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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元欽被擄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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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您這是做什麽?”

“至今、我依然記得那雙手將我托起時的溫度,以及、那句出自真心的賀喜。”姬行芷說這話時,目光變得悠遠。

吳舫嘴角一抽,雖然知道自己抽的不是時候,但他還是忍不住嘴角抽搐,忍不住腹誹:皇上那時候才剛從太後肚子裏出來,怎麽可能記得那麽清楚,多半又是為了貼合悲涼的場景而胡謅的,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吳舫沈默了一會兒道:“呃……屬下幫你。”

話畢、便松開了握著姬行芷手臂的手,準備動手拔草。

對此、姬行芷只是淡淡道:“不必,你繼續說下去。”

吳舫聞言,只得作罷,將自己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這些人會埋在這裏,有一部分原因是窮,家屬得到的慰問銀雖然不多,卻也不算少,打造棺木、請人下葬自然得花去不少,他們舍不得。

還有一部分卻是,宮裏人願意出財力幫他們埋人,只是不容許他們詢問或追查死因,他們問起,宮裏的人也只說是得罪了大人物。他們怕惹禍上身,自然也就不敢多問。而這裏、就是宮裏的人挑的墓地。”

命運多舛

話音微頓,吳舫繼續道:“不知是因為愧疚還是其它什麽原因,沒有一個人來此祭拜。除了一個孩子剛開始來祭拜過幾次後,這裏便就此荒廢了,因為都是墳墓,又地處偏僻,所以這裏幾乎沒人敢接近。”

“屬下也是近來才查到,太上皇下誅殺令,似乎是為了隱瞞什麽,而且隱隱與皇上有關。”吳舫說完,看著已經將墳頭草拔得一幹二凈的姬行芷,眉頭不禁皺了一皺,不知為何,皇上的樣子似乎很奇怪。

“他們的死…真是因為我……。”姬行芷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詢問,又像是肯定。

吳舫不知道坑貨老爹隱瞞什麽,姬行芷卻是心知肚明的,除了她的身份,不做他想。

吳舫應該也隱隱猜到一點端倪,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

姬行芷站起身來,目光凝視著謝穩婆的墓碑,聲音如同飄蕩在風中:“想不到,我一出生就害死這麽多人。”

前世她雖為特工,可所殺之人無不是心狠手辣的惡人,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在為民除害,因此、盡管手上沾了無數人的鮮血,她也沒有絲毫負罪感,反而倍感光榮。

可這一百來人,明明沒有做錯什麽,卻因她而送了命!

吳舫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猶豫了許久,還是說出了一句蒼白的安慰之語:“皇上、事情還沒有完全調查清楚,您不必如此自責。”

姬行芷調整了一下心緒,深深的吸了口氣,肩膀因為吸氣呼氣而微微聳起,覆又緩緩落下,沈默片刻後,姬行芷換上了一副沈思的表情,緩緩開口問道:“當年那個前來祭拜的孩子是謝經年吧,他是如何進入皇宮的?”

吳舫見姬行芷的神色都恢覆了正常,心裏隨即也放心了,聽姬行芷問起,便回答道:“謝經年當年年紀還小,家中又無其他親人,他無法接受喪母之痛,整日不吃不喝,險些把自己餓死。隔壁人家看他可憐便收留了他,可不曾想、那戶人家並不是可憐孩子,而是沖著那筆慰問銀去的。

謝經年一氣之下去官府告狀,奈何他年紀太小,且無確鑿證據,官府不予受理。

後來、據說有個大人物看他生得秀氣,想收為禁臠,被他逃了。為了躲避那個人,陰差陽錯進了皇宮,後來順勢暗中調查起了他母親的死因。”

姬行芷聽罷,不禁感嘆謝經年命運多舛,心中亦升起愧疚之意。

“這些…謝經年都知道了嗎?”姬行芷問道。

吳舫微微點頭道:“知道。”

一起查的能不知道嗎?有些線索都是謝經年提供的,這莊園還是謝經年帶他來的。

謝經年光有一些線索,卻沒有追查下去的能力,否則、他或許早就查清了。

聞言、姬行芷沈吟半晌道:“回宮。”

姬行芷一回到皇宮便去了靜心殿,她迫切的想知道,大公公瞞著她的究竟是什麽?她身上究竟有什麽秘密值得坑貨老爹和大公公做出如此決斷!

