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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韓渠哥哥,你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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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韓渠哥哥,你也好啊。……

18

車在山路上環繞,凜冬懷裏抱著給齊穗的彩色帽子——現在帽子外面已經加了個精美的包裝袋,他再次感慨齊穗和韓渠的緣分,“M國當時那種情況,小穗要是遇到其他人,或者遇不到任何人,一定早就沒了。”

韓渠說:“那也不一定。要看遇到的是誰。”

凜冬側過頭,“嗯?”

“如果遇到的是他的冬冬哥,冬冬哥會想辦法保護他。”韓渠笑著瞥凜冬一眼。

凜冬每次聽到韓渠說“冬冬哥”,都會耳根發熱,“我,我那個時候不在M國。”

“本來就是在假設。”韓渠嘆了口氣,“其實我丟下他回到任務中時,很清楚自己放棄了一條性命。他能活下來,是他的命。”

“你沒有別的選擇。”凜冬說:“你已經為他做到極致了。”

韓渠彎起唇角,“是啊,沒想到還能找到他,更沒想到你‘接手’了他。”

凜冬低頭看著禮品袋,袋子和彩帶是昨晚韓渠織好帽子後,他們開車去附近的雜貨鋪買的。鐳射紙閃閃發亮,配上熒光粉紅蝴蝶結,沒有哪個小孩兒會不喜歡。

“在齊穗這件事上,我們好像更有緣分。”韓渠說。

“啊,是。”凜冬剛才說韓渠和齊穗有緣時,後面其實還跟著一句話,現在他沒說出來的話被韓渠說出來了,他低聲附和,心臟砰砰亂跳幾下。

不久,車在卡利斯學堂的空壩上停下,西式建築中傳來孩子們朗誦的稚嫩聲音,老師、志願者們正帶著部分孩子在操場上鍛煉身體。

凜冬提前和志願者主任聯系過,對方是位中年女性,笑著迎上來,“凜先生,有一陣沒見著你了,孩子們都很想你。”說著,主任看見凜冬身後的韓渠,覺得眼熟,“這位是……”

“你好,我和盧克先生一起來過。”韓渠說。

主任想起來了,“是齊穗的哥哥!齊穗正在上勞動課呢,幫我們種菜,凜先生知道地方。”

循著主任指的方向,凜冬帶著韓渠向學院後方的田野走去。已經是冬天了,紗雨鎮也只有山上溫度低一些,走在山間,空氣潮濕卻也清新,沿途開著一片說不出名字的野花。韓渠彎腰薅了一把,拿在手中轉來轉去。

“學堂還教種菜?”韓渠頗為好奇,他在紗雨鎮沒見過誰搞耕種,前些天和凜冬進村子裏,村民們放任大片田地慌著,也不種點東西。

“本地人不種,他們吃海。”凜冬解釋,“但卡利斯學堂是外國人開的,志願者啊,老師啊,有些是咱們國家過來的人,後山土地還算肥沃,不用白不用。學堂種的菜已經夠吃了,等到了明年後年,果樹成熟,水果也能自給自足。”

韓渠揮揮手上的野花,“厲害。”

前面已經看得見田地了,小孩們在老師的帶領下分散勞作,像一個個五顏六色的蘑菇。凜冬在“蘑菇”中找了會兒,沒看到齊穗,還是韓渠發揮狙擊手視力,鎖定目標,“你看那是不是?”

離他們最遠的角落,站著四五個小孩,不像是在種菜,似乎在聚眾說小話。凜冬看著就樂了,誰都當過小孩,體育課、手工課總是有不守紀律的小孩,正事不幹,湊在一塊兒玩自己的。

“你小時候肯定也這樣。”韓渠看出凜冬在想什麽。

“那你呢?”凜冬說:“你從來不這樣?”我不信。

“我?我是那個帶頭的。”兩人說笑著往齊穗走去,中途,卻發現事情和他們想象的不一樣。

齊穗突然推了前面的小孩一把,大聲叫起來。他說的是M國語,凜冬懂M國語,但齊穗此時口齒不清,他一句也沒聽懂,皺著眉加快步子。韓渠也趕上,“別急,小孩打架,我們先看看。”

終於近到聽得清齊穗在說什麽,凜冬卻突然停下腳步。齊穗雙眼通紅,卻硬是不讓眼淚掉下來,男孩們圍著他喊:“你冬冬哥被警察抓了,他是犯人!他再也不能來教你了!”齊穗撕心裂肺地吼著,張牙舞爪撲向男孩們,“你們放屁,你們都是屎!”

“我們才沒有放屁!不然他為什麽不來了?”

“他是大老板!他很忙!”

“他就是被警察抓了!齊穗,你也是小犯人,看誰以後還罩著你!”

韓渠要上前,凜冬卻將他擋住,深吸氣,喊道:“小穗!”

