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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元欽被擄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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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地的朝中大臣,連許太尉、子丞相、張禦史這樣的朝中重臣都在,真是令人匪夷所思,難怪會引起圍觀。

幸好是大清早,人並不算多,否則不知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然而出了這檔子事,姬行芷卻還躺在韶華宮呼呼大睡。

為了留住一個人

攝政王府內。

靜謐的臥房內,青帳床畔的矮幾上放著一個雕花香爐,有寥寥青煙從香爐內冒出,緩緩升起,慢慢的融入空氣中,化為烏有。

蕭墨衍躺在青色木床上,長發淩亂的散在枕頭上,眉如墨畫,雙目微閉,唇微抿著,看上去美好而靜謐。

忽然、蕭墨衍眉頭微微一皺,下一瞬已經睜開了眸子,那雙清冷的瞳仁中閃過一抹疑惑。

“咚咚咚。”房門被扣響,聲音不輕不重。

隨即、門外響起林風的聲音:“王爺?”

蕭墨衍起身,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睡袍,長發披散在身上,給人以一種柔美之感。

伸手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下掛在架子上的外袍,順勢披在身上,走向房門,伸手將門打開:“何事?”

“回王爺,許太尉、林禦史、子丞相、宋廷尉等一眾朝中官員正在王府門口跪著,請王爺重理朝政。”林風彎腰拱手道。

蕭墨衍眉頭不經意的一皺,問道:“皇上那邊是什麽情況?”

林風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道:“皇上……皇上整日與宮女……混成一片,不肯上朝。”

“什麽時候的事?”蕭墨衍眉頭一緊。

“皇上從遇刺那天後,就性情大變,不理朝政,只顧與宮女玩樂。”林風回道。

蕭墨衍聞言,沈默片刻後,淡淡道:“將門外的官員請回去。”話音一頓,接著說道:“備車,入宮。”

“是。”林風道。

此時、韶華宮內。

姬行芷已經從床上起來,穿戴整齊,坐在桌前吃著糕點,聽著吳舫的回報。

吳舫站在姬行芷面前道:“皇上,許太尉等一眾朝中大臣一大早就候在攝政王府外,屬下剛剛得到消息,王爺正在入宮的路上。”

姬行芷滿意的點點頭:“很好。”

吳舫猶豫了半晌,將一句憋在肚子裏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皇上、屬下鬥膽問一句,您威脅朝中官員讓他們去請王爺重新攝政是何緣故?又為何與宮女……廝混?”

“為了留住一個人。”姬行芷眼瞼微垂。

聞言、吳舫微微一楞,已經將姬行芷的目的了然於胸。

前幾天皇上下令讓他利用五州門多年來收集的朝中官員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威脅官員,讓他們以皇上沈迷女色、誤國為由,請王爺重理朝政,對皇上這樣奇怪的做法,一直困惑不已。

原來種種原因,竟是為了王爺,他早該猜到的。

“屬下知道了。”吳舫微垂著頭道。

姬行芷若有所思的伸手支著下巴,目不轉睛的看著吳舫,那目光直勾勾的,仿佛要將吳舫看個透徹。

姬行芷的目光太過強烈,吳舫有些不自在的問道:“皇上、若無他事,屬下便先行告退了。”

“吳舫,算起來你也二十有八了,普通男子早已娶妻生子,你與周崢跟在朕身邊多年,忙裏忙外不得閑,是朕疏忽了。”姬行芷道。

吳舫聞言,楞了一楞道:“屬下不著急。”

姬行芷道搖了搖頭,淡淡道:“這可不是著不著急的事,當初朕說過要給你報仇,但如今水州先皇已經得到報應,吳家的仇也該放下了。五州剛簽訂和平協議,從今往後天下太平,這時候不該娶一個賢惠的妻子幸福的生活嗎?”

