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元欽被擄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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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傷,可他們的野心還在,趁亂起兵攻打驪州,是花州出面替驪州解了燃眉之急。

水州與花州多年來也是戰亂不斷,花州自然不會讓水州如願攻打驪州。

花州與水州多年裏戰亂不休,時常傷及無辜的驪州西南部,鎮守在驪州西南部的首腦是當年被貶去西南的洛翎洛王,多虧洛王才使得驪州西南部不再受水州、花州兩國的戰火所傷。

洛王洛翎在西南部極其有威信,儼然像是在西南自立為王了,因此、對於姬行芷來,西南部與洛王是危險的,而皇都對洛王洛翎來也是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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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洛白

姬行芷此前並沒有著重調查過洛翎,因為她覺得洛翎應該不會傻到跑來皇都來自投羅,只要洛翎不過分,很多事情她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她就沒多在意。

書上記載洛翎原是皇都洛家嗣,當年的洛家與姬家同是驪州國的開國功臣,聲名顯赫,洛翎身為洛家的獨,文武雙全、一表人才,按理該被是重用的,可結果卻被貶去西南鎮守邊關,書上只記載洛翎是九年前被貶的,卻沒有記載是為何被貶。

連大公公這種三朝元老都不知道,姬行芷深覺,有貓膩……。

來也巧,洛翎被貶的那一年,剛好是皇叔氣死蕭帝的那一年,這洛翎也真是倒黴。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按照劇情需要,這種大boss突然來皇都肯定是有陰謀的!

短短幾息之間,姬行芷的腦海已經轉了個遍,感覺到有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姬行芷循著感覺望過去,眸光一轉,便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墨石般的眸,那雙眸純凈而幽深,令人望之著迷。

很明顯,這女孩就是洛翎唯一的寶貝女兒,洛白。

如她的名字一般,是個白凈得晶瑩剔透的姑娘。

洛翎看著正害怕得瑟瑟發抖的姬行芷,面無表情微微拱手道:“西南洛王洛翎參見皇上。”

洛白也優雅的福了福身道:“洛王之女洛白見過皇上。”

姬行芷作勢就要站起來,卻被大公公壓著肩膀給硬生生壓坐回去,大公公口唇未動,聲音卻傳入了姬行芷耳中:“皇上、戲做太過就不真了。”

姬行芷無法,只得顫顫巍巍的微微擡手,咽了咽口水,緊張得連話都吞吞吐吐:“洛洛王…郡主……不不必多禮。”

其實姬行芷聽了大公公那句話,心裏卻是在偷笑,剛剛大公公那一壓才是這場戲的精華。

果然、一直面無表情的洛翎微微皺緊了眉頭,眸中閃過一抹不屑與嫌棄。

而洛白卻大膽的跑上前來,軟軟糯糯道:“哥哥不要害怕,我父王人很好的……。”

話音一頓,洛白偷偷摸摸的湊上前,用自認為只有自己與姬行芷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早前打破了父王最愛的琉璃杯,父王氣得打我屁股,夜晚卻趁我睡著悄悄跑來給我上藥,還哭了。”

姬行芷嘴角微抽,難以想象重權在握、氣勢逼人的洛翎悄悄跑進閨女房間,扒下閨女的褲給閨女上藥,還對著閨女的屁股流眼淚的畫面……。

姬行芷故作鎮定道:“你怎麽知道的?”

洛白神秘一笑,略有些得意道:“我是裝睡,不拆穿他是為了給他留點面。”

姬行芷一聽,險些破功笑了出來,洛白這孩真是人鬼大。

洛白這自以為只有她與姬行芷能聽見的談話皆被大公公與洛翎聽進了耳裏,大公公忍功大法沒有姬行芷練得到家,噗的一聲險些笑出來,只得伸手掩唇輕咳兩聲掩飾掩飾。

洛翎則是黑著一張俊臉,頗有些無奈的抿了抿嘴唇,冷聲道:“洛白、過來,不得無禮。”

洛白一聽,對著姬行芷笑了笑便準備走回洛翎身邊,誰知、在轉身的瞬間卻踩到了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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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身自好

“啊!”洛白不由得驚呼一身,身向後傾斜,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一摔剛好能摔進姬行芷懷裏。

同一時間,洛翎飛身上前,大公公彎腰向洛白伸出手,姬行芷也伸手準備接住洛白。

可…在場的三個人誰也沒有另一個人快。

幾乎是剎那間,一襲朦朧青色身影一閃而過,接住了洛白。

朦朧青衣,風華絕代,氣質清冷疏離,恍若天神。

普天之下能有這般天人之姿的除了蕭墨衍不做他想。

蕭墨衍抱著洛白站定在大家面前,眸光並沒有望向姬行芷,而是垂眸看著懷中驚魂未定的洛白,低聲道:“嚇到了?”

