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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哭笑不得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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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呈過來的鑲著金玉的寶劍,與將士們一起奔赴戰場!

有姬江慎、皇家明衛、皇宮侍衛軍的阻攔,朝中官員、皇城百姓、皇宮下人皆得以安全逃脫。

收到消息之前,洛軍還在皇宮裏搜尋姬江慎等人的蹤跡,收到消息之後,洛翎幾乎立刻想到那些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人就是皇城中突然消失的人。

枉為人……

沒有時間去糾結姬江慎是從哪裏把人都帶出去的,洛翎幾乎是想也沒想便咬牙下令道:“傳本王命令,全軍撤退!”

他千防萬防,沒想到最終還是中了圈套!

將士們聽見洛翎這個命令,皆楞了,一臉的疑惑不解,從西南至驪州城,他們好不容易進了皇宮,眼下又為何要突然撤退??

洛翎騎上駿馬,正要打馬時,一名副將看著還跪在宮門口的那群人對洛翎詢問道:“王爺、這些人怎麽辦?”

洛翎看也沒看一眼道:“殺!”

聲音冷漠到骨子裏,沒有明顯殺氣,卻冷得令人渾身發顫。

聽了洛翎不帶絲毫感情的命令,跪在地上的那群人一個個瞬間臉色慘白,連哭都忘了。

那名副將有些遲疑,不是他不聽從命令,只是那群人裏還有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兒,小孩、老人……他下不去手。

別說這名副將,那些士兵也是下不去手的,從西南到驪州城下,他們洛軍從未殺過一個孩子和女人。

見洛軍沒有什麽動靜,皆猶疑的看著自己,洛翎不禁一怔,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他剛剛是怎麽了?被氣昏頭了嗎?

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群人,洛翎深吸了一口氣道:“老人、女人和小孩留下。”

說完、洛翎已經打馬沖出了皇宮。

馬鞭打在馬屁股上,啪的一聲脆響,隨著這一聲脆響,百十條人命就這樣沒了,洛軍殺了跪在人群中的男人後,追隨洛翎而去,留下一群嚇得面無血色,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和老人、孩子。

終究是晚了。

當洛翎帶領軍隊趕到城門口時,城門外站著一群人,目測大約三百來號,有男有女,年紀都在二十歲以上,四十歲以下,他們的神情和姿態不像是來打架的,倒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在他們的身後有一隊騎兵,那是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驪州騎兵,看樣子那隊騎兵並不打算出手,而是靜靜坐在馬背上,與站在前面服裝各異的人一樣,在等待著什麽。

整個驪州城已經被皇家明衛包圍,洛軍已經被困在了城內。

洛翎坐在馬背上,眺望著遠處那一道身影,說實在的,他挺佩服姬江慎的,為了心愛的女人,不顧一切造反,而他呢?泠冉遭遇了那樣的屈辱,他卻只能帶著泠冉舉家遷往西南,每每看見長籲短嘆的父王心中便酸楚難當,看見如驚弓之鳥的泠冉便揪心的痛。

他發誓、一定會回來,一定會讓蕭韞後悔,一定會風風光光的入住皇城。

只可惜、沒過多久蕭韞竟被蕭墨衍氣死了,而他的父王也隨即逝去,生下洛白後的泠冉也繼而離開他。

這般想著,洛翎突然有些揪心,這麽多年,他究竟是為了什麽?他明明不是重權重利的人,可他卻將自己和泠冉唯一的女兒留在了驪州城,一留就這麽多年過去了,現在想來……他甚至連自己的女兒現在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

枉為人子、枉為人父、枉為人夫……

輸得狼狽不堪

收起思緒,洛翎緩緩抽出手中的寶劍,劍指大地,神色漠然,他沒有說話,意思卻很明顯,那就是:來吧!戰!

不論以前如何,最重要的是眼下。

而這場戰爭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洛軍必勝!

