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4章 哭笑不得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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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一驚。

元欽正欲伸手扶著姬行芷,卻被蕭卿妍笑意盈盈的攔下了。

“我來吧。”蕭卿妍扶著姬行芷,讓姬行芷靠在她身上。

元欽垂下手,讓了讓位,事到如今,姬行芷女兒身的身份已經不是秘密,他確實不該逾越。

小彤給姬行芷把了把脈,大家一臉緊張擔憂的看著小彤。

須臾、只見小彤眉頭緊緊皺起:“密道內空氣稀薄,皇上呼吸不暢,大家都散開。”

聞言、大家迅速離得老遠,尤其是周崢,退得人都快看不到了。

“我們得趕緊出去。”小彤擰眉道。

小彤有些疑惑,以前在五州門那樣的地下室呆幾天幾夜皇上都沒事,現在只是一條密道而已,怎麽顯得這麽吃力?

而且皇上武功高強,身體不該這麽弱才對,一定還有其它因素,只是她醫術不精,看不出來。

:。:

完全沒看出來是親的

姬行芷是被姬江慎背著走的,在姬行芷女兒身暴露後,在場也只有姬江慎是背姬行芷的最合適的人選。

姬行芷趴在姬江慎的背上,有些幽怨又有些好笑的說道:“坑貨老爹,這還是你第一次背我。”

記得小時候,坑貨老爹不是抱著她就是扛著她,有時候甚至還是拎著,真是從未背過。

姬江慎身子微微一僵,道:“我以為你不會在乎。”

確實、那時候的姬行芷是真的一點在乎的意思都沒有,反正她都習慣了。

只是現在氣氛被她弄得太過緊張,她想活躍活躍罷了。

其實她身體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剛剛想得太多,頭有些痛,有些胸悶氣短罷了,一會兒就好了。

“真懷疑你是不是我親爹。”姬行芷不禁翻了個白眼。

“關於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你了,就算你對我不滿意,我也是你親爹。”姬江慎語氣有些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姬行芷對這個回答表示很不滿意,撇撇嘴,嘟囔道:“……”

話雖這麽說,姬行芷心中卻是升起了一股暖意,腦袋靠在姬江慎的肩膀,微微閉上眼睛。

這就是父親的後背,原來真的很安全感啊……

可是、姬行芷眉頭緊皺,心裏突然一陣酸楚,映像中好像有人這麽背過她,記憶很模糊,她記不清了……

頭又忍不住疼了起來,姬行芷只得迫使自己不去想,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著。

姬江慎等人發現姬行芷突然不出聲了,一個個差點沒嚇壞,小彤看了看,告訴大家:“皇上這是疲勞過度,睡著了。”

眾所周知,幾乎半年多來,皇上都沒怎麽睡過,每天都忙到深夜,第二天一早還得上朝,當今世上,沒有哪個皇帝比皇上做得更幸苦的了。

不過、用皇上的話來說,她這是報應,因為在過去的十幾年裏她過得太愜意了。

聽小彤說姬行芷睡著了,大家都不由得松了口氣,腳下的步子也更輕快了些。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當姬行芷醒來的時候,發現她已經離開了密道,周圍是一個很寬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的最中間有一團紅色的光,光團雖小,卻照亮了整個石室。

姬行芷轉動眼球,眸光瞥見一個個熟悉的人影。

除了坑貨老爹等人之外,玉涯、洛白、雪柏、泠緋、入梅、花弋曜、花瀝、蘇揚、水連清、安華辛等等……很多人都在石室內。

姬行芷楞了楞,這是什麽情況?這些人怎麽會在驪州皇陵密道內?

發現姬行芷醒了,眾人都圍了過來。

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姬行芷不禁開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中,姬行芷算是明白了。

原來密道不僅驪州皇陵有,其餘四州的皇陵內也有。

這密道是從五州國祖先開創五州國的時候就有的,至於是用來幹什麽,大家表示不是很清楚。

也得知之前玉州和雪州沒有支援驪州是因玉涯、雪柏、泠緋等人都被一個黑衣人打傷,情急之下躲進了密道,對驪州也是愛莫能助。

:。:

