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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元欽被擄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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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蕭墨衍讓姬行芷叫他天樞,但叫了十幾年的皇叔,突然改口有些不太習慣,還是皇叔順口些。

當然、如果是改叫夫君、相公、老公……那就截然相反了。

聞言、蕭墨衍起身走到姬行芷身邊,接過姬行芷遞過來的蘸好墨水的毛筆,垂眸看著案上的畫,畫上之人正是他。而畫的右上角寫著幾個墨跡未幹的字,字體繚亂,仿佛一揮而就,但卻出奇的好看。

很難相信,當初那個寫毛筆字寫得歪七扭八的小女孩如今卻能寫出這麽賞心悅目的字來。

姬行芷寫的是:十裏春風不及你淡漠眉間。

蕭墨衍微微一頓道:“拿杯水來。”

姬行芷不禁疑惑:“要水幹嘛?”

蕭墨衍並沒有回答,而是催促了一聲:“快去。”

姬行芷微微撇嘴:“好吧。”

姬行芷去倒了一杯茶來,按蕭墨衍的指示把茶杯放在書案上。

只見、蕭墨衍將毛筆在茶杯中蘸了一下,原本暗黃的茶水立馬變得黑漆漆的。

蕭墨衍執筆在畫卷的上方輕輕勾勒出一個輪廓,原本純黑的墨便成了淡淡的灰色,不消片刻,一張臉熟悉的臉躍然紙上,那五官……恰是姬行芷的模樣。

因為蘸過茶水,墨跡很淡,看上去朦朦朧朧,有些不真切,卻又確實存在。

“皇叔、你也太厲害了!”姬行芷不敢置信的看著畫上的自己的臉,這簡直太傳神了!都快比她真人還美了~

蕭墨衍蘸了墨,在姬行芷寫的那句話的左側加了一句:萬裏江山不敵你如花笑靨。

姬行芷微微一楞,隨即喜笑顏開,踮著腳仰起頭在蕭墨衍臉上吧唧了一口道:“看來以後要多對你笑。”

話說到這,姬行芷微微一頓,若有所思的伸手摸了摸下巴,皺著眉,一邊想一邊說道:“不行,不能多笑,萬一笑多了免疫了怎麽辦?只能偶爾笑,而且要笑得像朵花……”

蕭墨衍:“……”

正在姬行芷糾結以後要不要笑,多笑還是少笑的時候,門外傳來周崢的聲音:“皇上,公主和郡主到了。”

姬行芷看墨跡未幹,想了想道:“讓她們先去前殿等候。”

周崢:“是。”

姬行芷擡頭看著蕭墨衍,正準備說什麽,卻聽蕭墨衍淡淡道:“我先回府,後日啟程。”

姬行芷點了點頭:“好。”

她要說的跟這個意思差不多。

姬行芷與蕭墨衍一起出了寢殿,吩咐站崗的宮人們別讓任何人進入寢殿之後,兩人便在前殿分開。

內奸還是叛徒?

姬如畫早早便等在花園,站在燈火中靜靜的看著姬行芷走近,隨後規規矩矩的對姬行芷行了一禮:“參見皇上。”

姬行芷微微頷首,笑道:“現在開始找嗎?”

姬如畫點了點頭道:“皇上請。”

姬行芷不假思索的走過去,周崢緊隨其後。

“周大人留步。”姬如畫道。

周崢微微一頓,沒有說話,將目光投向了姬行芷。

姬行芷轉身看向姬如畫,微微挑眉,似在問姬如畫為何阻攔周崢。

姬如畫微微一笑道:“不能帶幫手。”

姬行芷不由得一楞,看來那條手鏈對姬如畫真的很重要。

想了想,姬行芷笑了笑道:“依你。”

話落,姬行芷對周崢道:“在這兒等著。”

周崢猶豫了一下,但看花園裏的守衛也不少,他就在這兒看著皇上,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更何況、皇上武功那麽高,有能力傷皇上的人可沒幾個。

