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第 26 章 你值得最高的榮譽,和與……

關燈
第26章 第 26 章 你值得最高的榮譽,和與……

26

韓渠對打家具似乎有非比尋常的熱情, 晚餐都還沒吃,就帶著凜冬去看新到的材料。凜冬對各種板材、油漆一竅不通,但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 心中那些掙紮逐漸放下,算了, 搬走的事過陣子再說吧。

“我想今晚就把這些搬過去。”韓渠嗦著豬蹄粉,“明天起來就能開工。”

凜冬其實也很雀躍,“好啊”差點脫口而出, 但忍住了, “今天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你都被壓榨一天了。”他故意用了韓渠經常吐槽盧克的話,韓渠聽完就笑起來,“那我真是勞苦命, 要給他打工, 完了還要給你打工。”

凜冬哼哼, “給他打工還有錢賺,給我打工只能倒貼。”

“給他打工也沒有。”韓渠吃完了,放下筷子等凜冬。

凜冬有點意外,“你大老遠來幫他們訓練特警, 沒酬勞?”

韓渠笑起來,沒解釋。

凜冬追問:“真沒有啊?那你這幾個月, 什麽收入都沒有?”

“啊~”韓渠尾音上揚, “怎麽辦呢?”

凜冬皺起眉。他明白韓渠這樣的人, 付出不應該用酬勞來計算,任何酬勞都配不上韓渠幾乎搭上的那條命,但白打工也太過分了,韓渠不吃飯嗎?凜冬忍了又忍, 盡量克制地說:“洛城那邊,還是會給你基本工資的吧?”

見凜冬擔心得都快發火了,韓渠終於舉手投降,笑道:“冬冬哥,我窮不到哪兒去,你忘了我跟你說過,老爺子挺有錢的,而且只有我一個孫子了?”

老韓雖然被騙走了三百萬,但多年經商、投資積累下來的錢,全都由韓渠繼承,韓渠只是不張揚,對大手大腳花錢沒興趣而已,不代表沒錢。

“那不一樣。”凜冬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那是爺爺給你的錢,不能因為你有錢,他們就讓你白白付出吧?”

“哪個他們?”韓渠仍舊笑著,但看到凜冬為他著急,他的眼神溫柔下來,“陳爭、他那個小男朋友,還有我們局長?”

壞話都說到韓渠的好哥們兒和頂頭上司上了,凜冬有些尷尬,但也因為既然都說到這了,凜冬索性接著說:“你值得最高的榮譽,和與榮譽相配的物質獎勵!”

韓渠凝視著凜冬,眸中流淌細膩的光。凜冬起初迎著這道視線,片刻,有些不自在了。正當他要別開視線時,韓渠說:“物質獎勵落實的時候,你離開洛城了,所以不知道。”

凜冬眼皮輕輕跳了下,“我……”

“所以真的不用擔心我的付出沒有回報,都有的。”韓渠目光灼灼,“但有個人替我想到這麽多,我還是很開心。”

凜冬低下頭,韓渠的視線像有火,哪裏都不燒,凈往他心臟上燒,偏偏隔著胸膛,他撲不滅著火。好一會兒,他才擠出一聲:“哦,哦。”

韓渠已經站起來,走到他這邊,“走不走?搬材料去。”

凜冬這會兒就嫌渾身是勁兒沒處使,連忙道:“走就走!”

送貨凜冬是專業的,各種材料從車上卸下來,占了院子四分之一的位置。體力活之後,兩人都汗流浹背,累得坐下就不想動。於是和上次同樣的問題出現——今晚不想回去了。

“還回嗎?”韓渠靠在樹幹上,低頭看躺在地上擺大字的凜冬。

凜冬坐起來,揉了揉肚子,答非所問:“我餓了。”

韓渠笑得偏過頭,“這次沒燒烤了。”

凜冬後悔沒有從鎮上買些吃的來,又靈光一現,“黃老頭家呢?”

韓渠點點頭,“我去看看。”走到院門口,韓渠回頭問:“想吃什麽?”

凜冬已經又躺下了,對著天上的月亮喊:“隨便!”