絕不洩露

靜心殿內。

姬行芷孤身進入靜心殿,發現側房的房門並沒有關,而是大開著,遠遠便能看見大公公獨自一人坐在房間內,手中拿著兩枚漂亮的珠子自娛自樂,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袍子,面上無甚表情,像個孤寡老人。

姬行芷走進房間,看著大公公花白的頭發,心中一陣酸楚。

許久不見、大公公看起來更單薄、更消瘦、也更老了。

比起帝師,大公公看起來甚至還要年邁一些。

“大公公。”姬行芷大步上前,趴在大公公的背上喚道。

大公公微微一楞,面上浮起一抹微笑:“皇上這時候不應該忙著招待四州國的人嗎?怎麽有時間來靜心殿?”

關於宴會上五州簽訂的和平條約,驪州皇都早已傳得人盡皆知。不久、相信這個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地璽大陸,百姓們一定會為此歡舞雀躍,永記驪皇功德。

對此、大公公深感驕傲。

姬行芷直起身,繞過大公公,坐到大公公的對面,自顧自倒了一杯茶,漫不經心道:“大公公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虛情假意的場面了。”

大公公失笑的搖了搖頭:“皇上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如此任性。”

姬行芷喝了一口茶,無所謂的笑笑,放下茶杯問道:“大公公還是不願意出靜心殿嗎?”

這些年,姬行芷不止問過一次,可每次、大公公都直言推脫了。

大公公搖搖頭道:“人老了,喜歡清靜,在這兒挺好的,皇上不必費心了。”

姬行芷早已對類似大公公這樣的推托之詞習以為常,看著茶杯中的茶水,茶水裏清晰的倒映出她的臉龐,讓她知道,自己此時的表情是多麽凝重。

“大公公、有件事,希望你能告訴我。”姬行芷低聲道。

大公公聽了姬行芷這句開場白,心中忽的一突,微微頓了頓道:“皇上請說。”

姬行芷並沒有急著詢問,反而沈默良久,猶豫了好一會兒,再三考慮下,最終還是堅定地擡起頭直視大公公的眼睛問道:“父皇為何要隱瞞我的身份?又為何要帶著母後離開皇宮?”

此話一出,大公公的身子明顯一震,慌忙的移開目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眼睛始終不敢與姬行芷對視。

片刻後沈靜下來,大公公說出一句令姬行芷不禁咬牙切齒的話:“我答應過皇上,就算我死也絕不會對皇上洩露一字半句,皇上若真想知道便去問太上皇吧。”

姬行芷暗暗握緊拿著茶杯的手,良久,道:“知道了,大公公好生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姬行芷不等大公公回答便大步離開。

大公公看著姬行芷憤然離去的身影,忽然聽見哢嚓一聲,像是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回首一看,原是方才姬行芷喝茶的茶杯碎了,四分五裂,茶水打濕了潔凈的桌面。

大公公沈默許久,久到時間都似乎就此停止才沈沈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還是變了啊……。”

不懷好意

三日後。

玉涯、玉晚、江陵離開了驪州皇都,姬行芷照樣派了許太尉相送。

據吳舫來報,玉涯與玉晚、江陵二人是分開走的,玉涯回玉州,而玉晚和江陵卻與玉涯背道而馳。

玉晚與江陵要去哪姬行芷並不關心,只要他們別在驪州國境內鬧事就成了。

另外有一件事令姬行芷倒是有些許在意。

宮裏已經有不少人在傳,水連澈有意追求姬如畫,經常各種‘偶遇’。

姬行芷聽了吳舫的回報,一開始還覺得水連澈這小子的眼光還不耐,膽子也不小,後來仔細一想才發覺,水連澈的膽子何止是不小,簡直是大了去了!

姬如畫可是她名義上的皇後,她現在是年齡未到,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因她搪塞的原因,所以姬如畫才一直留在宮裏,等她及冠便即刻成婚。

姬如畫可是驪州未來的皇後,敢明目張膽追求堂堂驪州未來皇後,何止膽大!

翻閱史籍,地璽大陸五州國崛起以來,所爆發的戰爭多半都是由水州國引起的,原本就對水州國的人無甚好感,這個水連澈總給姬行芷一種很危險的感覺,笑起來的樣子文質彬彬,可在姬行芷看來,那笑簡直不要太假!

