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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你看起來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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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你看起來毛茸茸的。……

25

凜冬早前從蕉榴市采購的教材送到了, 不僅有漢語基礎書籍,還有適合小學生的各類教科書,小貨車裝了滿滿一車, 卡利斯學堂每個孩子都有份。

白一開車送凜冬上山,白閃也來蹭車。學堂門口, 卡利斯先生和老師們帶著孩子們迎接,那陣仗搞得凜冬都不好意思下車了。

白一和白閃先跳下去,指揮大家搬書。小孩子嘰嘰喳喳, 幾家歡喜幾家愁。齊穗墊著腳, 急切地想要搶到漢語書, 看見白閃抱起一大撂,趕緊沖上去,“我來我來!你是女士, 你歇著!”白閃笑道:“你還是小孩呢!”齊穗不管, 從白閃手中分過一撂, 吃力地向前走去。

和齊穗相反的是胖男孩及其夥伴,也不知道是誰造謠,說今天送來的書裏有很多漫畫書,他們激動了一宿沒睡, 大清早就蹲門口守著了,準備將漫畫書包圓, 結果哪有什麽漫畫書, 全是看不懂的天書!

凜冬看著哀嚎的小屁孩, 沒忍住笑出聲,下車加入搬書隊伍。但剛抱起一箱,齊穗就跟個小炮彈沖過來,“冬冬哥, 你不行!”

凜冬:“……”誰敢說他不行?

見凜冬執意要搬,齊穗耍賴那一套用上了,抱住凜冬的腿,吱吱哇哇掛著,凜冬左腳本來就沒好利索,他這麽一掛,徹底別想搬書了。

“我哥哥說了,你還傷著,不能辛苦。”齊穗跟被韓渠附身了似的,念叨個不停。凜冬聽得頭痛,拗得過韓渠拗不過小孩,只得看其他人搬。齊穗搬得最積極,小短腿不停地跑,一次卻搬不了多少,幾個來回下來,額頭上全是汗,臉都熱紅了。

凜冬沒怎麽帶過小孩,覺得這也沒什麽。但白閃連忙招呼小孩們停下來,檢查他們的衣服,汗濕了的帶回宿舍換衣服。凜冬這才將齊穗拉到身邊,一摸,這小子,裏衣都快能擰出水了,再穿下去一準感冒。

“走,換衣服去。”

“我還可以搬!”齊穗倔強地說。

凜冬這次由不得他了,一把將他抄起來,夾在手臂裏,他驚恐地叫了兩聲,發現這麽被抱著很新奇,又笑起來,“冬冬哥,我好像在坐飛機啊!”

凜冬是故意這麽抱的,另一只手空出來,還能順路捎一個。但就在他要抓另一個小孩時,齊穗沖對方喊道:“他很笨,抱不穩的,我都摔一次啦,好痛哦!”

那小孩嚇一跳,連忙退後,說什麽都不讓凜冬抱。凜冬無語地看齊穗,齊穗縮起腦袋,小聲用M國語說:“我這是為你好呢……”

凜冬哼笑,“我聽得懂,小朋友。”

學堂的宿舍是多人寢,並非常見的上下鋪,而是拉通的床鋪,齊穗這一屋能住十多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立小櫃子小桌子。屋裏已經有小孩在換衣服了,凜冬拉開齊穗的櫃子,正要找衣服,齊穗已利落地找出一件,脫下汗濕的衣服,擦掉汗,換上幹凈的,一氣呵成,半點不讓人操心。

凜冬看了看一旁正給小孩擦背的老師,又看看齊穗,心想自己這志願者當得也太輕松了。正要關上櫃門,凜冬瞧見放在最上一格的帽子,韓渠織的那一頂。齊穗寶貝得不行,將它放在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上,一分不偏。那哪裏是帽子,簡直就是皇冠!

擺得這麽好,凜冬都不忍心拿了。齊穗擡頭一看,開心道:“我的帽子!”

凜冬幫他拿起帽子,想給他戴上,但他搖搖頭,居然憂愁地皺起眉,“冬冬哥,我哥哥給你織好帽子了嗎?”