一刻鐘後,韓渠帶著“隨便”回來,塑料口袋往凜冬腦袋邊一放,凜冬立馬撐起來。

“小賣部沒什麽東西,我看著拿了點。”韓渠說著拿出一瓶汽水模樣的飲料,打開卻聞到一股酒味,“這是……”

凜冬湊近看了看包裝上的花體字,笑起來,“這是酒!”

韓渠會說M國語,但閱讀不太靈光,尤其這種花體字,基本看不明白。“花裏胡哨的,我以為是汽水。”

凜冬把口袋裏的飲料都扒拉出來,好家夥,全是假裝成汽水的酒。不過紗雨鎮這邊的酒度數都不高,今晚不開車的話,喝點也沒問題。

但問題就是,要是喝了,今晚就鐵定回不去。

凜冬拿著瓶子楞了會兒,擡頭就灌。韓渠拿出兩盒自熱米飯,一盒是紅燒肉,一盒是魚香肉絲,湊合著解決。這倆倒是寫著漢語,一看就是賣給華國人吃的。但凜冬來M國後就沒吃過自熱米飯,吃到一半就嫌棄起來,“我明天得回鎮裏一趟,買點正經吃的。”

吃完這頓不正經的,兩人誰都沒提酒駕回鎮的事,默契地回到唯一能住的房間。但這次凜冬醒得更早,一邊裝睡一邊偷看沙發上的韓渠。

韓渠面朝外躺著,睡相不大老實,薄被大半已經被蹬到地上,胸膛在運動服裏平穩地起伏,面部投著深刻五官的陰影。凜冬不自覺地將呼吸放輕,心跳卻越來越明顯。

韓渠清醒後,他沒有什麽機會再仔細看韓渠睡著的樣子,記憶中,躺在病床上的韓渠非常瘦,臉都凹進去了,那樣的韓渠時不時出現在他的噩夢裏。但現在,韓渠再次有了旺盛的生命力,他很想湊近,摸一摸現在韓渠的眉心。

韓渠醒了,醒得絲毫不給他反應機會,四目相對時,他連忙縮進被子裏,聽見韓渠輕笑了聲。過了會兒,他沒聽見動靜,這才警惕地將被子移開一點,眼珠一頓,韓渠居然不聲不響地來到他床前!

“韓……你……”面對近在咫尺的臉,凜冬晨起的那點迷糊煙消雲散,明明搞偷襲的是韓渠,他卻更緊張。“你幹嘛?”

“叫你起來。”韓渠不慌不忙地說:“今天活兒多,別賴床。”

那你也用不著拿臉來叫醒我吧。凜冬心中嘀咕,行動上卻很老實,和韓渠一塊兒去院子洗漱,吃過昨晚買的早點,就開始幹活了。

準確來說,是韓渠幹活,他在一旁看韓渠幹活。

早上有點涼,但韓渠只穿了件背心,下半身是一條寬松有很多荷包的長褲,扳手、起子、釘子等小一點的工具就放在荷包裏,走起路來叮當響。

韓渠正在鋸一塊板子,板子架在長凳上,韓渠踩著一端,手臂肌肉繃起,青色的血管蜿蜒,凜冬覺得那血管裏的血液一定正在跳躍,噗通噗通,牽動著他心臟的節奏。

鋸完一塊,韓渠單手拎著放下去,又拿起一塊更大的,凜冬上前幫忙,韓渠問:“想不想試一試?”

“我抓不住。”

“你鋸就行,我幫你扶住。”

凜冬一鋸下去,無事發生。“……”

韓渠撐著板子笑彎了腰。凜冬不服氣,鉚足了勁連拉十幾下,拉得渾身是汗,一看,歪了。

“修一下就好。”韓渠拿回手工鋸,將被凜冬弄廢的修了回來。

凜冬別的不懂,工具好不好用還是看得出來,這手工鋸除了能展示韓渠的肌肉和力量,就是個純純的廢物,韓渠需要電動鋸。

“我給白一打個電話。”凜冬說著走到一旁。白一在跟他之前,就是做木工活兒的,技術沒得說,可惜太單純,被騙得差點連命都沒了。

白一聽說韓渠開工了,當即就要來,嗓門特別大,凜冬將手機拿遠,“你別來,電動鋸在哪?我自己來拿。”

