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元欽被擄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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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看著我?男女有別你不知道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麽嫁人啊?”蘇揚一臉無奈道。

徐常八風不動的盯著蘇揚,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仿佛他若是眨了眼,眼前的蘇揚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不能。雪揚姑娘是不會嫁不出去的,姑娘若真因我而名譽受損,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徐常面不改色道。

蘇揚聽了,不禁翻了一個白眼,不甚在意道:“誰要你負責啊……。”

徐常雖好,可她心裏只有花弋痕一人,多年來從未改變。

正一心吃著糕點的蘇揚沒有註意到,當她出這句無心之言時,徐常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凝固。

“總之,我會一直守著你,你別想著逃出去。”徐常道。

蘇揚聞言,微微皺了皺眉,疑惑道:“初來驪州皇都,你就沒什麽事要去辦嗎?”

徐常依舊冷得一張臉道:“王爺交給我的任務便是守著你。”

蘇揚一聽,面露喜色,一臉欣喜:“真的?是王爺特地派你來保護我嗎?”

徐常微微一頓,目光淡淡的瞥了蘇揚一眼,繼續道:“守著你,不要讓你添亂。”

聽罷、蘇揚臉色一黑:“我若真想走,你也攔不住。”

徐常也不跟蘇揚逞口舌之爭,不再繼續扯這個問題,而是淡淡道:“無論之前如何,你現在在這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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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

蘇揚聞言,沒好氣的瞪了徐常一眼道:“要不是我故意去暗香樓鬧事,你哪那麽容易找到我?”

“若不是因為迷路,你會去鬧事嗎?”徐常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女,心中不由得發笑,面上卻還是一派冷漠。

雪揚是個智慧與美貌並存的女,這一點毋庸置疑。

只是這樣的女卻有一個令人無語凝噎的弱點,分不清東南西北。對王爺的事情格外上心,對王爺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雪揚會去暗香樓鬧事,多半是迷路了,順便試探一下王爺在不在暗香樓之內,她看起來雖大大咧咧、我行我素的,但在做一件事情之前,她早已經想好了退路。

蘇揚一臉尷尬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站起身來轉身向床走去,不顧形象的打了個哈欠,一邊走還一邊擺手道:“我累了,要休息。你愛守就守吧。”

徐常:“……”

彼時。

姬行芷正窩在韶華宮裏專心研究君蘭毒的解藥,從五州門回來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寢殿裏不出來,連晚膳都沒吃。

吳舫辦完姬行芷交代的事情後便來到韶華宮回話,通過宮女入梅的通報後,姬行芷宣他進殿話。

吳舫一踏入殿門,看見寢宮內亂成一團的樣,吳舫不由得驚了,低聲呢喃道:“這是遭賊了嗎??”

眸光一轉,只見姬行芷身著一身素色長袍,頭發淩亂,死氣沈沈的趴在桌案上,桌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地上也滿是丟棄的紙團,除此之外,還有一堆七七八八的藥材,看得吳舫是雲裏霧裏的。

“皇上?這是怎麽了?”吳舫連禮都忘了行,徑自走到姬行芷面前,低聲詢問道。

姬行芷搖了搖,擡眸看著吳舫道:“你來有什麽事嗎?”

經姬行芷這麽一提醒,吳舫才猛然想起自己來韶華宮的目的,隨即正了正臉色拱手道:“啟稟皇上。南宮各大宮殿都已經收拾好了。今晨許太尉並未接到勳王,只接到他身邊的徐常還有一位姑娘,故許太尉將他們安置在了一家客棧裏,方才屬下查到,勳王人在暗香樓,是要找……。”

話音一頓,吳舫看著姬行芷猶豫了一會兒道:“找雪兆公。”

姬行芷聞言,並沒有多驚訝,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從素菊那裏她就已經猜到,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道:“嗯,還有什麽事嗎?”

“還有一件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吳舫欲言又止道。

姬行芷懶懶的瞥了吳舫一眼,垂下眼瞼看著桌案上的紙,這一張看看、那一張看看,看著看著,忽然眉頭一皺,拿出一張幹凈的紙張鋪平,用白玉雕琢著繁覆紋案的鎮紙壓好,慢條斯理的執起毛筆蘸了墨水,在紙上有模有樣的寫了起來。

一邊寫一邊淡淡道:“若不是什麽要緊事,就不必提了。”

吳舫聞言,微微抿了抿唇,還是決定了出來:“皇上讓屬下派人監視大公公的一舉一動,發現一件詭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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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語

“詭異?”姬行芷微微挑眉,繼續寫著自己的字,心道:還有什麽比那群黑衣人和藍色君蘭更詭異的嗎?