各位、久違了

而花弋曜卻是因為發現蘇揚中了攝魂之毒,拿出紅酥給他保管的那瓶解藥給蘇揚解了毒,被下毒之人發現,無奈之下躲了進來。

水連清是因為擔心水州那些忠臣良將遭到水連澈的殘害,趁水連澈不在水州,所以回去將人都帶進了密道。

大家都因各種原因不得不躲進來,那些黑衣人很詭異也很強大,他們沒法逃,只能躲。

聰明的玉涯等人不似姬行芷等人是匆匆躲進來的,他們帶了很多食物,以備不時之需。

從大家的言語中,姬行芷知道,那個黑衣人很詭異,至於為何那個黑衣人沒有找上她,姬行芷猜測,許是因為同樣詭異的白修、冉臨羽及其流雲弟子的緣故。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姬行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眸光看向那團紅色的光,問道:“這是什麽?”

大家搖頭,表示不清楚。

“這光很邪門,我只是碰了一下便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彈開了。”有人說道。

姬行芷沒有在意說話的人是誰,眸光掃見滿地的白骨,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看來、在他們之前還有很多人來過。

“父皇、我睡了多久?”姬行芷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姬江慎,很給面子的叫了一聲父皇,而不是叫坑貨老爹。

“約莫十二個時辰。”姬江慎道。

姬行芷微微一頓:“一天了……”

姬行芷看著那團紅色的光,眉頭皺得很緊,看了看臉色各異的眾人,姬行芷面色凝重道:“水連澈是知道我們入了皇陵的,他遲早會找來,這樣躲下去不是辦法。”

姬行芷說的大家都很清楚,但他們已經無路可走。

每州國都有黑衣人的人守著,他們出去必死無疑。

“那你說怎麽辦?”沒有人應聲,關鍵時刻還是那個據說十分好色的雪州皇帝雪柏開口解了姬行芷的尷尬。

姬行芷擡眸望向雪柏,即使在紅光的照射下,雪柏的臉色也並沒有好多少,看樣子確實傷得很重。

“我會一些術法,待水連澈來了,可阻擋片刻。”泠緋道。

姬行芷又轉眸看向泠緋,這位雪州聖女即使是到了這般窘迫的地步,也依舊如同不沾凡塵的仙女,身穿白色長裙戴著白紗的樣子飄飄若仙。

方才了解情況的時候,大家說過,泠緋是中了毒的,與蘇揚一樣皆是攝魂之毒。

由於花弋曜那兒有解藥,毒也就解了。

雖然泠緋戴著面紗,一副很精神的樣子,可剛解完毒的人,精力好不到哪去。

就算泠緋身體很好,可對上那些詭異的人,也只有死的份。

否則、也不會如此狼狽的躲進這裏了。

不能就在這裏等死,大家紛紛商量著對策,可沒等商量出來水連澈便來了。

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以及一些黑衣人和水州士兵。

知道會來,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沒想到收獲這麽大。”水連澈看見石室中的人後,起先楞了一下,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水連澈道:“各位,久違了。”

:。:

前後夾擊,生死一線

水連澈瞥見水連清以及一些水州大臣竟然也在人群中,眸光倏忽一冷:“皇兄、你是不是該給朕一個解釋?”

為什麽這些人會在這裏?水連澈跟姬行芷剛醒來時一樣不解。

水連清沒有說話,看著水連澈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見水連清不說話,水連澈眸光一冷,後退了幾步,對他身邊的黑衣人道:“陳領主,交給你了。”

陳領主微微頷首,唇中吐出一個字:“殺。”

不冷不熱,不輕不重的聲音,卻令在場的一些膽小的女子哭出了聲來。

突然、一名女子不顧家人的阻攔,奮力跑向那個黑衣人,跪倒在黑衣人面前,哭得梨花帶雨:“不!我還年輕,我不要死!求求你放過我吧!”

然而,黑衣人卻一腳將人踹開。

那女子身子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石壁上,撞得頭破血流。

那女子的父母沖上去看,才發現他們的女兒雖然睜著眼睛,可是卻已經沒氣了。

這是死不瞑目啊!

女子的父母頓時憤怒不已,不管不顧的向黑衣人沖去:“我跟你拼了!”