落花有意 流水無情

吳舫微垂著頭,似乎是想到了吳家的滅門慘案,情緒有點低落:“皇上說的是。”

吳家的滅門一直是吳舫心裏的一根刺,姬行芷自知說錯了話,沈默片刻後,轉而問道:“吳舫,你可有喜歡的女子?”

吳舫聞言,微微一楞,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道:“沒有。”

“沒有?”姬行芷眉頭微挑,從袖子裏掏出一條絲絹,左右揮了幾下,打趣道:“那這是什麽?這條手絹朕看著怎麽那麽眼熟呢?”

吳舫一看,原是自己拿出來給皇上包紮傷口的那條,隨即回答道:“這條手絹是入梅姑娘丟的,恰巧被屬下拾得,還未來得及送還。”

姬行芷將手絹一收,握在手中,微微皺眉道:“哦?難道是朕想多了?”

“皇上明鑒,屬下對入梅姑娘並無其他想法。”吳舫對姬行芷拱手道。

姬行芷聽了,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那就尷尬了,入梅明顯對吳舫有情,只可惜、落花有情流水無意啊。

“朕知道了,倘若你以後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告訴朕。”姬行芷道。

吳舫微微頷首道:“屬下遵命。”

姬行芷將手絹遞給吳舫道:“這條手絹,還是由你親自還回去吧,若真對人家無意,便不要讓人心懷念想。”

吳舫接過手絹,點頭道:“是,屬下明白。”

“嗯、沒事了,你忙去吧。”姬行芷擺了擺手道。

吳舫微微頷首,對著姬行芷拱手行了一禮道:“屬下告退。”

看著吳舫離開的背影,姬行芷不由得嘆了口氣,還以為能促成第一段完美的愛情呢,可惜啊。

——

當蕭墨衍來到韶華宮時,映入眼簾的場景令他不禁眉頭一緊。

只見、整個韶華宮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寧靜威嚴,到處掛起了彩綢,大紅燈籠內燃著燭火,寢殿內傳出一陣陣的樂聲,伴隨著女子的歡笑。

蕭墨衍沒有讓太監提前通報,途中正在玩樂的宮女們看見蕭墨衍遠遠走來,嚇得噤若寒蟬,紛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參見王爺。”

蕭墨衍並沒有理會跪了一地的宮女,走到寢殿門口,聽著裏面傳來的靡靡之音,看著緊閉的殿門,蕭墨衍眉頭一蹙,直接伸手推開殿門。

寢殿內,姬行芷坐在寬大的明黃色軟塌上,左擁右抱,滿面春風。

不少穿著暴露的女子圍在姬行芷身邊,爭搶著給姬行芷倒茶倒酒,給姬行芷餵吃食,借此接近姬行芷。

大殿兩側有女子撫琴奏樂,大殿中心有只用白布抱著胸脯和臀,身上僅披著一層薄紗的女子妖嬈起舞。

看見蕭墨衍,殿上跳舞的女子停下了舞步,跪在地上俯首行禮:“參見王爺。”

隨即、琴聲戛然而止,笑聲煙消雲散。

除了姬行芷與被姬行芷擁著的兩名女子外,殿內的人皆俯首跪地行禮:“參見王爺。”

被姬行芷抱在懷裏的兩名女子見眾人都跪在地上行禮,便掙紮著想從姬行芷懷裏出來給蕭墨衍行禮,卻被姬行芷更緊的摟住,不得動彈。

為自己而活

“微臣參見皇上。”蕭墨衍淡淡道,雖說是行禮,可蕭墨衍卻是一動不動的看著姬行芷,墨色瞳孔中毫無情緒。

姬行芷勾起嘴角,瞥了蕭墨衍一眼:“皇叔怎麽來了?”

“朝中大臣都已求到王府了,皇上卻在此奢靡享受。”蕭墨衍淡淡道。

姬行芷一聽,頓時勃然大怒,松開美人的腰,猛地一拍桌子道:“什麽?!來人!”

話落,兩位美人嚇得身子一抖,連忙跪在地上不敢作聲。

這時大殿突然湧進十來名侍衛:“皇上有何吩咐?”