韓渠最近在治安局被盧克壓榨,雖然每晚都要織一點,但進度不太行。凜冬倒也不急,“還沒,不過快了。”沒想到齊穗聽完嘴一撇,“那,那,我這頂你先戴著。”說著就將帽子高高舉起。

凜冬是絕對不會戴這妖艷帽子的,但小家夥的心意讓他心中一軟,蹲下來,揉了揉齊穗的腦袋,“我今天就回去催韓渠哥哥,讓他快點給我做。”

齊穗用力點頭,“他下次來,我也會狠狠催他的!”

書搬完後,凜冬和白閃留下來講課,白一將小貨車開回去,傍晚開另一輛車來接。白閃上車就直呼累死了,凜冬也挺累的,小孩們過於活潑,把他的精力都吸幹了,他嘴都不想張開,靠在副駕上發呆。

白一心痛妹妹,白閃的腿就是在學堂弄壞的,他對這裏實在是沒有什麽好感,但白閃熱愛小孩,做的也的確是善事,他很難說出阻止的話。但今天白閃站了一天,白一看著她揉了好幾次腿,終於發作了,“你打算今後就一直待在這裏嗎?哥現在有本事了,別的輕松一點的工作都可以給你找,你想不想……”

白閃打斷,“我不想。哥,你答應過不幹涉我的決定。”

車裏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凜冬也不發呆了,豎著耳朵聽這對兄妹吵架。

白一是急性子,白閃這麽一說,他就生氣了,“我是說過!我也說過我賣命工作,是為了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你就算什麽都不幹,我也能養你!”

“我是什麽蛀蟲嗎?我就不能有想做的事?”

“你想做的事把你腿都廢了!”

一陣緊致的沈默後,白閃冷冷地說:“停車,我要下去!”

白一當然不可能停車,白閃又喊了幾聲,見白一非但不停,還加了速,於是拉住車門把手,想跳車。

凜冬終於開口,“要不你們把我放下去,吵夠了再叫我回來?這荒郊野嶺,我先去打個獵。”

“還打獵,熊一口就能把你吃了。”白一憤憤道。

白閃不鬧了,低聲道:“凜哥,對不起。”

後面一路沈默,白一先把白閃送回家,煩躁地砸了砸方向盤,“哥,你說我該拿她怎麽辦?”

“輕點兒,我車痛。”凜冬說。

白一氣笑了,心情放松了些,重新將車發動起來,“回咱晴天巷還是療養所啊?”

凜冬:“咳——”

白一:“嘖,我就知道。”

白閃不在,白一放開抱怨,妹妹是他唯一的親人了,他可以不顧自己,但一定要白閃過得好,白閃傷了腿,他至今不能完全接受,於是想對白閃更好,最好是能將白閃天天關在家裏。

凜冬忍不住打斷,“你這就變.態了啊兄弟。”

“我不也沒關她嗎!”白一繼續說,白閃心氣高,不願意做小鎮上許多年輕人做的工作,覺得只是為了溫飽,那沒有意義,好像只有幫助那些無父無母的孩子,在她看來才是有意義的。“我支持她做有意義的事,但不想她再受傷害。”

凜冬手指在下巴上摩梭,瞇著眼,眼前浮現著韓渠的身影。也許白閃和韓渠是同一類人,白閃雖及不上韓渠,可他們的本質是類似的。而他就和白一相似,理解,支持,卻也害怕、擔憂,是“大義”的旁觀者。

“那你就多給我幹點活,再辛苦辛苦,爭取早日自立門戶,讓白閃更有底氣。”凜冬把話題茬了過去。

白一罵罵咧咧,“我還不夠努力嗎!”

車在療養所外停下,白一將引擎轟得震天響,氣沖沖地走了。凜冬擡頭,看見熟悉的那一戶燈光明亮。韓渠先回來了,說不定又在織帽子。

“韓隊,我回來了。”一開門,凜冬白天那些疲憊就煙消雲散。

客廳幾盞燈都開著,擦得幹凈的餐桌正中放著一個鐳射禮品袋,燈就在禮品袋上方,將它照得像一枚閃閃發光的鉆石。韓渠似乎剛布置好,手裏還拿著剩下的絲帶,“快來看,‘凜冬’做好了。”

