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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們都要結婚了,我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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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你們都要結婚了,我還沒……

23

不久前還累得能在爐子邊席地而臥, 現在和韓渠一同進了房間,凜冬頓時覺得自己還能騎著摩托繞紗雨鎮飆車到天亮。

韓渠上回就幫凜冬打掃過清潔,這次更是輕車熟路, 看了看凜冬的房間,轉身道:“我在隔壁睡。”

“隔壁睡不了。”凜冬行動快過思索, 一把將他拉住。

“收拾一下就行,我看有個床。”

“那個床……早壞了,躺上去就塌。”

凜冬買這院子時就知道只有一張床能睡, 但每次想找人來將不要的家具拉走, 最終都因為忙而作罷。

韓渠挑了下眉, 偏要試試,推門進去,空氣裏漂浮著灰塵, 他擡手在面前扇了幾下, 走到看似正常的床邊, 右手在床沿按壓,一路按壓到中間,除了發出一連串嘎吱聲,似乎也沒有別的情況。不等凜冬阻攔, 韓渠已經坐了上去,只聽哢嚓一聲, 床下半部分整個塌下去, 韓渠被卡在正中。

凜冬露出慘不忍睹的神情, 上前拉韓渠,韓渠卻像惡作劇得逞般笑起來,抓住遞到近前的手,卻沒怎麽用力, 腰肢一撐,站了起來。“抱歉啊,真把你床壓壞了。”

這道歉聽起來毫無誠意,凜冬嘀咕:“跟你說了這床沒法睡的。你得賠。”

“行,給你打個新的。”韓渠笑著接話,又在周圍的櫃子上敲了敲,“板材其實都不錯。”

凜冬狐疑,“你自己打?”

“啊,又不難,材料都是現成的。”韓渠蹲在地上研究床的結構。

凜冬也跟著蹲下,“我本來想抓你這個苦力,幫我把這些都扔掉。”

韓渠笑道:“這些家具雖然老了,但材料都是好的,現在買好材料不容易,丟了多可惜。”

凜冬將信將疑,“你什麽都會?”

“那也不至於。”韓渠和凜冬對視,“剛好你知道的這幾樣都會。”

隔壁屋住不了,兩人又回到凜冬的臥室,凜冬床很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不過這是整個院子最大的一個房間,靠墻擺著一排沙發。韓渠說:“我睡這兒。”

凜冬皺眉,“這怎麽行?”

“嗯?”

“我在你那兒,你睡沙發,你來我這兒了,還是你睡沙發?”

韓渠笑起來,“你們資本家,腦瓜子裏就天天計算誰獲利誰吃虧啊?”

凜冬反駁,“什麽資不資家,我是主人家……”

“我去沖個澡,一身燒烤味兒。”韓渠朝衣櫃走,“主人家,借身衣服換換?”

凜冬一個箭步沖上去,被韓渠勾手攔住,“慢點,小心腳。”

凜冬衣服要多少有多少,翻出一套因為太大而沒穿過的運動服遞給韓渠,想拿新內褲,下意識往韓渠下方掃了眼,他這裏什麽都有,但沒有合適韓渠的尺寸。

韓渠在他拿的時候就發現運動服又大又新,接過,沒問內褲,“謝了。”

浴室在院子的另一頭,安靜的夜裏,沙沙的水聲傳過來,凜冬坐在沙發上,盯著對面的浴室門出神。很快,韓渠洗完了,凜冬立即轉開臉,餘光卻還是捕捉到韓渠將擰幹的衣服晾起來,他沒忍住仔細看了一眼,韓渠的內褲也晾上去了。所以韓渠現在……

韓渠剛進門,凜冬就抱著換洗衣服撞開他,直奔浴室。韓渠這次沒拉住人,喊道:“冬冬哥,說多少次了,不要跑,穩重點。”

凜冬腳步一頓,然後溜得更快了。

院子裏一片狼藉,爐子殘留微溫,剛洗的衣服在夜風中晃蕩,凜冬輕手輕腳回到房間,韓渠已經面向沙發背睡著了——至少看上去是睡著了。

凜冬原地站了會兒,拿出一張薄被輕輕搭在韓渠身上,這才躺下。本以為和韓渠共室而眠,肯定會徹夜失眠,沒想到剛開始在腦海裏過今天的片段,思緒就被睡意阻斷了。

直到睡著前的一刻,凜冬還在想:我要比他早點醒,洗臉刷牙……

但一覺醒來,沙發上已經沒人了,薄被整齊疊好,枕頭一般放在一頭。凜冬迷糊片刻,連忙坐起來,這才看到桌子上還放著韓渠的手機。窗外,初陽燦爛,角度問題,凜冬起初沒看見韓渠,只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打開門,那聲音大了些,也終於看到韓渠。

