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元欽被擄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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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舫側眸向身旁的入梅看去,果然看見入梅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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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玉晚
入梅回過神來,用袖捏成一個角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哽咽著道:“對不起公,入梅自從入……”
話到這,入梅立刻發現自己錯了話,連忙改口道:“入府後便沒有再出來過,想起當年流浪在外的日,恍如隔世,一時心中悲切。讓公見笑了。”
姬行芷聽罷,心中亦有些難言的感受,像是同情,又像是感同身受。
回首往昔,恍如隔世。
“無妨,你若喜歡,往後我常帶你出來可好。”姬行芷看著入梅,臉色是入梅從未見過的認真。
令入梅感到暖心的是,那雙墨色瞳孔裏充滿的是真摯而不是同情,入梅不覺潸然淚下:“入梅多謝公。”
入梅高興了,吳舫卻郁悶了,皇上怎麽對入梅這麽好?皇上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吳舫百思不得其解。
在萬安長街上走了一圈,姬行芷發現,除了那暗香樓,真沒有什麽地方好玩的。
正走著,吳舫卻突然伸手拉了拉姬行芷的袖,壓低聲音道:“公,是玉州公主和她的駙馬。”
姬行芷聞言,順著吳舫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一男一女有有笑的往這邊走來。
男的一身湖水綠長袍,墨發以冠高束,一雙深沈的眸在觸及身邊的女時會變得溫潤柔和,俊美的臉龐亦浮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唇畔始終嘬著一抹淡笑,只是那笑只有在對著他身邊的女時才會露出來,就像是高空明月,獨照一人。
而那女身著淡綠色長裙,身上披著一件不合身的寬大毛領大氅,一看那大氅就知道那一定是身邊那名男的。
與男的出眾相貌相比,這名女生得並不漂亮,只能用清秀來形容,白皙的臉上未施粉黛,只是描了一下眉,而且她的眉色很淡,看上去很自然。她雖生得不漂亮,可那股優雅溫婉的氣質卻是尋常女望塵莫及的。
這樣的一對組合引得周圍的年輕男女頻頻側目,其中有羨慕,也不乏嫉妒。
姬行芷看著這二人,忽然就笑了,傳言一品天下居的公江陵,霽月清風,容貌俊美,寵妻無底線,現在看來傳言不虛。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真是令人羨慕啊……。
“吳舫,你先回避一下。”姬行芷道。
吳舫微微點頭,退下了。那二位是認識他的,他們出宮也是得到他默許的,不過、他好像也沒權利不讓一國公主與其駙馬出宮。
姬行芷與入梅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與江陵、玉晚逐漸靠近,姬行芷正想著是直接無視,擦肩而過,還是打聲招呼認識認識呢?該以什麽借口與他們搭話。
正想著,突然有一道清朗的聲音傳入耳中:“這位公,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姬行芷循聲望去,一張俊美的臉龐映入眼簾,豁然是江陵。
“沒見過。”姬行芷老實的搖搖頭。
的確沒見過,對於清籮公主玉晚和她的駙馬江陵,姬行芷只在別人口中聽過,連他們的畫像都未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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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將心向明月
玉晚凝視著姬行芷的臉龐,眉頭微微一蹙,隨即展眉一笑,對著江陵笑道:“夫君,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我們走吧。”
江陵聽玉晚這麽,微微一頓,伸手扶著玉晚的肩膀,對著姬行芷淡然一笑,以示歉意,便帶著玉晚徑自走了。
姬行芷不禁回首看著二人的背影,不知怎麽著,經江陵這麽一問,她忽然也覺得這兩個人令她感到有些熟悉,不是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親切感。
思及此、姬行芷微微一驚,不會吧?除了她跟堯堯外,難道這個大陸還有其它來自華夏國21世紀的人?
姬行芷眉頭一蹙,突然像是抽風了一樣,對著江陵與玉晚的背影大喊一聲:“我本將心向明月!”
然而姬行芷這一喊,並沒有令江陵與玉晚回眸,如果是跟她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不會連這句話都接不上來,看來江陵與玉晚並不是華夏國人,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收回思緒,姬行芷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百姓圍了起來。
姬行芷不明所以的向入梅投去詢問的目光。
只見入梅一臉好奇道:“公,可有下一句?”
姬行芷聞言,嘴角微抽,幹笑道:“奈何明月照溝渠。”
入梅:“還有呢?”
眾人一臉期待。
姬行芷:“忘了。”
她是真不記得了。
入梅:“……”
眾人:“……”
此時、早已經離開萬安長街的江陵與玉晚正走在回宮的路上,江陵疑惑的問起:“南南,你方才為何要急著走?”
玉晚微微一笑道:“夫君可還記得,多年前,蕭墨衍曾讓你幫忙找一個孩,並畫了一副那孩的畫像?夫君還記得那個孩是誰嗎?”
江陵垂眸一思索,須臾、恍然大悟,驚訝道:“是他?難怪如此眼熟,看來他果然是裝病。”
玉晚淡淡一笑,挽著江陵的手臂道:“今日只當沒有見過,你可別忘記我們來驪州國是為了游玩的,千萬別多管閑事,等皇弟辦完這兒的事,我們就回炤華宮,我已許久不曾見過渙兒了。”
起來哪有他們這麽不負責任的父母啊,孩才三歲就離開孩身邊出去游玩的。
玉晚忘了,還真有那麽一對父母拋下孩走的,而且她還認識。
姬江慎、蕭卿妍。
“好,都依你。”江陵輕聲笑笑,語氣中滿是寵溺。
姬行芷不知,就因為她這麽一喊,沒把江陵、玉晚喊回頭,倒把一個大麻煩喊了來。
此時此刻,暗香樓中。
花弋痕已經連續五天時間待在暗香樓內了,雖然沒有叫姑娘作陪,但關於他是戀童癖的謠言卻已不攻自破。
有人,花弋痕已經放棄尋找王妃了。
殊不知,花弋痕之所以待在暗香樓,就是因為王妃。
外面如何謠傳花弋痕並不在乎,靜靜地待在三樓的雅間中,任外界風言風語,我自巍然不動。吃喝拉撒睡都在暗香樓,宅得已經可以與足不出戶的大姐相提並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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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寶齋
彼時、花弋痕正在自己與自己下著棋,一身黑色金線暗紋錦袍,腰間掛著一塊金牌,金牌上有一個勳。一頭墨發用黑玉冠束起,黑色的玉簪從發冠上橫插過去,隨著花弋痕伸手落棋的動作,一縷長發從背後滑到肩膀,再滑到胸前。
只見他劍眉微皺,薄唇輕抿,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微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尤為好看。
他明明沒有話,只是靜靜地坐著下棋,可周身那不可忽視的迫人氣勢卻令人不禁心生畏懼,那是從戰場上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煉就出來的冷厲,嗜血無情。
可這樣一個看似冷血無情的人,偏偏卻是那般的癡情。
花弋痕執起一枚白,落於棋盤之上,棋局兇險,險象疊生。
這盤棋正如同如今花州國的形勢,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地裏早已波濤洶湧。
花弋痕另執起一枚黑,正斟酌著該落在哪個位置,突然一名侍衛推門而入,打擾了花弋痕的雅興。
“王爺。”侍衛拱手道。
花弋痕眼皮都沒有擡一下,涼聲道:“皇兄又派哪路殺手來了?”