姬行芷不以為然。

“攝政王今天去靜心殿見過大公公,可屬下問過四宮守門的人,他們並沒有看見攝政王入宮。而安排在攝政王府外的人也攝政王今日一直待在王府,並未出門。屬下思來想去,實在費解不已。”吳舫一臉疑惑不解道。

姬行芷聽完吳舫這番話,手微微一頓,筆尖停頓在紙張上,將那個君字下方的口字給染黑了。

姬行芷眉頭微皺,幹脆擱下手中的毛筆,擡眸看向吳舫,很認真的詢問道:“果真如此?”

“屬下所言句句屬實。”吳舫以為姬行芷不相信自己的話,忙單膝跪地拱手以示忠誠。

“任何有關大公公與攝政王的事情都不能以尋常的態度來對待”這是姬行芷多年前告訴吳舫與周崢的。

姬行芷微微頷首,腦海中回憶起皇叔那與堯堯相同的脈相。

半晌、姬行芷揮了揮手道:“朕知道了。皇叔那裏以後不必派人守著,退下吧。”

聽姬行芷如此,吳舫不禁微微一楞,還以為皇上聽了這件詭異的事情後一定會派人詳查,沒曾想卻只是一句不鹹不淡的“知道了”,雖然跟在皇上這麽多年,看著皇上一步步走來,勢力逐漸壯大,可皇上的心卻越來越深沈,當初看不懂,現在更看不懂了。

姬行芷既然已經發話了,而且看姬行芷的樣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吳舫也不好再多,尤其是有關大公公和攝政王這兩個對皇上來舉足輕重的人就更不能多了,只是有些話他還是得如實稟報。

別人不敢跟皇上提,他身為禦前侍衛,深受皇上信任,他若不,幾乎就沒人敢跟皇上了。

於是,在姬行芷讓吳舫退下的時候,吳舫卻不為所動,依舊跪在原地,冒著大不敬之罪低聲道:“皇上,屬下鬥膽,請皇上與攝政王保持距離。”

姬行芷一聽,心裏不禁冒出一股火氣,雙眸微微瞇起,沈聲道:“這是為何?”

六年來她一直遵循大公公的話沒有與皇叔過於親近,好不容易大公公如今不幹涉了,跟在她身邊六年多的下屬卻摻一腳進來。

“皇上有所不知,自從上次皇上墜馬,攝政王將皇上抱回墨竹殿,又親自背皇上回韶華宮,宮裏傳出一則荒唐的流言……。”吳舫低垂著頭稟報道。

姬行芷聽到這裏,忽的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流言?是朕與皇叔是斷袖,還是關系不純?亦或……亂。倫?”

吳舫聞言,微微一楞:“皇上知道?”

姬行芷不甚在意的笑笑道:“皇叔天人之姿,為人疏離淡漠,後院又無一女眷,唯一能與之親近的人就只有朕,會有這樣的傳言傳出來也無可厚非。”

吳舫聽得眉頭一皺:“皇上不惱?”

姬行芷微微挑眉:“朕為何要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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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感風寒

“……”吳舫啞口無言,正常情況下,一個男被人這樣一定會很氣憤的吧?何況他們一個是一國之君,一個是攝政王,這樣位高權重的人就更容不得被人這般侮辱造謠三道四的,可他看這二位怎麽卻恰恰相反呢?

關於攝政王與皇上的流言傳出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攝政王置之不理,皇上居然也不當回事。

難道……想起皇上身著女裝化名為簡堯的樣,吳舫不禁有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皇上真是女兒身嗎?

“好了,退下吧。”姬行芷淡淡道。

吳舫一臉郁悶的站起身來:“是,屬下告退。”

姬行芷垂眸看著桌案上的一大堆寫滿了字的紙張,一張一張的整理了起來。

正整理中,吳舫卻突然折了回來。

“皇上,屬下還有一事尚未稟報。”吳舫拱手道。

姬行芷聽見吳舫的聲音,不禁伸手扶額:“你今天的事怎麽這麽多?”