洛白下意識的點點頭,還沒來得及什麽,身一輕,已經被自己的父王抱了回去。

“多謝攝政王。”洛翎將洛白抱在懷裏,面無表情道。

蕭墨衍微微頷首道:“洛王客氣了。”

這時,姬行芷起身快步向蕭墨衍走來,走到蕭墨衍身邊,徑自抱住蕭墨衍的手臂,有些怕怕的輕聲喚了一聲:“皇叔……你可算來了。”

再不來她可就裝不下去了!

這個洛翎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如果是為了刺探她的底細,那她就裝一回柔弱,讓洛翎打消對她的防範,看看他究竟想怎麽樣。

蕭墨衍任由姬行芷抱著自己的手臂,配合的了一句:“讓皇上久等了。”

此話一出、洛翎眸光微閃,從開始到現在為止,這個皇帝都一副膽懦弱的樣,攝政王一來便像是有了一些底氣一般,而且從剛才的對話中不難發現,皇帝完全就是個傀儡,所有大權都握在攝政王手裏。

原以為有大公公在皇帝身邊,不至於教攝政王把皇帝的權力架空,現在看來…倒是他高估太上皇與大公公,看攝政王了。

“攝政王、不知你對本王的禮物可還滿意?”洛翎似笑非笑道。

蕭墨衍拉著姬行芷的手,讓姬行芷坐回椅上,自己則坐在左側下首位,微微伸手對洛翎做出一個請坐的動作。

待洛翎抱著洛白落座後,蕭墨衍才開口回答道:“甚是滿意。”

話音一頓,蕭墨衍繼續道:“只可惜皇命難違,洛王的好意本王心領了,人…你還是帶回去吧。”

洛翎呵呵一笑,笑皮不笑肉道:“皇上只十三年內攝政王不得娶妻納妾,可沒不讓你享受溫柔鄉。”

“洛王這是要本王對皇上的旨意陽奉陰違?”蕭墨衍淡淡道。

洛翎眉頭一挑,並沒有直面回答蕭墨衍的話,而是略帶疑惑道:“攝政王既是滿意,又何必委屈自己?難道攝政王還真打算潔身自好十三年?”

洛翎這明顯嘲諷的口吻並沒有令蕭墨衍的臉色有任何變化,只是不鹹不淡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相比之下、區區十三年又有何妨?”

“攝政王對皇上果然是忠心耿耿。”洛翎話音一頓,眸光忽然轉向姬行芷,雙眸微瞇道:“不知皇上心裏作何感想?”

啊?

姬行芷微微一楞,聊得好好的,怎麽突然把話題扯到她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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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皇叔好

姬行芷緊張了半天,冥思苦想後出了這麽一句話:“朕…朕長大以後一定會對皇叔好的!”

大公公嘴角微抽,微微埋頭,為什麽他會有種很丟臉的感覺??

洛翎:“……”

蕭墨衍微微一頓,面不改色道:“謝皇上厚愛。”

——

蕭墨衍被洛翎借出去聊天了,只留下姬行芷、洛白和大公公三人在大殿。

在姬行芷疑惑的眼神下,洛白一步一步的走到姬行芷面前,糾結的掰著手指頭,心翼翼的問:“哥哥以後會對洛白好嗎?”

姬行芷微微一楞,以後?什麽情況?難道是洛翎要把洛白留在皇都?他舍得他的心肝寶貝?亦或者是洛翎打算把洛白嫁給她做妃?

一想到這,姬行芷立馬不淡定了,後宮裏如今還有個姬如畫呢!這又來一個怎麽得了?!

“白白為什麽這麽問?”姬行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一臉善意的看著面前的軟萌妹,也就是洛白。

洛白微微撅嘴,略低著頭道:“父王要把洛白留在皇都,過兩年再把洛白接回西南。”

姬行芷聽罷微微皺起了眉頭,洛翎要把他的寶貝女兒留在皇都?就不擔心洛白會出事?還是洛翎已經有了萬全的準備?