凜冬眼中映著流轉的光芒,韓渠那聲“凜冬”在他耳邊點起一簇火,火苗撩著他耳垂和臉頰。

凜冬,是他,也是那頂此時被裝在禮品袋中的帽子,也是這個和M國格格不入的季節。

看見凜冬鼻尖紅了,韓渠上前,解釋:“我去上次那家買的,就是蝴蝶結紮得沒你紮得好看。”

凜冬搖搖頭,長長的睫毛遮掩著眸中的欣喜。

韓渠催促,“快拆開看看。”

鐳射紙將凜冬的手襯托得更加纖長白皙,他解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手指觸碰到帽子,像是被一團柔軟牽住。取掉禮品袋,帽子在燈光中顯得溫柔而溫暖,紫色和粉色的搭配並不俗氣,線自帶的淺灰綜合了鮮艷,粉色的不規則線條和雪花鋪陳在紫色的底上,似冬雪夜裏,窺見的來自宇宙深處的奇妙。

“凜冬”本該是料峭寒冷的,可它帶給凜冬的,卻是降落在雙手的溫度。

“怎麽樣?”韓渠揚起眉,似乎迫不及待想要收到反饋。

凜冬將帽子拿到頭上,手頓了下,看向韓渠,“幫我戴吧。”

韓渠眼神略深,接過,認真地給凜冬戴上,帽子的絨毛被燈光照得透明,韓渠欣賞片刻,笑道:“你看起來毛茸茸的。”

凜冬也被這形容逗笑了,來到鏡子前,打量著這個有些陌生的自己。

他沒有戴過這種顏色的帽子,最大的那一朵雪花在他右眼斜上方,帽沿遮住眉毛,神秘的配色襯托出他臉上完美的骨相,冷清中帶著一絲欲.望。他不知道自己感受的是否準確,韓渠拿著線說和他很像時,是不是有和他相同的感受。

“還行吧?”韓渠也來到鏡子前。

“何止還行,我現在就將它封為我帽子後宮的皇後。”凜冬說完有點後悔,悄悄看了韓渠一眼。韓渠卻很受用,“我的榮幸。”

不過帽子雖好,卻不大適合在紗雨鎮戴,凜冬將它收起來時,韓渠說:“回去再戴吧,洛城的冬天很冷。”

凜冬背對著韓渠,微抿了下唇,系蝴蝶結的動作短暫停住。韓渠屢次提到回國,但他還回答不了這個問題。片刻,他笑道:“總有機會戴的。”

一周後,凜冬趕在韓渠還沒回來之前,獨自開車去看了醫生,腳上的傷已經徹底好了。回來的路上他有些傷感,跟韓渠一塊兒住,起初就是因為他腳不方便,再加上溫省這個麻煩。後來溫省的人陸續被抓,他也能騎著摩托回“大冬物流”了,但還賴著不走。現在,連賴下去的理由都沒有了。

凜冬沒有上樓,在治安局附近閑逛,思索要不要搬走。要問內心,他當然不想搬,韓渠以前提過,可能會在M國待三個月。當時他還很開心,覺得三個月很長,現在卻嫌太短,既然這麽短,為什麽不能在韓渠這兒賴滿?

但理智地想想,他不走,韓渠就只能睡沙發,韓渠帶特警那麽辛苦。再者,他已經感覺到了自己和韓渠之間的一些變化,他不確定那些變化之於韓渠來說是什麽,但他很清楚之於自己來說是什麽。

韓渠不屬於這裏,總有回去的一天,和他只是又一次短暫相逢。他還是那個無法和韓渠站到一起的人,他害怕得到之後失去。早點搬走的話,那些還未言明的東西,或許會戛然而止。

對著天空嘆息,他幾乎已經決定,今晚就告訴韓渠,自己要搬走了。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治安局,繞到訓練場的一側,隔著圍欄,凜冬沈默地看著裏面的特警。在頂樓看時還不覺得,此時離得近,才體會到那些障礙器械簡直是龐然大物,爬都很困難,韓渠卻能在上面“飛來飛去”。

凜冬又看了看,韓渠不在,時間不早,教官可能已經收工了。凜冬朝大門走去,果然看見韓渠和幾名警察一同出來。他還沒開口,韓渠已經看到他了,笑著揮手,大步走來。

“韓隊,我今天……”他還未說出醞釀許久的話,韓渠就將他打斷了,“我訂的材料到了,設計圖也畫好了,明天休息,上你院子打家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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