試想、水州先帝一駕崩水連澈就迅速坐上了帝位,水州可不是驪州,皇家子嗣多了去了,水州先帝是突然暴斃的,沒來得及留下遺旨,這麽好的機會怎麽可能沒有人蠢蠢欲動?

可水連澈連給別人動手的機會都沒有,以迅雷之勢穩坐帝位,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無害?沒點手段又怎能穩坐江山?

說實話,姬行芷都有點質疑水州先皇被氣死的真實性了。

姬行芷坐在桌前,手支著下巴,思忖道:“派人暗中保護姬如畫,另外盯著水連澈,朕總覺得他來驪州是不懷好意。”

“是。”吳舫回答道。

“把守在靜心殿的人撤了,大公公想做什麽便由他去,不必派人跟著。”反正監視大公公這麽久,也沒見大公公露出什麽蛛絲馬跡,姬行芷幹脆由他去,免得浪費人手。

說罷、沒等吳舫回話,姬行芷覆又開口道:“從皇家明衛中派出一撥人尋找父皇母後,再派兩名隱衛暗中跟隨。另外從你手底下派幾個人出去找,務必查清父皇母後的下落。”

“皇上找太上皇和太後是為了那莊舊事?”吳舫不禁微微一楞,十幾年來皇上從未說過要找太上皇和太後,這會兒突然找人,想必正是為了太上皇那個毫無征兆的誅殺令。

姬行芷微微頷首,沈默片刻後,忽然想起什麽似的,道:“謝經年呢?”

這幾天都沒有見過謝經年。

吳舫想了想,回答道:“屬下這幾日都沒看見他,想是在房間裏待著。”

聞言、姬行芷若有所思道:“宣謝經年前來見朕。”

謝穩婆的死她難辭其咎,謝經年到底是因她而蒙難,對於謝經年,她總該有個交代。

吳舫聽了,拱手回了聲‘是’便退下了。

玩螞蟻

謝經年被姬行芷提到韶華宮後,便從北宮搬來了韶華宮西殿居住,那裏住的都是在韶華宮裏當值的太監。

吳舫來給謝經年傳話時,謝經年的門前堆積了不少人,都是韶華宮裏的人。他們聚集在謝經年的門口,議論紛紛,面色憂慮,似乎在擔心謝經年的身體。

看來謝經年還挺會做人。

宮人這樣聚在一起嚼舌根子成何體統?吳舫一看便沈下了一張臉,不悅道:“都沒事做了嗎?”

宮女太監們聞言,紛紛一驚,對著吳舫行了一禮便各自忙去了。

吳舫掃了一眼那群落荒而逃的人,收回目光,走到謝經年的房間門口,本來準備直接推門而入,後又忽覺不妥,原本的推門改為了敲門:“謝公公。”

良久、沒有回應。

吳舫微微皺眉,敲門的力氣加重了幾分,聲音也隨之加重:“謝公公?”

吳舫站在門口等了片刻,卻還不見有動靜,疑惑的皺緊了眉頭,正欲直接推門的時候,卻聽‘咯吱’一聲,門開了。

謝經年的模樣略顯憔悴,雙眼幹枯,眼底有著濃濃的黑眼圈,從上到下都散發著一股萎靡不振的氣息。

“奴才見過吳大人,吳大人親自前來是有什麽要是嗎?”謝經年行禮問道。

吳舫上下打量了謝經年一番,微微皺眉道:“皇上要見你。”

聞言、謝經年身子猛然一僵,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是。”

吳舫帶著謝經年去姬行芷的寢殿,卻被入梅告知,姬行芷去後院散步了,吳舫只好帶著謝經年去後院找姬行芷。

當吳舫與謝經年來到後院時,姬行芷正蹲在地上,目不轉睛的盯著一只螞蟻,神色無比專註。

吳舫讓謝經年待在離姬行芷十步開外的地方,自己則上前,對著姬行芷拱手道:“皇上、謝經年到了。”

姬行芷聞言,目光依舊留在那只落單的螞蟻身上,擺了擺手道:“讓他上前說話,你且退下吧。”

“皇上、屬下還是遠遠看著吧。”吳舫不放心道。

謝經年過得那麽慘,可以毫不客氣的說,都是拜姬行芷所賜,吳舫擔心謝經年會對姬行芷不利也是正常。

看著那只螞蟻,姬行芷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螞蟻的去路,那螞蟻見前路遭堵,索性換了個方向繼續爬,倒是十分幹脆。