侍衛顯然已經對花弋痕快言快語的話方式習以為常,搖了搖頭道:“不是。是屬下聽暗香樓的人,他們去南門采購,看見了雪兆公。”
聞言,花弋痕落的動作微微一頓,良久才從薄唇中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位置?”
侍衛回答:“金寶齋。”
花弋痕站起身來,大手一伸便將掛在架上的黑色披風取了下來,一個翻轉便將披風披在了身上,一邊向外走,一邊系披風帶。
“王爺去哪?”侍衛遲鈍的問道。
花弋痕道:“金寶齋。”
然而此時,還在金寶齋二樓給洛白、姬如畫挑選首飾的姬行芷對花弋痕即將到來的事情毫不知情,正拿著一只白色的蘭花簪仔細端詳,蘭花底下還有翡翠充當綠葉,玉質上乘,款式簡單大氣。
金寶齋的蔣榆錢蔣老板是個精明人,看玉一把好手,看人也不奈。
蔣老板身形肥胖,腦滿腸肥,典型的富貴體型。不過五官生得倒還討喜,偏可愛,原本四十來歲的年紀看起來楞是年輕了十歲。身著華服,腰系玉帶,一塊白玉掛在腰間,藍色的穗一搖一擺,那只戴在大拇指上的藍色玉戒分外顯眼,看起來值不少錢。
蔣老板看姬行芷拿著蘭花簪細看,將原本負責招待姬行芷的一名女揮退,自己上前招呼道:“此玉簪通體瑩白,毫無瑕疵,雖不比其它簪貴重,可勝在款式新穎,簪體修長,還有一個發冠相配,用來送與女挽發再好不過,用簪與發冠挽發,頭發不容易散,看著還好看。”
聽完蔣老板的介紹,姬行芷嘴角上揚,微微點了點頭道:“還不錯。”
見姬行芷的表情似乎很滿意,蔣老板招呼剛剛招待姬行芷的那名女來,吩咐道:“把那頂女式蓮花白玉冠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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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回到解放前
“是。”女聞言,依言退下,不消一會兒便雙手托著一個紅木托盤走了來,托盤上放著一頂玉冠,那玉冠看上去比男平時束發的發冠上兩號,看上去巧玲瓏,倒是格外好看。
“公您看可還喜歡?”蔣老板面帶笑意道。
洛白那個酷愛白色的丫頭,懶得連頭發都不盤,通常是用發帶束在身後,這簪以後可以代替那些發帶了,她一定會喜歡。思及此、姬行芷滿意的點點頭:“嗯,都包起來吧。”
蔣老板聞言,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好。”
話音一頓,蔣老板笑著提議道:“公要不再看看其它款式?今日店剛到了一批花篦。”
姬行芷點點頭,不假思索道:“也好。”
蔣老板笑意盈盈的領著姬行芷向二樓一間內室走去。
姬行芷與入梅跟著蔣老板進了內室,吳舫緊隨其後。
內室很空曠,四周沒有窗戶,室內只有兩個長木桌,桌上放著兩個上了鎖的大木箱。
蔣老板走到木箱旁,撩了撩衣袍,露出掛在腰間的一串鑰匙來,各種各樣的鑰匙,約莫有十來把。
只見蔣老板從中挑了一把出來,毫不避諱的將其中一個箱打開,也不怕姬行芷等人會搶了去。
箱打開的瞬間,饒是姬行芷也不禁大呼:真是亮瞎了我的狗眼!
呸!是人眼。
“公請看。”蔣老板伸手對著姬行芷做出一個請的動作,面上始終滿含笑意,不是得意自滿的笑,而是謙遜有度的笑。
姬行芷上前兩步,從滿箱的金銀珠寶中取出一個淡粉色的花篦,花篦的篦齒以白玉制成,根根潔白圓潤,花篦上的花是常見的牡丹,淡粉色的牡丹中有金色的花蕊,有綠色的葉,應分別是翡翠葉、玉花瓣、金蕊。
比起平日裏見到的牡丹花篦,這支淡粉色的花篦看起來少了俗氣,更顯淡雅。
“就這個吧。”姬行芷很爽快的道。
蔣老板命人將姬行芷所要的東西都包好後,在姬行芷給完銀臨走前,蔣老板親自追出來給了姬行芷一張面具,一張只有上半邊的銀色面具,面具上粘著銀光閃閃的粉末。
“公,這面具是送給公的,雖不值錢,但也是個心意,公下次再來。”蔣老板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官方微笑。
姬行芷接過面具,道了句多謝便走了。
姬行芷一邊走,一邊一臉肉痛的看著手中的面具,這面具可是等於她花了一半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銀換來的,現在她感覺自己很憂傷,瞬間回到解放前。
順手將面具丟給入梅道:“送你了。”
入梅微微一楞:“啊?”
“越看越糟心。”姬行芷郁悶道。
入梅與吳舫聞言,對視一眼後,同時噗呲一聲笑了。
“公,現在是否要回去了?”吳舫詢問道。
姬行芷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道:“還剩多少銀?”
吳舫想了想,回答道:“五十兩。”
姬行芷側眸打量了入梅一番,忽的莞爾一笑:“五十兩夠了。”
入梅、吳舫聞言,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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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衣裙
姬行芷帶著入梅與吳舫走進了一家布莊,布莊的老板娘一看姬行芷這身貴氣的打扮和吳舫手中提著的金寶齋的粉色袋,立馬臉上堆笑迎了上來:“這位公是要做衣袍、還是羅裙?請到這邊選料。”
姬行芷輕輕的嗯了一聲,領著吳舫與入梅隨老板娘向內間走去,外間掛著的都是一些成品,內間才是布料。
這家布莊的模式是客人選料,選款,量身定制。
姬行芷看著色彩多種多樣的布料,從中取了一匹繡著花草的淡綠色的料給入梅看了看,問道:“這顏色如何?”
“很好。”入梅點頭道。
姬行芷微微挑眉,再看了看其它的布匹,最後還是決定那裏那匹淡綠色的。
“給她量一量。”姬行芷指了指入梅,對老板娘道。
老板娘微微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滿臉笑意道:“好。”
話音一頓,老板娘對著入梅道:“姑娘請隨我來。”
入梅一臉懵逼的看著姬行芷,不知是受寵若驚還是手足無措。
姬行芷從入梅手中拿過面具道:“去吧,我在這等你。”
入梅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吳舫,見吳舫對自己點了點頭,入梅不再遲疑,向姬行芷微微福身道:“是。”
入梅隨著老板娘來到一間隔間,三面墻壁,一面是純色布門簾。
老板娘將簾攔起,請入梅進去。
入梅看了看空間狹,只容得下兩三人的隔間,不假思索的走了進去。
老板娘跟著走了進去,從地上的灰布袋裏取出一卷布尺,還有紙和筆,一邊忙碌著給入梅量身高、臂長,一邊笑道:“看那位公眉目良善、俊美異常,想必是哪家的貴公。姑娘真有福氣,跟了這麽個好主。”
入梅微微一楞,像是想起一些什麽似的,面上浮起一抹笑意:“公很好。”
老板娘給入梅量完手臂、肩寬後,將尺寸記在紙上,和善道:“姑娘把手擡起來,我給你量一量腰圍。”
入梅依言將雙手擡起,老板娘給入梅量完腰圍後,笑道:“姑娘身段真好,我年輕時也沒姑娘這麽好的身段。”
入梅含蓄一笑道:“老板娘謬讚了。”
老板娘笑了笑,幫入梅量好所有尺寸後,忽然悄聲道:“冒昧問一句,那位公對姑娘這樣好,是對姑娘有意嗎?”