於是、周崢微微頷首,拱手道:“是。”

姬行芷與姬如畫一起進了花園深處,花團錦簇、暗香怡人。

找了一會兒,姬行芷與姬如畫走到了一個岔路口邊,前面是兩條路,相隔並不遠,就走幾步的距離。

“堂姐先請。”姬行芷笑道。

姬如畫也笑:“皇上先請。”

姬行芷似笑非笑的看了姬如畫一眼,不甚在意道:“好吧。”

姬行芷就走了自己這邊這條,假意認真的在找鑰匙中。

姬如畫走了另一條,也假裝在找,其實、兩個人都沒有在認真找,各有各的心思。

找了大概一刻鐘左右,姬行芷看見一朵手掌大的白色花朵的花蕊上有一把金色的鑰匙,真的是金的,不用想,這一定是他們要找的那把鑰匙。

姬行芷眸光一轉,看向姬如畫:“堂姐,換一換,朕去你那邊找。”

姬如畫微微一頓:“好。”

兩人對換之後,姬行芷裝模作樣的在找,而姬如畫明明看見了鑰匙卻假裝沒有看到,只是瞥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仿佛真的什麽也沒有看到一樣。

就這樣,兩人又默默的找了一會兒。

姬行芷心想,要不要跟姬如畫說話提示一下,可轉念一想,這樣做有點太明顯了。

一邊想著怎麽提示姬如畫,一邊彎腰低頭假裝找鑰匙,就在姬行芷蹲下身的時候,一個黑色影子一閃而過。

姬行芷眸光一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那影子就在姬行芷身後,並且正在悄然接近姬行芷。

就在那黑影一躍而上舉著長劍要刺向姬行芷之時,姬行芷突然蹲下身子,巧妙的躲了過去。

那黑影微微一頓,對著姬行芷又是一劍。

姬行芷眸光一凜,就地一轉起身直視那個黑影,面不改色道:“內奸還是叛徒?”

皇宮中本就守衛森嚴,她回來後,周崢更是加派了一倍的人手,現在能潛入皇宮並近她身的除了那個假貨在宮裏的同夥,就只有宮裏的叛徒了。

黑衣人楞了楞,什麽也沒說,遲疑了一下,還是對著姬行芷刺了過去。

姬行芷傷了臉

姬行芷一直躲,看上去是在抱頭鼠竄,實則沒走一步都恰好躲過黑衣人的劍。

姬如畫站在一旁看著,似乎是嚇到了一樣,看著姬行芷一陣發呆。

黑衣人原本是有所保留的,可不知為何,出手越來越狠,越來越快,姬行芷心想,這是在逼她動手啊!

姬行芷沒有武功並不是什麽秘密,但姬行芷武功高深卻是秘密,這個人似乎是在試探她,目的一定不純,她絕不能暴露。

於是,姬行芷奮力撒腳狂奔,口中大喊:“周崢!”

話音未落,黑衣人手中的劍已經逼近,姬行芷計算了一下距離,在不暴露武功和盡量減少傷勢的情況下,姬行芷只好忍痛犧牲自己的臉蛋。

鋒利的劍刃劃過姬行芷的左臉,細細的一道口子,並不深,可以說是很輕了,僅僅只是破了點皮,流了點血。

守在園中的侍衛們聽到動靜,遲遲趕來。

周崢則在姬行芷叫他的第一時間便來到了姬行芷的身邊。

而那個黑衣人也在周崢出現的第一時間將劍橫在了姬如畫的脖子上。

姬如畫楞楞的站在原地,臉色蒼白如紙,像是嚇壞了。

侍衛將黑影與姬如畫重重包圍,姬行芷雙眸微瞇,冷冷道:“放了她,朕尚可饒你一命。”

“不需要。”黑衣人冷冷的吐出這麽一句話,說話的同時把人推向了周崢,足尖一點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本來要去追的周崢為了不讓姬如畫摔倒,只好伸手將人接下,等他要去追的時候,早已沒了黑影的蹤影。

“今晚的事誰也不許洩露出去,否則、殺無赦。”姬行芷冷冷道。

眾侍衛唰的跪在地上,異口同聲道:“是!”