洛軍十幾萬人,而皇家明衛加上騎兵、侍衛等等勢力卻也才五萬人不到,洛軍又有驪州城作為掩體,一波箭雨下去,姬江慎的人便會死傷過半。

實力懸殊,根本沒有可比性。

本以為會有一場血戰,可誰也沒想到,最終勝利的人卻不是洛翎的西南大軍,這場戰役根本不算打仗,姬江慎的人幾乎是兵不血刃的將洛軍制服了。

洛翎從馬上墜下,旁邊的副將費力的爬過來扶著洛翎,奈何身體四肢都沒了氣力,洛翎重重的砸在了副將的身上,直接將副將砸暈了過去。

洛翎嘴唇緊抿,面色森然,費力的起身,伸手握緊劍柄,劍尖抵在地面,支撐著身體以半跪半蹲的姿勢狼狽的停留在那裏,在他的身邊是已經失去意識的西南大軍。

原本威武雄壯的軍隊變得不堪一擊,一個個倒在地上,一眼望去,竟沒有一個人是清醒的。

戰馬嘶鳴著到處奔逃,失去了秩序,馬蹄踏在倒在地上的士兵身體,鮮血四濺、慘不忍睹,直接將其中一部分人踩死了……

洛翎猛然擡頭看向外面那群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那群人身上皆散發著朦朧的光,或紅或黃,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只是、此時沒人有心情去欣賞這份美麗,心中除了震驚便是恐懼。說出去恐怕都沒有人相信,就是那站在城門口的一群人兵不血刃的為姬江慎贏得了這場戰爭,避免了無數的傷亡。

洛翎握著劍柄的手緩緩握緊,指節泛白,額頭青筋暴起,他煞費苦心十幾年,眼看便要實現心中的目標,卻在這觸手可及之時給予他致命一擊!

憤怒!心底的憤怒如同火焰般燃燒,燙得渾身顫抖,他不害怕、不畏懼,他顫抖只是因為他憤怒!怒氣找不到發洩口,在胸腔中爆裂開來,喉嚨中有一股腥甜蠢蠢欲動!

“噗!”一口滾燙的鮮血從洛翎口中噴出。

輸、沒關系,他氣的是對方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輸了,輸得如此……狼狽不堪!

“卑鄙!”洛翎粗魯的擦去嘴角殘留的血跡,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站在遠處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姬江慎神色有些灰暗不明,半個月前,那群人突然出現在他的寢宮,說是承了別人的恩來幫他守城,要知道、那時候的驪州城已經是水中行舟,經不得一點風浪,任誰也挽回不了敗局。

但看著突然出現的一群穿著可以說是臟亂的人,他並沒有嗤之以鼻,能躲過皇宮層層的防護,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直接出現在他的寢宮,可見對方實力。

於是、在得知對方來意以及其實力後,一個計策在他腦海中蘊釀而出。

先是按兵不動,再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請君入甕。最後甕中捉鱉。

腦子都跟壞掉了

計劃很成功,按理說姬江慎該高興才是,可他的眼裏、心裏、臉上都沒有半分笑意,臉上的表情反倒漸漸沈重起來。

那群人太過強大,不過兩百來人,卻抵擋住了洛翎的千軍萬馬,這樣的能力,這樣的能人,對五州、對地璽大陸來說都是極具威脅性的存在,亦是……五州皇室皆不容存在的存在。

這樣強大的人,萬一哪天一個不高興,或是喝醉酒了,一不小心便能毀滅整個大陸!

站在姬江慎身旁的是一名三十來歲的男人,五官棱角分明,面色嚴肅,這個男人正是姬行芷派出去尋找姬江慎與蕭卿妍的劉漾。

此時、劉漾也是一臉的驚愕,有些楞楞的問了一句:“太上皇,那些人是……”

是何身份?是何來頭?是……不是人??

姬江慎並沒有回劉漾的話,看著那方那群人已經撤下了光罩,收了手,便對劉漾吩咐道:“進城,把人都綁起來,不要傷及他們性命。”

劉漾微微點頭,隨即似想起什麽,低聲問了一句:“綁哪邊?”

任誰都知道,那群人的能力這般恐怖,絕不能留,現在他們正處於疲憊的狀態,是抓他們的最好時機。

姬江慎臉色一沈,冷冷的瞥了劉漾一眼:“跟在行芷身邊這麽久委屈你了,腦子都跟壞掉了。”

人家剛剛才幫了他們大忙,轉眼就翻臉不認人,這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驪州泱泱大國的臉都丟盡了!