齊穗正和男孩們打作一團,聞聲一楞,立即被一個胖男孩騎住。但他不掙紮了,雙眼緊緊盯著凜冬,確定來的真的是他的冬冬哥,突然爆發出驚天的哭聲,“哇——”

男孩們都看到凜冬了,更是被齊穗的哭聲嚇得夠嗆,胖男孩滾了個軲轆,被其他男孩拉著跑了。齊穗還坐在地上,渾身泥巴菜葉,臟得像個糞球。凜冬快步上前,還未來得及蹲下抱他,他已經死死抱住凜冬的腿,揚起哭花的臉,“冬冬哥,你終於來了!”

“好了好了。”凜冬也不嫌“糞球”臟,將齊穗抱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他的臉,“不哭啊。”

可齊穗哭得更兇了。

韓渠走過來,朝齊穗伸手,“來,我抱,有什麽沖著我,你冬冬哥腿受傷了,抱不動你。”

齊穗之前都沒註意到韓渠也來了,看見韓渠,眼睛睜得溜圓,語言也切換成了漢語,“哥,哥哥來了!”

懷裏沒了齊穗這個負擔,凜冬撐了撐左腳,韓渠用口型問:沒事吧?凜冬搖頭,示意無礙。

男孩們跑去跟老師告狀,反而被老師教訓了一頓,田地這一頭安靜下來,凜冬找了段梯坎,三人一起坐在梯坎上。齊穗止住哭,手一直拉著凜冬的袖子,委屈得不行,“冬冬哥,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

“我得了流感,又把腿給摔了。”凜冬摸摸齊穗的腦袋。這孩子是他在學堂見過的最乖巧懂事的孩子,很老實,學習認真,勞動也勤快,被欺負了總是自己消化,他從未見過齊穗像今天這樣發狂。

齊穗連忙蹲下,雙手小心翼翼地拍著他的腿,心痛道:“冬冬哥,痛痛。”

凜冬牽住他的小手,“不痛了,已經好了。”

“是不是警察打你了?”齊穗哽咽道:“警察壞!”

“警察又成壞的了?那長大還當不當警察?”韓渠揪著齊穗的後領,雞仔兒似的將他拎到自己這邊來,“來,我跟你說說冬冬哥是怎麽回事兒。”

韓渠沒提凜冬向溫省討債的過程,只簡單說了凜冬向壞人拿回應得的貨款,壞人想嫁禍給凜冬,但凜冬聰明,保留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聽完,齊穗眨巴著明亮的眼睛,“我就知道冬冬哥好,他們瞎說,我都給冬冬哥打回去了!”

凜冬聽得心中溫暖,韓渠揉齊穗的腦袋,“就是這架打得像小狗咬人。”

齊穗縮到凜冬身邊,用凜冬的腿擋住韓渠。小孩兒的小動作引人發笑,凜冬拿起鐳射禮品袋,在凜冬面前晃了晃,“看看這是什麽?”

齊穗開心道:“是給我的禮物嗎!”

“對,是韓……”凜冬頓了頓,“是韓渠哥哥給你織的帽子。”

“哇哦!”齊穗抱住禮品袋,十分珍惜地拆開蝴蝶結,拿出帽子時又叫了一聲,歡天喜地地戴在頭上。

那帽子的配色在凜冬看來著實太妖艷了,但齊穗戴著卻正好,像是……

凜冬正想著,韓渠忽然說:“你看這家夥,渾身臟兮兮灰撲撲,就腦袋鮮艷,像不像糞球上開了一朵花?”

凜冬:“……”

齊穗美了半天,終於發現奇怪之處。他看看凜冬,又看看韓渠,“冬冬哥,哥哥,你們,怎麽一起來了呢?”

“你們,認識呀?”

齊穗撲向韓渠,“哥哥騙人,上次還假裝不認識冬冬哥!”

凜冬挑眉看韓渠,韓渠拍齊穗,“怎麽還興告狀?”

齊穗癟嘴,對韓渠和凜冬認識這件事既高興又不高興,“那我就不能介紹你們認識了啊。”

小孩子的煩惱千奇百怪,凜冬莞爾,站起來走到一旁,“那重新介紹一下?”

齊穗頓時快樂起來,跑來牽住凜冬,扯著凜冬往韓渠走,腳步翻得飛快,迫不及待的樣子很是滑稽,跑到了又牽住韓渠,鄭重其事道:“冬冬哥,這是我哥哥,是他救了我的命,他是個特別厲害的特警!”

說完轉向韓渠,“哥哥,這是冬冬哥,他教我漢語,我以後都可以用漢語和你說話了,他,他是大老板,有錢,長得特別好看!”