“去將待在王府的官員都給朕押回去,扣一個月的俸祿!”姬行芷怒道。

侍衛們聞言,有些猶豫不決的看了蕭墨衍一眼。

蕭墨衍對侍衛道:“等等。”

侍衛們又猶豫不決的看向姬行芷。

姬行芷沒有答應讓侍衛退下,也沒說不讓退,而是轉眸看著蕭墨衍道:“皇叔這是何意?”

蕭墨衍面不改色道:“官員已經回府,皇上無需興師動眾。”

聞言、姬行芷這才對侍衛們揮手道:“退下。”

“是。”

侍衛都退下後,姬行芷懶懶的躺在軟塌上,漫不經心道:“皇叔還有事嗎?”

“皇上說過要做一個為國為民的好皇帝,可皇上現在的所作所為卻與自己曾說過的話背道而馳。”蕭墨衍道。

姬行芷聞言,不禁嗤笑道:“朕現在想清楚了,朕為什麽要為百姓當牛做馬?人生短短數十載,應該為自己而活,如果一生都在為他人操勞,那活一輩子還有什麽意義?”

聞言、蕭墨衍眉頭驟然一緊,為自己而活?

“微臣告退。”蕭墨衍不再多說,轉身便離開了。

姬行芷楞楞的看著蕭墨衍漸行漸遠,眉頭微微一蹙,她怎麽覺得皇叔有點不對勁呢?

兩天後,驪州皇都傳出一則驚人的消息。

剛剛促使五州簽下和平協議,給五州帶來安定的驪皇姬行芷,突然性情大變,沈迷美色,終日醉生夢死。百官向昔日攝政王蕭墨衍請求重理朝政,如今、驪州重新由蕭墨衍手中。

消息迅速傳遍五州,聞之皆不禁咂舌。

又過了幾天後,雪州聖女泠緋離開了驪州,水連澈也走了,只是據說臨行前悄悄與姬如畫見了一面。

三州國的人都走了,花弋痕也不好再待下去,再加上花州皇帝已經來信興師問罪了,只好帶著蘇揚、徐常踏上了回花州國的路,僅僅留下幾名護衛繼續在暗香樓打探雪兆的消息。

姬行芷一聽說花弋痕走了,立馬就坐不住了,整日悶在皇宮與一群女子做戲,還不如去暗香樓找素菊聊聊天。

姬行芷命吳舫將自己整日在暗香樓流年忘返的消息傳揚出去,便只身去了暗香樓做實消息。

“雪、雪兆公子?!”看見姬行芷的瞬間,艾肥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姬行芷微微挑眉:“怎麽著?我很可怕嗎?”

艾肥聞言,換上一副笑臉:“公子這是哪兒的話?公子幾個月沒來,還以為你不來我暗香樓了,今兒突然大駕光臨,我一時太驚訝,失態了,還請公子莫怪啊。”

不對勁的事

姬行芷不甚在意的擺擺手笑道:“無事,素菊姑娘呢?”

艾肥笑了笑道:“屋裏呢。那丫頭整日整日的盼著公子來,公子自個去找她吧,準能嚇她一跳。”

姬行芷點了點頭道:“好。”

姬行芷剛上樓,艾肥連忙招人過來:“小野,去相府通知子遼公子,就說雪兆公子來了。”

“好嘞。”小野點了點頭,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這邊、姬行芷敲響了素菊的房門。

彼時、素菊正在屋子裏補妝,忽聽門被敲響,也沒動彈,繼續往臉上抹胭脂,張口揚聲問道:“誰啊?”

回覆素菊的依舊是幾聲敲門聲:“咚咚咚。”

素菊微微蹙眉,只好起身去開門,看見姬行芷的瞬間,素菊楞在了原地:“姑…”話未說完,素菊自知失言,忙改口道:“公子?”

姬行芷看著一臉呆楞的素菊,噗呲一笑道:“許久不見,素菊姑娘不請我進去坐坐?”