姬行芷微微頷首道:“都退下吧。”

眾侍衛紛紛應聲而退。

周崢皺了皺眉道:“皇上,就這麽算了嗎?”

姬行芷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笑了笑道:“對方有意壓低聲音,隱瞞身份,想來必定是怕被聽出來,此事不用著急,若他真有心殺朕,便不會不出全力。目的沒達到之前,遲早會找來。”

姬行芷不知,對方的目的已然達到了。

周崢頷首道:“皇上說的是。”

轉眸看向姬如畫,姬如畫依舊楞楞的樣子,只是楞著,沒有恐懼和害怕,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堂姐?”姬行芷叫了兩三聲才將姬如畫的魂給叫出來。

姬如畫微微一頓:“怎麽了?”

姬行芷淡淡一笑:“鑰匙還找嗎?”

姬如畫頓了頓,眸光觸及姬行芷臉上的傷,面色有一瞬間的慘白:“不找了,明日如畫便叫藏鑰匙之人把鑰匙交給皇上。”

話音一頓,姬如畫繼續道:“皇上、如畫有些不適,先行告退。”

姬行芷察覺到姬如畫的目光在看見她臉上的傷口時有一瞬間的凝固,以為姬如畫是內疚了,如果姬如畫沒有提出找鑰匙這回事,她也不會受傷。

於是、姬行芷出言安慰道:“嗯,不要多想,這不關你的事。”

姬如畫沒再說什麽,只是對姬行芷行了一禮便退下了,轉身之際,兩滴清淚瞬間從臉頰滾落。

假貨死了

姬如畫暗暗握緊了拳頭,心中抽痛,不是假的,是真的,她猜錯了。所以、皇上只是因為嫌棄她兒時的遭遇才一直拖著不肯娶她,說什麽不想耽誤她,不想束縛著她,都是假的,假的。

如果、沒有聽到那些話該多好……

聽到那些話之後,皇上對她表現出來的關心只會讓她感覺惡心,心中的怨恨在一點點的膨脹,無法控制。

“公主好像有點不對勁……”周崢看著姬如畫的背影,疑惑道。

姬行芷沒有多想,只是淡淡道:“到底是個弱女子,遇到危險自然害怕。”

說實話,姬行芷也覺得姬如畫不對勁,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姬行芷說不上來。

姬行芷掃了一眼藏著鑰匙的那朵白色的花,正欲回韶華宮,迎面走來一名侍衛。

侍衛行過禮後,簡單的說明了來意:“前晚皇上送進少司府的犯人死了。”

姬行芷一聽,眉頭驟然一緊:“什麽?”

少司府設立於北宮,負責皇宮刑罰,少司府雖然沒有廷尉府守衛那麽森嚴,但也差不了多少。姬行芷正是因為那個假貨是個普通人,虛弱成那樣了,沒能力逃跑才將人關進少司府的,方便她提審。

沒曾想、居然死了。

由侍衛領路,姬行芷與周崢大步向少司府趕去。

到了少司府,少司大人陳柏立馬上前對著姬行芷跪道:“微臣參見皇上。”

姬行芷微微擡手:“陳大人免禮。”

“謝皇上。”陳柏依言起身。

姬行芷上下打量了陳柏一番,一身中規中矩沒有任何圖案的烏紫色長袍,約莫五十多歲,頭發幾乎白了一半,用黑色的頭冠束起,面容瘦弱,眉毛發白,皺紋遍布整張臉,尤其是擡頭紋最為明顯。

他的雙目微微凹陷,眼袋很大,還有黑眼圈,嘴巴很幹很薄,像是個普通的老人。

“人在哪?”姬行芷收回目光問道。

陳柏聞言,上前給姬行芷引路:“皇上請隨微臣來。”