吳舫微微一頓,略有些尷尬的輕輕清了一聲嗓道:“呃……最後一件事。”

姬行芷輕描淡寫的瞟了吳舫一眼,繼續收拾自己的紙:“有話快,完就退下吧。”

吳舫微微頷首道:“屬下這次來主要是想詢問皇上,明日玉州太、公主和駙馬與水州皇同時入城,關於迎接事宜還是交給許太尉去辦嗎?”

姬行芷聞言,垂眸想了想道:“就交給許太尉辦理吧。你隨行跟著,告訴許太尉,朕腳傷未愈,又偶感風寒,不便見人。”

吳舫看著面前已經可以活蹦亂跳的連一點生病的樣都沒有的姬行芷,嘴角微微一抽道:“是。”

“哦、對了,迎接雪州聖女的事也交由許太尉吧。”姬行芷突然道。

吳舫聞言,不禁同情起許太尉來,迎接這些大人物可不是個簡單的事,迎接一個花州戰神就已經讓許太尉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再加上一個玉州太、雪州聖女……這下許太尉有的忙了。

知道便知道皇上是看不慣許太尉,有意讓許太尉受累,不知道的還以為許太尉有多受皇上器重呢。

想罷、吳舫點了點頭道:“是,屬下告退。”

吳舫走後,入梅給姬行芷端了一碗魚湯進來,姬行芷草草的喝了一口便放在了一邊。

“入梅,把這些紙收拾起來,找個地方燒了,記住、一張都不能留。”姬行芷吩咐道。

入梅微微點頭,找了個籃來將地上的紙團都收進籃裏拿去燒了,後來的幾天也一直如此。

姬行芷這天晚上一夜未眠,一直在研究君蘭花的解藥。

第二天,水州皇帝水連澈駕臨。玉州太玉涯、公主玉晚、駙馬江陵亦抵達皇都,許太尉順利將這幾位大人物迎入皇宮,帶去了南宮歇息。

吳舫安排完保護南宮的人手後便去韶華宮向姬行芷覆命,卻被入梅攔在了門外。

“吳大人,皇上了今日誰也不見。”入梅站在寢宮門口,攔在吳舫面前,態度不再像以往那般卑微,而是微微擡起頭來,不卑不亢。

吳舫抗旨

吳舫掃了一眼入梅,又往寢殿望了望,可寢殿門窗緊閉,什麽也看不到。

吳舫想了想,反正他只是來回稟順利將水州與玉州的幾位接去了南宮一事,也不是什麽大事,便回了。

第三天,水州皇帝要見姬行芷一面,吳舫前來詢問姬行芷的意思,可卻被入梅告知,皇上誰也不見。

因此、這面自然沒有見到。

第四天,玉州公主與駙馬要去皇都裏逛一逛,不讓宮裏的人跟著,吳舫覺得不妥,特來詢問姬行芷的意思,可如前兩日一樣,姬行芷依舊誰也不見。

吳舫只好自作主張派人暗中跟著玉州太與駙馬。

第五天,吳舫沒有去韶華宮見姬行芷,而是因為早上沒吃什麽東西,覺得肚有些餓了,跑去禦膳房找點吃的,正好碰見幾個禦膳房內負責膳食的老媽聚在一起閑話,隱隱約約聽到皇上二字。

吳舫心中生疑,悄無聲息的接近這幾個老媽,靜靜的聽著。

只聽,一名老媽道:“你們這幾天咱們做的飯菜皇上為什麽都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來?”

另一名老媽若有所思道:“聽皇上受了風寒,許是胃口不好吧。”

“可咱們做的都是些清淡的菜肴,皇上即使沒有胃口,也不至於連筷都不動吧?”那名老媽反駁道。

聽到這裏,吳舫臉色微微一變,皇上身體好得很,只是借口稱病不見人罷了。別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怎麽會胃口不好?難道是出了什麽事嗎?

思及此、吳舫連一開始來禦膳房的目的都忘得一幹二凈了,教訓那幾名老媽不得議論皇上後便立即離開,大步流星向韶華宮走去。

毫無意外,吳舫被入梅攔在了韶華宮姬行芷的寢殿門口外。

“吳大人,皇上吩咐了不見任何人。”入梅筆直的站在寢殿門口道。

吳舫看也不看入梅一眼,直接動手將入梅推開道:“我今日非見不可!”

入梅被吳舫推到一邊,險些摔倒,幸而被一名守在門口的宮女扶住。

見吳舫正要推門,入梅連忙大聲喊道:“吳大人這是要抗旨嗎?!”

