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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元欽被擄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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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驪州皇都,文武百官跪地相送,這一去,少則一月方能回來。

人多了,速度也慢了,途中還要停下休息、吃飯,等姬行芷到方鎮時,天都黑了。

鎮內很安靜,似乎知道姬行芷等人會來,鎮子裏的人早早便等候著,甚至連酒菜都準備好了。

這裏離皇都很近,鎮子裏的人想必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特意這麽做的。

姬行芷、姬如畫、洛白、張黔等人被一個掌櫃的領進了一間客棧,客棧裏裏外外都打掃得很幹凈,現在裏裏外外則都圍著士兵,有百姓叫士兵們先吃點東西再站崗,遭到對方無視。

姬行芷坐在桌前,面前擺著許多的美味佳肴,竟都是姬行芷喜歡吃的菜,姬行芷的口味不是很挑,有肉就好,而這一桌子的菜居然都是肉,沒有一個素菜,連湯都是肉末湯。

姬行芷微微蹙眉,難道她愛吃肉這個事情已經人盡皆知了?這方鎮不過是個小鎮子,隸屬於遙城,連個治理的官員都沒有,這樣一個可以說是村莊的小鎮上的人居然也知道她的口味嗎……

姬行芷擡眸看著站在一旁恭恭敬敬身材瘦弱的掌櫃的低聲問道:“這些菜都是你自己準備的?”

掌櫃的聽姬行芷問話,有些緊張的彎腰回道:“是,不知皇上可還滿意?”

姬行芷微微挑眉:“還不錯。”

說罷、姬行芷拿起筷子正想夾一塊肉吃,卻聽周崢道:“等等。”

姬行芷動作一滯,須臾、把筷子放了下來。

周崢拿起姬行芷剛剛拿的筷子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麽問題之後才將筷子放回到姬行芷的面前,隨後拿著筷子將每一樣菜都試吃了一遍,確定沒問題才退開一步道:“皇上請用。”

居然又走了

姬行芷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姬如畫、洛白、玉絮、張黔、周崢幾人,不禁笑道:“都站著做什麽?坐下一起吃吧。”

洛白是第一個坐下的,隨後是姬如畫,再是周崢。

就只有玉絮和張黔依舊站著不動。

“坐吧,在外面沒這麽多規矩。”姬行芷溫聲道。

玉絮與張黔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坐下了。

而入梅、小涓及其它丫鬟自然都在另一桌。

吃完之後,大家各自進了一間房間睡下了。

深夜,姬行芷正躺在床上睡覺,在這種不太安全的情況下,姬行芷的睡眠一向很淺。

忽然、閉著雙目的姬行芷聞到一股熟悉的清淡竹香,隨即暗暗勾了勾嘴角,開始裝睡。

蕭墨衍是突然出現在姬行芷房中的,朦朧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房內,月色下蕭墨衍一身淡青色長袍,面容清冷,眸光疏離。

目光觸及床上的人,疏離的目光緩緩柔和下來,蕭墨衍剛走到姬行芷床前,手突然被人抓住,猛地被人往下一拉,蕭墨衍猝不及防,險些重重的砸在姬行芷的身上,還好蕭墨衍及時伸手撐住身子,否則就這麽砸下去,姬行芷非得疼得嗷嗷大叫不可。

“皇叔為何不等我?”姬行芷擡眸看著蕭墨衍,眸中滿是不悅。

蕭墨衍伸手摸了摸姬行芷的臉頰道:“生氣了?”

姬行芷微微偏頭,避開蕭墨衍的手,口不對心道:“沒有!”

蕭墨衍忽然翻身躺在姬行芷的身側,姬行芷下意識的往裏邊挪了挪。

躺在床上,蕭墨衍沈默了一會兒道:“今晨出府看見了水連澈,跟上去看了看。”

“水連澈?!”那家夥居然在驪州皇都嗎?她怎麽一點都沒有發現!

蕭墨衍道:“他身邊有高人相助,讓他逃了。”

姬行芷微微一驚:“連皇叔也追不上嗎?”

皇叔的瞬移她可是親自體會過的,那速度,放眼整個地璽大陸,絕對沒人跟得上!

“追上了,人多,不便動手。”蕭墨衍簡單的說道。

姬行芷了然:“那個高人也不是地璽大陸的人?”