姬行芷微微頷首,跟了上去。周崢緊隨其後。

陳柏帶著姬行芷去了少司府的囚牢裏,牢房不多,也就十來個的樣子,可每個牢房裏幾乎都關著十來個人,這裏沒有想象中的安靜,反而熱鬧得像是集市,站崗和巡視的獄卒對此充耳不聞,像是全然不知。

看見陳柏,獄卒們紛紛行禮打招呼:“大人。”

打完招呼就各做各的去了。

而關在牢中的囚犯們幾乎跪了一半,都說自己是冤枉府,希望陳柏能夠放他們出去。

陳柏並沒有理會那些囚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似乎早已對此習以為常。

姬行芷粗略掃了兩眼兩邊牢房裏的犯人,有的已經遲暮,有的正值青春,有的甚至才十一二歲。

在這一片叫冤聲之中,有一道稚嫩的孩童聲音吸引了姬行芷的註意。

“我真是玉州公主!你們快放了本公主!”聽聲音很稚嫩,似乎才十三四歲的樣子,有點蘿莉音,萌萌的,聲音中滿是氣急敗壞。

大牢裏的“玉州公主”

姬行芷循聲望去,目光落在左側的牢房,牢房邊上圍著一圈大人,完全看不見那個女孩的身影。

姬行芷停下腳步,看著牢房裏的人道:“玉州……公主?”

牢房邊的人一聽,像是怕被牽連似的,立馬退開,目光齊刷刷的看著那個站在牢房中央孤零零的女孩。

那女孩衣著單薄,雙目明亮,臉上臟兮兮的,頭發零亂,完全沒有一個公主的樣子,不過人倒是挺鎮定,看上去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兒。

姬行芷打量完小女孩,溫聲詢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為何冒充玉州公主?”

驪州皇宮少司府內關著一位來自玉州的小公主,未免有些離譜……

那女孩微微一楞,回過神來,瞪著姬行芷道:“胡說!本公主乃是玉州皇帝第五個女兒,宸妃之女玉絮!”

陳柏見姬行芷居然跟牢裏的一個小女孩聊起天來了,不由得皺了皺眉道:“皇……”

皇字還未完全說出口,陳柏感覺到姬行芷警示的目光,立馬改口喚道:“公子,還是先去看那個人犯吧。”

姬行芷淡淡的瞥了陳柏一眼,悠悠的吐出兩個字:“不急”

陳柏微微一頓,點頭道:“是。”

聽了陳柏與姬行芷的對話,小女孩眸光一亮,有些激動的上前扒著牢門的鐵桿道:“他怕你?你官比他大?你可以放我出去嗎?如果你放我出去,等我回到玉州一定會讓父皇重重獎賞於你。”

聞言、姬行芷饒有趣味的笑道:“哦?我金銀財寶不缺,美人地位皆有,你父皇能獎賞我什麽?”

小女孩一聽,有些糾結的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想到底該獎賞什麽。

“我不知道,那你需要什麽?”須臾、小女孩仰頭道。

姬行芷不再理會小女孩,思忖片刻,伸手摸了摸下巴,轉而向陳柏問道:“她犯了何事?”

陳柏想也沒想便回答道:“擅闖皇宮,說自己是玉州公主,想面見皇上,讓皇上派人送她回國。淩統領恰巧遇見,便將人送來了少司府。”

那時候他也審問了一番,小女孩楞說自己是玉州公主,楞是要見皇上,可皇上哪是說見就能見的,是以一直把人關在牢裏。因為皇上送進來的那個犯人出了事,他就把這小女孩的事給忘了。

姬行芷聽罷,挑了挑眉道:“剛送進來?”

陳柏點頭道:“是。”

姬行芷微微頷首,覆又看了小女孩一眼,轉過身,一邊走一邊問道:“人是怎麽死的?”