聞言、素菊回過神來,連忙給姬行芷讓了道道:“公子請進。”

姬行芷笑笑,走進了房間。

素菊將門關好,轉身看著已經坐在桌前自顧自倒水喝的姬行芷道:“公子為何這麽久沒來?”

姬行芷喝了一口涼水,潤了潤嗓子道:“前段日子太忙了,一忙就是好幾個月。”

“公子的手怎麽受傷了?”素菊坐在姬行芷對面,看著姬行芷纏著紗布的手詢問道。

姬行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甚在意的笑笑道:“辦事的時候走得太急,摔了,手剛好壓在一塊碎片上,就把手給紮破了。”

聞言、素菊有些哭笑不得道:“公子真是大意。”

姬行芷一口將杯裏的水喝光,素菊見此、連忙給姬行芷添滿。

看著素菊,姬行芷一臉好奇道:“素菊,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暗香樓有沒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說來聽聽。”

素菊一邊給姬行芷倒水,一邊回道:“有趣的事沒有,不過倒是有兩件與你相關的事。”

姬行芷聞言,疑惑道:“與我有關?”

素菊點點頭道:“嗯。花州戰神在都城的這段日子一直居住在樓裏,也不叫姑娘陪同,聽艾管事說,他是來等你的,昨天才剛走,走之前還留下了人手繼續等。”

姬行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事她知道,不過:“還有一件呢?”

素菊抿了抿唇道:“還有就是子遼公子了。因為你與他相識第二天就再也沒來過樓裏,找你也找不著,他還沖艾管事發火了。讓艾管事有你的消息便去相府給他傳話,這會兒、艾管事應該已經派人去通知子遼公子了”

說到這兒,素菊話音一頓,接著說道:“想不到平日裏不拘小節的子遼公子生起氣來也這麽可怕。”

姬行芷也沒在意,只是笑了笑道:“看來我得想辦法給他陪禮請求原諒了。”

“對了,勳王留下來的那幾個人呢?”姬行芷忽然問道。

素菊想了想,一臉疑惑道:“不知道,勳王剛走沒多久,那幾個人就不見了,艾管事說或許是勳王改變主意讓他們回去了,不過、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聞言、姬行芷也不禁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是有點奇怪。”

護他就是護我

此時、攝政王府中,林風正在向蕭墨衍稟報:“勳王留下的人屬下已經派人送回花州,皇上此時正在暗香樓裏。”

蕭墨衍微微頷首,沒有說什麽,只是一門心思的看著桌案上厚厚的一疊奏折,眉頭微微一蹙,這些折子竟皆是奏請姬行芷納妃的,想來姬行芷也已十七歲了,看著這堆折子,蕭墨衍忽然有些明白姬行芷為何不肯上朝了。

林風見蕭墨衍不做聲,便徑自退下了,沒曾想、在退出書房後,迎面走來一名錦衣男子,五官清俊,面部輪廓分明,神色冷漠,看著有些眼熟。

林風正疑惑,王府怎麽能隨意放人進來?卻聽來人冷聲道:“王爺可在書房?”

林風下意識的點點頭:“在。”

來人對林風微微頷首,便走向了書房,連門都沒敲,直接走了進去。

突然、林風恍然想起,難怪會覺得熟悉,竟是多年未見的玉羲!

書房內。

玉羲緩步走到蕭墨衍面前,對著蕭墨衍單膝跪地,微垂著頭,左手撐地,右手置於胸前,恭恭敬敬道:“屬下玉羲,參見殿主。”

蕭墨衍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目光落在奏折上,左手執筆,在奏折上寫著什麽。

須臾、蕭墨衍淡淡道:“勳王昨日便已離開,你怎麽還在這兒?”