聞言,入梅微微一楞,神色有一瞬間的黯然,只是對老板娘點頭一笑便率先攔開簾快步走了出去。
“公,都量好了,一共四十三兩銀。”老板娘走出來,對姬行芷笑道。
入梅心中一驚,四十三兩?這麽貴,那可是她以前在宮裏一年都賺不來的。
姬行芷倒沒覺得什麽,只是暗暗慶幸,還好帶的銀還夠,不然就丟臉丟大發了。
不用姬行芷吩咐,吳舫已經從袖裏取出一個錢袋,拿了四十三兩給老板娘。
老板娘笑意盈盈的收下銀道:“公是兩天後來取還是給個地址給您送去府上?”
姬行芷垂眸想了想道:“自己取。”
“公要不要再看看其它的?”老板娘建議道。
姬行芷隨意掃了一眼其它布料,將面具還與入梅,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話畢、姬行芷率先向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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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鴛鴦
老板娘一句“公子慢走”還沒來得及時說便已經咽回了肚子裏,看著剛走到門口又立馬折回來的姬行芷,還沒開口說道,便聽姬行芷語氣略有些急切道:“老板娘,借你的地方躲躲。”
“躲?”老板娘一臉疑惑。
姬行芷來不及跟老板娘解釋,已經繞過老板娘往布莊內走去,繞過那間隔間,便看見一道木門。
姬行芷急急忙忙的打開門,看見的是一片花花綠綠,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裏三根竹竿捆在一起支起一個架子,約莫有數十幾個架子,架子上架著竹竿,竹竿上晾滿了各種各樣的布料,有透明的白紗,也有昂貴的錦緞,柔軟的絲綢,總之、全是布,壓根沒地方躲。
此時,吳舫也與入梅轉身裝作看布匹的樣子,吳舫還有模有樣的詢問老板娘:“老板娘,這種料子可有綠色的?”
老板娘一時間摸不著頭腦,聽吳舫這般問,再看吳舫手裏拿的布匹,嘴角微微一抽:“綠色的不是……”不是剛剛被你們買了嗎……。
只是,老板娘話未說完,忽然看見吳舫神色嚴肅的對自己暗暗比了個手勢,門口這時候進來一位公子,光看那公子的衣著打扮、樣貌氣場就知道不是平凡人。
聯合姬行芷三人的異常,老板娘也不笨,立馬猜到這位剛來的公子或許與裏面躲著的那位公子有仇,於是、分外配合的把話圓了回去:“不是……適合這位姑娘,你看、藍色的這匹就很附和姑娘的氣質。”
吳舫若有所思的轉過身,假意與入梅商討道:“你覺得呢?”
入梅一臉懵逼:“啊?”
什麽情況?為什麽皇上看見那位公子就跟貓見了老鼠似的躲了起來?吳大人又是什麽情況?
見入梅反應遲鈍,吳舫輕咳了一聲道:“還不明白?給你做一套新衣裙,還不趕緊挑選。”
入梅雖然不明白現在是什麽個情況,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哦……好。”
然後就裝模作樣的挑了起來。
花弋痕打量著這家布莊,除了一個老板娘外,就只有一男一女在挑選布料。剛剛那一瞬間,他分明看見了一個與暗香樓一位姑娘畫的雪兆的畫像極為相似的人,怎麽可能突然就不見了?這布莊內肯定還有其他出入口。
“老板,剛剛那位公子呢?”花弋痕詢問道。
老板娘聞言,暗暗點了點頭,果然是來找那位小公子麻煩的。
老板娘看了吳舫與入梅一眼,故作疑惑道:“公子?這裏除了你與那邊那對小鴛鴦外就只有我了,哪還有什麽公子?”
老板娘說得太過直接,直接叫入梅一個緊張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止不住咳嗽。
“咳咳咳咳!!”
吳舫伸手替入梅拍了拍後背,一臉尷尬。
老板娘見此也是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花弋痕微瞇著眸子,慢慢向吳舫、入梅靠近。
就在這時,入梅驀然擡頭,眸中醞滿淚水,對著吳舫可憐兮兮道:“夫君,我有些不舒服,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一切如此僵硬……
吳舫聞言,身子微微一僵,僵硬著伸手攬著入梅的肩膀道:“好,都依你。”
於是、兩個僵硬著身子的人,僵硬著臉從花弋痕身邊僵硬的走過。
一切如此僵硬……。
老板娘看了這二人的表現不禁汗顏,這演得未免也太假,不想識破都不行。
花弋痕面無表情的看著老板娘,冷冷道:“這裏還有其他人嗎?”
老板娘聞言,幾乎是下意識的否認道:“沒有!”
花弋痕看老板娘這反映便知道,老板娘一定是說謊了。
於是、花弋痕自顧自的在布莊內轉了一圈,看見一個小隔間,慢步走了過去,這才發現隔間旁邊還有一個門。
花弋痕想也沒想便打開門,看見晾了一院子的布料,眉頭微微一蹙,眸光四處搜索著。
老板娘急急忙忙走了過來道:“公子,這裏沒有人。”
花弋痕冷冷的掃了老板娘一眼,眸光忽的轉向院子右側,那裏晾著黑色的布料,後面隱隱有個人影。
花弋痕雙眸微涼,冷聲道:“沒人?那是什麽?”
老板娘順著花弋痕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那邊有一個人影,老板娘一陣無語,這躲得也太明顯了……。
姬行芷此刻不禁懊悔,她怎麽就忘了花弋痕這個家夥在找她,怎麽就閑不住跑出來呢?!
最可氣的是,明明有面具她為什麽不戴!為什麽要送給入梅!
“雪兆,是你自己走出來,還是我把你逮出來?”花弋痕冷冷道。
老板娘一聽,一臉驚訝,雪兆?那位小小年紀就成為文試冠軍的雪兆?那位才名遠播、容貌俊逸令女子也無地自容的傾城公子雪兆?難怪生得這般俊美非凡。
姬行芷咬了咬下唇,壓著聲音道:“公子認錯人了,我不叫雪兆。”
“不叫雪兆?”花弋痕口中咀嚼著這幾個字,不緊不慢的向姬行芷靠近。
姬行芷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暗暗咬牙,直接推倒面前的竹竿往外跑。
花弋痕身影一閃,瞬間來到姬行芷面前,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姬行芷急忙轉過身,腳一伸便將一旁的竹竿給踢倒了,想趁著花弋痕躲避倒下的竹竿的機會趕緊開溜。
“站住!”哪知花弋痕根本不躲,反而伸手抓住了姬行芷的大氅。
姬行芷頭也不回,幹脆將大氅給脫了,像只魚兒似的溜走。
花弋痕抓到空空的一件大氅,隨手往後丟去,看著周圍的竹竿,花弋痕眸光一閃,直接動腳將竹竿都踢倒。
姬行芷看著從四面八方撲來的竹竿和布料,腳下生風,身影矯健的在竹竿與布料中穿行。
花弋痕饒有興趣的勾了勾嘴角,對姬行芷窮追不舍,眼尖的看見姬行芷的腳踩在一塊布料上,一彎身子拿起布料的一角用力一拉,姬行芷腳下一滑,不出意外的摔倒了。
老板娘看著滿地弄臟了的布料,手足無措的站在門邊看著,一臉肉痛。
花弋痕迅速上前將姬行芷就著地面上鉗制住,涼聲道:“你倒是跑啊?”
姬行芷黑著一張臉,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卑鄙!”