吳舫推門的手微微一頓,冷冷的掃了入梅一眼道:“後果我一力承擔。”

吳舫話音剛落,寢殿內便傳來姬行芷不怒自威的聲音:“吳舫,不得放肆。”

聞言,吳舫身微頓,上一刻手還貼在門上,下一刻人已經單膝跪在地上,拱手道:“屬下吳舫參見皇上。屬下聽聞皇上貴體欠安,特來探望。”

過了良久、寢殿內再次傳來姬行芷的聲音:“朕無事,你退下吧。”

吳舫微微一楞,內心忽然有些不安,雖然皇上也曾將自己關在寢殿內不吃不喝,可卻不會不見人。這次、接連五天皇上都待在寢殿內,除了宮女入梅任何人都不見,實在有點令人生疑。

雖然心裏放心不下,吳舫嘴上還是順從的道:“是。屬下告退。”

走之前,還不忘對入梅賠禮道歉:“方才得罪了,還請入梅姑娘見諒。”

生於俗世,不沾俗世

入梅微微一楞,有些受寵若驚的對吳舫見了一禮:“大人言重了。”

吳舫對著入梅禮貌的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入梅看著吳舫漸行漸遠的身影,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出了韶華宮,吳舫去北宮馬場牽了一匹馬,一路策馬揚鞭去了南宮門,出南宮後又向攝政王府揮鞭而去。

在皇宮裏,除了在馬場外,其它地方是不允許縱馬的,但周崢與吳舫得到了姬行芷的特許,特殊情況下是可以騎馬的。

且吳舫騎著馬來到攝政王府門前,下馬後便直接對著門衛道:“麻煩通報一聲,禦前侍衛吳舫求見王爺。”

吳舫常年跟在姬行芷身邊,也就是眾人口中的紅人,門衛自然對這個名字很熟悉,也不曾為難吳舫,一名門衛守在門口,另一名則進府通報。

吳舫有些惴惴不安的站在攝政王府門口,他不知道自己來找攝政王的決定是對是錯,皇上這幾天太過反常,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可皇上誰也不見,若是攝政王去了,想必皇上會見的。屆時、也許就知道皇上到底是怎麽了。

不多時,那名入府通報的門衛回來了,是請吳舫去書房。

攝政王府書房內。

吳舫進書房時便看見蕭墨衍坐在矮榻上翻看著一本古老的書籍,神色淡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疏離之氣。

生於俗世,卻不沾俗世。

“下官吳舫參見王爺。”吳舫對著蕭墨衍微微彎腰低頭,拱手作揖道。

吳舫是有官職在身的,面對比自己官職品級高的人,自然得以下官自稱。

蕭墨衍神色淡然的瞥了吳舫一眼,收回目光繼續看書:“免禮。”

“王爺,下官鬥膽,想請王爺入宮見皇上一面。”吳舫開門見山道。

蕭墨衍聞言,微微一頓,緩緩合上手中的書籍,眸光落在吳舫身上,問道:“這是為何?”

吳舫垂眸想了想,將近幾日姬行芷的反常與蕭墨衍盡數了一遍。

完,卻不見蕭墨衍有任何表示,吳舫只得繼續道:“皇上已經接連幾日未曾用膳,下官實在擔心皇上龍體,懇請王爺入宮看看皇上吧。”

聽了吳舫這番話,蕭墨衍沈默良久,眸中閃過一抹不知名的情緒。

吳舫本以為以皇上與攝政王的關系,攝政王一定會入宮看望皇上,然而、令吳舫失望的是,蕭墨衍只是淡淡的一句模棱兩可的“本王知道了”便將吳舫給打發了。

吳舫心中多少有些憤懣,皇上這麽在乎王爺,可王爺的態度卻如此涼薄。

思及此、吳舫心裏不禁替姬行芷而感到不值。

吳舫出了攝政王府後,一直躲在王府附近,看看蕭墨衍會不會入宮。

而蕭墨衍這邊呢?