玉羲站起身來,看著依舊如往日風華絕代的人,微微垂下眼瞼道:“屬下特來與殿主辭行。”

“嗯。”蕭墨衍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

玉羲看了一眼蕭墨衍正在批閱的奏折,清楚的看見折上所奏乃是讓姬行芷納妃的事,蕭墨衍隨手寫下一個準字。

見此、玉羲微微皺起眉頭,眸中閃過一抹疑惑,下一瞬,那抹疑惑被另一種情緒所代替,那是放松。

還以為殿主對皇上的感情已經超出倫常,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殿主,前段時日屬下在花州時曾看見流雲的人,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是在找人,不知是要找何人?屬下在花州呆了多年,對花州再熟悉不過,也許能幫上忙。”玉羲道。

蕭墨衍頭也不擡的回道:“不用,你只需保護好勳王即可。”

聞言、玉羲不禁皺緊了眉頭:“殿主、玉羲是您的護衛。”

聽了玉羲不滿的言語,蕭墨衍終於舍得擡眸看玉羲一眼:“勳王因我而幾番遇刺,你護他,就是護我。”

玉羲微微一楞,他向來是個死腦筋,這麽多年來一直跟在花弋痕身邊,明著是幫花弋痕查那些人的身份,暗地裏則是為了保護花弋痕。

玉羲一直以為蕭墨衍是擔心他對姬行芷下手才將他調離的,現在聽了蕭墨衍這話才恍然大悟。

花弋痕之所以會受到黑衣人的襲擊,是因為黑衣人懷疑花弋痕就是殿主,他保護花弋痕不受到黑衣人的傷害,有他在花弋痕身邊,黑衣人只會更加確定花弋痕就是殿主!這麽簡單的道理,他竟一直沒能想通,現在還在殿主面前抱怨,真是愚不可及!

想通之後,玉羲單膝跪地,低垂著頭道:“是玉羲愚鈍。”

蕭墨衍發怒

“起來。”蕭墨衍淡淡的掃了玉羲一眼道。

玉羲起身,羞愧得無地自容。

“再過幾個月便回天聖,還地璽大陸一片太平。”蕭墨衍淡淡道。

聞言、玉羲冷漠的臉上頓時綻開一抹喜悅:“真的嗎?那殿主要找的人找到了嗎?”

蕭墨衍放下手中的筆,不鹹不淡道:“不找了。”

此話一出,玉羲瞬間楞在了原地,有點不敢置信的說道:“不找了??殿主、您投生於地璽大陸,歷經輪回之苦,就是為了找那個人。神殿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天聖大陸險些被魔族占領,神殿眾人苦苦抵抗,為的就是殿主能夠找到那個人,帶領神殿重新走向頂峰,可殿主您現在卻說不找了?這不是將大家多年來的努力都付之一炬嗎?!”

蕭墨衍聞言,眸光微涼,墨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冷意,指尖一抹白光閃過,只見、一道白色光芒迅速打在玉羲的左腿膝蓋上。

玉羲吃痛,喉嚨中發出‘嘶’的一聲,左腿失力,砰的跪在地上,疼得玉羲說不出話來。

“什麽時候輪到你向本殿問罪?”蕭墨衍涼聲道。

玉羲聞言,頓時心頭一緊,這麽多年來,因為蕭墨衍的隨和,他似乎漸漸忘了,面前這個人是天聖大陸神殿殿主,是站在權力頂峰的神,普通人連殿主的面都見不到,從來沒有人敢質疑殿主的決定。

“玉羲知罪。”玉羲深深埋著頭,心中無比惶恐,這是他頭一次見殿主發怒,亦是頭一次被殿主責罰。

沈默片刻後,蕭墨衍淡淡的瞥了玉羲一眼道:“做好你分內的事,其他事情,無需操心。”

玉羲微微點頭:“是。”

“退下。”蕭墨衍道。

玉羲並沒有依言退下,而是低聲回道:“屬下還有一事稟告。”

蕭墨衍隨手拿起一本折子翻開道:“說。”

“花州皇都今年突然混進一群陌生人,而且行為異常,屬下懷疑是天聖大陸的人。”玉羲道。

蕭墨衍聞言,沈吟片刻後,道:“將消息傳給白修,讓他派人去西南洛府,找一個叫夏蟬的姑娘,她是夏家小姐,或許會知道一些情況。”