花弋痕毫不在意的看著姬行芷道:“把頭轉過來。”
朕姓姬名行芷,不叫雪兆
姬行芷突然怒氣沖沖道:“這位公子,我與你什麽仇什麽怨你要這麽對我?”
“雪兆!別裝了。”花弋痕突然也怒了,聲音冷得令人打顫。
聞言、姬行芷沈默了,花弋痕好像真生氣了。
花弋痕緩緩松開牽制著姬行芷的手,伸手欲將姬行芷的頭轉過來正對自己。
“你認錯人…了…我……”話還未說完,在看見花弋痕手腕上那條鈴鐺時,姬行芷不禁微微一楞,有一瞬間的失神。
共生鈴……。
鈴鐺並不大,聲音也不大,可此時此刻,這微弱的鈴聲卻如此清晰,將姬行芷的思緒拉回了很多年前在花州國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每日與花弋痕、蘇揚拌嘴幾乎成了她的日常。
“皇上!”一聲疾呼將姬行芷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吳舫的聲音。
看著已經貼在自己臉頰上的大手,姬行芷神色一凜,猛地拍開花弋痕的手,慢條斯理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入梅也已經上前替姬行芷整理衣冠。吳舫將丟掉的大氅撿回來抖了抖,給姬行芷重新披上。
而花弋痕呢?早已因為吳舫那聲突如其來的“皇上”楞在了原地。
“皇上?”花弋痕站起身來,目光凝視著姬行芷。
“勳王爺,朕最後再告訴你一次,你認錯人了。朕姓姬名行芷,不叫什麽雪兆。”姬行芷正色道。
聞言、花弋痕不禁微微一楞,看著姬行芷的臉神色覆雜,驪州皇帝?為什麽跟雪兆長得如此相像?
“既然是驪州皇上,方才為何要躲著本王?”花弋痕不死心的問道。
姬行芷的思緒在腦海中轉了一圈,想出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朕前不久生了一場大病,沒有會見各國來客已是失禮。朕久居宮中,大病初愈出宮散心,沒曾想偶然遇見王爺,怕被王爺誤會朕是假意稱病不見諸位,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朕自然對王爺避之不及。”
說完、姬行芷好奇的看著花弋痕道:“倒是王爺,因何一直叫朕雪兆?難道朕與那個叫雪兆的人長得很像嗎?”
花弋痕聽完姬行芷這番話,眉頭微微一蹙,深邃的眸子裏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然而、很快這抹失望就被一抹光亮所代替。
堂堂驪州國的皇帝怎麽可能是當初那個狡黠的小丫頭呢?那是不是代表雪兆還在金玉齋??
“是本王唐突了,本王還有事在身,先失陪了。”說完,花弋痕沒等姬行芷說話便大步離開了。
金玉齋、金玉齋,他得趕緊去金玉齋。
看著花弋痕急著離開的樣子,姬行芷似乎知道他忙著去做什麽,心中不禁一澀,神色變得覆雜起來。
她、似乎低估了花弋痕對自己的感情。
經過這麽一遭,姬行芷也沒心情逛了。
吳舫走之前讓已經驚得目瞪口呆的老板娘算一下損失,弄壞了人家的布料,總是得賠的。
老板娘楞楞的點了點頭,依舊有些回不過神來,誰能告訴她剛剛發生了什麽?皇上?花州戰神?兩個平時她連面都見不到的人物居然在她院子裏打架??簡直太不真實了!
宴會
聽吳舫跟老板娘說賠償的事,若是平時,姬行芷一定會讓老板娘去暗香樓找花弋痕要賠償,可現在,她連說句話的心情都沒有,情緒無比低落。
吳舫與入梅自然看出了姬行芷心情很不美好,一路上三人都安靜得反常。
後來的一段日子裏,姬行芷都乖乖的待在韶華宮中,依舊裝病朝也不去上,帝師也已經賦閑在家。
閑來無事叫人搜羅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書籍,一看就是一整天,或許是真的太無聊,亦或許是跟蕭墨衍學的,讀書已經漸漸成為姬行芷的習慣。
這天、雪州聖女來到驪州皇都,許太尉前去迎接,場面不比迎接花弋痕時小。
那可是雪州聖女啊,雖不比花州戰神、水州皇帝、玉州太子身份顯赫,但在雪州國,聖女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雖無職位封號,但卻堪比聖上。
況且、雪州聖女雖然以白紗蒙面,未示真容,但一身白色長裙氣質出塵,在雪州國一直有著第一美人之稱,一直美名在外。
四州國的人都到齊了,姬行芷的‘病’也‘恰巧’好了。
讓雪州聖女休息了一晚後,第二天姬行芷便下令在昭盛殿設宴款待,弄得水州皇帝與玉州太子都不禁戲言,還是聖女面子大。
驪州國治世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春。
三月二十五日當晚,驪州皇帝姬行芷設宴於昭盛殿,這也是洛白、姬如畫、姬溫水入宮這麽多年以來,頭一次在宴會上拋頭露面。
金碧輝煌的昭盛殿上,姬行芷一身黃色華服端坐於高堂之上,頭戴金冕,一動不動的坐在帝位之上,垂於面前的冕旒亦紋絲不動。面前的鎏金玉案上放滿了美味佳肴,另有裝滿美酒的玉壺和玉杯。
吳舫站在姬行芷的左側,身著淡藍色的侍衛服,腰間系著一塊象征著侍衛身份的牌子,手裏握著一柄長劍,面無表情的守護著姬行芷。
入梅則站在姬行芷的右側,給姬行芷添茶倒酒。
另有太監謝經年站在一側,低垂著頭,隨時聽候姬行芷的差遣。
姬行芷靜坐於帝位之上,看似一動不動,實則眸光已經將整個昭盛殿都掃了一遍。
高堂右側首位坐的是水連澈,只見他身著深藍色錦袍,長發高束,相貌俊雅、眉目溫和,一舉一動都優雅到了極致,身上散發著一股柔和的氣息,令人覺得倍感親切。
這樣的水連澈看起來並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像一位不理俗事的公子。
在水連澈旁邊還有一位相貌與水連澈有七分相似的公子,與水連澈相比,水連澈是優雅,而他則是溫柔得近乎悲傷。據吳舫所說,這個人就是水連澈的哥哥水連清,那個傳說中殺了親生母親的怪物。
他一直自顧自的喝著悶酒,水連澈與他說話他都不理會,仿佛有什麽煩心之事。
姬行芷遠遠看著水連清,雖然水連清與連清先生的相貌沒有一絲相似的地方,可那獨屬於連清的氣質卻是別人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了的。
那種憂傷、悲天憫人,卻又有些冷漠的矛盾氣質。
罰酒
泠緋與姬如畫這二美坐在一起,自然引來了無數人的目光,按理說,在這兩人的姿容下,沒有哪個女子有自信敢坐在她們身邊,那不是明擺著綠葉襯紅花嗎?