若無其事的坐在矮榻上看著方才未看完的書,神色冷淡如常,只是眉頭時不時微微皺起,又緩緩舒展開來,也不知是因為手上的書,還是因為吳舫的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書房外傳來林風的聲音:“王爺,白修回來了。”

蕭墨衍放下手中的書籍道:“讓他進來。”

流雲少主白修

書房的門被林風由外向裏推開,一陣寒風趁機流竄而入,伴隨著寒風而來的是一名白衣男,白衣男一身雪白錦袍,衣擺與袖擺處有黑色的墨痕,紋理雜亂無章,像是隨意潑灑而成,灑脫卻不失雅致。

一頭墨發用玉冠束起,眉長入鬢,雙眸狹長,鼻高唇薄,輪廓分明,像是混跡於江湖與朝堂的公,一身清貴、瀟灑自如。

他就是白修,傳中流雲密林的少主。

白修走進房門後,林風便將房門關上了,靜靜守在書房門口。

“白修參見殿主。”白修對著蕭墨衍單膝下跪,右手微微握拳置於胸前,微低著頭道。

蕭墨衍微微頷首,輕描淡寫的看了白修一眼,聲音清冷不變:“免禮,讓你查的事查到了嗎?”

白修緩緩站起身來道:“幸不辱命。”

話音一頓,白修將自己所查之事款款道來:“十六年前,九戍的確離開了天聖大陸,而且至今杳無音信。有知情人稱,九戍當初的確去了普通大陸,至於是不是地璽大陸,還未可知。”

話到這,白修停頓了許久才繼續道:“王爺,如今英山已經全部落入魔宮,其餘勢力亦已經蠢蠢欲動,神殿岌岌可危。神殿各長老請求殿主回去主持大局,如若不然,沒等殿主找到那名女,天聖就已經被魔宮所占領了。”

聞言,蕭墨衍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那名女他已經找到了,只是、他過要護她周全,又怎能出爾反爾置她於死地?

何況、結緣墜並不在她身上。

“容我想想。”蕭墨衍沈默良久,出這麽一句話。

白修聽了,不禁微微一怔,殿主從來都是一不二,有什麽事也都是當機立斷,頭一次見殿主猶豫。

“殿主……。”白修正想些什麽,卻見蕭墨衍微微擡手。

蕭墨衍道:“全力尋找姬江慎與蕭卿妍。”

白修微微點頭:“是。”

蕭墨衍緩緩起身走到書案前,取出一張幹凈的白紙鋪在書案上,用一塊長方形黑色雕花鎮紙壓平,左手攔著右手袖擺,就近將放在書案上的一杯茶水倒了些在黑色雕花硯臺上,拿起一塊墨條在硯臺上動作輕緩的磨了起來。

白修走到蕭墨衍面前,看著蕭墨衍一系列的舉動表示疑惑。

只見,蕭墨衍磨好墨後從筆架上取了一只硬毫狼毛筆,蘸了墨水在紙上寥寥幾筆便畫出了一條墜來,墨色有灰白黑三色,濃淡搭配得當,僅僅幾筆一條精致的墜便躍然紙上。

不難看出,那是一塊玉,而且是一半,上面雕刻著奇怪的花紋,每一條紋路都刻畫得清清楚楚,藕斷絲連。像是某個族群的族徽,只是並不完整。若這玉墜真的存在,不好看,光是覆雜精致的雕工便讓人不出半個不字。

“這是?”白修看著紙上所畫的墜,微微皺眉問道。

蕭墨衍移開鎮紙,將紙拿了起來,交給白修道:“將這圖給姬江慎過目,問他是否見過這樣的圖紙。問過之後你記下圖樣便將圖紙燒了,由你親自帶人尋找這條玉墜,這玉墜至關重要,萬不能落在魔宮手中。”

鎮魂玉

白修見蕭墨衍神色不似往日淡然,反而有些凝重的樣,結合蕭墨衍所,白修忽然想起天聖大陸流傳已久的一句話來:

鎮魂玉、神尊力。

通萬物、掌死生。

鎮魂玉一直以來都由天聖大陸神殿殿主所持,然而、很多年前,殿主無端消失,鎮魂玉也不知所蹤,神殿險些大亂,還好殿主及時出現在流雲密林,穩定了人心。

思及此、白修頓時心中大驚,難道圖上所畫的玉墜就是鎮魂玉?殿主遲遲不回天聖大陸難道是因為遺失了鎮魂玉?!

白修面色肅然,恭恭敬敬的向蕭墨衍單膝跪地,右手握拳置於胸前,像是在表達自己的忠心一樣,莊重得像是向舉行某種重要的儀式一般:“是,白修這就去辦。”

白修告辭離去,蕭墨衍回到矮榻上坐下,拿起書來繼續翻看,可一向心如止水的他卻有些心煩意亂,怎麽也看不進去,思慮良久,蕭墨衍將書放在矮幾上,起身走去打開書房的門,不等林風反應,蕭墨衍便已然開口吩咐道:“備車入宮。”

林風微微一楞,心中升起一股疑惑的迷煙,王爺這時候入宮做什麽?