當年覺得夏蟬身份可疑,經過林風的回稟,他便猜到夏蟬有可能是天聖夏家的人,一直命人暗中監視著,可夏蟬似乎並不是來找他的,心思皆用在了洛翎身上,他便也沒有打草驚蛇。

“是。殿主,您身邊只有一個林風保護,還望殿主多加小心,屬下告退。”玉羲看了蕭墨衍一眼,見蕭墨衍並沒有什麽反應,只好起身離開了。

蕭墨衍合上奏折,清冷的眸中露出一抹覆雜的情緒,行芷生性善良,結緣墜又不在她身上,除了修習了一點武功,學了一點醫術外,並無其它能夠威脅到天聖的能力,絕不會讓天聖生靈塗炭。

蕭墨衍這般篤定。

而這時、被蕭墨衍認為心地善良沒有威脅的姬行芷正悠閑地坐在暗香樓喝花酒,懷裏抱著一個素菊,旁邊還有美人斟酒,不可謂不愜意。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子遼,我都已經喝了這麽多了,你也該消氣了吧?”姬行芷一臉邪氣的笑道。

子遼喝了一杯酒,攬著美人的肩膀道:“罷了,看在你請我喝酒的份上,本公子原諒你了。”

聞言、姬行芷放聲一笑:“哈哈哈哈這才是好兄弟嘛!”

子遼黑著臉瞥了姬行芷一眼,沒好氣道:“誰要跟你做兄弟。”

——

從暗香樓回到皇宮,剛進韶華宮就遠遠看見吳舫侯在寢殿門口,看見姬行芷一身酒氣的回來,皺了皺眉道:“皇上去暗香樓了?”

姬行芷笑了笑,進了大殿,吳舫亦跟著走了進去。

入梅懂事的將寢殿的門關了起來,靜靜地守在門口。

“吳舫,花弋痕留在暗香樓的人是不是你弄走的?”姬行芷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問道。

吳舫微微皺眉,疑惑道:“什麽人?”

姬行芷眉頭一挑,自言自語道:“那是誰?按說依花弋痕的風格不可能會臨時把人調走。”

“皇上若是不放心,屬下一會兒派人去查查。”吳舫道。

姬行芷搖了搖頭道:“罷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話音一頓,姬行芷眸光一轉,落在吳舫身上:“對了,你侯在韶華宮是有什麽要事嗎?”

吳舫點了點頭,面色變得凝重起來:“屬下近來發現,皇都中多了許多可疑的人,屬下心生疑惑,曾暗地裏跟蹤過其中一些人,奈何都跟丟了。”

“都丟了?”姬行芷驚訝道。

以吳舫的實力,不應該啊,一兩個也就罷了,竟然都跟丟了,這就不止是有點奇怪了。

吳舫微垂著頭道:“是屬下無能。”

姬行芷微微點頭,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嚴密監視皇都中的可疑人物,一個也不能漏。”

吳舫皺了皺眉,有些為難道:“可是門內的人都派出去了,屬下手底下人也不多,恐怕人手不足。”

“調動明衛吧。”姬行芷想了低道。

聞言、吳舫不禁疑惑:“皇上不是不用明衛嗎?”

姬行芷淡淡一笑:“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嘛。再說了,朕養了他們那麽多年,也該讓他們出出力了,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吳舫聽了,嘴角微微一抽,附和道:“皇上言之有理。”

“小念他們那邊是什麽情況?”姬行芷問道。

“還沒有消息。”吳舫回道。

姬行芷點了點頭,忽然轉移了話題:“手絹還給入梅了?”