結果顯而易見。

在場沒有一個人求饒,縱然害怕得渾身顫抖,也緊咬著下唇不肯發出聲音。

他們知道,左右都是死,還不如死得有骨氣些。

姬行芷等人被那群黑衣人圍了起來,姬行芷先發制人,錯身而過,一個閃身向水連澈而去。

看出姬行芷的意圖,周崢、吳舫等人連忙將纏著姬行芷的黑衣人,讓姬行芷能夠分出身去對付水連澈。

姬行芷的速度很快,水連澈的反應能力也不差,這一來二去,水連澈已經漸落下風。

而那位陳領主至始至終都沒有看水連澈一眼,他擡頭看著石室中心那團紅色的光,露出一張白得毫無血色的年輕的臉。

陳領主擡腳向那團紅光走去,像是著了迷一樣。

姬江慎將懷裏的蕭卿妍交給劉漾保護,自己則不動聲色的向陳領主靠近。

姬江慎知道,這紅色光芒許就是蕭墨衍口中所說的封印,這紅光絕不能讓人破壞!

彼時、姬行芷與水連澈正打得難舍難分,眼角餘光瞥見陳領主和蠢蠢欲動的姬江慎,姬行芷心中一凜。

突然!

陳領主手中散發出一團黑氣,正欲將黑氣揮向那紅光,身後突然有人接近。

陳領主臉色一冷,驀地轉身將手中黑色打向接近他的人。

姬江慎本意是想悄然接近的,可沒想到這人這般敏銳!

姬江慎沒有退,他知道自己避不過,挨了這一記,他也活不成了。

於是、姬江慎不退反進,手中之劍直指陳領主!

姬行芷幾乎是瞬間甩掉水連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將姬江慎一把推開,黑色氣體直向姬行芷胸口沖去。

身後水連澈也已經跟了上來,舉起手中的劍,向姬行芷的後背刺去!

前後夾擊、生死一線!

就在這時,強烈的白光亮起,大家都在忙著自保,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人,不知發生了什麽的眾人向著光源看去。

結果都是一驚!

:。:

擡起頭來做人……真好

只見。

水連澈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裏還在溢血,看著姬行芷的目光中滿是驚愕。

那位神秘的陳領主也是捂著胸口,帽子不知何時從頭上滑下,他的臉色有些難看,看著姬行芷的目光莫測高深。

而姬行芷此刻卻是單膝跪地,懷裏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奄奄一息的女子。

黑衣人皆回到陳領主身邊詢問陳領主的情況。

而玉涯、花弋曜等人卻是定定的看著姬行芷,眸光亦十分覆雜。

姬行芷眸光很淡,淡得令人心中生寒,她的身上散發著一圈朦朧的白色光芒,她的脖子上戴著一塊玉墜,玉墜微微閃爍著,而方才那陣光芒便是從這玉墜中發出的。

沒有人比姬江慎、陳領主、水連澈更清楚方才發生了什麽。

剛剛姬行芷被陳領主與水連澈攻擊,但凡受了一方的攻擊姬行芷都必死無疑。

姬行芷選擇對陳領主那團黑氣迎刃而上,必然會被水連澈刺中一劍。

哪知、就在黑氣接近姬行芷時,姬行芷脖子上的玉墜突然散發出強烈的光芒,生生將黑色氣體擋了回去,並且精準的打在陳領主胸口!

而身後水連澈那致命的一件,卻被入梅擋了去。

入梅離得近,她想也不想便擋在了姬行芷身後。

姬行芷臉色倏的一變,僅僅一掌便將水連澈打了個重傷。

姬行芷抱著懷裏的人,鼻尖開始發酸,可面上卻依舊淡漠。

入梅笑看著姬行芷,只說了一句話:“皇上、。”

從記事起入梅便知道,她是個棄嬰,小時候沒少受人欺負,她沒有名字,因為喜歡吃姜,所以大家都叫她無姜。

意思是沒有姜給她。

後來她入了宮,當了宮女,吃穿不愁了,可依舊會受人欺負。

可是那一天,俊美的少年皇帝偏頭看她問:“朕給你取個名字可好?”

明明是一國之君,尊貴無比的人物,卻是用商量的語氣問她:“雪灑大地、入梅三分。便叫入梅如何?”

少年不溫不火的聲音猶在耳畔:“朕身邊的人,不必如此伏小做低,擡起頭來。”

從那時起,她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生而為人的尊嚴。

如今能為皇上免災,是她之幸。

入梅閉上了眼睛,她走得很安然,像是睡著了一般。

姬行芷微微垂眸,渾身氣勢驟然一變,低下的眸子裏似凝起無盡的風暴。

放下入梅,姬行芷起身,目光投向陳領主。

在姬行芷轉身的那一刻,陳領主看見姬行芷脖子上閃爍著光芒的玉墜,臉色忽的一沈:“結緣墜,你怎麽會有結緣墜?!”