兩年……兩年的時間長不長,短不短,這期間能改變很多事情……。

“白白放心,哥哥一定會對你好的。”姬行芷友善的笑著,伸手摸了摸洛白的元寶頭,頭發松松軟軟的摸起來手感極好。

“嗯。”洛白很是認真的、重重的點了點頭,對姬行芷的話深信不疑。

這邊姬行芷與洛白相處得很愉快,姬行芷真心覺得洛白這孩很是可愛,軟萌軟萌的,讓人不自覺地就想去保護她,如果不到萬不得已,姬行芷不會讓這個單純的女孩與汙垢沾染上任何關系。

再蕭墨衍與洛翎。

二人從韶華宮出來後便去了蕭墨衍的墨竹殿,一路上二人都沒有開口話,直到入墨竹殿的大門後,洛翎卻仿佛像是變了一個人。

偌大的墨竹殿內空無一人,在這金碧輝煌的皇宮,一片青翠的竹林獨樹一幟,自成一方天地,清風徐來,竹葉摩擦間颯颯作響,不時有幾片枯黃的葉隨風飄落,無端教人生出一股悲涼。

只見、洛翎站在竹林前,卻並不往前面的大殿走去,而是改道走入了林中。

蕭墨衍見此也隨洛翎進入竹林。

一踏入竹林,仿佛乾坤顛倒一般,入眼是一片青翠碧綠,有溪水潺潺流淌而過的聲音。

面前有一座寧靜的白磚砌成的院,院前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擺放著白瓷竹葉花紋的茶具,許是因為許久沒人來的緣故,桌凳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枯竹葉。

洛翎毫不客氣的走到石桌前,拂袖將桌凳上的葉揮下,隨即自顧自坐下,笑道:“許久不來,竟這般落魄了,連個打掃的人都沒有,可惜了這片凈土。”

蕭墨衍淡淡的掃了洛翎一眼,淡淡道:“他…不能動。”

洛翎聞言,忽d斂去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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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肋

“蕭墨衍、你什麽意思?”洛翎面色微沈。

蕭墨衍面色平淡,語氣也較平日裏冷清許多:“其它我可以不管,唯獨皇上…不能動。”

洛翎微微瞇起眸,似笑非笑道:“呵、想不到冷血如你竟然會有軟肋。”

蕭墨衍沒有話,像是默認了。

洛翎緩緩站起身,看著面前的竹林,眸光悠遠,似是想起什麽,神色有一瞬間的黯淡:“當年你我不過都是孩,我誤闖入此地與你相識,後來便成了這兒的常客。”

話到這,洛翎臉色忽的變得陰沈恐怖:“我曾視你為摯友,可你呢……什麽都瞞著我,甚至還幫著你那個卑鄙的父皇侮辱我的妻!”

洛翎的情緒有些失控,西南人都知道,六年前洛王妃自縊身亡,此後一旦提起洛王妃,洛王就會變得十分恐怖。

蕭墨衍臉色依舊淡淡的,沒有什麽變化,也沒有解釋什麽,只是不鹹不淡的了句:“蕭韞不是我父皇。”

“據當年頤寧皇後也是被蕭韞強行擄來的,頤寧皇後生下你就撒手人寰了,你不認蕭韞是五州皆知的事,可任你再如何反感厭惡,你身上仍舊流著他那骯臟的血液!”洛翎面色陰森,口出惡言故意刺激著蕭墨衍,仿佛蕭墨衍若是難過他就會很暢快。

“你想什麽?”蕭墨衍眉頭一皺,涼聲道。

洛翎緩緩平穩心緒,微微閉了閉眼睛,覆又睜開:“墨衍、你當初叫我忍,我忍了。我己經給了你九年的時間,你何時才能實現承諾?”

蕭墨衍聞言,沈默了一會兒道:“現在不是時候……。”

洛翎聽了不禁嗤笑:“不是時候?我看現在正是時候,皇上年幼無知、膽懦弱,你身為攝政王獨攬大權,太上皇也不在驪州,不正是好時機嗎?”

話音一頓,洛翎面色晦暗:“還是……你舍不得攝政王這個寶座?”