誰是綠葉,誰是紅花想必不必再做說明,反正沒有哪個女子會傻到這個地步。
偏偏、就有這麽一個傻的。
洛白。
洛白一身白色長裙,頭發隨意的挽起,一雙眸子靈動有神,肌膚白皙,雙頰因為偷喝了酒而微微泛紅,白白嫩嫩的可愛得不得了,就像只活潑好動的小兔子。
再看泠緋與姬如畫。
一個美得脫俗;一個美得精致。洛白的可愛倒是顯得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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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玉晚
入梅回過神來,用袖捏成一個角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哽咽著道:“對不起公,入梅自從入……”
話到這,入梅立刻發現自己錯了話,連忙改口道:“入府後便沒有再出來過,想起當年流浪在外的日,恍如隔世,一時心中悲切。讓公見笑了。”
姬行芷聽罷,心中亦有些難言的感受,像是同情,又像是感同身受。
回首往昔,恍如隔世。
“無妨,你若喜歡,往後我常帶你出來可好。”姬行芷看著入梅,臉色是入梅從未見過的認真。
令入梅感到暖心的是,那雙墨色瞳孔裏充滿的是真摯而不是同情,入梅不覺潸然淚下:“入梅多謝公。”
入梅高興了,吳舫卻郁悶了,皇上怎麽對入梅這麽好?皇上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吳舫百思不得其解。
在萬安長街上走了一圈,姬行芷發現,除了那暗香樓,真沒有什麽地方好玩的。
正走著,吳舫卻突然伸手拉了拉姬行芷的袖,壓低聲音道:“公,是玉州公主和她的駙馬。”
姬行芷聞言,順著吳舫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一男一女有有笑的往這邊走來。
男的一身湖水綠長袍,墨發以冠高束,一雙深沈的眸在觸及身邊的女時會變得溫潤柔和,俊美的臉龐亦浮出一抹淺淺的笑意,唇畔始終嘬著一抹淡笑,只是那笑只有在對著他身邊的女時才會露出來,就像是高空明月,獨照一人。
而那女身著淡綠色長裙,身上披著一件不合身的寬大毛領大氅,一看那大氅就知道那一定是身邊那名男的。
與男的出眾相貌相比,這名女生得並不漂亮,只能用清秀來形容,白皙的臉上未施粉黛,只是描了一下眉,而且她的眉色很淡,看上去很自然。她雖生得不漂亮,可那股優雅溫婉的氣質卻是尋常女望塵莫及的。
這樣的一對組合引得周圍的年輕男女頻頻側目,其中有羨慕,也不乏嫉妒。
姬行芷看著這二人,忽然就笑了,傳言一品天下居的公江陵,霽月清風,容貌俊美,寵妻無底線,現在看來傳言不虛。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真是令人羨慕啊……。
“吳舫,你先回避一下。”姬行芷道。
吳舫微微點頭,退下了。那二位是認識他的,他們出宮也是得到他默許的,不過、他好像也沒權利不讓一國公主與其駙馬出宮。
姬行芷與入梅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與江陵、玉晚逐漸靠近,姬行芷正想著是直接無視,擦肩而過,還是打聲招呼認識認識呢?該以什麽借口與他們搭話。
正想著,突然有一道清朗的聲音傳入耳中:“這位公,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姬行芷循聲望去,一張俊美的臉龐映入眼簾,豁然是江陵。
“沒見過。”姬行芷老實的搖搖頭。
的確沒見過,對於清籮公主玉晚和她的駙馬江陵,姬行芷只在別人口中聽過,連他們的畫像都未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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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將心向明月
玉晚凝視著姬行芷的臉龐,眉頭微微一蹙,隨即展眉一笑,對著江陵笑道:“夫君,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我們走吧。”
江陵聽玉晚這麽,微微一頓,伸手扶著玉晚的肩膀,對著姬行芷淡然一笑,以示歉意,便帶著玉晚徑自走了。
姬行芷不禁回首看著二人的背影,不知怎麽著,經江陵這麽一問,她忽然也覺得這兩個人令她感到有些熟悉,不是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親切感。
思及此、姬行芷微微一驚,不會吧?除了她跟堯堯外,難道這個大陸還有其它來自華夏國21世紀的人?
姬行芷眉頭一蹙,突然像是抽風了一樣,對著江陵與玉晚的背影大喊一聲:“我本將心向明月!”
然而姬行芷這一喊,並沒有令江陵與玉晚回眸,如果是跟她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不會連這句話都接不上來,看來江陵與玉晚並不是華夏國人,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收回思緒,姬行芷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一群百姓圍了起來。
姬行芷不明所以的向入梅投去詢問的目光。
只見入梅一臉好奇道:“公,可有下一句?”
姬行芷聞言,嘴角微抽,幹笑道:“奈何明月照溝渠。”
入梅:“還有呢?”
眾人一臉期待。
姬行芷:“忘了。”
她是真不記得了。
入梅:“……”
眾人:“……”
此時、早已經離開萬安長街的江陵與玉晚正走在回宮的路上,江陵疑惑的問起:“南南,你方才為何要急著走?”
玉晚微微一笑道:“夫君可還記得,多年前,蕭墨衍曾讓你幫忙找一個孩,並畫了一副那孩的畫像?夫君還記得那個孩是誰嗎?”
江陵垂眸一思索,須臾、恍然大悟,驚訝道:“是他?難怪如此眼熟,看來他果然是裝病。”
玉晚淡淡一笑,挽著江陵的手臂道:“今日只當沒有見過,你可別忘記我們來驪州國是為了游玩的,千萬別多管閑事,等皇弟辦完這兒的事,我們就回炤華宮,我已許久不曾見過渙兒了。”
起來哪有他們這麽不負責任的父母啊,孩才三歲就離開孩身邊出去游玩的。
玉晚忘了,還真有那麽一對父母拋下孩走的,而且她還認識。
姬江慎、蕭卿妍。
“好,都依你。”江陵輕聲笑笑,語氣中滿是寵溺。
姬行芷不知,就因為她這麽一喊,沒把江陵、玉晚喊回頭,倒把一個大麻煩喊了來。
此時此刻,暗香樓中。
花弋痕已經連續五天時間待在暗香樓內了,雖然沒有叫姑娘作陪,但關於他是戀童癖的謠言卻已不攻自破。
有人,花弋痕已經放棄尋找王妃了。
殊不知,花弋痕之所以待在暗香樓,就是因為王妃。
外面如何謠傳花弋痕並不在乎,靜靜地待在三樓的雅間中,任外界風言風語,我自巍然不動。吃喝拉撒睡都在暗香樓,宅得已經可以與足不出戶的大姐相提並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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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寶齋
彼時、花弋痕正在自己與自己下著棋,一身黑色金線暗紋錦袍,腰間掛著一塊金牌,金牌上有一個勳。一頭墨發用黑玉冠束起,黑色的玉簪從發冠上橫插過去,隨著花弋痕伸手落棋的動作,一縷長發從背後滑到肩膀,再滑到胸前。
只見他劍眉微皺,薄唇輕抿,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微垂著眼瞼,纖長的睫毛尤為好看。
他明明沒有話,只是靜靜地坐著下棋,可周身那不可忽視的迫人氣勢卻令人不禁心生畏懼,那是從戰場上踩著無數人的屍骨煉就出來的冷厲,嗜血無情。
可這樣一個看似冷血無情的人,偏偏卻是那般的癡情。
花弋痕執起一枚白,落於棋盤之上,棋局兇險,險象疊生。
這盤棋正如同如今花州國的形勢,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地裏早已波濤洶湧。
花弋痕另執起一枚黑,正斟酌著該落在哪個位置,突然一名侍衛推門而入,打擾了花弋痕的雅興。
“王爺。”侍衛拱手道。
花弋痕眼皮都沒有擡一下,涼聲道:“皇兄又派哪路殺手來了?”
侍衛顯然已經對花弋痕快言快語的話方式習以為常,搖了搖頭道:“不是。是屬下聽暗香樓的人,他們去南門采購,看見了雪兆公。”
聞言,花弋痕落的動作微微一頓,良久才從薄唇中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位置?”