雖心中疑惑,林風也不敢多問,領了命便下去準備馬車了。

當一輛熟悉的馬車從攝政王府偏門緩緩駛出往皇宮方向趕去時,一直暗中觀察王府動靜的吳舫從某個角落裏走了出來,心中松了一口氣,連忙悄悄跟了上去。

吳舫為姬行芷操碎了心,而姬行芷卻一無所知,依舊窩在韶華宮中。

宮女入梅看著被退出來的晚膳,心裏也不禁有些擔憂,皇上今天又沒有用晚膳,只是吃了姬夫人送來的糕點填肚,一兩天是沒什麽,可這都連續五天了,再這麽下去可怎麽得了?

正在入梅躊躇之際,一道青色身影走進了韶華宮。

他攜一身清華而來,步伐不緊不慢,神態從容,令人無端心生敬意,仿佛被那雙清冷如墨的眸看上一眼,便是一生的殊榮。

“參……。”入梅心中一驚,微微福身,正想見禮,卻見來人微微擡手,示意不必多禮。

入梅等人只得直起身,各盡其責。

蕭墨衍看也沒看入梅一眼,徑自推門而入。

入梅站在一邊一動不動,不是不攔,而是不敢攔。不攝政王與皇上關系不菲,單攝政王舉足輕重的身份,如今驪州皇宮上上下下哪個不知道,寧願得罪皇上,也不能得罪王爺。

蕭墨衍進入寢殿後,反手將門關上。

看清殿內的景象,蕭墨衍眉頭微微一蹙,怎麽亂成這樣?

寫滿了字的紙張鋪滿了整個寢殿,殿內還有一些奇怪的氣味,像是藥味,眸光流轉,果然見桌上擺滿了各種藥材。

蕭墨衍從紙上踩過,發出的沙沙聲驚動了趴在書案上奮筆疾書的姬行芷。

姬行芷頭也沒擡道:“入梅,不是了沒有朕的命令不許進來嗎?”

蕭墨衍沒有理會姬行芷的話,緩步走近,看著姬行芷一筆一劃寫下的字,眉頭不可查的一皺,靜立於書案前看著姬行芷默默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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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魂離魄

姬行芷久久沒有得到入梅的回應,不禁眉頭一皺,正欲擡起頭來,眼角餘光在看見一角青色衣衫時,身頓時一僵,扯出一個勉強還算是微笑的微笑,慢動作的擡起頭來,對著蕭墨衍笑道:“呃、皇叔,那什麽……呃、多日不見,您風采依舊啊!”

蕭墨衍聞言,未置一語,目光淡淡的看著姬行芷。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良久、姬行芷扯了扯嘴角,放下手中的毛筆,清了清嗓,正色道:“咳、皇叔今日怎麽有空過來?”

蕭墨衍淡淡的掃了姬行芷一眼,不鹹不淡道:“怕你餓死了。一國之君被活活餓死,豈不貽笑大方?”

姬行芷臉一黑:“……”

擔心就擔心嘛,直就行了,幹嘛要這樣損她?皇叔真是刀嘴。

蕭墨衍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紙團,整理開來,一邊整理,一邊問道:“這些是什麽?”

姬行芷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道:“一些沒用的東西。”

蕭墨衍不置可否,看著紙上所寫,忽然開口將紙上的內容念了出來:“蛇膽、燴香、冰蓮、苦心草、芎樹汁、藍色君蘭……。”

罷了。蕭墨衍眉頭微挑:“這是毒方?”

姬行芷微微一楞:“皇叔也懂醫毒?”