不是說結緣墜另一半在神殿殿主哪裏嗎?!怎麽會在這個普通人身上?!結緣墜力量如此強悍,這個人又怎麽可能承受得了?!

不僅陳領主,姬江慎與蕭卿妍也是一臉驚愕,想不到,他們找了十幾年的東西竟然就在他們的孩子身上!

眾人不知結緣墜是何來歷,但看著結緣墜散發著的光芒以及陳領主的臉色和語氣,不難想象,這墜子一定很有來頭。

:。:

九戍老道現身

姬行芷沒有理會陳領主的話,面無表現的向陳領主走去。

陳領主手底下的黑衣人想阻止姬行芷,卻被姬行芷不費吹灰之力的揮開,那壓迫人心的氣勢,令在場所有人都有些透不過氣來。

姬行芷的眸光很冷,冷得仿佛淬了一層寒冰!

陳領主捂著胸口,臉色蒼白:“你不是驪州皇帝,你是誰?!”

一個人類不可能承受得了結緣墜的力量!

姬行芷只是一擡手,五指成爪,虛空一抓。

陳領主便不受控制的向姬行芷而去,不論他怎麽掙紮也動彈不了!四肢百骸仿佛都被人冰凍了起來!

姬行芷掐著陳領主的脖子,只要她微微用力,陳領主便會立刻斷氣!

“告訴夏家人,過去和現在的帳,我遲早會去找他們清算!”說完這話,姬行芷驀地松手,一腳踢向陳領主的肚子,直接把人踹飛了出去,並附帶一聲冷冰冰的:“滾!”

陳領主被狠狠的踢飛,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嘴裏噗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陳領主有些不甘的看了一眼石室中的紅光,眼下他是沒能力再去破壞了。

陳領主被其下屬背著迅速逃離了。

姬行芷掃了一眼封印,正欲開口說什麽,只是沒等她發出聲音,石室中突然出現一道虛影!

緊接著,那虛影竟憑空走了出來,地心引力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他一身黑色道服,滿頭白發,臉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看上去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意味。

只是那雙陰鷙眸子裏的冷漠與嗜血暴露了他的本性!

不、或許他根本就沒想隱藏。

姬行芷冷冷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眸光冷若冰錐!

姬江慎則是臉色一沈,那個人就是當初跟他說行芷不是普通人,沒有結緣墜就活不過二十歲的道士九戍!

本以為九戍是個游方的得道高人,現在看來,多半不是什麽好鳥!

而蘇揚、花弋曜、水連清、周崢等人還沒從姬行芷突然變得跟那群黑衣人一樣詭異的事情中醒過神來,就看見一個憑空出現的道士!

一個個驚得瞠目結舌!

九戍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姬行芷,那種絲毫不佳掩飾的殺意令姬行芷心中一震。

沒有任何廢話,九戍一出手便對著姬行芷去,掌風淩厲,攻勢兇猛!

姬行芷盡全力躲避,身上依舊被九戍的掌風傷及!

姬江慎、吳舫等人想上去幫忙,可他們連接近的能力都沒有,仿佛被人施了法,根本動彈不了!

恐怖的氣息遍襲全身,巨石壓頂,連呼吸都困難!

大家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此時、幾乎所有人都是關心姬行芷的,他們已然將所有希望壓在了姬行芷身上。

可姬行芷顯然不是九戍的對手,一貫的躲避也讓她身上受了不少傷,雖沒有傷口,卻痛得姬行芷險些無法忍受!

只見、姬行芷身形一頓,九戍掌風以至!

“皇上!”

“阿芷!”

“雪兆!”

“……”

熟悉的稱呼,熟悉的聲音。

姬行芷只覺得眼前突然一亮,身子突然被人摟住,一股清淡的竹香彌漫鼻尖。

:。:

光是看見他,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這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懷抱是……是皇叔?!