蕭墨衍忽的轉眸看著洛翎,眸光冷清淡漠,幽深而又淺淡:“你真只是想為洛王妃報仇?”

如果是…那麽大可不必,罪魁禍首蕭帝蕭韞九年前就已經死了。

洛翎心中一震,那雙如墨的瞳孔仿佛將能將他心裏的陰暗看得徹徹底底,不禁偏過頭去,轉移了話題:“你既不助我一臂之力,希望你也不要成為我的阻礙,否則、休怪我不念往日情義。”

話音一落,不等蕭墨衍答話,洛翎已經急沖沖的走了出去。

蕭墨衍看著洛翎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揚眸看向遠方,自言自語道:“權力改變人的速度比時間還快……。”

當年那個熱情洋溢、瀟灑自如的洛翎,已經變得這般咄咄逼人、不擇手段。

是了,當初他只是洛家的公,而現在他是威名顯赫的西南洛王,所想所要與當初自是截然不同,若洛王妃還活著,想必洛翎也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直到現在蕭墨衍都還記得,當年那個年紀輕輕、單純如白紙一般的洛王妃是如何的風華絕代,如何被蕭帝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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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

九年前。

偌大的驪州皇宮內張燈結彩,紅綢漫天,一向肅穆寧靜的皇宮此時卻是載歌載舞,熱鬧非常。連著整個皇都都是喜氣洋洋、歡聲一片。

原因是:今日是驪州皇帝蕭韞的壽誕,今年的壽宴辦得十分盛大,除了一向不交好的水州國,其餘三州國都有不少大人物前來祝賀。

金碧輝煌的昭盛殿內,各色人物分坐臺階兩側,臺階之上是金光閃閃的皇椅,一名約四十來歲的男人端正的坐在那裏,一襲黃袍加身,裙擺、袖擺皆是寶石金絲與玉石滾邊,頭戴王冕、流蘇遮面,透過流蘇能夠看見他威嚴的容顏。

不錯、此人正是驪州蕭帝——蕭韞!

而坐在他旁邊的那名身著一襲玫紅長裙,容顏妖異的女是他的新寵,虞厘,虞妃。

再看左側下首位坐的是一名約十五六歲的男,淡藍色錦袍,發以冠束,面容清俊,氣質親和友善,讓人不自覺的就對他產生信任,此人來自玉州國,乃是玉州太玉涯。

與玉涯太同來的是一名十八九歲的女,那女生得並不算漂亮,一身簡單的翠綠長裙,發髻也不精美,白皙的臉上未施粉黛,與大殿上眾多美人比起來,頂多就是清秀。

可自那女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卻令人感覺十分舒適,一舉一動盡顯優雅,倒是分外溫婉可人。

此女坐在玉涯太旁邊,只聽玉涯太親近的喚她:“皇姐。”

傳聞、玉州有位足智多謀,謀略不輸男的公主,名喚玉晚,封號清籮,據玉涯太對誰都不假辭色,唯獨對這位清籮倒是分外親昵。

現在看來這位綠衣女就是清籮公主玉晚。

玉晚微微偏頭看著玉涯,低聲詢問:“怎麽了?”

玉涯四下掃視了一圈,收回眼神看向玉晚,疑惑道:“所有人都來了,怎麽不見驪州太?”

此次前來驪州,玉涯有一半的原因是想認識認識傳中年紀便運籌帷幄、決策千裏的驪州太蕭墨衍,更好奇的是……世人皆道驪州蕭帝對蕭太十分溺愛,可這位生性涼薄的蕭太為何卻不認蕭帝這個父親?

這一點、不止玉涯好奇,整個五州就沒有不好奇的人,民間早有不少關於蕭帝與蕭太為何不和的版本。

玉晚聞言不由得皺了皺眉:“再等等吧。蕭帝頭次舉辦如此盛大的壽宴,就算蕭帝與蕭太關系不和,礙於三州前來祝賀的使者與驪州國的顏面,蕭太也會來的。”

玉涯聞言,安心的點了點頭,為了來驪州國見蕭太一面,他可是答應父皇抄了一百遍《帝策》的,可不能白抄了。

玉晚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看,不禁循著直覺望過去。

只見對面坐著一名身著黑錦紅紋長袍約十來歲的男孩,男孩兒生得十分精致,如同上天精心打磨,可這麽一個男孩兒卻面色沈著、老氣橫秋,氣質冷得令人心底發寒。

玉晚微微一楞,對男孩兒微微頷首禮貌的笑了笑,男孩兒同意點頭回禮,瞥了玉晚旁邊的玉涯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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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1