“怎麽?不相信朕的能力?”姬行芷淡淡道。

吳舫聞言,忙回道:“是屬下過於緊張了,屬下告退。”

在經過謝經年身旁時,吳舫冷冷的看了謝經年一眼,眸中全是警告。

然而、謝經年卻視而不見。

謝經年走到離姬行芷三步遠的地方,看了一眼姬行芷在玩弄的螞蟻,緩緩跪下,寬大的袖擺裏閃過一抹寒光。

“奴才謝經年,參見皇上。”謝經年低眉順眼道。

姬行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更沒有免謝經年的禮,而是樂此不疲的去堵那只螞蟻的去路,堵著堵著,突然開口問道:“你看這螞蟻像什麽?”

給你一個機會,殺朕

謝經年跪在地上移動到姬行芷旁邊,看了一眼那只被姬行芷玩得團團轉螞蟻,垂下頭回道:“迷途羔羊。”

就像他此時一樣。

姬行芷聞言,淡淡一笑:“再看。”

謝經年覆又看了一眼,這次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才回道:“像板上的肉。”

任人宰割。

姬行芷不置可否,站起身來,不再理會那只螞蟻:“起來吧。”

“謝皇上。”謝經年道。

姬行芷一邊漫步,一邊說道:“在你眼裏那是迷途羔羊,是案板上的魚肉。在朕看來,那便是世人。”

聞言、謝經年腳下一頓,聲音有一瞬間的喑啞:“皇上的意思是,天下萬民不過都是螻蟻?”

聽了謝經年的話,姬行芷回眸看了謝經年一眼:“我等生來皆是螻蟻,只是朕投胎投得好了些。朕將世人比作螞蟻並非看不起他們,只是很多事情天下萬民不懂,容易動搖。就像朕方才用手指攔住了那只螞蟻的去路,它想也不想便改變了方向,卻從未嘗試翻過朕的手指,有些事不能只看眼前和表面。”

“皇上這是何意?”謝經年問道。

“若是蟻王突然暴死,你說那些螞蟻會爬向何方?”姬行芷眉頭微微皺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仿佛真的因這個問題而困擾著。

謝經年卻是一臉不解道:“皇上與奴才說這些做什麽?奴才聽不懂。”

姬行芷站定,轉身凝視著謝經年:“你可恨朕?”

方才她會突然問謝經年那只螞蟻像什麽的問題,不過是因為感受到一股殺氣,不用想也知道那殺氣來自謝經年。

或許是因為歉疚吧,姬行芷想給謝經年一條生路。

此話一出,謝經年心中一緊,握在手中藏在袖子裏的匕首已經被手心的汗水打濕,恨嗎?怎能不恨?想他忍辱負重多年,只為查出母親真正的死因,沒想到、仇人竟會是他想追隨的明主!

見謝經年遲遲沒有說話,姬行芷也不在意,轉身淡淡道:“給你一個機會,殺朕。”

聞言、謝經年心中一驚,撲通跪在地上道:“奴才不敢。”

姬行芷依舊背對著,負手站在謝經年面前,看上去毫無防備:“不敢?你袖中的匕首作何解釋?”

此話一出,謝經年猛然大驚,驀地站起身來,一臉驚愕:“你……你怎麽會知道?!”

姬行芷淡淡道:“吳舫已經被朕支走,這裏暫時不會有人過來,機會只此一次。”

謝經年沈默半晌,將方才姬行芷所說的話回憶了一遍,忽然明白了姬行芷為何會跟他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眸中有過緊張,有過猶豫,但最終還是被仇恨所代替。

只見、謝經年猛地抽出手中的匕首,迅速向姬行芷刺去:“你是個明君,但這並不妨礙我恨你!”

姬行芷臉色微冷,一個旋身,一個踢腳,直接將謝經年踹倒在地。

出腳迅速,腳力沈重,動作瀟灑毫不拖泥帶水。

謝經年趴在地上,一臉懵逼:“你、你會武功?!”

不對、皇上只是近些年在北宮那裏學了些三腳貓,因為墜馬還養了許久的傷,如果皇上會武,又怎麽會傷得那麽重?難道、皇上一直在隱藏實力?

姬行芷俯視著謝經年,眸中毫無憐憫:“畢竟、朕還是很惜命的。”

謝經年聞言,像是被姬行芷給刺激到了,突然一臉陰鷙,卯足勁向姬行芷沖去,匕首對準了姬行芷的心臟!