吳舫微微頷首:“還了。”

“嗯、沒事就退下吧,朕喝了酒,有些乏了。”姬行芷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道。

“是,屬下告退。”

三天後,驪州皇都忽然熱鬧了起來,原因是,與水州打了近兩年仗的淩闌淩大將軍率驪州大軍得勝歸朝,朝中大小官員早早守在西城門等候將軍凱旋,城中百姓不分男女老少盡皆前往西城城門迎接。

場面無比熱鬧。

一隊步兵率先跑入城中給後面的大部隊開路,隨後便是騎兵。

騎兵的領頭人身穿銀色鎧甲,腰懸寒光寶劍,頭戴銀制頭盔,雙目有神,面色冷峻,眉峰緊皺,薄唇輕抿,俊逸非凡的臉頰上露出一抹那種久違了的表情,仿佛在思念昔日皇都中的愜意生活。

他便是驪州國的大將軍,朝中三品衛尉淩豐淩大人之子,淩闌。

是結緣也是劫緣

跟隨在淩闌騎後的是近千名騎兵,騎兵之後另有長長的步兵隊,隊伍之龐大,猶如長龍。遠遠看去,銀光閃閃,這些人總共加起來約莫有兩三萬人,其餘人應該是被留在了城外駐守,畢竟、按照舊制,剛打完仗歸來,是不能帶太多將士進城,為防謀反。

看著站在道路中心迎接的百官,淩闌微微擡手,示意後面的隊伍停下。

為首的許太尉、林禦史、宋廷尉等人微微彎了彎腰,拱手道:“我等恭迎淩將軍凱旋回朝!”

話落,圍觀百姓自發接道:“恭迎淩將軍還朝!”

聲勢之大,可謂驚天動地。

淩闌翻身下馬,動作瀟灑不羈,站穩腳後,將韁繩隨手丟在馬鞍上,走上前,對著許太尉等一眾官員拱手道:“淩闌多謝諸位大人相迎。”

隨即、又對著周圍的百姓拱手道:“多謝。”

末了,看見站在許太尉身後的一名身強力健的官員時,淩闌微微一頓,對著那名官員單膝跪地道:“父親。”

許太尉連忙讓開身子,露出那名官員的身形樣貌,只見、那名官員身著深藍色的官服,肌膚黝黑,臉上長了一些黑色斑點,但精氣神卻很好,身形魁梧。此人便是負責宮門警衛的衛尉淩豐。

淩大人此時已經老淚縱橫,大步上前彎腰扶著淩闌的手起來,伸手毫不客氣的在淩闌胸口猛地錘了一下,喜極而泣道:“好小子!真給我淩家爭光!”

淩闌將將士們都安排妥當後,沒有回淩府,而是去了攝政王府覆命。

原本、淩闌是想去皇宮給姬行芷覆命的,淩大人卻告知他,現在皇上已經不理政事,一切朝中事宜皆由攝政王代理。

淩闌聽說的時候與很多人一樣,都是一驚,然後便是不可思議,明明才簽下和平條約,成為百姓心目中的好皇帝,卻突然荒淫無道起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攝政王府內。

寂靜的書房中,蕭墨衍鮮少的沒有看書,沒有批閱奏折,也沒有小憩,而是坐在軟榻上,紋絲不動。

一身青色長袍,長發用銀冠束起,有兩縷長發垂在胸前。雙目微微合著,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的身上似籠罩著朦朧的白色光芒,光芒自體內散發而出,仿佛與空氣融為一體,卻又不盡相同,神聖而美好。

“王爺、淩將軍求見。”林風急匆匆的走來,在門口敲了幾聲門道。

聽見林風的聲音,蕭墨衍眼睫微顫,下一瞬已經睜開了雙眼,身上的光芒亦逐漸散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墨衍沒有出聲,從袖子裏取出一枚玉墜,墜子看上去通體潤滑,上面刻著奇怪的紋案,如同天神精心打磨,使得墜子精致無比,每一條紋路看上去都似乎暗藏玄機。

這就是傳說中的結緣墜,也是鎮魂玉。

一半的結緣墜可以是完整的,一半的鎮魂玉卻是不完整的。

看著靜靜躺在手心的結緣墜,蕭墨衍的眸光微微閃了閃,低聲呢喃道:“是結緣,也是劫緣。”

大將軍淩闌

遲遲沒有得到回覆,林風疑惑的喚了一聲道:“王爺?”