劉漾嘴角微抽,領著皇家明衛與騎兵進城將洛軍的人都綁了起來,大家默契的沒有去動那個手握長劍半跪在地上的洛王。

姬江慎走到那群人面前,初見時他們一個個穿得都跟狼狽,破衣破褲,身上有著很難聞的異味,臭得人不敢呼吸,衣服上還有血跡,像是從戰場上逃難而來。

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這群人已經煥然一新,雖然神色略顯疲憊,卻絲毫不影響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獨特氣場。

神秘、謙遜、低調。

“此番多謝諸位了,諸位若無急事,可在城內歇息幾日。”姬江慎臉上掛著一抹淡笑,這笑意從表皮露出,除了感謝,更多的是防備與客氣。

有一名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他是其中唯一一個穿著花裏胡哨的人,紅綠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並不顯俗氣,反而令人覺得新穎獨特。一張臉生得倒是分外俊秀,一雙眸子黑得發亮,肌膚白得透明。

若是姬行芷在,一定能認得出,這名穿得花裏胡哨的男子就是江換本人沒錯了!

姬江慎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江換,不禁皺了皺眉,前些日子沒註意,如今在陽光的照射下才發現這群人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白,非常的白,白得刺眼,白得可怕,類似於沒有血色的慘白,可精神卻莫名的好,若不是因為他們像個活人一樣吃喝拉撒睡,姬江慎都懷疑這些人是詐屍的屍體!

真的白得恐怖。

不過、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多年,皮膚再黃再黑的也該白了吧……

王即使倒下,依然是王

江換聽出了姬江慎的話外之音並走了出來,其實在場沒有誰聽不懂,都是聰明人,姬江慎那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意思就是:你們沒事就趕緊走吧,我頂多允許你們在城裏住幾天,註意了,僅僅是幾天。

江換對著姬江慎笑了笑,他對這位沖冠一怒為紅顏奪皇位的太上皇也算是有過一點了解,也不太在意姬江慎剛利用完他就要趕他走的態度,只是笑著說了幾句:“太上皇無需擔心什麽,我等此來僅僅是受恩人所托,眼下驪州城已經無恙,我等也不會多留,我上次只是匆匆回去了一趟,聽說驪州城的情況後連個熱水澡都沒洗就急急的趕來了,還沒來得及見親友一面呢……”

江換這麽一說,其餘人的臉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是一種歸心似箭的急切。

江換說得沒錯,他們有太久太久沒有見過自己的親人朋友們了……

雖然姬江慎的話讓他們心中很是不悅,但人家從頭到尾也沒求他們幫忙,是他們自己承了別人的恩情自己上趕著來幫忙的,怪不著人家。

有幾個人已經辭別離開了,剩下的人也相繼離開,最後只剩下江換一人。

姬江慎微微挑眉看著江換,意思很明顯:還不走?

江換上前兩步往洛翎的方向看去,昔日尊貴的王即使倒下了,依然是王。

“雖然不太合適,但還是想請你饒他一命。”江換說道。

姬江慎亦轉眸望向洛翎,年少時他與洛翎還曾一起外出踏青游玩,一起讀過書,那時的他們無憂無慮,怎麽逃課才不會被老師罵是他們每天都在煩惱的事。

長大後,因為家族關系,擔心皇室多心,所以就漸漸疏遠了,雖非摯交,但一起讀書逃課玩耍的情誼自是不必多說。

“我本就沒想動他。”姬江慎如是說。

洛翎的野心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姬江慎雖常年不在驪州,但對驪州的情況卻並非一無所知,大公公、劉漾時常會給他傳信,派人安插在西南,西南有什麽動靜他也能及時知道,明知洛翎在壯大軍隊,他卻沒有對洛翎采取任何措施。

只因、西南百姓對洛翎的愛戴,以及洛翎對待百姓的那份真心。西南當初是何等的窮苦?百姓們已經到了吃了上頓盤算著下頓還夠不夠吃的日子。

洛翎一去,只是短短幾年便將西南發展起來,有自己的軍隊,有自己的規矩。洛翎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許是因往日情分,亦或許是起了惜才之心,姬江慎對洛翎的種種舉動采取了放任的態度。

姬江慎甚至還想過,等公布行芷身份後,這皇位讓給洛翎也無妨。眼下、洛翎雖起兵造反,可這麽多年都縱容過來了,他是不會對洛翎怎麽樣的。

只是……

姬江慎看著依舊強撐著,抵抗著方才光罩中放出的迷藥藥效,遲遲不肯暈厥的洛翎,即使他身形微晃,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也絲毫沒有要倒下的意思,反而擡起頭看了過來。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洛翎的眼中沒有怨恨、亦沒有悔悟,有的只有憤怒與不甘。