玉晚也看了自己的弟弟玉涯一眼,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比起年紀便聲明遠播的花州花弋痕,自己這個弟弟差了人家不止一截。

人家都知道打量四周,她的弟弟卻只知道惦記著蕭太。

後來、事實證明,玉涯沒惦記錯人。

驪州蕭帝大擺宴席,玉州、花州都來了人,而且來的都是身份尊貴之人,雖然雪州國向來不喜歡參加這些宴會,往常都是派人送點禮物過來以示心意,但今次不同以往。

玉州玉涯太、清籮公主,花州皇花弋痕,這都不是平常人,雪州國若是還派個不輕不重的人物過來便不止是看不起驪州國,更看不起玉州與花州了。

因此、雪州國今年前來祝賀的人身份也不簡單。

雪州是有聖女一的,因著雪州年年大雪不斷,整個雪州國都是一片雪白。

可若雪州沒日沒夜的下雪,雪州百姓生計就困難了。因為莊稼都凍死了,百姓還能吃什麽?所以就得需要一位身心潔凈的聖女替雪州百姓向上天祈福,祈求上天給他們一條生路。

聖女果然有聖女的樣,一襲白衣紗裙仙氣縹緲,白色緞帶將墨發高高束起,面帶白色紗巾,露出一雙幽靜如水的眸,那雙眸寧靜得不像話,仿佛對世間的一切都充滿淡漠。

她叫泠緋,是雪州國這一任的聖女,今年不過十五歲。

站在泠緋身後的兩名女同樣一襲白衣,白沙遮面,可那雙眼睛和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與泠緋一比卻是雲泥之別。

泠緋一直是冷淡的樣,直到眸光望見坐在斜對面那一對璧人,眸中似有一抹波動。

坐在泠緋斜對面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紫雲錦長袍,發以冠束,露出飽滿的額頭,五官精致如同雕刻,輪廓分明並不淩厲,尤其是對著他身邊的女時,面上更是帶著一抹寵溺的微笑,讓人不禁羨慕起他身邊的女。

而那女生得卻令人不禁為之一震,不為別的,只因她生得實在叫人驚艷,明眸皓齒、顧盼生姿,冰肌如雪,玉骨天成,宛若九天玄女。

只是奇怪,這女生得如此貌美,可身上卻並無氣質可言,微微低垂著頭,像是極力在降低自己的存在。

這一男一女正是洛家公洛陵與他的夫人泠冉。

泠緋的目光一直看著泠冉,舍不得離開,這是她為了一個男人而舍棄大好前途的姐姐,她當時不明白姐姐為何甘願受廢靈之苦,也要與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男人離開家族,可現在、她明白了,姐姐臉上的笑容如此幸福,是以往她未曾見過的耀眼。

泠冉似是察覺到泠緋的目光,擡眸一看,恰好四目相對。

泠冉看見泠緋的那一瞬間,微微一楞,張了張唇,卻又無力的合上,眸中閃過一抹歉疚。

最後她們姐妹之間的交流,止於一場相視一笑。

昭盛殿上人很多,當時禦史大夫流大人還未謀反,在昭盛殿上還有他的一席之地,他的掌上明珠流幻也還是那個富家公爭相求娶的貴女。

權勢滔天的丞相元大人也尚還在殿堂,帶著他的夫人梁氏與唯一的兒元欽坐在緊挨玉涯、玉晚姐弟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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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2