姬行芷受傷

姬行芷幾乎想也沒想,直接徒手擋住謝經年的匕首,雖然姬行芷有分寸,但匕首劃破了掌心,傷口不深,卻也不淺,血染紅了匕首,流了一地。

謝經年見此,驀地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姬行芷,刺殺皇上,橫豎都是個死,他本來只是想做最後一搏,沒想到真會傷到皇上:“為什麽?”

謝經年實在不明白,姬行芷明明躲得過去,為什麽不躲?

姬行芷擡起右手從謝經年手中奪過匕首,松手丟在地上,淡淡道:“朕欠你的。”

謝經年還沒反應過來,這時、吳舫已經帶著侍衛沖了過來,看見姬行芷鮮血直流的手,吳舫連忙從胸口取出一條手絹給姬行芷纏上止血。

擔心姬行芷傷勢的吳舫並沒有發現,當他取出那條手絹時,姬行芷眉頭一動,嘴角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

“皇上,可還傷到別處?”吳舫擔憂道。

姬行芷搖了搖頭道:“朕沒事。”

聞言、吳舫臉色一黑,若不是礙於身份,他真想指著姬行芷的腦袋破口大罵!

沒事?就這還沒事?平時傷個手指就跟天塌下來了似的,這下手心和四根手指頭都傷了,而且傷口那麽深,居然還說沒事!

氣不能對姬行芷撒,吳舫猛地轉過身,冷睨著謝經年,聲音冷厲:“竟敢刺傷皇上,押下去,淩遲處死!”

姬行芷一聽,眉頭驟然一緊:“慢!”

話音一頓,姬行芷接著說道:“吳舫,放他出宮。”

這下不止是吳舫,連一眾侍衛和謝經年本人都懵了,皇上居然要他們放人??

“可是……”吳舫心中不服,話還未說完,就被姬行芷冷冷的剜了一眼,吳舫只好沈下氣,不情不願的對侍衛揮了揮手:“把他丟出宮去。”

“是。”幾名侍衛押著謝經年往北宮走去。

吳舫讓一名侍衛派人來清理一下血跡,又吩咐人去叫禦醫,其他人都遣回了。

姬行芷僵著一張臉,跟吳舫火速回到寢宮,途中、瞥見姬行芷手上在流血的宮女、太監、侍衛們都紛紛嚇得臉色蒼白。

一回到寢宮,房門一關,姬行芷立馬變臉,雙眸通紅,咬牙切齒道:“太尼瑪疼了!”

真是後悔莫及!

吳舫:“……”

姬行芷受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皇宮,水連澈還親自前來探望,笑得那叫一個親切,言語間還很熟絡的樣子。

“聽說驪皇放走了那個刺客,還真是仁慈。”水連澈坐在姬行芷對面,笑道。

姬行芷輕描淡寫的掃了水連澈一眼,不甚在意道:“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朕傷得並不嚴重。”

水連澈笑了笑,道:“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姬行芷用沒受傷的手端起茶杯,不假辭色道:“不當問。”

對此、水連澈毫不在意,還笑稱姬行芷幽默,緊接著說出一句令姬行芷險些噴血的話。

“驪州後宮無一妃嬪,驪皇可是有何隱疾?”水連澈問道。

姬行芷一聽,沒噴血,口裏的茶倒是全噴出來了。

還好水連澈躲得及時,只是噴到了衣服上,不然全噴臉上了。

有奸情

姬行芷從入梅手中接過帕子,優雅的擦了擦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呃、真是不好意思,水皇語出驚人,令人猝不及防。”

言外之意就是,是你自己說錯話,不關別人的事。

水連澈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的僵硬,眸中閃過一抹陰鷙:“無礙。驪皇好生養傷吧。”

說完,水連澈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看著水連澈匆匆離開的背影,姬行芷冷哼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姬行芷側眸看向默默守在一邊的入梅,想起吳舫拿出那條給她止血的手絹,饒有興趣的笑道:“入梅,你可知吳舫哪去了?”

入梅聞言,微微一楞,如實回道:“入梅不知。”

姬行芷微微點了點頭:“這樣啊……”

話落,姬行芷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道:“衣服拿了嗎?”