姬江慎知道洛翎在憤怒什麽,老實說,他自己也沒想到戰爭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四目相對,姬江慎率先移開了目光,對不遠處正在查探情況的劉漾道:“綁起來。”

姬江慎叫劉漾將洛翎綁起來並不是擔心洛翎會突然動手,亦或是逃跑,他只是擔心……

劉漾領命,拿了根繩子走近洛翎。

洛翎突然勾唇一笑,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明明是在笑,卻是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姬江慎臉色微變,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立刻揚聲道:“攔住他!”

幾乎是瞬間,洛翎像是突然有了氣力,猛的巨劍,手腕一轉,長劍直接洞穿了他的腹部!根本來不及阻止。

“不要!!”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女聲,聲音在微微顫抖,緊接著,一道身影飛奔而來,停在洛翎面前。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白色的及地長裙,身姿婀娜,一張漂亮的臉蛋上布滿了驚恐,紅唇霎時失去血色,臉色蒼白,一雙眼睛瞪得死死的,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

姬江慎看著這名女子,微微皺眉不解的看向劉漾,劉漾從怔楞中回過神來,走過來在姬江慎身邊低聲說道:“她是洛王的妻子、夏蟬,據說已經有了身孕。”

姬江慎微微頷首,沒有說話,眸光卻變得晦暗不明,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那雙莫測的瞳孔中醞釀發酵。

洛翎微微仰頭看著突然出現的夏蟬,面上展露出一抹笑容:“你……你怎麽回來了?”

夏蟬雙腿一軟,猛的跪倒在地,伸手將搖搖欲墜的洛翎抱在懷裏,一邊給洛翎輸送靈力,一邊帶著哭腔道:“為什麽?為什麽這麽狠心?輸了沒關系,我可以陪你從新開始,我們回西南,還像以前一樣,為什麽要這麽偏執?王爺、我不能沒有你,孩子……不能沒有父親……”

夏蟬的聲音輕輕顫抖著,近乎小心翼翼,聲音很低、很細,仿佛她一大聲說話懷裏的人就會消失一樣。

洛翎靠在夏蟬懷裏,眼皮有些沈重,費力的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撫摸夏蟬的臉頰,無力的笑了笑道:“對不起、我不想讓你失望,但我確實讓你失望了……”

“沒關系沒關系,我不怨你,只要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夏蟬手中的靈力轟然潰散,擡手緊緊握著貼在自己臉上的那只手,語氣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般,溫柔不已。

洛翎沒有說話,實際上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

夏蟬的手微微顫抖著,最終還是沒忍住,淚水決堤而下,啪嗒啪嗒一滴滴滴落在洛翎的額頭,順著洛翎臉龐棱角滑落,滴落在鎧甲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洛翎眼睫微顫,忽然低聲開口,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夏蟬將耳朵貼近洛翎的嘴邊,依稀能聽見他說的是:“這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哭……”

最好的選擇

為了說這句話,洛翎仿佛用盡了全部力氣,實際上,他確實用盡了所有力氣,陷入永久的沈睡,俊美的臉上殘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至此、西南洛王……逝。

夏蟬似察覺到了什麽,身子猛然一僵,將洛翎緊緊擁在懷裏,洛翎說的話她聽見了,她暗暗責怪自己,她不該哭的,王爺不喜歡女人哭,王爺就是因為她堅強才喜歡她的,剛剛她在王爺面前哭了,王爺以後是不是就不喜歡她了??

夏蟬忍著心中的痛苦,倔強的將臉上的淚痕擦幹,不哭!她才不哭!

“王妃……”張副將趕來時看見的便是這麽一幕,王妃抱著王爺的屍體,不哭不鬧、不喜不悲,整個人仿佛麻木了一般,一動不動像個木頭人。周圍是正在收拾現場的驪州士兵。還有靜默無言的太上皇等人……

至於西南大軍……全軍覆沒,現場卻沒有一點打鬥過的痕跡。

夏蟬聽見聲音,茫然的擡起頭,對張副將輕聲問道:“張勉將軍……王爺他……會醒的吧?”