姬家當時也還只是一心為朝廷效力的永康王的後代,這時候的永康王還未被蕭帝氣死,好好的在家頤養天年,家裏一切瑣事都交給了當時的姬家公姬江慎打理。

而坐在泠緋近旁的便正是一身深藍錦袍加身,冠發高束,瞇著一雙狹長雙眸,微微勾起嘴角的姬江慎。

連帶著當時一直鎮守邊關的安世南安將軍也帶著女安華辛回了皇都,此次安將軍帶著安華辛回皇都,有一半的原因是為了向蕭帝祝壽,有一半原因卻是回來看看他未來的女婿蕭墨衍。

當年蕭帝初立蕭墨衍為太,那時的蕭墨衍還是繈褓中的嬰兒,頤寧皇後生下蕭墨衍便去世了,也沒給蕭墨衍留下什麽勢力。

大將軍安世南為人正直,不結黨營私,又有兵權在手,安華辛與蕭墨衍又年紀相仿,是當時對蕭墨衍而言最好的後盾,蕭帝為了穩固蕭墨衍的太之位,故而替蕭墨衍定下了這門親事。

眼看再過兩年婚期將至,可男女雙方都還沒見過面,安世南這才不遠千裏來到皇都,外界傳言蕭太如何如何優秀,可總要親眼見到了才好安心。

那時的驪州國看上去很平靜,可是、任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年,看似寧靜和平的驪州國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這一切都是從這一天開始。

玉晚得沒錯,蕭墨衍再不給蕭帝面也不會拂了花、玉、雪三州國的面,當所有人都獻完禮後,月亮爬上夜空他才姍姍來遲。

那一襲朦朧青影走入殿堂,一身的清冷疏離之意如殿內的笙歌曼舞格格不入,一舉一動優雅而閑適,眉目如畫,眸光淺淡,如同從畫中走來。

蕭帝微微一頓,像是沒想到蕭墨衍會來似的,連忙擺手撤下歌舞:“都退下。”

原本在殿中央跳得好好的美人因為蕭帝突然下令退下,一名舞姬正在旋轉中,突然停下來踩到了裙邊,身向前傾去,那個角度摔下去,舞姬剛好很碰巧的能摔入蕭墨衍懷中。

所有人都認為蕭墨衍會伸手扶住舞姬,將其抱進懷裏。

可結果恰恰相反,舞姬摔下的同時,蕭墨衍只是稍稍後退了一步,剛好讓舞姬毫無阻礙的摔倒在地。

最後,蕭帝嫌這名舞姬丟了驪州國的臉,竟就下旨將其杖斃。

任那舞姬如何苦苦哀求,蕭墨衍也絲毫不為之所動。

玉晚不禁皺了皺眉,想開口替舞姬求情,可終究還是忍住了,這畢竟是在驪州,不是玉州,眾人都未開口,她若開了這個口,卻是多管閑事了,暗暗嘆了口氣:又是一條無辜的生命。

人生在世就是這樣,許多東西老天早已替你定位,由不得你反抗。

身不由己也好,命運弄人也罷,身為這紅塵中的一份,你有你的疑慮,我有我的顧忌。

“現在還崇拜他嗎?”玉晚悄聲道。

“嗯…怪只怪那名舞姬自己不心,宮廷獻藝本就變化無常,來此之前就早該有這樣的心理準備。”玉涯雖是在同玉晚話,目光卻是緊緊盯著大殿之中的蕭墨衍,眸中滿是欽佩。

他終於見到了傳中的驪州太,他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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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3

一直以來,太傅不停的在他耳邊著蕭太的功績與智慧,讓他把蕭太視為對手一般的存在,可就算被拿來與蕭太對比,縱是輸他也不腦。

他也想像蕭太一樣當一個我行我素的太,想怎樣就怎樣,不用那麽多約束,國家危難之際挺身而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可事與願違,他總是被父皇母後管束著,連出宮都不自由,這次來驪州,父皇還非要皇姐跟著。

玉涯就不明白了,同是一國太,差距怎麽就那麽大?

玉晚掃了一眼自己那個眼裏只有蕭太的皇弟,不再多言,反正這時候她什麽都是多餘。

“墨衍,入座吧。”蕭帝伸手對蕭墨衍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花弋痕旁邊還給他留了座。

蕭墨衍微微頷首,也不謝恩,徑自走向座位。

蕭墨衍剛坐下便有宮女上前侍奉,準備斟酒倒茶。

“下去吧。”蕭墨衍從宮女手中接過酒壺放下,拿了茶壺起來自己倒滿,凡事都親力親為。

宮女應聲退下,一張臉早已通紅,蕭太只是跟她了一句,一顆芳心便遺落在了蕭太身上。

蕭墨衍就是有這樣的魅力,讓人飲鳩止渴,亦甘之如飴。

花弋痕偏頭凝視著旁邊的人,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蕭墨衍。普天之下敢如此正大光明堂而皇之不給蕭帝顏面卻還安然無恙活在世上的只此一人。