陳柏微微一楞,覺得姬行芷的思維跳躍得太快,他有些跟不上,沈默了一夥兒才反應過來,跟在姬行芷的身後回道:“尚未查清。前日送來時人還活著,第二天便不吃不喝。微臣今日收到消息前來查看才發現人已經沒有氣息了,渾身冰冷,身體僵硬,臉色蒼白,顯然是昨日就死了。”

說著、已經到了裏面那間單獨關著那個假貨的牢房。

姬行芷走進牢房,蹲下身子親自查看了一下,確實如陳柏所說,人已經死了。而且、確實是那個假貨沒錯,死因好像是驚嚇過度,心臟驟停。

耳聽未必為實,眼見未必是虛

只是、這牢裏能有什麽驚嚇?偏偏這個假貨被嚇到了,而牢裏的其他人卻半點事情也沒有……

站起身來,接過周崢的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道:“拖出去埋了。”

陳柏點頭道:“是。”

離開大牢時,姬行芷又經過那個小女孩的面前,或許是因為知道叫冤也沒用,那些也也就懶得叫了。

只有那個小女孩依舊扒著鐵桿看著姬行芷道:“餵!你還沒說放不放我出去呢!”

姬行芷側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小女孩一眼道:“你也沒說要獎賞我什麽啊。”

說完姬行芷便離開了。

小女孩看著姬行芷逐漸消失的背影,欲哭無淚:“你先放我出去啊!!”

大牢外。

姬行芷看著陳柏道:“把人洗幹凈送去韶華宮。”

“啊?”陳柏一臉懵逼。

“沒聽懂嗎?”姬行芷涼聲道。

陳柏微微一頓,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懂了懂了!”

皇上好女色,顯然是看上那個臟兮兮的小姑娘了,那姑娘雖然腦子不太好,但依稀能看得出,模樣生得還是不錯的。

姬行芷並不在意陳柏心裏的想法,微微頷首,徑自離開了。

“微臣恭送皇上。”陳柏拱手道。

周崢正要走,突然瞥見陳柏看著姬行芷的眼神裏有一抹厭惡和鄙夷,周崢臉色一冷,毫不客氣伸腳踢向陳柏的小腿,直接把人給踢跪在地上。

只聽“砰”的一聲,陳柏的膝蓋重重的跪在地上,那聲音,聽起來老響亮了。

陳柏疼得大呼出聲,五官扭曲,守著大牢的獄卒連忙上前準備將陳柏扶起來,不料、周崢伸手阻止了那名獄卒的舉動。

那名獄卒有些手足無措的看了看周崢,又看了看陳柏,一臉的為難,突然無比後悔剛才為什麽要跑過來扶人。

陳柏見狀,氣得臉色鐵青:“周大人!你這是何意?”

周崢冷冷的瞥了陳柏一眼道:“這麽明顯你看不出來嗎?當然是教訓你了,一大把年紀了,腦子裏竟裝一些汙穢的東西。聽說陳大人執掌少司府,斷案如神,從未出過冤案,可大牢裏的犯人卻幾乎都在喊冤。可見、耳聽未必為實,眼見未必是虛。”

“你!你……!!”陳柏氣得身體發抖,指著周崢氣得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崢冷哼一聲,突然逼近陳柏,冷聲道:“以後倘若再敢對皇上有絲毫不敬,我可不會這麽輕易饒了你。”

說完,似乎覺得還不夠,周崢又冷冷的瞪了陳柏一眼才大步離開。

看著周崢離開的背影,陳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咬牙切齒道:“瘋子!”

夜裏的皇宮格外安靜,姬行芷走在回韶華宮的路上,周崢默默的跟在姬行芷身後。

“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姬行芷問道。

周崢回答:“準備好了。”

姬行芷沈默了一會兒道:“把牢裏那個公主也帶上吧。”

周崢微微一楞道:“皇上相信她是公主?”