侍衛回答:“金寶齋。”
花弋痕站起身來,大手一伸便將掛在架上的黑色披風取了下來,一個翻轉便將披風披在了身上,一邊向外走,一邊系披風帶。
“王爺去哪?”侍衛遲鈍的問道。
花弋痕道:“金寶齋。”
然而此時,還在金寶齋二樓給洛白、姬如畫挑選首飾的姬行芷對花弋痕即將到來的事情毫不知情,正拿著一只白色的蘭花簪仔細端詳,蘭花底下還有翡翠充當綠葉,玉質上乘,款式簡單大氣。
金寶齋的蔣榆錢蔣老板是個精明人,看玉一把好手,看人也不奈。
蔣老板身形肥胖,腦滿腸肥,典型的富貴體型。不過五官生得倒還討喜,偏可愛,原本四十來歲的年紀看起來楞是年輕了十歲。身著華服,腰系玉帶,一塊白玉掛在腰間,藍色的穗一搖一擺,那只戴在大拇指上的藍色玉戒分外顯眼,看起來值不少錢。
蔣老板看姬行芷拿著蘭花簪細看,將原本負責招待姬行芷的一名女揮退,自己上前招呼道:“此玉簪通體瑩白,毫無瑕疵,雖不比其它簪貴重,可勝在款式新穎,簪體修長,還有一個發冠相配,用來送與女挽發再好不過,用簪與發冠挽發,頭發不容易散,看著還好看。”
聽完蔣老板的介紹,姬行芷嘴角上揚,微微點了點頭道:“還不錯。”
見姬行芷的表情似乎很滿意,蔣老板招呼剛剛招待姬行芷的那名女來,吩咐道:“把那頂女式蓮花白玉冠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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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回到解放前
“是。”女聞言,依言退下,不消一會兒便雙手托著一個紅木托盤走了來,托盤上放著一頂玉冠,那玉冠看上去比男平時束發的發冠上兩號,看上去巧玲瓏,倒是格外好看。
“公您看可還喜歡?”蔣老板面帶笑意道。
洛白那個酷愛白色的丫頭,懶得連頭發都不盤,通常是用發帶束在身後,這簪以後可以代替那些發帶了,她一定會喜歡。思及此、姬行芷滿意的點點頭:“嗯,都包起來吧。”
蔣老板聞言,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好。”
話音一頓,蔣老板笑著提議道:“公要不再看看其它款式?今日店剛到了一批花篦。”
姬行芷點點頭,不假思索道:“也好。”
蔣老板笑意盈盈的領著姬行芷向二樓一間內室走去。
姬行芷與入梅跟著蔣老板進了內室,吳舫緊隨其後。
內室很空曠,四周沒有窗戶,室內只有兩個長木桌,桌上放著兩個上了鎖的大木箱。
蔣老板走到木箱旁,撩了撩衣袍,露出掛在腰間的一串鑰匙來,各種各樣的鑰匙,約莫有十來把。
只見蔣老板從中挑了一把出來,毫不避諱的將其中一個箱打開,也不怕姬行芷等人會搶了去。
箱打開的瞬間,饒是姬行芷也不禁大呼:真是亮瞎了我的狗眼!
呸!是人眼。
“公請看。”蔣老板伸手對著姬行芷做出一個請的動作,面上始終滿含笑意,不是得意自滿的笑,而是謙遜有度的笑。
姬行芷上前兩步,從滿箱的金銀珠寶中取出一個淡粉色的花篦,花篦的篦齒以白玉制成,根根潔白圓潤,花篦上的花是常見的牡丹,淡粉色的牡丹中有金色的花蕊,有綠色的葉,應分別是翡翠葉、玉花瓣、金蕊。
比起平日裏見到的牡丹花篦,這支淡粉色的花篦看起來少了俗氣,更顯淡雅。
“就這個吧。”姬行芷很爽快的道。
蔣老板命人將姬行芷所要的東西都包好後,在姬行芷給完銀臨走前,蔣老板親自追出來給了姬行芷一張面具,一張只有上半邊的銀色面具,面具上粘著銀光閃閃的粉末。
“公,這面具是送給公的,雖不值錢,但也是個心意,公下次再來。”蔣老板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官方微笑。
姬行芷接過面具,道了句多謝便走了。
姬行芷一邊走,一邊一臉肉痛的看著手中的面具,這面具可是等於她花了一半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銀換來的,現在她感覺自己很憂傷,瞬間回到解放前。
順手將面具丟給入梅道:“送你了。”
入梅微微一楞:“啊?”
“越看越糟心。”姬行芷郁悶道。
入梅與吳舫聞言,對視一眼後,同時噗呲一聲笑了。
“公,現在是否要回去了?”吳舫詢問道。
姬行芷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道:“還剩多少銀?”
吳舫想了想,回答道:“五十兩。”
姬行芷側眸打量了入梅一番,忽的莞爾一笑:“五十兩夠了。”
入梅、吳舫聞言,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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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衣裙
姬行芷帶著入梅與吳舫走進了一家布莊,布莊的老板娘一看姬行芷這身貴氣的打扮和吳舫手中提著的金寶齋的粉色袋,立馬臉上堆笑迎了上來:“這位公是要做衣袍、還是羅裙?請到這邊選料。”
姬行芷輕輕的嗯了一聲,領著吳舫與入梅隨老板娘向內間走去,外間掛著的都是一些成品,內間才是布料。
這家布莊的模式是客人選料,選款,量身定制。
姬行芷看著色彩多種多樣的布料,從中取了一匹繡著花草的淡綠色的料給入梅看了看,問道:“這顏色如何?”
“很好。”入梅點頭道。
姬行芷微微挑眉,再看了看其它的布匹,最後還是決定那裏那匹淡綠色的。
“給她量一量。”姬行芷指了指入梅,對老板娘道。
老板娘微微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滿臉笑意道:“好。”
話音一頓,老板娘對著入梅道:“姑娘請隨我來。”
入梅一臉懵逼的看著姬行芷,不知是受寵若驚還是手足無措。
姬行芷從入梅手中拿過面具道:“去吧,我在這等你。”
入梅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吳舫,見吳舫對自己點了點頭,入梅不再遲疑,向姬行芷微微福身道:“是。”
入梅隨著老板娘來到一間隔間,三面墻壁,一面是純色布門簾。
老板娘將簾攔起,請入梅進去。
入梅看了看空間狹,只容得下兩三人的隔間,不假思索的走了進去。
老板娘跟著走了進去,從地上的灰布袋裏取出一卷布尺,還有紙和筆,一邊忙碌著給入梅量身高、臂長,一邊笑道:“看那位公眉目良善、俊美異常,想必是哪家的貴公。姑娘真有福氣,跟了這麽個好主。”
入梅微微一楞,像是想起一些什麽似的,面上浮起一抹笑意:“公很好。”
老板娘給入梅量完手臂、肩寬後,將尺寸記在紙上,和善道:“姑娘把手擡起來,我給你量一量腰圍。”
入梅依言將雙手擡起,老板娘給入梅量完腰圍後,笑道:“姑娘身段真好,我年輕時也沒姑娘這麽好的身段。”
入梅含蓄一笑道:“老板娘謬讚了。”
老板娘笑了笑,幫入梅量好所有尺寸後,忽然悄聲道:“冒昧問一句,那位公對姑娘這樣好,是對姑娘有意嗎?”