“嗯。”蕭墨衍似乎有些累,應了一聲便閉眼睡了,姬行芷叫了兩聲都沒應。

姬行芷右手支著腦袋,癟了癟嘴,伸手撫上蕭墨衍的眉,湊過腦袋在蕭墨衍的臉上輕輕印下一吻,小心翼翼的睡下,抱著蕭墨衍緩緩睡去,完全忘記追究蕭墨衍不等她先走的事。

第二天一早,姬行芷醒來時蕭墨衍已經不在身側,旁邊的位置空蕩蕩的,沒有一點溫度。

姬行芷不禁沈下臉,皺緊了眉頭,居然又走了!!

姬行芷洗漱過後,走出房門便看見樓下姬如畫、洛白等人正在吃早膳。

蕭墨衍也在。

看見蕭墨衍,姬行芷眸光一亮,一掃心中陰霾,大步奔下樓,直接沖向蕭墨衍。

“皇叔!”姬行芷趴在蕭墨衍的背上喜滋滋的喚道。

蕭墨衍微微一頓,放下碗筷,將背上的人拉到身前道:“餓嗎?”

姬行芷點了點頭:“餓。”

蕭墨衍:“坐下吃吧。”

姬行芷再點頭:“好。”

指甲劃破了臉

“皇叔,我要吃這個。”姬行芷指著離自己有點遠的炒肉道。

“好。”蕭墨衍把一整盤炒肉端到姬行芷面前放下。

“還有這個。”

“好。”

姬如畫、洛白、玉絮、張黔、周崢以及被姬行芷自動無視的白修都楞在了原地。

那是皇上?那是王爺?為什麽感覺皇上與王爺之間好像在冒粉紅色的泡泡???

從方鎮離開,一行人浩浩蕩蕩啟程,百姓在背後爭相相送。

姬行芷坐在馬車內,微微皺著眉頭。

車內很寬,中間放了一個矮桌,桌上放著一套白玉茶具,還有幾碟子糕點。

蕭墨衍坐在姬行芷身側,自顧自的拿著杯子倒了兩杯茶,茶還是熱的,冒著白色霧氣。

“水連澈究竟躲在哪裏?為何一點痕跡也沒有……他躲在皇都究竟是為了什麽?眼下離開難道是已經達到目的了嗎?”姬行芷不解的說道。

姬行芷忽然想到前晚上遇刺的事情,下意識的伸手摩挲臉頰上那道淺淺的傷口,那個刺客莫不是水連澈派的?臉上這道口子她檢查過了,沒有什麽問題,不過就是破了點皮,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難道這傷口還另有玄機不成?姬行芷百思不解。

“臉怎麽了?”清涼的嗓音傳入耳中,姬行芷收起思緒,側頭一看,恰恰對上一雙墨玉瞳孔。

姬行芷微微一楞,不甚在意的垂下手道:“沒事,就是指甲劃破了臉。”

蕭墨衍不經意的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姬行芷的臉上那條淺淺的紅痕,先前沒註意,還以為這條紅痕是姬行芷睡著後壓的印記,沒曾想竟是傷口,他真是大意。

“只是破了點皮,不礙事的。”姬行芷怕有些心虛的微微往後退了退道。

蕭墨衍一手拉住姬行芷的手臂,讓姬行芷無法後退,另一手撫上姬行芷的臉頰,手指停留在姬行芷臉上那道淺淺的傷口上,白光微閃,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那道傷口仿佛從未在姬行芷的臉上出現過。

姬行芷只覺得臉上有些涼,隨即又變得暖暖的。

蕭墨衍滿意的看了看姬行芷白凈的臉道:“以後小心些。”

說完,蕭墨衍便收回手,兀自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嗯。”姬行芷乖乖的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臉上那道傷口卻找不見了。姬行芷吃了一驚,楞楞的看著蕭墨衍問道:“皇叔做了什麽?”

“小術法罷了。”蕭墨衍淡淡道。

小術法……轉瞬間治好了她臉上的傷,皇叔卻說這只是小術法……

雖然臉上的傷口不大,接近於無,可到底也算是個傷口,常人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連她自己這個學醫的都做不到,只能上點藥,借用一些脂粉略作掩蓋。

“皇叔、能不能跟我說說地璽大陸以外的事啊?”姬行芷一臉期盼道。

蕭墨衍微微一頓,擡眸看向姬行芷道:“想聽什麽?”