皇上可不是這麽容易相信人的人啊……

姬行芷沈吟片刻道:“是不是公主尚不能妄下定論,但她絕非是普通人。把她帶去水州,見到玉州皇帝,一切自見分曉。”

話音一頓,姬行芷話鋒一轉:“你負責盯著她。”

周崢微微頷首道:“是。”

小玉絮

姬行芷問道:“門內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

“門裏的東西已經全部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門中弟子也都安插進了明日護送您去水州的軍隊裏,小彤帶了幾個人去了西南,蘇澄在照顧吳舫……”周崢說得很詳細,等他說完的時候已經到了韶華宮。

滿血覆活的入梅站在寢殿門口,看見姬行芷回來,遠遠便迎了上去。

“參見皇上。”入梅雙手交合置於小腹,彎腰行禮道。

姬行芷伸手扶入梅起身,上下看了入梅一遍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入梅微低著頭道:“入梅閑不住。”

姬行芷看了一眼周崢道:“把入梅送回房間。”

周崢心裏雖然不樂意,但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對姬行芷稱了聲“是”,再對入梅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道:“入梅姑娘請。”

入梅沒有立即理會周崢,而是對姬行芷說道:“方才少司陳大人送了一個女孩過來,現在正在殿內等著皇上。”

說完,入梅對姬行芷行了一禮道:“入梅告退。”

隨即又對周崢行了一禮道:“入梅自己回去即可,就不勞煩周大人相送了。”

話畢、不等周崢回話,入梅轉身就走,臉色和情緒都有點不對勁的樣子,像是……在吃醋。

姬行芷微微挑眉,不假思索的推門走進寢殿。

周崢識趣的把門關了起來,站在門口,兩耳不聞殿內事。

殿內果然有人在等候,一身粉色的及地長裙,頭發全部挽起,梳成一個雙螺髻,兩邊插著簪花,稚嫩的臉頰白裏透紅,一雙眸子靈動有神,唇紅齒白的,讓姬行芷想到了洛白。

當然、洛白比這個女孩可愛多了。

“嗯、倒是有幾分公主的樣子。”姬行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

小女孩小臉一沈:“我本來就是公主!”

姬行芷不甚在意的笑笑道:“好,就當是吧。”

小女孩聽著姬行芷隨意的語氣,小臉又是一沈,只是還沒等她反駁,姬行芷已經開口問道:“你叫玉絮是吧?”

小女孩點了點頭道:“正是。”

“那我便叫你小絮好了。”姬行芷道。

玉絮不大高興的糾正道:“玉絮。”

姬行芷抱著手臂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小玉?”

玉絮臉色一黑:“是玉絮!!”

姬行芷微歪著頭,以詢問的語氣說道:“小玉絮?”

玉絮黑著一張臉瞪著姬行芷,半晌、妥協道:“算了……隨便你。”

姬行芷忽的笑了,欺負小孩子真是莫名的高興啊。

看著笑容滿面的姬行芷,玉絮瞪了姬行芷一眼,暗道:壞人!

須臾、姬行芷收斂笑意,正了正臉色道:“送你去玉州之前你得跟我去一趟水州。”

玉絮微微一楞:“為何?”

“半個月後水州有一個聖典,屆時、五州君主皆會上場,玉州皇帝自然也在。”姬行芷淡淡道。

聞言、玉絮不禁面露笑意:“真的?”

姬行芷笑了笑道:“騙你作甚?”

“那你是誰?住著這麽好的地方,權力比陳柏還大……”玉絮思忖道。

姬行芷淡然一笑:“等到明日你就知道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

翌日。

天剛剛亮,太陽還未升起,驪州皇宮南門門口已經站滿了人,三輛華貴的馬車依次停在門口,邊上站著數以百計身著黑色鎧甲的士兵,腰間佩戴著黑色長劍,個個神色凜然,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然而韶華宮內,姬行芷才剛起身,穿戴整齊後在入梅的伺候下洗漱完畢,入梅給姬行芷倒了一杯熱茶,姬行芷正準備喝一口,這時、一名太監入殿通報。