夏蟬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明明想要洛翎醒過來,可那刻意壓低聲音的樣子似乎

張副將暗暗握緊拳頭,忍著胸腔中的酸楚回道:“會。”

僅僅一個字,回答得鏗鏘有力。

聞言、夏蟬自顧自的點點頭,垂下眸子看著洛翎蒼白的臉,失魂一般說道:“那就好。”

江換顯然沒有預料到洛翎會自行了斷,始終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與江陵一起來驪州城尋找江陵回去的方法,遇到了一點麻煩,那時候還是洛翎出面幫了他們一把……

雖說是多管閑事,但到底也是幫了。

看見江換還在發呆,姬江慎開口說道:“對他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洛翎是個驕傲的人,有野心、有抱負,此番抱著必勝的決心而來,卻輸得一敗塗地,必然沒有臉面回去見西南的百姓,與其永遠被囚禁在西南,還不如一死了之。

江換也想通了,正準備走時,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騎著黑色駿馬奔騰而來,一身淡青色的長袍,墨發高挽,身上散發著與生俱來的貴氣,風肆意撕扯著她衣袍和長發,遠遠看去江換還以為是蕭墨衍,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姬行芷。

“女俠?”江換看姬行芷走近,微微皺了皺眉頭,女俠怎麽在這裏?還打扮成這個樣子?

江換的註意力一直在姬行芷身上,是以沒有註意到姬江慎那突然冷了幾度的目光。

姬行芷勒住韁繩,馬兒嘶鳴一聲,揚起前蹄猛然停下,坐在馬背上漠然凝視著江換,眼角餘光掃過姬江慎與劉漾,最終將視線停留在了洛翎與夏蟬的身上。

連夜趕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洛白該傷心了……

暗暗嘆了口氣,姬行芷手撐馬背,擡腿翻身下馬,幹凈利落的在地上落腳,牽著馬緩步走到姬江慎面前,在江換疑惑的目光下淡淡的喚了一聲:“父皇。”

姬行芷的反常

姬江慎眸中閃過一抹疑色,微微頷首道:“你皇叔呢?”

姬行芷微微皺眉搖頭道:“不知。”

姬行芷有些不明白,在路上遇見小彤和吳舫他們,他們看見她的時候也問了父皇現在問的話,他們都說她跟皇叔一起失蹤了很久,可是她……真的沒映像。

一旁的江換早已驚得目瞪口呆,上上下下打量著姬行芷,一臉的不可置信:“你真是驪州皇帝啊?”

姬行芷點頭:“嗯。”

姬行芷記得她當時跟江換說的時候,江換還一臉的鄙夷和不信任。

江換有些呆呆的咽了咽口水道:“女皇帝……”

古往今來第一人啊!

一個月後。

據說、驪州那場大戰西南大軍敗了,西南洛王明明已經攻占了皇城,可他卻投降了,沒人知道他為什麽投降。

有人猜測、西南洛王是為了他的妻子夏蟬,他妻子被太上皇挾持,為了他的妻子他選擇了投降,而他的以死謝罪則保住了西南大軍所有人的性命。

西南王妃與西南洛王的心腹大將張勉都住在驪州城內,住回了以前那個洛王府。皇上還特意下令將洛王府好好修繕了一番,對西南王妃也是好到有求必應。

西南洛王洛王絕對是有史以來第一個造反未果,卻被驪州國人爭相稱讚的人,也是第一位讓百姓自發在西南為其建造石像的人。

皇帝都沒這待遇。

內戰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張勉準備將西南軍帶回西南,夏蟬自也是要跟著回去的。

姬行芷客氣的挽留了一番,夏蟬也客氣的拒絕了姬行芷的好意,跟著張勉和西南軍浩浩蕩蕩的回了西南。

西南大軍一走,早就趕來支援結果沒支援上的鎮遠王安世南也緊跟著帶著軍隊回了北境。

皇家明衛回到了訓練地,官員和他們的家眷們重新住回以前的府邸,走了的百姓去而覆返。

短短一個月驪州城便恢覆了往日的景象,一派繁華喧鬧,全然沒有剛經歷過戰爭的模樣。

姬行芷一身素袍站在城樓上,眺望著天空,頭頂是漫天星空,底下是萬家燈火,星空像燈火一樣跳躍,燈火像星空一樣閃爍,互相呼應,美得醉人。

周崢、吳舫、小彤、蘇澄幾人在城樓下仰頭遠遠看著姬行芷的背影,寂落、美好,這一刻他們似乎在姬行芷的身上看見了蕭墨衍的影子,高不可攀、遺世獨立。

“皇上好像變了。”小彤說道。

蘇澄點頭附和:“豈止是變了,我都懷疑皇上是不是被人調包了。說實話,我現在都不敢看皇上的眼睛,在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我熟悉的顏色,甚至……有點不近人情。”