地璽大陸以外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蕭墨衍跟姬行芷說上十年百年那也是說不完的。

天地之初

姬行芷伸手摸了摸下巴,認真的想了想道:“嗯……就從天地之初開始說起吧。”

聞言、蕭墨衍的眸光有一瞬間的凝固,天地之初,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蕭墨衍沈默了片刻,在姬行芷期待的目光下緩緩開口:“天地初始一片混沌,沒有日月星辰,不存草木生靈……”

姬行芷等了許久,沒有等到蕭墨衍的下文,不由得問了一句:“然後呢?”

蕭墨衍微微一頓,眸子裏似乎閃過一些什麽,那是姬行芷從未在這雙清冷如墨的眼眸裏見過的傷痛。

姬行芷忽然後悔問了,正想轉移話題,蕭墨衍已經開口繼續說道:“很久之後,天上有了日月星辰,大地上開始衍生很多生命,有規律的生活著。”

說到這兒,蕭墨衍話音又是一頓:“當時九族未全,僅有神、魔、鬼、妖、人五族,其中神、鬼二族喜靜,妖、魔、人三族好戰,戰火蔓延大地。最後人族敗了,請求神族幫助,並承諾永世奉神族為尊。”

蕭墨衍說得斷斷續續,並不完全,似乎隱瞞了很多事情。

姬行芷有意試探性的問了問,蕭墨衍卻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忘了。”

可到底是忘了還是不願想起,只有蕭墨衍自己知道。

姬行芷不再多問,雖然知道得不太詳細,但也知道了一些大概。

譬如、人為何這麽依賴神仙?為何如此尊敬、懼怕神仙。

那是因為,人類的先祖曾求助於神族,承諾奉神為尊,以此得到神族庇護。神族也是幫人幫到底,當時有句話叫:人族有難,神族必現。

人類敬神是因為神的強大,怕神亦是因為神的強大。

再譬如、天下為何劃分五十四塊大陸,為何有的大陸能夠修習術法,有的大陸卻不能。

那是因為,人族不僅是很好的補品,亦是五族中最為弱小的存在。魔、妖兩族覬覦已久,魔、妖兩族的領導者管制不嚴,導致人族幾近滅絕。

當時、神族之尊為了保護人族,與魔、妖兩族領導者展開大戰,最後的結果是、三者湮滅。

妖族與魔族不似神族,主心骨一死,立馬分崩離析。神族趁機制服,分劃領域。

五十四大陸是一個封印,封印著魔族與妖族的入口,六神守護九塊大陸,各司其職,守護封印。

地璽、玄天、風冶、東陸、長海等九大陸隸屬於天聖大陸,只因那位守護此九大陸的神選擇了天聖作為落腳點,因此、天聖修建起了一座神殿,那位守護九大陸的神被稱為神殿殿主。

再然後姬行芷就不知道了,因為蕭墨衍就只告訴她這麽多。

“皇叔,我可以修習術法嗎?”姬行芷一副欲欲躍試的樣子,記得皇叔曾跟她說過,五十四塊大陸之中約莫有十塊大陸上的人能夠修習術法,術法是很厲害的東西,皇叔的瞬移以及剛剛替她治好臉的都可統稱為術法。

蕭墨衍微微一頓,側眸看著姬行芷問道:“為何想學?”

你若想學,我便教你

姬行芷不假思索道:“想變厲害。我知道皇叔一定很厲害,而且正做著一些我無法企及的事,我雖幫不上皇叔的忙,但也不想成為皇叔的累贅。”

聞言、蕭墨衍微微一頓,思緒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段遙遠模糊的日子。

那時候,他也曾說過與行芷相似的話。

幼時的蕭墨衍站在一個白衣人面前說道:“父親、我想學術法。”

白衣人問:“為何想學?”

小蕭墨衍回答:“我想成為像父親一樣的強者。我知道父親正為人族的事情發愁,不久將有一場大戰,我雖不能助父親一臂之力,但也不想成為父親累贅。”

思緒回轉,蕭墨衍微微垂下眼瞼,記得當時那個人怎麽回答來著,好像是說:“學術法很累,能力越強,責任越強。有父親在,天樞不用這麽累。”

托父親的福,他的確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

“皇叔,你怎麽了?”姬行芷拉著蕭墨衍的手臂皺眉問道。

蕭墨衍忽然伸手將姬行芷攬入懷裏,聲音從姬行芷頭頂上方傳出:“你若想學,我便教你。”