一時間、大殿陷入了沈寂,安靜得幾乎能聽見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我等都已獻了禮,不知蕭太準備了什麽禮物竟耽擱了這麽久?”一個來自雪州國與泠緋一同前來的雪州官員見場面嚴肅得詭異,不怕死的了這麽一句。

本來是為了化解尷尬,可他這話卻令場面更加蕭肅。

儼然是自作聰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泠緋微微蹙眉,有些不悅的睨了那官員一眼,真不明白皇上為何會派這麽一個不知輕重的人與她同來,這樣的場合,是他一個使臣能話的嗎?一言一行都代表了雪州國。

剛才那句話分明就是公然給蕭帝、蕭太難堪,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她授意的……。

泠緋想著,正要起身圓話,卻忽然聽見一道清涼如水的聲音,那聲音如同泉水從心中緩緩流淌而過,仿佛能洗滌人的內心。

“自然是大禮。”話落,場內所有的燭火俱滅,大殿頓時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眾人不禁一驚,突然、還未來得及反應,中央大殿上突然亮起一圈燭火,緊接著出現了一群黑衣蒙面的人,個個目露兇光,手執兵刃。

見此、已有害怕得瑟瑟發抖的官員高聲大喊:“太殿下!你究竟想做什麽?!”

蕭墨衍靜靜的坐在位置上,骨節分明的手中執著白玉茶杯,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平靜而緩慢的道:“給各位看一出戲。”

看戲?

眾人滿頭黑線,看戲需要這麽嚇人的嗎?!那群蒙面人兇神惡煞的,他們……還以為蕭太想逼宮呢……。

結果居然是讓他們看戲,眾人汗顏中……。

蕭太做事果然令人莫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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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眾人回神,兩名衣著華貴的男突然出現在黑衣人中間與黑衣人打了起來,雙方招式淩厲,招招致命。

看得出來,其中一名男一直在保護另一名男。

兩名男寡不敵眾,漸漸落入下風,眼看黑衣人的劍就要刺中兩名男,在場已經淡定下來坐在各自位置上觀看著這場戲的人都不禁懸著一顆心,那架勢是真要刺下去啊!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名白衣女從天而降,面容姣好,衣袂飄飄,長發飛揚,一柄銀劍舞得人眼花繚亂,三兩下便解決了那群黑衣人。

再接著燭火又是一滅一燃。

眼前的情景再次轉換,黑衣人不見蹤影,只剩下兩名男與那名白衣女。

白衣女跳著美輪美奐的舞,一名男吹簫,另一名男彈琴。

燭火滅了又燃,燃了又熄,接下來的場景是白衣女被其中一名男綁走的場景,強迫白衣女嫁於他。

……

最後的最後,是白衣女躺在床上,兩名男站在床邊的場景。

白衣女抱著剛出生的孩緩緩閉上了眼睛,從頭到尾這場戲都沒有一句臺詞,戲的結尾有的是白衣女縹緲而寧靜的一句結語。

她:“我這一生從未做過什麽後悔的事,若有、便是當初救了你們……。”

戲終。

白衣女與兩名男給上位者行過禮後便退下了。

這場戲,知道的看得心情覆雜,不知道的看得雲裏霧裏,但有一個共同點是,他們都不知道蕭墨衍這麽做的目的。

然而、正帶著公主蕭卿妍前來給蕭帝祝壽的大公公在殿門口卻早已看得雙目通紅。

大公公本是帶著蕭卿妍來給蕭帝祝壽的,誰知剛到門口殿內燭火便滅了,覆又燃起,他與蕭卿妍便這般在門口看完了這出戲。

尤其是蕭卿妍,當她聽見那白衣女的話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比蕭墨衍虛長幾歲,身為後宮中唯一活下來的公主,她並沒有表面上看著那麽單純無害、一無所知,很多事她都是知情的。

到現在她都記得,頤寧皇後一手摸著肚,一手摸著她的頭,叫她好好照顧弟弟的溫柔模樣。

情緒有波動的不止是大公公與蕭卿妍,連那位一直默不作聲,高高在上的蕭帝身都有些微微顫抖,掩面的流蘇微微擺動。

註意到蕭帝的狀態,虞妃一雙手握得鐵緊,暗暗咬住下唇,神色十分難堪。

虞妃虞厘是廷尉大人虞書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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