“皇上,公主求見。”太監道。

姬行芷微微一頓,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道:“讓她進來。”

太監領命退下。

不多時,姬如畫身著一身水粉色曳地長裙,長發高挽,梳著簡單的單螺髻,發髻上插著姬行芷送的那支粉色牡丹花篦,耳上帶著水滴狀淡粉耳墜,脖子上亦戴著粉水滴狀項鏈,似乎是有意配成套的。

姬如畫平時穿的不算隆重、華貴,可也不曾這般素雅過,這樣的姬如畫看起來不那麽高高在上了,倒是令人覺得親切許多,多了一股凡俗之氣。

見姬如畫這身打扮,姬行芷不禁眼前一亮:“堂姐,你這幅打扮很好看。”

姬如畫面色淡然,對姬行芷的稱讚早已習以為常,微低著頭,眸底閃過一些別樣的情緒。

“謝皇上誇讚。”姬如畫淡淡道。

話音一頓,姬如畫頓了頓,低聲詢問道:“皇上、那條手鏈……?”

見姬如畫欲言又止,姬行芷心下了然,以為姬如畫還是舍不得那條手鏈,隨即笑了笑,走到梳妝臺邊打開抽屜將那個匣子取了出來,拿著匣子折返,將匣子遞給姬如畫道:“朕打開看了之後就知你為何舍不得了,這手鏈確實特別,連朕看了也頗為喜歡。但、常言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更何況、朕乃一國之君。現在、物歸原主。”

姬如畫微微一楞,有些楞神的接過匣子,打開匣子,那條陌生而熟悉的冰藍色手鏈靜靜地躺在匣子裏,眸子裏映出微弱的藍色光芒,略微掙紮過後,姬如畫仿佛下定決心一般,將手鏈從匣子裏取出,把匣子隨手放在桌上,轉而對姬行芷笑道:“皇上多慮了,如畫只是想親自給皇上戴上。”

說著、姬如畫兀自擡起姬行芷的手,將手鏈戴在姬行芷的手腕上,晶瑩的藍色寶石泛著幽幽的藍光,襯得姬行芷的肌膚白皙如雪。

姬如畫微微一楞,看著姬行芷的手眸中有一瞬楞怔,才發現、皇上的手竟比她的還要柔軟纖細……

沒等姬如畫多想,姬行芷不動聲色的抽回手道:“都準備好了?”

心知姬行芷問的是什麽,姬如畫收斂心神道:“是。”

“洛白呢?”姬行芷問道。

姬如畫回道:“已經去南宮宮門了。”

姬行芷本來是想去看看大公公再走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近年來大公公變得越來越不愛說話了,姬行芷也有一段時間沒去看過他了。

但去了也只是徒增傷感,當年對她那麽好的大公公因為皇叔而變得沈默寡言,對她亦十分冷漠,她心裏免不得難受,但要她放棄皇叔……不可能。

心儀之人

想罷、姬行芷暗暗嘆了口氣道:“嗯、我們也走吧。”

說完,姬行芷率先向殿外走去。

姬如畫轉身站在原地,看著姬行芷的身影,眸中閃過一抹覆雜之色。

發覺姬如畫沒有跟上,姬行芷微微一楞,回首看向姬如畫問道:“怎麽了?”

姬如畫猶豫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皇上……可有心儀的女子?”

聞言、姬行芷不禁一楞:“堂姐為何有此一問?”

姬如畫此前從未問過這樣的問題,而且最近姬如畫似乎有些不對勁,莫不是聽見了什麽風言風語?

姬如畫微微一笑道:“只是好奇罷了……”話音一頓,姬如畫繼續道:“請恕如畫直言。皇上不肯娶如畫,亦不肯動後宮嬪妃,前幾日寵幸了雲美人,可雲美人卻落得個神志不清的下場。如畫猜想雲美人許是用了什麽不正當的手段才得到皇上的寵幸,皇上震怒,是以責罰了雲美人。如畫鬥膽一問,皇上莫不是有了心愛的女子並在為那女子守身?”