“拿了。”入梅道。

“一個人去的還是跟……?”姬行芷將話音拖得很長,雖然沒有說是跟誰,但入梅的臉難得的紅了。

入梅將頭垂得很低,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低聲細語的說道:“是……是吳大人帶入梅去的。”

聞言、姬行芷了然的笑了笑,看著入梅一臉羞澀的樣,不懷好意的問道:“你覺得吳舫人怎麽樣?”

聽了姬行芷的問話,入梅的臉更紅了:“吳大人很好。”

“那就好。”姬行芷百分百可以確定,吳舫與入梅絕對有奸情!

姬行芷正想著得問問吳舫,他對入梅是什麽感覺,那條替她止血的手絹入梅之前可是天天帶在身上,一個大男人身上收著女子的手絹,多半是對人家有意思。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走到寢殿門口,低垂著頭恭敬道:“皇上,公主、郡主、姬夫人在殿外求見。”

姬行芷一聽,連忙說道:“快讓她們進來。”

“是。”太監領命退下。

不多時,洛白左手摟著姬如畫,右手摟著姬溫水緩緩走來。

“洛白參見皇上。”洛白一走進寢殿,便松開了挽著姬如畫與姬溫水的手,施施然對姬行芷屈膝低頭行了一禮。

姬如畫亦對姬行芷行禮道:“如畫參見皇上。”

其次是姬溫水:“民婦參見皇上。”

姬行芷早說過她們三人無需行禮,可就是不聽,真是無奈。

“免禮,都坐吧。”姬行芷道。

“謝皇上。”

三人一坐下,入梅便給她們各自倒了一杯茶,然後恭恭敬敬的退到姬行芷身後,等候吩咐。

姬如畫坐在姬行芷的對面,眸光觸及姬行芷纏著厚厚的紗布的手,微微皺眉,擔憂道:“皇上,你的手傷得可嚴重?”

姬行芷擡起被包得只能看見手指頭的左手,看起來像是整只手都傷到了似的。放下手,無謂的笑笑道:“不嚴重。不過是掌心破了個小口,流了點血,是禦醫小題大做了。”

“真的?”姬如畫狐疑的看著姬行芷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手,這怎麽看也不像只是破了個小口的樣子,她可聽說流了不少血。

“真的,朕騙你作甚。”姬行芷笑道。

深表同情

洛白也跟著質疑道:“可是我們來的時候聽說皇上傷得很嚴重,血一路從韶華宮後院流回寢殿。”

“道聽途說你也信?若真那麽嚴重,朕哪還能坐在這裏與你們說話?”姬行芷沒好氣的看著洛白道。

洛白一聽,似乎有點道理,便只好癟了癟嘴閉上嘴巴。

姬溫水的話向來很少,只是讓等候在門外的宮女將剛做好的糕點送進來,一樣一樣親自放在桌上。

幾人聊了幾句後,叮囑姬行芷好好養傷便回去了。

彼時、攝政王府。

蕭墨衍今日出奇的沒有待在書房看書,而是剛從竹林中漫步出來,步伐輕緩,神色清冷,一身青色錦袍,清貴雅致。

林風看見蕭墨衍走來,上前對拱手道:“王爺,水連澈除了對如畫公主過於關心外,並沒有異常舉動。宴會過後,花弋痕一直待在暗香樓,據說是在等傾城公子。另外、泠姑娘來了,正在書房等您。”

蕭墨衍淡淡的點了點頭,徑自向書房走去:“盯緊水連澈,有任何異動立刻回來稟報,至於花弋痕……照舊。”

“是。”林風默默的跟在後面,不明白自家王爺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勳王花弋痕苦苦尋找未婚妻多年可是感動了不少人,可王爺卻千方百計不讓人家找到,這會兒好不容易有點線索了吧,王爺居然又斷了人家的希望。

思及此、林風不禁對花弋痕深表同情。不過、倒真是巧,這勳王找的未婚妻居然與皇上的化名一樣都叫雪兆。

二人快要走到書房門口時,一名侍衛突然急匆匆的跑來,在林風耳邊說了幾句話,隨即便退下了。

林風聽罷、連忙加快腳步走到蕭墨衍面前,拱手道:“王爺,剛剛得到消息,皇上在韶華宮遇刺受傷。”

聞言、蕭墨衍眉頭不經意的一皺:“傷勢如何?”

“據說是傷到了手。”林風回道。

剛剛那名侍衛也沒說清楚,只說是在韶華宮遇刺傷了手,嚴重與否卻並未提及,想來、並不嚴重。

蕭墨衍輕輕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擡腳就要進書房。

林風一看,不禁微微一楞,下意識的問道:“王爺不去看望皇上嗎?”