姬行芷心中陡然一跳,驀地擡頭,入眼的是完美的下顎,側臉清冷,俊美依舊,清晰的臉龐輪廓,眉目如畫,目光冷淡。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孔,姬行芷微微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喉嚨哽咽,根本發不出聲音。

鼻尖酸得她眼淚直掉。

剛剛還一臉冰冷的叫陳領主滾的姬行芷,此刻卻靠在天樞懷中淚眼婆娑。

天樞一手抱著姬行芷,一手揮開九戍的攻擊。

看見天樞出現,九戍並不意外,反而陰險的笑了:“殿主、你最終還是來了。不知神殿的諸位長老會對你如何失望?不出所料的話……你現在應該在與魔族大戰吧?就這麽一走了之,好嗎?”

“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天樞的聲音很是清冷,毫無情緒。

說完這話,天樞眸光微涼,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眉頭似不經意的皺了一下。

九戍將天樞的神情看在眼裏,他微微一楞,須臾、面上突然露出一抹陰笑:“殿主、我該說你癡呢還是說你蠢呢?居然在大戰中分出分身,不過也好。你既然來了,就別想離開!”

九戍說的話姬行芷等人聽不懂,卻也可以猜測出個大概。

姬行芷心中一緊,下意識攥緊天樞的衣服。

察覺到姬行芷的不安,天樞低下眸子,聲音清潤:“我沒事。”

姬行芷沒有說話,只是哭,她其實是不想哭的,她其實是想破口大罵的!

這個人不顧她的反對,強行抹去她的記憶,害她如此痛苦,她本該指著他的鼻子狠狠罵一頓!

可是、光是看見這個人,她就已經泣不成聲了。

九戍可沒有心情看小情侶恩恩愛愛,只見、他身形一晃,淩厲的掌風直逼過來!

天樞一揮袖,一轉身,身上華光暗浮,縱然是打起架來,也依舊那麽好看。

天樞抱著姬行芷與九戍打,剛開始還游刃有餘,緊接著就有些吃力了。

天樞與九戍的速度很快,快得連他們的虛影都捕捉不到,在普通人的眼裏,就是一黑一白朦朧的光在極速的晃動。

可姬行芷就在天樞懷裏,她能感覺得到,屬於天樞的氣息在漸漸變弱。

“行芷、我怕是要食言了。”耳畔縈繞著天樞清冷好聽的聲音,聲音中帶著一抹不舍與悲涼。

姬行芷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天樞推了出去。

姬行芷險險站穩,回眸一看,卻見一黑一白兩色碰撞在一起,石室中回蕩著九戍氣急敗壞的聲音:“天樞!你個瘋子!”

姬行芷臉色一變,心臟如同被人狠狠攥緊,險些喘不過氣來。

黑色光芒消散,白色光影中出現天樞的身影。

一身白色流雲錦袍,飄然若仙,眉目如畫,清輝熠熠,華光微浮。

唇邊眼角帶著的一抹淺笑,攝人心魂,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氣質,清冷、疏離。

這樣的他,如天上尊神,高不可攀。

姬行芷微微一楞,面上浮現一抹笑意,只是這笑意還未擴大,便生生的凝固了。

:。:

放下不屬於你們的東西,滾

只見、天樞的身影“砰”的一聲碎裂,化作點點星塵,消散於此間。

“天樞!”姬行芷渾身一震,猛的沖過去,伸出手,卻只能觸碰到星塵銀光。

她剛剛才恢覆記憶,卻讓她親眼目睹他的消失,一如他狠心抹去她記憶的那天……

姬行芷面無血色,心痛得麻木,眼眶裏布滿血絲,五指緩緩收緊,緊握成拳,渾身顫抖。

她沒有哭,像是個失聲的木偶。

實際上,她只是緊咬著下唇,咬得嘴唇破開,流出鮮紅色血液。

沒有天樞和九戍在,那種壓迫人心的氣勢消散,大家渾身一輕,目光不約而同的望向那個明明悲痛不已卻強忍著淚水的人。

姬行芷眼睫微顫,脆弱得像一只搖搖欲墜的蝴蝶:“皇叔、你果然很自私……”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這靜謐無聲的石室中顯得尤為清晰。