好家夥,韓渠已經將隔壁屋的家具搬到墻根,右腳擡起,踩在長凳上,正拆得火熱。

凜冬盯著他這姿勢,當即想到他裏面沒穿,心中哎呀一聲,可再一看晾衣桿,上面已經沒有內褲了。夜裏有風,可能已經吹幹了。

“哎——”來路不明的嘆息還沒嘆完,凜冬就趕緊打住,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

韓渠停下手上的活,轉過身來,“起來了?早上好。”

凜冬遠遠說了聲“早上好”,便跑去池子邊洗漱,偷偷將院子觀察一番,發現燒烤的爛攤子已經被收拾好了,不由得感慨,韓渠真是賢惠,會過日子。

這念頭像是蒸汽,迅速將他的臉蒸得緋紅,他連忙吐掉泡沫,用冷水使勁洗臉。

搬過家具,韓渠身上的運動服有些臟了,見凜冬過來,韓渠指著拆好的板材說:“這些都是好的,能用,那邊的不行,等下有大爺過來收。”

凜冬說:“你都找好大爺了?”

韓渠說:“就昨天送我們竹簽那家,我早上出去溜達,遇到他,老頭兒話挺多,問我們燒烤吃得怎麽樣,還讓我們去鎮裏照顧他兒子生意。聊了會兒,我說家裏有些板材想處理掉,他說找個板車來收。”解釋完,韓渠問:“我看你沒醒,擅自給你做了決定,不行的話……”

“太行了!”凜冬喜出望外,他煩這些家具很久了,一直拖著沒有把每個房間都打掃出來,很大原因就是沒空找人處理家具,韓渠這一來,全都給他解決了。

韓渠笑笑,聽見外面的M國語吆喝,說:“走,大爺來了。”

大爺姓黃,騎著板車駕到,車裏還坐著個死氣沈沈的年輕人。黃大爺一下車就叫年輕人下來幹活,年輕人不情願,被一腳踹了屁股。黃大爺力大如牛,一邊搬家具一邊數落不爭氣的小兒子。

凜冬在一旁聽了個大概,黃大爺這小兒子叫黃三,不肯跟著哥哥們好好做生意,成天搞些歪門邪道混日子,還不知道從哪裏學來幫人偽造身份,被兩個大哥抓了回來,現在正在家中關禁閉。

搬完家具,黃大爺正準備討價還價,凜冬趕緊擺手,“不要錢!”黃大爺大喜,連忙拿出自家烤肉店的宣傳單,在上面簽上名,“下次你們去吃,帶著這個,有好處!”

凜冬一看,宣傳單上寫著“三兄弟燒烤”,沒在意,隨手遞給韓渠。

黃大爺上車,催黃三趕緊上來,黃三卻溜到凜冬面前,動作和黃大爺剛才一模一樣,但塞的是自己的名片,沙啞著聲音說:“你們有需要也可以找我,給你友情價。”

凜冬看著叮叮當當開走的板車,有點無語。

韓渠在一旁笑,“可以收黃老頭一點兒錢的。”

“我還想給他錢。”凜冬在國內處理家具,都得給對方錢。

韓渠說:“那回頭照顧老頭兒兒子生意去。”

凜冬對剩下來的板材很好奇,摸摸看看,“這些真能打成新的家具?”

“還缺些材料,暫時放著,齊了先把床打好。”韓渠洗幹凈手,“餓了。”

食物昨晚都吃完了,凜冬看看時間,“你去治安局遲到了。”

“盧克讓我歇半天。”韓渠說:“你又催我上工。”

不用去治安局,但早飯要解決,缺的材料也得去鎮上采購,兩人很快上了車,韓渠還是穿著凜冬的大號運動服,晾得半幹的衣服放在後座。

“這身你是不是穿不了?”路上,韓渠問。

“啊,買錯了。”凜冬回答時下意識扭頭看窗外,衣服的確買錯了,但退換很方便,他鬼使神差留下來,抱著什麽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給我穿?我換洗衣服少。”

“行,行啊!反正我也穿不了。”

早餐是在療養所旁邊的市場吃的,凜冬常去的那家,經過治安局,凜冬又想催韓渠進去搞訓練,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韓渠瞪了一眼。

“我什麽都沒說!”凜冬退後。

“沒來得及說而已。”韓渠朝前走,邊走邊自言自語,“我還真怕了你了。”

凜冬沒聽清,追上去,“什麽怕?”

韓渠一直沒提這事,這時也不知是什麽心理,忽然想提了,“陳爭說,你說我怕你。”

凜冬楞住,對著韓渠那沒底的視線,“啊,我,那個……”

他也不知道,韓渠那是真沒底,並非什麽深邃,只是先發制人,顯得沒他這麽驚慌。

見凜冬一下子無措起來,韓渠一時也有些怔,他想看凜冬的反應,看到了,又後悔自己是不是太過分,片刻,只得假裝雲淡風輕地補了句,“我最怕你們這些天天催我幹活的人。”

這時,盧克的車來了,大嗓門頓時從車窗飄出,“韓先生,來搞訓練啊?”