姬行芷聞言,不禁汗顏,不由得伸手扶額:“呃……”

見姬行芷有些為難的樣子,姬如畫善解人意的笑了笑道:“皇上若不想說就當如畫未曾問過。”

姬行芷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嗯……算是吧,朕確實有心上之人。”

皇叔不是女子,但確實是她心愛之人。

聞言、姬如畫微微一楞,一臉的原來如此。

當姬行芷與姬如畫、周崢、入梅、小涓等人來到南宮門時,洛白早已等在那裏,一身簡單的水藍色長裙,白皙的臉頰肉嘟嘟的,雙眸明亮清澈,像個精致可愛的瓷娃娃。

與洛白站在一起的還有一名身著深綠色長裙的女子,樣貌亦是不錯的,與洛白是同一類型,都是非常可愛的女子,只是站在洛白的身邊,微微有些失了顏色。那女子正是玉絮。

看洛白與玉絮的樣子,二人似乎聊得很投機。

除了洛白、玉絮等一眾士兵之外,還有牽著高頭大馬等在那裏的張黔以及文武百官。

許太尉、宋廷尉、子丞相等一眾朝廷重臣皆身著朝服站在一旁等候,見姬行芷與姬如畫遠遠走來,立即對著姬行芷彎腰拱手道:“微臣參見皇上,參見公主。”

“參見皇上。”所以士兵亦跪地道。

在場除了站崗的守衛不對下跪行禮之外,只有洛白與玉絮兩人站在那裏,顯然十分突兀。

洛白笑意盈盈的奔向姬行芷,裝模作樣的給姬行芷行禮道:“洛白參見皇上。”

姬行芷笑了笑,伸手扶起洛白,看著眾人道:“免禮。”

“謝皇上。”

洛白直起身,親昵的抱著姬行芷的手臂笑問:“皇上,什麽時候走?”

“去水州就這麽高興?”姬行芷看著洛白笑道。

洛白抿嘴一笑,沒有出聲,但眸中迫不及待的神色不言而喻。

玉絮楞楞的站在一邊,看著姬行芷出神,眸中的震驚舒緩過來,換成了了然,能讓陳柏畢恭畢敬,能在皇宮自由出入,住著頂好的宮殿的年輕男子……除了驪州皇帝姬行芷,不做他想,她早該猜到的。

居然不等她!

看著姬行芷身邊的洛白與姬如畫,玉絮的眸光微微暗淡下來。

“玉絮見過皇帝陛下。”玉絮上前對姬行芷行了一禮,規規矩矩道。

姬行芷親切的笑了笑道:“絮公主免禮。”

聞言、玉絮微微一頓,他叫她絮公主?他相信她是玉州公主了??

“公主?”洛白疑惑的看了看玉絮,覆又看了看姬行芷,有些摸不著頭腦,驪州明明只有姐姐一個公主啊,這個絮公主是從哪來的??

不僅是洛白,就連姬如畫與其它人等都是一臉疑惑與茫然。

此時、大家心裏不約而同的升起一個想法,太上皇與太後離開驪州十多年來從未露過面,這位皇上口中的絮公主難道是太上皇與太後的女兒?!

姬行芷將玉絮的事情前因後果簡要的說了一遍,也說了要帶玉絮去水州找玉州皇帝的事,大家這才了然的點了點頭。

姬行芷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圍,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問道:“皇叔怎麽不在?”

負責護送姬行芷一行人去往水州的張黔上前回答道:“王爺已經上前走了。”

聞言、姬行芷驀地沈了沈臉,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個字:“追!”

居然先走了!居然不等她!居然居然!!!

姬行芷獨自坐一輛馬車,姬如畫與洛白一輛,玉絮一輛。至於周崢、自然是騎馬了。

隊伍浩浩蕩蕩的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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