這一天,徹底改寫了地璽大陸的歷史,有史官將這天發生的事情寫入史冊。

不出意料的,沒有人信,畢竟真的很荒唐。

而親身經歷過的人對別人的嗤之以鼻也只是淡淡一笑,事實就是如此,事情已經發生,只要是真實存在的,別人信不信也沒什麽關系。

歷史並不會因為人們的不信任而化為虛無。

姬江慎將暈過去姬行芷抱在懷裏,看了一眼石室中靜靜散發著光芒的紅光,與其餘四州的人,分道揚鑣。

各自回到自己的國土,水、玉、雪、花四州第一時間便是命人填了密道,讓石室中的一切永遠埋於地下。

而驪州眾人,從皇陵出來後,悲催的被水州大軍包圍了。

這不免又是一場血戰。

然而、就在驪州諸位與水州士兵劍拔弩張準備打起來的時候,姬行芷醒了。

“給你們兩個選擇,一、退回水州。二、死。”這是姬行芷睜開眼睛後說的第一句話。

她眸光冰冷,渾身散發著令人恐怖的氣勢,那是隨時會爆發的殺氣。

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水州士兵雖緊張,但看姬行芷這邊也就十來個人,自己這邊卻是千軍萬馬。

於是、水州士兵十分硬氣道:“口出狂言!”

姬行芷眸光一斂,隨後施下一個透明屏障將姬江慎等人護在其中。

而她自己卻如一頭嗜血的猛獸沖進了水州大軍,她的速度很快,快得根本看不清她是如何動的手,所到之處,屍橫遍野!

僅僅只是一刻,水州士兵連姬行芷的影子都捕捉不到,他們根本沒有能力還擊!

短短一刻鐘,水州士兵折損近半!

這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變態!

驪州皇陵已經毀了,只剩下斷壁殘垣,沈睡在皇陵的先人的棺材被揭開,裏面的金銀珠寶陪葬器皿盡數不見。

不用想也知道是水州人拿的。

“放下不屬於你們的東西,滾。”姬行芷眸光冷漠,布著一層嗜血的光!

水州士兵聞言,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丟下撿來的珠寶,一個個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姬行芷回眸掃了一眼已經目瞪口呆的周崢等人,撤下保護他們的結界,擡腳向驪州城內走去。

她的背影,單薄而堅強,透著一股振奮人心的氣場。

:。:

向四州國下戰書

看了一眼踏著滿地屍首形容離開的姬行芷,周崢、吳舫、蘇澄、小彤、劉漾、元欽……包括姬江慎與蕭卿妍,震撼的同時也很疑惑。

他們心底都有一個疑問:“那……真是皇上嗎?”

這天過後,即使在石室中的那群人什麽也沒有說出去,但這群被姬行芷趕走的水州士兵卻把姬行芷傳得神乎其神。

當然、其中也不乏將姬行芷說成妖魔鬼怪的。

對此、姬行芷並不在意。

雖然收覆驪州城,但驪州城已經被水州的一把大火燒得面目全非。

姬行芷勒令所有驪州官員前來驪州城,重振旗鼓,再建驪州!

一個月後,驪州城已經有了新的模樣,驪州城內的原住百姓也回到了驪州城內,他們的房屋雖然被水州人一把燒盡,可他們的皇上卻給他們修建了新的房子。

驪州城一派新氣象。

面對回歸或僥幸未死的官員,姬行芷站在驪州城的城樓上,登高望遠,聲音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宋禦史,擬旨、向四州下戰書。”姬行芷的聲音很淡,完全聽不出什麽氣勢以及野心。

雖說是一介女流,但沒有任何人敢鄙夷。亦沒有任何人覺得向四州下戰書有多狂妄。

驪州女帝姬行芷,她有狂妄的資本。

宋禦史,原先的宋廷尉宋大人領旨後,立馬當場命人擺上筆墨紙硯,就在這驪州城樓下,替帝擬旨。

吳舫將宋禦史擬好的聖旨送到姬行芷手上,姬行芷接過一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這麽辦。”說完這話,姬行芷在聖旨上印下了驪州帝印。

姬行芷恢覆女兒身後,依舊是驪州的皇帝,只是稱呼發生了細微的改變。

沒有人去糾結姬行芷為何是女兒身,畢竟皇家的秘密有很多,知道了這一個,還有下一個。

安世南沒有死,水連澈還沒來得及殺他就進了驪州皇陵。

姬行芷本意是想讓安世南留在驪州城,但安世南拒絕了,說是習慣了邊境的生活。

這說辭一點也沒有說服力,但姬行芷也並未強留。

薛或檾,那個枉死的統領大人,姬行芷追封其為寧安王,為其正名。

封元欽為相。

冉家茶樓、炤華宮、流雲密林等一應神秘勢力在地璽大陸銷聲匿跡。

至於大公公……據說是自殺了,因為人老不想逃亡的時候拖後腿,在水州大軍進城的那一刻便自殺在靜心殿。

姬行芷追封大公公為王,恢覆其王位,為其立衣冠冢,入葬新修繕的皇陵。

——

四州皇帝雪柏、花弋曜、玉涯、水連清在拿到驪州使臣送來的戰書時,望著戰書上寥寥的一行字,嘴角抽搐。

戰書上只有一句話:戰、還是降?