周崢也點頭道:“皇上現在除了每天上朝時說幾句話,其餘時候很少說話,總是一個人發呆,就像現在一樣,望著天上的星星失神。”

說著,周崢也仰頭看了看天上的繁星,很不理解的說道:“雖然好看,但也不至於天天看,還看得這麽出神吧?”

殿主、真自私啊……

吳舫眸光微沈,沒有開口說話,有一點別人都沒有註意到,他卻是清清楚楚。

已經很久沒有聽見皇上詢問攝政王的消息了,以前習慣了皇上隔三差五的詢問,現在不問了他卻是有些不習慣。而且、偶爾提起攝政王時,他有意去看皇上的表情,但那張臉上卻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攝政王已經失蹤很久了,皇上連提都沒提找攝政王的事,這太反常了……

吳舫等人沒有註意到,離他們不遠處有兩個人將他們的話盡數聽進耳裏,一個白衣溫和如翩翩公子,一個藍衣灑脫如江湖浪子。

此二人正是白修與冉臨羽。

冉臨羽將手搭在白修肩膀,有些頹廢的樣子,不耐煩的勾著白修的脖子便要走:“哎呀!有什麽好看的,走、陪我喝酒去!”

白修一矮身躲過冉臨羽的魔爪,面色平靜道:“整日酗酒無度,遲早醉死。”

“殿主回天聖了,洛翎也死了,我找不到去找他們的路,也不知道該幹些什麽,醉死了也好。”冉臨羽自嘲一笑,像是個被遺棄的孩子。

冉臨羽似笑非笑的擡頭看向城樓上那個單薄的身影,突然問白修:“你說……殿主是真心喜歡她的吧?”

白修微微一楞,似想起了什麽,眼瞼微垂道:“是。”

如果不是真喜歡,殿主不會那麽做。

聽到白修肯定的回答,冉臨羽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比哭還難看。

冉臨羽移開目光,低聲喃喃道:“殿主……真自私啊……”

白修聞言,不置可否。

吳舫、周崢他們不明白姬行芷的變化為何這麽大,白修與冉臨羽卻是知道的,雖然不明白蕭墨衍與姬行芷之前發生了什麽,但在蕭墨衍與姬行芷分別的那一晚,蕭墨衍送給了姬行芷一片星空,同時也帶走了姬行芷的記憶……

蕭墨衍並沒有帶走姬行芷關於他的所有記憶,只是帶走姬行芷喜歡的一部分,讓姬行芷以為蕭墨衍這個人於她只不過是有血緣關系的叔叔罷了,可有可無。

比起抹去全部記憶,記得卻忘卻了那種情感才是最殘忍的。

憶起殿主離開時的不舍,白修與冉臨羽心中同時泛酸。

良久、白修吐出一口濁氣道:“走、喝酒去!”

冉臨羽勾了勾嘴角道:“不醉不歸!”

姬行芷孤身站在城樓上,自是不知其它人心裏在想什麽,擡眸凝望著天上的繁星,神色淡漠,可這漠然之中卻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茫然,悵然若失的伸手撫上胸口,胸腔內的心臟有規律的跳動著,噗通噗通一聲接一聲。

她總覺得心裏仿佛缺失了什麽,跳動起來的心臟少了幾分熱情。

她以為自己遺忘了什麽,可細細想來,所有的一切都記得很清晰,毫無可疑之處,關於堯堯、關於大公公、關於蕭墨衍、關於驪州的一切,明明都記得,可心裏為何空蕩蕩的,這種缺憾令她宿夜難眠,偶爾睡熟了,早上起來就會發現枕頭濕了一大片,也不知是夢到了什麽……

他是西南王,不是普通人

白修與冉臨羽隨意進了一家酒館,一進酒館就要了兩壇子酒,下酒菜什麽的全都不要,兩人一口接一口的喝著,跟酒鬼沒什麽兩樣。

喝到酒館打烊,老板來催客,冉臨羽將腰間裝滿銀子的袋子啪一下拍在桌子上,兇神惡煞道:“打什麽烊啊打烊!爺我還沒喝夠呢!把你這裏的好酒都給爺送上來,爺有的是錢!”