齊穗這段漢語一定練習了許多次,像是參加朗誦比賽,乍一聽很喜劇,但聽到最後,凜冬心中越發酸軟。

兩人的視線逐漸從齊穗身上轉移到彼此,四目相對,短暫的對視中,眸底各自劃過深意。韓渠打破這一刻的安靜,“冬冬哥,你好啊。”

凜冬臉頰燙了下,照齊穗的稱呼,他應該說:哥哥,你也好。但實在是說不出口,低頭,卻看見齊穗期待地望著自己。

“……”

片刻,凜冬終於小聲說:“韓渠哥哥,你也好啊。”

韓渠笑得見牙不見眼,齊穗看見韓渠放在梯坎上的野花,蹦蹦跳跳拿起,“哥哥,這是你送給冬冬哥的花嗎?”

韓渠自然地接過,遞給凜冬,“對呀,是哥哥送給冬冬哥的。”

“哇!冬冬哥快拿!”

凜冬低著頭,接過野花時碰到了韓渠的手。齊穗圍著他們拍手,開心得唱起歌來。凜冬稍稍穩下心緒,聽清齊穗唱的是韓渠偶爾哼的歌,只是韓渠本就走調,齊穗就更離譜了。

勞動課結束,齊穗什麽都沒幹,凜冬和老師聊了會兒,叫韓渠一塊兒去收菜,韓渠說他腳還幹不了活兒,一個人把活兒包圓了,中午理直氣壯地在食堂蹭午餐。

齊穗因為凜冬不來的事,和男孩們吵架兩天了,頓頓吃不好,今天有兩個哥哥陪著,吃得比胖男孩還要多,最後去還盤子時,肚子都挺著了。

凜冬難得來一次,下午留下來給孩子們上漢語課,起初不知道怎麽安排韓渠,但韓渠馬上就給自己找到了事做——去上體育課。凜冬安下心來,認真上課。

學堂的小孩雖然也有愛欺負人的,就像和齊穗打架的胖男孩,但總的來說,並沒有麻煩到讓人從心底裏厭煩的孩子。他們都在戰爭中失去了家人,想到這一點,凜冬就格外有耐心。

齊穗是漢語課上最認真的小孩,凜冬每次提問,他都是舉手最積極的,凜冬點了他兩次後,就把機會給其他小孩了,下課後,他還委屈巴巴地望著凜冬。

後面一節課,齊穗要去上別的文化課了,他不肯走,還是上課鈴響之後,凜冬把他送到其他教室的。凜冬承認自己偏心齊穗,但那是生活上,上課時倒是對所有孩子一視同仁,同等用心。接連三節課,上完就快傍晚了,還剩下十來分鐘時,凜冬發現後門被人打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鬼鬼祟祟溜了進來,正是韓渠和齊穗。

韓渠的個頭大得和桌椅格格不入,齊穗拉著他坐到最後一排的空位置上,還將自己的書本推到他面前,指了指講臺,讓他認真聽課。

韓渠一擡頭,就和凜冬的視線對個正好。韓渠端起書本遮住臉,和讀書時坐在最後一排吃零食、睡覺的男生沒有區別。凜冬忍俊不禁,清清嗓子,繼續最後一點課程。

“哥哥,冬冬哥是不是教得很好?”齊穗頭一回在上課時開小差說話。

“噓,他看到你說話,要拿粉筆頭丟你。”韓渠壓低聲音道。

齊穗很驚訝,“不可能!冬冬哥為什麽要丟粉筆頭?”

被小孩充滿童真的眼睛盯著,韓渠“噢”了聲,剛才他條件反射帶入自己小時候了,上課搗蛋,可不就得挨老師的粉筆頭?

但凜冬,是不一樣的。

“冬冬哥很愛惜東西的,也很好看。”齊穗三句不離他冬冬哥的長相,韓渠戳了下他的鼻尖,“你好膚淺。”

齊穗還聽不懂這麽覆雜的詞語,發現凜冬看過來了,連忙坐好。

下午的課全部結束,凜冬在孩子們的挽留聲中承諾很快會再來。齊穗得到主任允許,送凜冬和韓渠到學堂大門口。他中午洗過臉,灰不溜秋的衣服也換掉了,戴著妖艷帽子,很舍不得兩個哥哥。

“哥哥,冬冬哥怎麽沒有帽子?”齊穗突然說。

凜冬和韓渠互相看了一眼,韓渠還沒開口,齊穗就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來,跳著要往凜冬頭上戴。凜冬抱起他,他很寶貝地給凜冬戴帽子。但小孩子的帽子大人哪裏合適,再說這顏色,即便是韓渠織的,凜冬還是很嫌。

“冬冬哥也有。”韓渠說著,將帽子重新給齊穗戴上。

“我也有?”

“真的?”

凜冬和齊穗同時道。

“對啊,冬冬哥怎麽能沒有?”哄完小孩兒,上車時韓渠側過身對凜冬道:“回頭給你織一頂,樣式你挑,包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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