聞言,入梅微微一楞,神色有一瞬間的黯然,只是對老板娘點頭一笑便率先攔開簾快步走了出去。
“公,都量好了,一共四十三兩銀。”老板娘走出來,對姬行芷笑道。
入梅心中一驚,四十三兩?這麽貴,那可是她以前在宮裏一年都賺不來的。
姬行芷倒沒覺得什麽,只是暗暗慶幸,還好帶的銀還夠,不然就丟臉丟大發了。
不用姬行芷吩咐,吳舫已經從袖裏取出一個錢袋,拿了四十三兩給老板娘。
老板娘笑意盈盈的收下銀道:“公是兩天後來取還是給個地址給您送去府上?”
姬行芷垂眸想了想道:“自己取。”
“公要不要再看看其它的?”老板娘建議道。
姬行芷隨意掃了一眼其它布料,將面具還與入梅,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話畢、姬行芷率先向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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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鴛鴦
老板娘一句“公子慢走”還沒來得及時說便已經咽回了肚子裏,看著剛走到門口又立馬折回來的姬行芷,還沒開口說道,便聽姬行芷語氣略有些急切道:“老板娘,借你的地方躲躲。”
“躲?”老板娘一臉疑惑。
姬行芷來不及跟老板娘解釋,已經繞過老板娘往布莊內走去,繞過那間隔間,便看見一道木門。
姬行芷急急忙忙的打開門,看見的是一片花花綠綠,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裏三根竹竿捆在一起支起一個架子,約莫有數十幾個架子,架子上架著竹竿,竹竿上晾滿了各種各樣的布料,有透明的白紗,也有昂貴的錦緞,柔軟的絲綢,總之、全是布,壓根沒地方躲。
此時,吳舫也與入梅轉身裝作看布匹的樣子,吳舫還有模有樣的詢問老板娘:“老板娘,這種料子可有綠色的?”
老板娘一時間摸不著頭腦,聽吳舫這般問,再看吳舫手裏拿的布匹,嘴角微微一抽:“綠色的不是……”不是剛剛被你們買了嗎……。
只是,老板娘話未說完,忽然看見吳舫神色嚴肅的對自己暗暗比了個手勢,門口這時候進來一位公子,光看那公子的衣著打扮、樣貌氣場就知道不是平凡人。
聯合姬行芷三人的異常,老板娘也不笨,立馬猜到這位剛來的公子或許與裏面躲著的那位公子有仇,於是、分外配合的把話圓了回去:“不是……適合這位姑娘,你看、藍色的這匹就很附和姑娘的氣質。”
吳舫若有所思的轉過身,假意與入梅商討道:“你覺得呢?”
入梅一臉懵逼:“啊?”
什麽情況?為什麽皇上看見那位公子就跟貓見了老鼠似的躲了起來?吳大人又是什麽情況?
見入梅反應遲鈍,吳舫輕咳了一聲道:“還不明白?給你做一套新衣裙,還不趕緊挑選。”
入梅雖然不明白現在是什麽個情況,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哦……好。”
然後就裝模作樣的挑了起來。
花弋痕打量著這家布莊,除了一個老板娘外,就只有一男一女在挑選布料。剛剛那一瞬間,他分明看見了一個與暗香樓一位姑娘畫的雪兆的畫像極為相似的人,怎麽可能突然就不見了?這布莊內肯定還有其他出入口。
“老板,剛剛那位公子呢?”花弋痕詢問道。
老板娘聞言,暗暗點了點頭,果然是來找那位小公子麻煩的。
老板娘看了吳舫與入梅一眼,故作疑惑道:“公子?這裏除了你與那邊那對小鴛鴦外就只有我了,哪還有什麽公子?”
老板娘說得太過直接,直接叫入梅一個緊張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止不住咳嗽。
“咳咳咳咳!!”
吳舫伸手替入梅拍了拍後背,一臉尷尬。
老板娘見此也是尷尬的扯了扯嘴角。
花弋痕微瞇著眸子,慢慢向吳舫、入梅靠近。
就在這時,入梅驀然擡頭,眸中醞滿淚水,對著吳舫可憐兮兮道:“夫君,我有些不舒服,要不咱們先回去吧?”
一切如此僵硬……
吳舫聞言,身子微微一僵,僵硬著伸手攬著入梅的肩膀道:“好,都依你。”
於是、兩個僵硬著身子的人,僵硬著臉從花弋痕身邊僵硬的走過。
一切如此僵硬……。
老板娘看了這二人的表現不禁汗顏,這演得未免也太假,不想識破都不行。
花弋痕面無表情的看著老板娘,冷冷道:“這裏還有其他人嗎?”
老板娘聞言,幾乎是下意識的否認道:“沒有!”
花弋痕看老板娘這反映便知道,老板娘一定是說謊了。
於是、花弋痕自顧自的在布莊內轉了一圈,看見一個小隔間,慢步走了過去,這才發現隔間旁邊還有一個門。
花弋痕想也沒想便打開門,看見晾了一院子的布料,眉頭微微一蹙,眸光四處搜索著。
老板娘急急忙忙走了過來道:“公子,這裏沒有人。”
花弋痕冷冷的掃了老板娘一眼,眸光忽的轉向院子右側,那裏晾著黑色的布料,後面隱隱有個人影。
花弋痕雙眸微涼,冷聲道:“沒人?那是什麽?”
老板娘順著花弋痕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那邊有一個人影,老板娘一陣無語,這躲得也太明顯了……。
姬行芷此刻不禁懊悔,她怎麽就忘了花弋痕這個家夥在找她,怎麽就閑不住跑出來呢?!
最可氣的是,明明有面具她為什麽不戴!為什麽要送給入梅!
“雪兆,是你自己走出來,還是我把你逮出來?”花弋痕冷冷道。
老板娘一聽,一臉驚訝,雪兆?那位小小年紀就成為文試冠軍的雪兆?那位才名遠播、容貌俊逸令女子也無地自容的傾城公子雪兆?難怪生得這般俊美非凡。
姬行芷咬了咬下唇,壓著聲音道:“公子認錯人了,我不叫雪兆。”
“不叫雪兆?”花弋痕口中咀嚼著這幾個字,不緊不慢的向姬行芷靠近。
姬行芷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暗暗咬牙,直接推倒面前的竹竿往外跑。
花弋痕身影一閃,瞬間來到姬行芷面前,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姬行芷急忙轉過身,腳一伸便將一旁的竹竿給踢倒了,想趁著花弋痕躲避倒下的竹竿的機會趕緊開溜。
“站住!”哪知花弋痕根本不躲,反而伸手抓住了姬行芷的大氅。
姬行芷頭也不回,幹脆將大氅給脫了,像只魚兒似的溜走。
花弋痕抓到空空的一件大氅,隨手往後丟去,看著周圍的竹竿,花弋痕眸光一閃,直接動腳將竹竿都踢倒。
姬行芷看著從四面八方撲來的竹竿和布料,腳下生風,身影矯健的在竹竿與布料中穿行。
花弋痕饒有興趣的勾了勾嘴角,對姬行芷窮追不舍,眼尖的看見姬行芷的腳踩在一塊布料上,一彎身子拿起布料的一角用力一拉,姬行芷腳下一滑,不出意外的摔倒了。
老板娘看著滿地弄臟了的布料,手足無措的站在門邊看著,一臉肉痛。
花弋痕迅速上前將姬行芷就著地面上鉗制住,涼聲道:“你倒是跑啊?”