真是太狂妄了!!

四州臣民氣憤不已!

然而、四州君王不約而同的在戰書上落下一字“降”。

開玩笑!姬行芷那家夥一人便可抵擋千軍萬馬,簡直是變態!

不用想也知道必敗無疑啊!

而且……

雖然很沒骨氣,但他們的命也算是姬行芷救的,身邊的人也跟驪州有關系。

:。:

天兆女帝姬行芷

譬如:

蘇揚。花州皇後,妹妹蘇澄是姬行芷的下屬,本身還與姬行芷是朋友。

洛白。玉州皇後,驪州郡主,從小與姬行芷一起長大,父親西南王洛翎雖造反被殺,但也是罪有應得。

安華辛。水州皇後,驪州第一女將軍,父親安世南是驪州鎮遠王,為驪州國鎮守一方。

泠緋。水州……呃、聖女,欠了驪州攝政王蕭墨衍的人情,與姬行芷也算相熟,心上人白修因保護姬行芷而死。

四州皇帝就算想跟驪州打,這也壓根打不起來啊!

於是、四州臣民就這麽被自家皇帝給賣了,稀裏糊塗的成為驪州人了。

對四州國的表現,姬行芷表示非常滿意。

大筆在地璽大陸的圖紙上一揮,所有領土歸驪州所有。

封四州君王為郡王,王位可世襲,各郡王依舊居住在各州皇宮內,只是皇宮更名為行宮。

郡王沒有兵權,只有一隊親衛隊,姬行芷分別將周崢、小彤派至玉州,吳舫、蘇澄派至花州,劉漾派至雪州,而回來請罪的周游和周念則去了水州。

派他們去就是為了與玉州將軍區裏,花州統領花瀝,雪州聖女泠緋,水州將軍湖青分攤軍權,互相制衡。

四州城每年向驪州城進貢這事也必不可少。

五州依舊是五州,只是少了一個國字。

五州劃為五大城,以驪州城為中心。

現在的地璽大陸只有一個天兆國,只有一位女帝姬行芷。

百姓們不禁在想:只有一個國,便不會有戰爭了吧?

想到他們的女帝,心中的擔憂蕩然無存,只要女帝在,便不會有戰爭。

百姓這般篤定。

夜幕低垂,姬行芷一身明黃色長裙,站在驪州城樓之上,擡眸眺望稀落星辰。

身後是仰望著她的萬千子民。

有人小聲的問,生怕驚動城樓上的人:“那就是女帝嗎?”

有人低聲回答:“正是。”

“好帥啊。”

“帥什麽帥,帥不是形容男子的嗎?”

“可就是很帥啊!”

“男子怎麽了?你能找一個配得上女帝的男子來嗎?”

有人低聲嘟囔:“花州戰神花弋痕、驪州攝政王蕭墨衍不都是嗎?”

有人聽見這聲笑聲的嘟囔,幽幽的嘆了口氣道:“只可惜一個戰死疆場,一個杳無音訊啊……”

……

百姓們還在議論著,姬行芷將百姓的話語都聽進了耳裏,聽到那句戰死疆場、杳無音訊時,身子不可查的一頓。

姬行芷緩緩擡手撫上脖子上的結緣墜,心中一陣抽痛,會回來的吧……

難怪皇叔會抹去她的記憶,這樣思念、擔憂一個人,真的很痛苦啊。

在石室中的時候,危急關頭,結緣墜力量爆發,身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股神秘的力量,那力量來自皇叔贈她的結緣墜。

可能是因為結緣墜的緣故,所有的一切她都記起來了。

她記得她跟皇叔一起去過很多地方,她想去哪,他便帶她去哪。

北至雪州、南至花州。

東到玉州、西到水州。

去過炤華宮,到過流雲密林。

踏遍山川大海,萬裏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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