

一年時間,當初被父母養出的肉嘟嘟尾巴已經變得瘦小了許多。

都怪那些影響溟汐打獵的鮫人,害他時常吃不飽,每次獵物還總被人搶走。

秦渺蹲著認真看了看,發現尾巴靠近末端的位置還打掉了幾塊鱗片,那裏血跡更多,一絲一絲融化在海水中,似乎即使是夢,她都能清晰聞到那血腥味。

越是看著這些傷和尾巴瘦弱的痕跡,秦渺的心越是沈甸甸壓抑的難受,以至於這天她流著淚醒了過來。

只是,這會兒房間還是黑暗一片。

她淚眼朦朧地看了一下芯片的時間,才半夜三點多。

不知為何,這會兒秦渺特別想見溟汐,也很想抱一抱他。

她一把擦幹眼淚,穿著睡衣快速出了房門。

溟汐房門是緊閉的,但樓下她給他留著的燈還亮著,他似乎還沒回來。

秦渺確認似地去他房間看了一眼,果真沒人。

她下了樓,在樓下沙發喝了杯水冷靜冷靜,但目光仍舊頻頻看向門口,一旦聽到外面什麽風吹草動,她都以為是溟汐回來了。

只是,又等了十幾分鐘,她依舊沒看到他的蹤跡。

時間又過了快半小時,秦渺想起以前自己只要在海邊,沒過多久溟汐就會出現在海岸,她決定去碰碰運氣。

可以說,這是秦渺第一次這麽瘋狂,半夜三點多一個人出門去等待一個不確定會不會來的人。

半夜氣溫更低,她套了一件薄風衣才走了出去。

鹹濕潮冷的海風一下一下拍打在她溫熱的臉頰上,秦渺頭腦慢慢冷靜,一直沈浸在夢中始終沈墜難受的心臟似乎得到了幾分舒緩,她仰頭看著天上還殘存的一輪彎月,朝著沙灘海岸處走的步伐卻未曾停止。

不知不覺,她距離海岸越來越近,在大概還差一半路程的時候,就著月色,隱約間,她遠遠望到了海邊一個個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座黑色的小山,密密麻麻紮成一堆,但那些輪廓卻清晰的勾勒出鮫人尾巴的形狀。

秦渺懷疑自己誤入鮫人的某些活動,她眼眸緊張的瞪大,腳步下意識地放輕一步一步往後退去,不知是她距離的還算遠,還是運氣好,她有驚無險地順利回到了自己的別墅。

此刻,秦渺的心臟還在劇烈撲通撲通的跳著,她不知道那些鮫人到底是做什麽,但目睹那樣的場景,仍舊讓她心裏升起一種危機感,她決定去屋頂處用望遠鏡了解一下情況。

為了不惹人註目,她甚至連燈都沒開,摸著黑捏緊望遠鏡,悄悄地來到了小花園。

海岸邊太過空曠,一眼望過去沒有什麽粗壯的大樹,大海的方向清晰無比,即使從這秦渺也能看到那一團黑影,像黑壓壓的一團烏雲。

許是心有餘悸,她握著望遠鏡的掌心出了不少汗,她緩緩平覆著呼吸,才躲在隱蔽的黑暗處,將望遠鏡放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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