姬行芷黑著一張臉,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卑鄙!”
花弋痕毫不在意的看著姬行芷道:“把頭轉過來。”
朕姓姬名行芷,不叫雪兆
姬行芷突然怒氣沖沖道:“這位公子,我與你什麽仇什麽怨你要這麽對我?”
“雪兆!別裝了。”花弋痕突然也怒了,聲音冷得令人打顫。
聞言、姬行芷沈默了,花弋痕好像真生氣了。
花弋痕緩緩松開牽制著姬行芷的手,伸手欲將姬行芷的頭轉過來正對自己。
“你認錯人…了…我……”話還未說完,在看見花弋痕手腕上那條鈴鐺時,姬行芷不禁微微一楞,有一瞬間的失神。
共生鈴……。
鈴鐺並不大,聲音也不大,可此時此刻,這微弱的鈴聲卻如此清晰,將姬行芷的思緒拉回了很多年前在花州國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每日與花弋痕、蘇揚拌嘴幾乎成了她的日常。
“皇上!”一聲疾呼將姬行芷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吳舫的聲音。
看著已經貼在自己臉頰上的大手,姬行芷神色一凜,猛地拍開花弋痕的手,慢條斯理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入梅也已經上前替姬行芷整理衣冠。吳舫將丟掉的大氅撿回來抖了抖,給姬行芷重新披上。
而花弋痕呢?早已因為吳舫那聲突如其來的“皇上”楞在了原地。
“皇上?”花弋痕站起身來,目光凝視著姬行芷。
“勳王爺,朕最後再告訴你一次,你認錯人了。朕姓姬名行芷,不叫什麽雪兆。”姬行芷正色道。
聞言、花弋痕不禁微微一楞,看著姬行芷的臉神色覆雜,驪州皇帝?為什麽跟雪兆長得如此相像?
“既然是驪州皇上,方才為何要躲著本王?”花弋痕不死心的問道。
姬行芷的思緒在腦海中轉了一圈,想出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朕前不久生了一場大病,沒有會見各國來客已是失禮。朕久居宮中,大病初愈出宮散心,沒曾想偶然遇見王爺,怕被王爺誤會朕是假意稱病不見諸位,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朕自然對王爺避之不及。”
說完、姬行芷好奇的看著花弋痕道:“倒是王爺,因何一直叫朕雪兆?難道朕與那個叫雪兆的人長得很像嗎?”
花弋痕聽完姬行芷這番話,眉頭微微一蹙,深邃的眸子裏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失落。然而、很快這抹失望就被一抹光亮所代替。
堂堂驪州國的皇帝怎麽可能是當初那個狡黠的小丫頭呢?那是不是代表雪兆還在金玉齋??
“是本王唐突了,本王還有事在身,先失陪了。”說完,花弋痕沒等姬行芷說話便大步離開了。
金玉齋、金玉齋,他得趕緊去金玉齋。
看著花弋痕急著離開的樣子,姬行芷似乎知道他忙著去做什麽,心中不禁一澀,神色變得覆雜起來。
她、似乎低估了花弋痕對自己的感情。
經過這麽一遭,姬行芷也沒心情逛了。
吳舫走之前讓已經驚得目瞪口呆的老板娘算一下損失,弄壞了人家的布料,總是得賠的。
老板娘楞楞的點了點頭,依舊有些回不過神來,誰能告訴她剛剛發生了什麽?皇上?花州戰神?兩個平時她連面都見不到的人物居然在她院子裏打架??簡直太不真實了!
宴會
聽吳舫跟老板娘說賠償的事,若是平時,姬行芷一定會讓老板娘去暗香樓找花弋痕要賠償,可現在,她連說句話的心情都沒有,情緒無比低落。
吳舫與入梅自然看出了姬行芷心情很不美好,一路上三人都安靜得反常。
後來的一段日子裏,姬行芷都乖乖的待在韶華宮中,依舊裝病朝也不去上,帝師也已經賦閑在家。
閑來無事叫人搜羅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書籍,一看就是一整天,或許是真的太無聊,亦或許是跟蕭墨衍學的,讀書已經漸漸成為姬行芷的習慣。
這天、雪州聖女來到驪州皇都,許太尉前去迎接,場面不比迎接花弋痕時小。
那可是雪州聖女啊,雖不比花州戰神、水州皇帝、玉州太子身份顯赫,但在雪州國,聖女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雖無職位封號,但卻堪比聖上。
況且、雪州聖女雖然以白紗蒙面,未示真容,但一身白色長裙氣質出塵,在雪州國一直有著第一美人之稱,一直美名在外。
四州國的人都到齊了,姬行芷的‘病’也‘恰巧’好了。
讓雪州聖女休息了一晚後,第二天姬行芷便下令在昭盛殿設宴款待,弄得水州皇帝與玉州太子都不禁戲言,還是聖女面子大。
驪州國治世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春。
三月二十五日當晚,驪州皇帝姬行芷設宴於昭盛殿,這也是洛白、姬如畫、姬溫水入宮這麽多年以來,頭一次在宴會上拋頭露面。
金碧輝煌的昭盛殿上,姬行芷一身黃色華服端坐於高堂之上,頭戴金冕,一動不動的坐在帝位之上,垂於面前的冕旒亦紋絲不動。面前的鎏金玉案上放滿了美味佳肴,另有裝滿美酒的玉壺和玉杯。
吳舫站在姬行芷的左側,身著淡藍色的侍衛服,腰間系著一塊象征著侍衛身份的牌子,手裏握著一柄長劍,面無表情的守護著姬行芷。
入梅則站在姬行芷的右側,給姬行芷添茶倒酒。
另有太監謝經年站在一側,低垂著頭,隨時聽候姬行芷的差遣。
姬行芷靜坐於帝位之上,看似一動不動,實則眸光已經將整個昭盛殿都掃了一遍。
高堂右側首位坐的是水連澈,只見他身著深藍色錦袍,長發高束,相貌俊雅、眉目溫和,一舉一動都優雅到了極致,身上散發著一股柔和的氣息,令人覺得倍感親切。
這樣的水連澈看起來並不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像一位不理俗事的公子。
在水連澈旁邊還有一位相貌與水連澈有七分相似的公子,與水連澈相比,水連澈是優雅,而他則是溫柔得近乎悲傷。據吳舫所說,這個人就是水連澈的哥哥水連清,那個傳說中殺了親生母親的怪物。
他一直自顧自的喝著悶酒,水連澈與他說話他都不理會,仿佛有什麽煩心之事。
姬行芷遠遠看著水連清,雖然水連清與連清先生的相貌沒有一絲相似的地方,可那獨屬於連清的氣質卻是別人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了的。
那種憂傷、悲天憫人,卻又有些冷漠的矛盾氣質。
罰酒
泠緋與姬如畫這二美坐在一起,自然引來了無數人的目光,按理說,在這兩人的姿容下,沒有哪個女子有自信敢坐在她們身邊,那不是明擺著綠葉襯紅花嗎?
誰是綠葉,誰是紅花想必不必再做說明,反正沒有哪個女子會傻到這個地步。
偏偏、就有這麽一個傻的。
洛白。
洛白一身白色長裙,頭發隨意的挽起,一雙眸子靈動有神,肌膚白皙,雙頰因為偷喝了酒而微微泛紅,白白嫩嫩的可愛得不得了,就像只活潑好動的小兔子。
再看泠緋與姬如畫。
一個美得脫俗;一個美得精致。洛白的可愛倒是顯得別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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