姬行芷很清楚的感覺到蕭墨衍的情緒不太對勁,可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伸手回抱著蕭墨衍,倚在蕭墨衍的懷裏輕聲應答一聲:“好。”

皇叔的身份遠沒有這麽簡單,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成為皇叔的軟肋……害怕他們不能相伴一生。

——

一路加快行程,少有停留,等到了驪州邊境已經是七天後了,也是驪州離水州近,不然肯定沒這麽快到水州。

涼城是水州為求停戰而割讓給驪州的,現在的涼城內居住的都是驪州的子民,看見皇上馬車行來,遠遠便跪在了地上高呼:“參見皇上!參見攝政王!參見公主!參見郡主……”

姬行芷坐在馬車內正靜心修習蕭墨衍教給她的隔空取物的術法,被馬車外的百姓這麽一喊,頓時靜不下心來。

姬行芷的天賦可能是太差了,蕭墨衍親自教導了幾日也沒見什麽成效,至今仍然只能讓杯子動那麽一下下。

隔空取物聽起來簡單,但卻比其它術法難上那麽一丟丟,因為控制力必須把握精準,腦海裏要想著自己要取的東西,意念還要強……

當時蕭墨衍問姬行芷想學什麽,姬行芷想也沒想便說:“隔空取物。”

原因很簡單,酷!帥!出其不意。

只是沒想到竟然這麽難……

看著只挪動了一丟丟的茶杯,姬行芷不禁嘆了一口氣:“唉……”

蕭墨衍翻了一頁書,眼皮都沒擡一下道:“不必勉強自己。”

姬行芷撇了撇嘴,身子一歪靠在蕭墨衍的肩膀上,郁悶道:“我看電視裏面這是最簡單的,沒想到居然這麽難,電視裏都是騙人的……”

聞言、蕭墨衍微微一頓,擡眸看向姬行芷:“電視?”

姬行芷身子微微一僵,呃、不小心說出來了,她該怎麽解釋??

“就是……就是書!沒錯,就是書,書上畫著圖畫,畫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隨便幾下就可以毀滅世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姬行芷劈裏啪啦的胡扯了一通。

你的夢還分年齡?

蕭墨衍聽罷,不禁眉頭微蹙,將信將疑:“有這樣的書?”

姬行芷點頭如搗蒜:“有!那本書就在宮裏呢,等回宮後拿給你看。”

蕭墨衍微微頷首,忽然合上手裏的書,眸光瞥向姬行芷,不鹹不淡的問道:“堯堯是誰?”

姬行芷一聽,腦子頓時一空,堯堯?皇叔怎麽知道堯堯的?

似乎是看出了姬行芷心中的疑惑,蕭墨衍好意解惑道:“你曾在夢裏喚過這個名字。”

聞言、姬行芷嘴角一抽:“是……是嗎?”

她對堯堯的思念竟然有這麽強烈嗎??

蕭墨衍收回目光,在姬行芷的註視下把書收進了袖子裏。

姬行芷想了想,正準備再胡說八道一通之際,蕭墨衍的聲音再度響起:“若是胡扯便不必說。”

姬行芷:“……”

姬行芷沈默片刻,咬了咬牙,糾結了半天,猶豫了許久,扭扭捏捏的想了好一會兒就是為了蕭墨衍看見她這副模樣能夠說一句:不想說便不用說。

奈何、等到隊伍都出了涼城姬行芷依然沒有等到這句話。

於是、姬行芷只好下定決定,痛定思痛,坦然道:“皇叔,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我經常做夢!”

蕭墨衍微微挑眉:“做夢?”

姬行芷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道:“沒錯!在夢裏我不是人!呸呸呸!口誤,在夢裏,我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蕭墨衍瞥了姬行芷一眼,淡淡道:“你現在也不普通。”

姬行芷無奈扶額:“皇叔,你不要打斷我……”

不然她編不下去……

蕭墨衍淡淡的掃了姬行芷一眼,沒有說話。

姬行芷組織了一下語言,充分發揮她能言善辯、胡說八道的本領,一臉認真的說道:“在夢裏,我的名字叫雪兆,小時候是個孤兒,也就是乞丐。”

小時候??

蕭墨衍又是一挑眉:“你的夢還分年齡?”

姬行芷嘴角微抽,沒好氣的瞪了蕭墨衍一眼道:“皇叔!不要打斷我!”