白一不依,非要親自來,還問韓渠需要什麽別的工具。凜冬索性將手機遞給韓渠。韓渠手不得空,躬身貼近凜冬。凜冬舉著手機,近距離看著韓渠的側臉。

韓渠很快說完,凜冬收回手機,“那我去買點吃的。”

“我想吃紅燒雞翅,很久沒吃了。”韓渠不客氣地點菜。

凜冬開車回鎮上,采購了一堆食材,不止今天的,將米面糧油鍋碗瓢盆也都補充上了。要不是趕著回去,他還想再買幾塊草坪。

院子裏很熱鬧,電動鋸聲勢驚人,白一已經到了,但凜冬沒想到的是,白閃也跟來了。按理說白閃今天應該去卡利斯學堂,她總是對那些孤苦的孩子懷揣最大的善意和熱情。

“哥!”見凜冬回來,白一揮手大喊。他一看就是有備而來,不僅將當木工時的全部家當送來了,還穿著一套工裝連體服。一旁的韓渠則在研究他帶來的防護服。

“冬冬哥。”白閃也笑著打招呼,她穿了一身方便幹活的運動衣,正在看韓渠的圖紙。

“你怎麽來了?”凜冬搬食材去廚房,白閃跟在他後面,要給他打下手。

“我今天在家,我哥說要給你做家具,我反正沒事幹,就來玩玩。”白閃做事很麻利,立即將青菜丟進水池裏。

“你這是玩啊?”凜冬雖然和白閃沒有和白一那麽熟,但也是了解這個小姑娘的,她雖然笑著,但眼中藏著不安和焦慮,主動不去學堂也很奇怪。

“怎麽不是?”白閃笑嘻嘻地說:“本來想幫韓哥釘釘子,他們不讓。”

“那幫我洗下菜,我出去看看他們。”

“好!”

凜冬回到院子裏,白一還在專註地鋸板材,韓渠將早前拆下來的老板材搬到墻邊,那兒已經放著油漆桶了。

“要上漆嗎?”凜冬問。

“對,換個顏色,也算是保養一下板材。”韓渠將防護服穿上,“小白的,本來我覺得不用,但他專業,聽他的。”

油漆買的是最環保的一種,據說是當地的自然漆,但白一說還是保護一下更好,拿了兩套過來。韓渠一套,他自己一套。但凜冬一看韓渠穿上,立即將白一的拿走。白一喊道:“那是我的!”

“鋸你的木頭去!”凜冬迅速穿好,和韓渠站一塊兒。

韓渠正在調油漆,擡頭看了眼,“喲!”

凜冬覺得他下一句一定是:又來搞破壞?

“我好歹以前是個演員,演員也算是藝術從業者吧?”凜冬拿起刷子,“這一塊兒我還行。”

韓渠笑道:“沒說你不行。藝術從業者,想漆成什麽顏色?”

現在上的是修覆漆,外面一層顏色要過陣子才能上。凜冬擡手就刷,“就我帽子那個顏色吧,好看。”

韓渠回頭,“粉紫粉紫的啊?”

凜冬說完覺得不妥,誰家的床是那種顏色?正打算改口,韓渠卻道:“確實是藝術家的審美。”

凜冬用胳膊撞他一下,“怎麽還陰陽我呢……”

韓渠被撞的是拿刷子的手,一下就刷歪了。凜冬趕緊把歪的那點補上。韓渠起了玩心,給他撞回去。

“誰陰陽了,我真覺得‘凜冬’配色不錯。”

“……”凜冬在面罩下感到臉頰很燙,胡亂上了一把漆。

白一認真鋸完板材,想叫凜冬和韓渠來看看他的傑作,就看見這倆幼稚地舉著刷子撞來撞去,油漆在防護服上灑得到處都是。

“你們是來幹活的還是來玩的!”老匠人看不得這些,氣得吼了起來。

凜冬正往韓渠身上撞,韓渠卻緊急剎車,手一摟,將凜冬抱住了,“噓,小白哥生氣了。”韓渠話中含笑。

凜冬借力站好,裝模作樣刷了兩下,想起紅燒雞翅還沒做,把爛攤子都給韓渠就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