冉臨羽這樣子活像是不講道理的野蠻公子。

老板拿了錢也就不說什麽了,只是趴在櫃臺裏小憩,偶爾睜開眼看看,喝醉了的人最麻煩,最容易鬧事,他得看緊點。

比起冉臨羽,白修乖多了,趴在桌子上,抱著壇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見冉臨羽發火,“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嘴裏的酒又吐回了壇子裏,雖然有了醉意,但比起冉臨羽,顯然他的酒量要好得多,他也有意沒有多喝。

桌旁擺的幾個空壇子基本上都是冉臨羽喝光的,兩個人一起喝酒,不能兩個都喝得迷迷糊糊,總要有一個人是清醒的。

這還是白修第一次見冉臨羽裝大爺,不自覺的就笑噴了。

“笑什麽笑!”冉臨羽一瞪眼,沖白修喊道。

白修立馬忍俊不禁的擺手:“不敢笑不敢笑。”

冉臨羽翻了一個白眼,猛的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灌得猛了,酒從兩邊嘴角溢了出來,滴在衣襟上,濕了一大片。

咽下烈酒,冉臨羽將酒壇重重的放在桌上,一臉幽怨道:“你說殿主是不是嫌我們弱啊?”

白修老實的點點頭:“是。”

不然也不會把他們留在地璽大陸了。

冉臨羽立即瞪眼,不滿的反駁道:“才不是!殿主肯定是擔心我們跟著他會受傷!”

白修認真的想了想道:“不弱就不會受傷。”

冉臨羽一聽,頓時氣餒,垮著臉道:“還是嫌我們弱啊……”

白修也垂下腦袋悶悶的應了一聲:“嗯……”

冉臨羽覆又喝了一大口酒,半晌沒有說話。

白修偏著頭看著冉臨羽,似想起了什麽似的,突然問道:“臨羽、你跟西南洛王是怎麽認識的?”

白修清晰的看見,冉臨羽在聽了這句話後身子僵了僵,猛的喝了一口酒,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茶樓一直開在西南,他是西南王,在他的地盤上做生意,久而久之自然便認識了。”

白修狐疑的看著冉臨羽,無情的拆穿了冉臨羽蹩腳的借口:“你的茶樓普通人可看不見,去茶樓的也並非普通人,想避開一個人不是難事。”

冉臨羽微微一頓,思緒開始遠游:“他是西南王,不是普通人。”

說完後,冉臨羽緩緩說起了他與洛翎的過去:“我跟他第一次見面就是在茶樓內,他喝了酒,誤打誤撞進了茶樓,他說他的妻子死了,是自殺死的,他也不想活了,可他還有剛出生的女兒要照顧。

他說他想隨妻子而去,又擔心去了之後妻子會怨恨他留女兒一個人在世間。他甚至瘋狂到生出殺了女兒的念頭,一起死。

但女兒剛出生,眼睛才睜開沒多久,看著他笑的樣子那麽純真,他又不忍心。”

他把你當朋友,你竟然睡了他!

冉臨羽說到這兒,忽然失笑的搖搖頭說:“我得知前因後果後,為了不讓他發狂殺了自己的女兒,便提議他去報仇。沒想到我那句報仇的話竟在他心裏落了根,更沒想到他真的有報仇的能力。

自從他決定報仇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再萎靡不振,他變得自信滿滿、意氣風發,像一個真正的領袖。

他時常來找我喝酒,我們逐漸相熟,他對妻子的寵愛、女兒的愛護、百姓的關愛令我深深折服。

只是沒想到連心也折給他了……”

說著,冉臨羽猛的灌了一大口酒,由於動作太猛,被酒嗆得直咳嗽,咳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冉臨羽不甚在意的抹去臉上的眼淚道:“有次喝了酒,腦子一熱就……碰了他,那晚過後,他再也沒去找過我。後來王爺吩咐我去監視他,我千方百計接近他,可直到他死……他也沒再跟我說過一句話。”

真是的一句也沒有。

白修心想:西南王那樣高傲的人怎麽可能接受自己被男人睡了的事實?人家西南王把你當好朋友,結果你竟然把人家給睡了,西南王沒殺了你已經是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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