蕭墨衍微微蹙眉,沒有話說。

姬行芷想了想前世的事,再次組織了語言道:“我快餓死的時候,被一個叔叔救了,那個叔叔是個小偷,他雖然是個小偷,但他是個好心的小偷,教我讀書寫字,教我偷東西,我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他讓我叫他叔叔,但我背地裏都叫他小偷叔叔。

在我整個童年裏,小偷叔叔是唯一一個給過我溫暖的人,從那之後我就跟著小偷叔叔一起生活,靠乞討和偷盜求生……”

教偷東西的好心的小偷叔叔?蕭墨衍眉毛微挑,似乎想發表什麽意見,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後來,小偷叔叔出了意外,被人打死了。我為了埋葬小偷叔叔,去偷一個人的東西,被那個人發現了,那個人不僅不怪我,還說要幫我替小偷叔叔報仇,於是我就跟那個人走了。”姬行芷道。

蕭墨衍微微蹙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姬行芷接著說道:“那個人是國安部的部長,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部長。部長是個很好的人,很貪財,從不肯吃一點虧,也不會讓國安部的人吃虧。”

你做的夢挺詳細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國安部是一個專門培養國家特工……也就是奸細的地方,這裏面的人不像人們想的那樣冷冰冰的,大家都很好,互幫互助,就像一家人一樣。”姬行芷絮絮叨叨的說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容。

說著,姬行芷的笑容忽然黯淡了下來:“認識堯堯的時候我才十一歲,堯堯是個很厲害的人,她才比我大一歲,可卻是整個特工界的傳奇。她像是一個神,幾乎無所不能。沒認識她之前我以為她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家夥,認識她之後我才發現,她的心比炭還黑。

第一次見到她是部長特意安排的,那時候她受了很重的傷,小腿被野獸咬掉了一大塊肉,可她卻一聲不吭,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似乎感知不到疼痛。

後來,在部長的安排下,我經常能見到她,可每次見面她都是遍體鱗傷。

剛認識的時候,她經常嚇唬我,動不動就說要殺我,可我總是死皮賴臉的纏著她,我知道她很強大,也很孤獨,我想陪著她。

有一次,她執行任務回來,受了很嚴重的傷,奄奄一息的樣子都把我嚇哭了。還記得我給她包紮傷口的時候眼淚滴到她的傷口上,她為了讓我舒心還蹦起來敲我的頭說:沒死都快被你哭死了!”

說到這裏,姬行芷沈默了一會兒,良久才繼續說道:“我跟堯堯不同,我除了會點醫術和簡單的拳腳功夫之外,幾乎沒什麽特長,執行任務成功率是整個安國部最低的,幾乎沒有成功過。而堯堯卻從未失手。

最後一次執行任務是部長叫我去殺一個叛徒,堯堯剛好閑著,我就叫她一起去了。只是沒想到,任務是完成了,堯堯卻被我害死了。我們從很高的地方摔下來,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蕭墨衍聽完之後,給予了以下評論:“你的夢……做得挺詳細。”

姬行芷:“……”

出了涼城,過了東水,便是水州碧水城。

碧水城原本如它的名字一樣,碧水環繞整個城池,人們雖沒有將房屋修建在水中,但四處可見都是碧綠的流水。小橋、碧水,楊柳依依,寧靜悠然。

這樣一個別致優雅的地方,在二十多年前,被洪水淹沒,如今、野草恒生,只能看見一些殘垣斷壁,和一些尚未風化的爛衣破鞋等等。

水州已經棄了這座碧水城,碧水城原本的居民據說無一生還,名義上水州與驪州的交界是涼城與碧水城。實際上、水州已經放棄了碧水與若水二城,碧水與若水現如今都是空城,至於受到波及的圓城、印城則已經恢覆往日繁榮,如今兩國真正的交界是水州那道護國墻。

水州損失四座城,牽連兩座城,死了三十多萬人,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可水州不但沒有吸取教訓,反而在二十多年後重新興兵進犯驪州,於舊年敗在了淩闌手下。

姬行芷放下車簾,看向面色淡然的蕭墨衍低聲問道:“皇叔,看過之後有何感觸?”

畢竟、這一切都是皇叔的手筆啊……

錯得離譜

蕭墨衍面色如常,掃了姬行芷一眼,繼續垂眸看自己的書,啟唇道:“好戰者,不適為君。”

姬行芷微微一楞道:“皇叔答非所問。”

蕭墨衍頓了頓,合上手裏的書,緩緩道:“一個人手握權力越大,影響便越大,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關系著萬千生靈。權者手握利刃,從者金戈鐵馬,天下則亂。權者心系生靈,從者清正廉明,天下則安。”

姬行芷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蕭墨衍,怎麽好端端的給她講起為君之道了?