蕭墨衍收起結緣墜,淡淡道:“帶他來書房。”

“是。”林風微微頷首道。

不多時,林風領著還未脫下戰甲的淩闌來到書房,林風這次沒有敲門,而是直接伸手推開房門,對著淩闌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淩將軍請。”

淩闌微微頷首,涼聲道:“有勞了。”

林風禮貌的點了點頭,便站在門邊守著。

淩闌走進書房,看見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衣人,不假思索的單膝跪地,垂頭拱手道:“下官淩闌,前來向王爺覆命。”

蕭墨衍伸手打開窗戶,一陣清風瞬間灌了進來,夾雜著一股清新的竹香味,如同蕭墨衍身上的氣質,淡雅寧靜,悠遠閑適。

“淩將軍請起。”蕭墨衍轉身看著淩闌道。

淩闌覆又拱了拱手道:“多謝王爺。”

說完、淩闌這才緩緩起身,擡頭看向蕭墨衍,在看見蕭墨衍的那一瞬間,淩闌有一瞬間的失神,站在他面前的蕭墨衍優雅淡然、清冷如月,比起手握大權的攝政之王,倒更像是不沾俗世的世外之人。

回過神來,淩闌從懷裏取出一本折子,遞向蕭墨衍:“王爺、關於大軍的傷亡與所費財物,下官已經一一寫在上面,請王爺過目。”

蕭墨衍向淩闌走了幾步,伸手接過淩闌手中的折子,打開看了一眼便合上了:“淩將軍一路勞頓,若無它事,便先回去休息吧。”

淩闌微微頷首,拱手道:“是,下官告退。”

淩闌後退幾步後才轉身大步離開。

此時、姬行芷正坐在素菊房中閑扯,也是才聽素菊說起今日淩闌回朝的事,不禁疑惑吳舫怎麽沒跟自己說,否則非要去湊個熱鬧。

就在這時,子遼人未到、聲先至:“雪兆,你可聽說了?淩將軍歸朝,文武百官在西城迎接,百姓紛紛去了西城,淩將軍一身銀色鎧甲,騎著戰馬而來,身後跟著長長的隊伍,那場面真是威風!”

話音未落,子遼已經推門而入,不顧形象的坐在姬行芷旁邊,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喝完,覺得還不夠解渴,又倒了兩杯喝了,卻還是覺得不夠,嫌杯子太小了,幹脆拿起水壺昂頭張大嘴巴,提起水壺壺嘴對著嘴巴到著喝,喝了一大半才做罷。

姬行芷看著子遼跟渴死鬼似的樣子,不禁噗呲一笑道:“你還真是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啊。”

子遼聞言,轉眸看著姬行芷,看見姬行芷臉上毫不做作的笑容時,子遼微微一楞,竟呆呆的說道:“雪兆,你笑起來還真好看。”

姬行芷聽了,故作慍怒的瞪了子遼一眼道:“我那叫俊美帥氣!”

子遼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是是是。”

姬行芷滿意的點點頭,想起子遼來時說的那番話,姬行芷眸光一閃,不懷好意的看著子遼道:“你很敬佩淩將軍?”

看著姬行芷閃閃發光的眸子,子遼不由得往後退了退道:“怎、怎麽了?”

“子遼,你臉皮那麽厚,鬼點子又多,想跟淩將軍做朋友應該很容易吧?這樣我也能沾個光與大將軍做朋友。”姬行芷道。

有錢才有命

子遼聽完姬行芷的打算,頓時臉色一黑:“讓你失望了,我那些鬼點子可對付不了鼎鼎大名的淩將軍。”

姬行芷仔細一想,也是,子遼耍的都是一些小把戲,怎麽可能蒙得了淩闌呢?

前思後想許久,姬行芷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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