“不懂。”蕭墨衍淡淡道。

姬行芷不可置否,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毒方的人,姬行芷打死也不相信蕭墨衍不懂。

“藍色君蘭……君蘭還有藍色嗎?”蕭墨衍詢問道。

紅、白、黃、綠許多顏色的君蘭花他都見過,倒是沒見過藍色的。

姬行芷微微點頭,也沒想瞞著蕭墨衍,將裝有君蘭花的盒叢抽屜裏取出來,打開遞給蕭墨衍道:“這就是藍色君蘭,只是這花劇毒無比,我近日就是在研究這種花的解藥,至今為止可算是有點收獲了,只是總覺得少了一些什麽。”

著、姬行芷又將自己剛剛寫好的解藥方拿給蕭墨衍過目。

蕭墨衍看了一眼姬行芷寫的解藥方,收回目光,看著盒裏那朵藍色的花朵,眉頭緊蹙。

離魄?不、應該是攝魂。

攝魂離魄本是同根而生,二者一脈相承,卻又不盡相同。

離魄原本曾是天聖大陸上常見的花種,與君蘭極為相似,因其花朵繁茂,香氣淡雅而深受世人喜愛,不少人家家裏都種植著這種離魄花。

只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離魄花有了另一個名字,或者分支出另一種花種,叫攝魂。

攝魂有劇毒,乃是被有心之人用毒物所培育而出的,不僅劇毒無比,還有控制人心的作用,曾禍害了不少人家,因此得名攝魂。

攝魂與離魄一模一樣,香氣亦無區別,尋常人根本區分不出,因此、漸漸地攝魂與離魄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徹底消失於天聖大陸。

沒想到,在天聖消失多年的攝魂花竟然會出現在地璽大陸。

天聖大陸之人尚且難以抵擋攝魂之毒,更遑論地璽大陸上的這些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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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功盡棄

“皇叔?你怎麽了?”姬行芷一臉疑惑的看著蕭墨衍,心中很是稀奇,皇叔居然還會失神發楞,真是一大奇事啊。

蕭墨衍回過神來,將放有藍色君蘭的盒擱在案上,繞過書案,拿起姬行芷剛剛用過的毛筆,在姬行芷那張解藥方上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字。

姬行芷湊過去一看,低聲念道:“離魄、攝魂?”

蕭墨衍放下毛筆道:“這花不是君蘭,它的名字叫攝魂,只有離魄才能解攝魂之毒。”

“攝魂……那離魄是什麽?”姬行芷不禁摸了摸下巴,這名字聽起來怎麽那麽中二呢?

“攝魂原是離魄。”蕭墨衍道。

姬行芷一聽,不禁皺緊了眉頭:“攝魂原是離魄、意思是攝魂花還未有毒之前就是離魄花?要解攝魂花的毒,豈不是要先找到沒有沾上毒的離魄花?也就是沒有毒的藍色君蘭?”

蕭墨衍微微點頭:“不錯。”

姬行芷得知這一結論,嘴角微抽,險些兩眼一抹黑,暈了過去。

感情她廢寢忘食、沒日沒日、茶飯不思、滴水未進、嘔心瀝血……咳、有點誇張了。

反正就是,她費盡心力研究了這麽多天的解藥,就差最後一步就要成功了,皇叔卻在這時候突然告訴她,要想研究出解藥,必須要有離魄花,一切前功盡棄,真是……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姬行芷黑著一張臉沈默良久,摸了摸肚,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可憐兮兮的看著蕭墨衍道:“皇叔,我餓了。”

蕭墨衍:“……”

因為短時間內尋不來離魄花,姬行芷停止了對解藥的研究,研制了一些控制毒素的藥物給周游,讓周游給蘇澄送去,並讓周游消息給冉旭與彤,讓他們暫時留在蘇澄身邊照顧。

尋找離魄花的重任就落在了念與周游身上,當然,五州門也不例外。

姬行芷在宮裏悶了這麽多日,便尋思著出宮去逛逛,帶著入梅與吳舫一起離宮了。

姬行芷今日穿得格外的厚重,身上不知套了多少件衣服,外面還披著一件厚重的立領毛大氅,將脖捂得嚴嚴實實,長發用束發冠高高束起,額頭上戴了一條鑲有綠寶石的抹額,配上一張精致的臉蛋,活脫脫的一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世家公。

入梅身穿一襲淡綠色長裙,不薄不厚,挽著一個單螺髻,左邊插著一朵絹花,右邊插著一只梅花玉簪,這簪還是姬行芷賞給她的。

入梅這幅打扮,比起平日裏一成不變的宮女裝扮,倒是更顯得嬌俏可愛。

吳舫一身深藍色長袍,長發用葛巾束起,一副面無表情的樣,手中握著一把長劍,不論做什麽都劍不離手。

入梅看著繁華的萬安大街,不禁怔在原地,仿佛巨石壓頂,心中窒息。

姬行芷見入梅楞在原地,甚至流出一抹清淚,眉頭微微一皺,疑惑道:“入梅?怎麽哭了?”

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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