倒是凜冬搶先道:“不是給我們韓隊放假嗎!”

盧克嚇一跳,“是放假啊,沒有壓榨你們韓隊!”說完車窗一降,壓榨手下的特警去了。

多出來的一個上午,韓渠去鎮上幾個建材店看了看,凜冬起初跟他一起,買了油漆、板材、工具,但中途接到合作商電話,需要他去現場看看。

“我自己去吧。”凜冬說。

“怎麽去?騎摩托?”

“……”

凜冬恨自己這破腳,騎摩托還成,開車的話還是不太靈活。

“給你當司機。”韓渠翻了半天,找出一雙白手套,“工錢我想想……”

“先記著。”凜冬在他肩上拍了拍,“小韓不是還要給我打床?”下意識就順著韓渠的話開了個玩笑,說完凜冬才覺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

但韓渠對“小韓”接受良好,“凜總請系好安全帶,小韓這就踩油門了。”

直到和合作商見面,凜冬的唇角都沒降下去。需要他到現場的情況,一般不是什麽好事,要不是物品在運輸過程中有損耗,就是別的需要拿錢解決的問題,很多時候甚至是合作商有意找茬。

凜冬不缺錢,但別人讓他賠錢,他也不至於無所謂到心情好,每次這種場合,氣氛都不會愉快。不過今天凜冬滿臉春風,拿起架勢準備大幹一場的合作商都楞了。

白一已經在倉庫等著,查看完之後小聲對凜冬說:“哥,洩露確實是我們司機的問題。”

凜冬點頭,先表達了歉意,然後承諾“大冬物流”不僅會照價賠償,還會支付誤工費。前者有憑有據,後者就要看合作商的良心了。

凜冬這態度,一下子堵了對方的嘴,伸手不打笑面人,對方也和氣下來。雙方坐下來商議,凜冬主動讓步,事情解決時,合作方的頭兒感激萬分,“凜老板,我們這就是個小項目,我的資金跟別人差得遠,我聽說,聽說你一些……以為你根本不會和我談賠償,哎,是我誤會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謠言無非是說凜冬心黑手辣,和溫省這種人攪和在一起能有什麽好話。凜冬笑了笑,“我們負責物流,出了問題肯定該我擔責,至於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手段,我以前沒做過,今後也不會。”

“是,是。我都了解了。”

韓渠下午得去治安局,沒能繼續給凜冬當司機。合作商非要請“大冬物流”的諸位吃飯,完事後凜冬坐的是白一開的車。

白一不習慣用電爐,之前凜冬買了電爐放在門面,他也還是守著爐子,現在爐子被拿走,他只得用電爐,短短一天就嘗到甜頭,“哥,還是你買的電爐方便。”

凜冬哼哼兩聲,閉目養神。

白一一個人就能說不停,嘰嘰呱呱的,凜冬聽到他說“還是你們這些外國人懂生活,什麽都買現成”時,才搭腔:“我們自己打家具呢。”

“什麽?”白一興致勃勃,“誰要打家具?你?我給你打啊!”

“韓渠。”凜冬咳了聲,“給我那院子打點。”

話多的白一突然停下來,好一會兒凜冬才發現沒聲兒了,扭頭看了看。只見白一看似認真地開著車,腦子卻不知道在轉些什麽。

“餵,你看路。”凜冬還不想掛在白一車上。

“你們,都到打家具這一步了啊?”白一咽了咽唾沫,“我,我還沒準備好。”

凜冬皺眉,“要你準備什麽?你給我看好店。”

“不是,你們都要結婚了,我還沒把禮金攢夠!”

要是坐在駕駛座上的是凜冬,白一已經被剎車甩飛出去了。“我怎麽可能和他結婚?!”

“你們都打家具了!”白一喊道,“我以前是木工啊我的哥!我再清楚不過了,誰不結婚打家具啊?”

凜冬小時候,也聽說過老家有打家具結婚這個習俗,但那太久遠了,沒想到紗雨鎮這邊也興這個。平心靜氣半天,凜冬說:“首先,我們沒有結婚。其次,沒有結婚也可以打家具。再次,好好開車,不然滾下去。”

白一說:“嚇我一跳,那你們慢點,讓我再攢攢錢。”

凜冬更是無語,“你攢這錢幹什麽?花在你自己和白閃身上去!”

“那不一樣,都要攢。”白一在這事兒上很堅定,“反正你們以後也要結婚。”

凜冬心想還好韓渠不在,又連忙叮囑白一不要在韓渠跟前胡說八道。

“知道知道。”白一答應得好好的,話一轉卻說:“孩子都有了嘛。”

“……”

威逼利誘完白一,凜冬回療養所,韓渠也才回來不久。弄臟的運動服已經洗好晾著了,燈光下,韓渠又在用那雙摸慣了槍的手,織著那頂名叫“凜冬”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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