看姬行芷一頭霧水的樣子,蕭墨衍很有耐心的解釋道:“幾番戰爭皆因水州先帝而起,水連澈、有過之無不及。”

聽了蕭墨衍的解釋,姬行芷再不懂那就對不起她爆表的智商了,皇叔的意思是,碧水城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上位者的一己之私。水州先帝一直有稱霸天下的雄心壯志,顯然水州皇帝水連澈當年在戰場上的表現比之其父親更是有過之無不及,恐怕會生出比二十多年前更大的戰爭。

思忖片刻後,姬行芷不禁皺眉道:“水連澈?他不是親自簽下了五州協議嗎?言而無信乃為君之大忌,他挑起事端,就不怕四州合攻嗎?”

蕭墨衍瞥了姬行芷一眼,輕描淡寫道:“若真打起來,誰會如約履行協議?”

姬行芷聞言,猶如醍醐灌頂,當頭棒喝!真打起來的時候,其餘州國必然會采取作壁上觀的態度,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鶩蚌相爭漁翁得利!她真是太天真了,竟然真以為憑借一張紙就能讓五州太平!

那個假扮她的家夥的真實身份還未查出就離奇死亡。洛翎、夏蟬與水州之間是否存在秘密聯系也尚未確定。那天晚上那個未使全力的殺手又意欲何為?那些夏家人處心積慮在地璽大陸潛伏這麽多年真的只是為了找一個人那麽簡單嗎?

姬行芷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恐慌,她以為她很聰明,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她手中,可是現在……就連她從小長大的驪州皇宮都漸漸脫離了她的掌控!

不知不覺之間竟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指尖冰冷,如同姬行芷此刻的心情。

“是我太自以為是。”姬行芷微微閉上眼眸,她以為自己來自一個發達的未來世界,腦子裏裝的是華夏上下幾千年智慧的果實,生在驪州成為萬人之上的君主就認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認為自己所擁有的智慧遠超這群古人,認為自己可以像裏的女主角一樣擁有主角光環,無所不能,骨子裏生出一股莫名的優越感。

可是、她現在才發現,她錯了,錯得很離譜。

她腦子裏學的東西在這個世界根本用不上,她醫術精明,可失去華夏那些高端的儀器、先進的藥物她除了簡單的切脈開個藥方,制點毒,解點毒,她什麽也不會,對於這些、這個世界上的大夫經驗超遠於她。

她學的拳腳功夫在這兒根本毫無作用,否則她也不會那麽嚴酷的訓練自己,沒日沒夜的研究這裏的醫術,了解這裏的一切。

非人力所能扭轉

後來小有所成,她不再那麽辛苦自己。

只因、為君者有很多便利,很多東西都能輕易得到。

這種便利致使她自己放逐了自己。

蕭墨衍看著姬行芷悵然若失的樣子,眉頭微微一蹙,有一瞬間的猶豫,猶豫過後,沈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這時……洛王應該已經舉兵造反,直奔皇都。”

姬行芷一聽,臉色微微一變:“舉兵造反?他就不怕洛白出事嗎?”

洛白可就在後面的馬車裏。

蕭墨衍頓了頓道:“我答應他護洛白周全。”

他曾說過這驪州的天下他不會管,洛翎若要只管拿去,可因行芷……他食言了。作為彌補,他需得護著洛白。

聞言、姬行芷臉色一白:“皇叔一直看在眼裏……為何不提醒我?”

姬行芷微微握緊了雙拳,心中似有什麽東西在翻騰,無比難受。

“提醒無用。”蕭墨衍淡淡道。

姬行芷一聽,不禁火冒三丈,噌的站起來俯視著蕭墨衍,語氣也隨之惡劣了幾分:“沒有提醒你怎知無用?!”

蕭墨衍擡眸看著姬行芷的眼睛,面不改色道:“非人力所能扭轉。”

“非人力所能扭轉”簡單的七個字如同巨石壓頂,壓得姬行芷喘不過氣來,看著眼前這雙清冷無波的瞳孔,姬行芷心中一滯,無力地跌坐在軟墊上。

姬行芷仰頭看著蕭墨衍,眼睛酸澀:“皇叔、我是不是很沒用?”