此話一出,蕭墨衍還沒說話,林風已經撲通跪在地方:“屬下失言,請王爺責罰。”

王爺去不去看皇上不是他一個小小的隨從可以左右的,何況、書房裏還有泠姑娘等著。

“退下。”蕭墨衍淡淡道。

“屬下告退。”說罷、林風連忙起身退下。

蕭墨衍走到書房門口,還沒擡手推門,門就已經從裏面打開了,門內站著一名白衣女子。

那女子容貌絕美,氣質脫俗,一身白色長裙飄然若仙,淡漠的眸子在觸及蕭墨衍時而變得柔和似水,唇角漾出一抹淡笑,霎時間勾魂攝魄。

她便是雪州國的聖女,泠緋。

傳言雪州聖女貌若天仙,果然名不虛傳,當得上是絕色美人,然而蕭墨衍對這樣的絕色卻不為所動。

“墨衍。”泠緋笑著喚道。

蕭墨衍繞過泠緋,面色淡然走進書房:“你怎麽來了?”

救命恩人

泠緋並不介意蕭墨衍的冷淡,關上房門跟在蕭墨衍身後道:“你我怎麽也算是老朋友了,你三番五次途經雪州卻都不去聖女殿見我一面,我只好自己來了。”

“沒什麽可見的。”蕭墨衍淡淡道。

泠緋聞言,故作傷心道:“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嗎?如此冷漠絕情,真令人傷心。”

蕭墨衍淡淡的瞥了泠緋一眼,坐在矮榻上,將放在矮幾上的那本未看完的書拿起來繼續翻閱,一邊看,一邊問道:“有事說事,無事請離開。”

泠緋頓時垮下臉來,抿了抿唇,換上一副深沈的表情道:“也沒什麽事,只是我發現最近雪州有些奇怪,多了很多陌生人,派去查探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我懷疑他們是出事了。”

蕭墨衍看也沒看泠緋一眼,翻過一頁書道:“這是雪州的事,你應該與雪皇說。”

“我說過了,奈何他根本不當回事,若是他將放在美色上的心思分出一半放在國政上,雪州也不至於位居五州之末。”泠緋冷著一張臉道。

蕭墨衍看著書,沒有理會泠緋。

泠緋見此,直接坐在蕭墨衍旁邊道:“墨衍,你就幫幫忙吧,作為交換,往後若是驪州有難,我雪州必定相救,怎麽樣?”

話落、蕭墨衍沈默了片刻,從袖子裏取出一塊玉牌,玉牌上雕刻著一朵流雲,將玉牌遞給泠緋道:“去流雲找白修。”

聞言、泠緋雙眸微微一亮,迅速從蕭墨衍手中奪過玉牌,像是生怕蕭墨衍反悔的樣子。

突然,泠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臉驚喜的問道:“白修?那個流雲少主?說起來可有十幾年沒見了,不知道他還認不認識我。”

蕭墨衍:“你該走了。”

泠緋悶悶的瞪了蕭墨衍,從袖子裏掏出一條面紗,不甘不願的戴在臉上,嘟囔道:“真是跟小時候一樣冷漠。”

泠緋帶上面紗,變回了那個雪州人心中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她雖已年過三十,卻如二十多歲的姑娘一般年輕貌美,不得不令人羨慕,可身為雪州聖女,必須保持處子之身,不能嫁人生子,也不得不令人惋惜。

可嘆、這麽個絕色美人,卻要一輩子常伴青燈古佛。

泠緋剛走到門口,突然折回來,疑惑的看著蕭墨衍道:“對了,墨衍。我近來聽說不少你與驪皇的流言,你們這樣任由流言傳播下去,就不怕遭人詬病?不過仔細想來,你府上無女眷,驪皇後宮無嬪妃,莫非你二人真是斷袖?”

蕭墨衍微微一頓,終於舍得將視線從書上移開,落在泠緋的身上:“玉牌還來。”

泠緋聞言,連忙將玉牌緊緊的握在手裏,訕笑道:“後會無期。”

說罷。泠緋不等蕭墨衍回答,打開門急匆匆的離開了。

幾天後,向來冷清的攝政王府門外聚集了不少議論紛紛的百姓,原因是、一大早,攝政王府門前就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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