蕭墨衍頓了頓,伸手將姬行芷攬入懷裏,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靜:“不會。等回驪州,一切還是原來的模樣。”

姬行芷微微頷首,任由自己窩在這個溫暖的懷抱。

姬行芷才穩住情緒,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沒等姬行芷問怎麽回事,外面傳來張黔的中氣十足的聲音:“保護馬車!”

(姬行芷:嗯?保護馬車??

張黔:要保護的人太多了,一個個的喊太費勁。)

姬行芷安心的坐在馬車裏,看了看氣定神閑的蕭墨衍道:“皇叔一點也不意外?”

蕭墨衍回答:“意外。來得太快。”

姬行芷想了想,自顧自的點了點頭,對方是來得有點快,他們這才剛進水州境內對方的殺手就到了,莫不是早就等在這裏的??

外面乒乒乓乓半晌,血腥味傳入馬車內,後面不知是誰已經吐了,傳來一陣陣的嘔吐聲。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外面漸漸安靜下來。

渾身是血的張黔對著姬行芷坐著馬車彎腰拱手道:“是一夥來路不明的殺手,讓皇上、王爺受驚了。”

姬行芷本來想起身下馬車去看看,冷不防的被蕭墨衍握住了手。

姬行芷微微一楞,看了看緊握的手,向蕭墨衍投去疑惑的目光。

蕭墨衍面色淡淡的,什麽反應也沒有,握著姬行芷的手沒有一點兒松的意思。

姬行芷不明所以的皺了皺眉,只得坐回馬車裏,揚聲問道:“可有活口?”

張黔回答:“沒有。”

張黔的回答是意料之中的,但有時候總期待會發生一點意料之外的。

我有點亂,我得捋捋

“休息一會兒再啟程,去後面看看公主她們情況如何。”姬行芷道。

張黔:“是。”

張黔一走,姬行芷立馬對蕭墨衍疑惑的問道:“皇叔為何不讓我下去?”

蕭墨衍松開姬行芷的手道:“還有一夥人未現身。”

姬行芷一聽,臉色微微一變,不行!她得趕緊通知下去!

“白修在。”蕭墨衍淡淡的三個字阻止了姬行芷下車的舉動。

白修是流雲密林的少主,隊伍裏有不少流雲的人,想必白修一定也發現了藏在暗處的那夥人。

“來的是夏家人嗎?”姬行芷靜下心問道。

蕭墨衍微微頷首:“是。”

得到蕭墨衍的確定,姬行芷真想破口大罵,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低聲怒道:“我靠!他們究竟想做什麽!一會兒殺這個,一會兒殺那個!夏家人不是被流雲的人殺光了嗎!怎麽還有!”

蕭墨衍似乎不太理解姬行芷突如其來的怒火,微微蹙眉道:“死的只是在驪州的一部分。”

姬行芷一噎,有些頭疼的扶了扶額道:“皇叔,我有點亂,我得捋捋……”

姬行芷想了想,事情得從她去花州回來之後捋起。

大概是這樣的:從花州回來,假扮她的那個假貨光明正大的住在韶華宮,假薛或檾封了城。真的薛或檾早就死了,可見、這是對方早已計劃好的。他們發現她與皇叔不在驪州,假薛或檾很有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綻讓吳舫去抓,請君入甕,重傷吳舫。

她回來之後,假薛或檾死了,假姬行芷也離奇的死了,雖然知道假薛或檾是夏家人,假姬行芷是水連澈身邊的人,但人已經死了,俗話說死無對證。

從周崢那兒得知,假薛或檾與假姬行芷是夏蟬易的容,洛翎暗中招兵買馬,似有大動作。

再是水州信使來訪,她與皇叔一起離開驪州,皇叔卻說看見了本該在水州皇都的水連澈,水連澈身邊還有高人相助。

現在是洛翎趁機攻占皇城,她們遇到殺手伏擊。

這些事情看上去沒什麽太大的關系,可仔細想來卻又似乎缺一不可……

姬行芷甩去腦子裏的各種猜想,重新想了一遍,得出以下結論:

水連澈與夏家人勾結,潛入驪州皇都,與洛翎達成某種協議,讓夏蟬幫忙易容。易容後的倆人封了驪州皇都,除此之外沒有什麽大動作。水連澈恰此時邀請四州君主前往水州,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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