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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柒拾肆章 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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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柒拾肆章 掃興

因在朝上被人參了一本, 與衛氏爭執了一番後,楚大爺和衛氏的關系愈發不比從前,原先每月定好該來衛氏房裏的日子, 如今也已見不到楚大爺的人影了,聽身邊服侍的姜嬤嬤跟衛氏說,楚大爺近來都歇在吳姨娘的屋裏,瞧這光景, 他竟是絲毫無所謂衛氏顏面上好看不好看。

見自家夫君是個靠不住的,衛氏便越發把期望放在了她娘家身上, 早前她嫂子郭氏跟她提起賞花宴的時候, 她興致並不高,奈何楚大爺那日曾說,若太子殿下再有任何針對楚家的舉動,明燕往後怕是會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衛氏聽了心慌,自然在意起這場賞花宴, 想著興許能在宴會上替明燕相中一個好夫婿。

她開始數起日子,翹首以盼,眼瞧著日子一日□□近,左等右等都沒等來侯府遞來的請帖。

到了賞花宴當日,一早起來後,她將立在門外等著回話的管事媽媽晾在一旁,偏頭吩咐姜嬤嬤:“你快去打聽打聽,侯府可有差人送請帖過來。”

姜嬤嬤怕旁人信不過, 親自去打聽了一番,回來後跟衛氏稟報,定南侯府那邊尚未送來請帖。

衛氏疑心可能是她自己記錯了日子, 便又不確定地道:“我怎麽隱約記得侯府辦的賞花宴是在今日,還是我將日子給弄混了?”

姜嬤嬤忙回道:“您記得沒錯,老奴那日在侯府聽的真真的,賞花宴就設在今日。”

衛氏眉頭凝了凝,不過片刻,緊攏成一團的眉頭又舒展開來。

是了,定是嫂子尋思著她們是親戚,關系本就親厚,且先前又已口頭上約好了此事,此事便是鐵板釘釘,嫂子自是認為沒必要再遞什麽請帖。

衛氏連府裏的庶務也沒心思管了,命丫鬟趕緊去跟楚明燕說一聲,叫她挑一身漂亮些的衣裳與她一同去侯府赴宴。

待衛氏自己換過衣裳,丫鬟又匆匆跑了回來,說是她已勸了幾回,楚明燕卻執意不肯去,丫鬟沒了法子,只能回來向衛氏討主意。

自從那日容玘前來退親,楚明燕整日待在自己屋裏看書練字,只晨昏定省時才能見她一面。

衛氏略作沈吟,心想畢竟退親一事才過去沒多久,賞花宴上的女眷見了楚明燕,未必不會在背後議論些什麽,與其讓楚明燕聽了心裏不好受,不若還是留在家中落得清凈,總歸有她把著關,定能在宴上挑個好夫婿,何況時間不等人,她這會兒出門,也才堪堪來得及趕上侯府的賞花宴。

衛氏帶著姜嬤嬤去赴宴,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姜嬤嬤扶著衛氏下了馬車,郭氏身邊的張嬤嬤和郭氏遠遠瞧見她們主仆二人來了侯府,郭氏附耳囑咐了幾句,張嬤嬤點頭應下,快步朝衛氏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張嬤嬤向衛氏行過禮,飛快瞥了瞥周圍,聲音壓得低低的:“楚夫人,您今日怎麽過來了?”

衛氏不解地道:“不是嫂子前些日子邀請我和明燕前來赴宴的麽?”

張嬤嬤面露尷尬,勉強扯起一抹笑:“您瞧瞧老奴這記性,倒是忘記差人捎個口信去楚府了,今日有點不方便,還請楚夫人先回去罷。”

衛氏兩眼緊盯著張嬤嬤,總覺著事情有些不太對勁,想著張嬤嬤不過是個奴才,便也懶得跟張嬤嬤站在門外瞎扯些沒用的,越過她徑直朝前走,打算跟她嫂子要個說法。

郭氏正站在不遠處迎接前來赴宴的賓客,見衛氏竟丟下張嬤嬤直朝她這邊走來,面色變幻莫測,斂了笑容,目含怒意地瞪了一眼張嬤嬤,分明在怨她辦事不得力。

衛氏見她如此神色,心中的疑惑更甚。

郭氏見衛氏已到了跟前,不願給旁人白白看了笑話,臉上重堆起笑,帶著衛氏去她屋裏,兩人一壁走著,衛氏一壁還能聽到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語著什麽。

“她怎麽來了?”

“早知她會來,我今日便不來赴這個賞花宴了,真是晦氣!”

衛氏耳尖,聽到那些人的議論,只覺著一團棉花堵在心裏頭憋悶得很。

進了屋裏,她聲音中帶著惱怒:“嫂子,你這到底是何意思?”

郭氏徹底沒了顧忌,先前還勉強保持的笑容立時收了起來:“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明白麽?我沒著人送請帖去你那兒,便以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臨了你不體諒我的一片苦心,還非得跑來侯府自討沒趣。外頭現在說什麽的都有,你這又是何必?”

郭氏的一席話,仿若在衛氏的臉上打了好幾個響脆的耳光。

衛氏這會兒也已明白過來,面色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她從小到大,從未受過今日這般委屈,當即也不願再忍,不由得怒道:“我夫君在朝上被人參了一本便罷了,此事原是有人故意報覆,我娘家又跟此事有何關系?娘家辦場賞花宴,為何旁人都能來,我身為侯府的女兒卻不能來?”

郭氏深覺此事不能善了了,索性也撕破臉道:“沒關系?!你可知道因為你的緣故,侯爺也被人尋了錯處。你若是個識相的,就趕緊離開,莫要掃了大家的興!”

適才有賓客說見了衛氏覺著晦氣,郭氏現下細細想來,此話雖難聽卻在理,若非因為衛氏得罪了太子殿下,楚大人和侯爺也必不會被她連累到。

衛氏沒料到自己的父親也被牽連到,心中愈發記恨容玘,只是她心氣甚傲,她自己能心中埋怨,旁人卻說不得。

她以為郭氏素來與她交好,心裏很是看重她,便又不平地道:“區區一個賞花宴罷了,你至於為了那些賓t客掃不掃興而趕我走麽?

“更何況那日原是你自己請我來赴宴的,我府裏事忙,本不耐煩來赴這種賞花宴,只是想著再如何總該給你個面子,到頭來你倒好,反倒為著個賞花宴嫌棄上我了,可斷斷沒有這樣的道理。”

郭氏被她的一通話說得不怒反笑,神情中盡是嘲諷:“你當然是不在乎什麽賞花宴,你家燕姐兒早前可是差點當上了太子妃,前程遠大著呢,我們侯府跟你自然比不了!”

旁的還好說,現今衛氏最聽不得的便是‘太子妃’這三個字,偏偏郭氏說話的時候,特意在“太子妃”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氣得衛氏像是被戳到了傷疤一樣,原本就面色難看的一張臉被刺得更無血色。

郭氏冷笑一聲,還要再添補幾句,侯夫人殷氏也聞訊趕來了,衛氏見了自母家親,張了張嘴欲要在殷氏面前道郭氏的不是,殷氏已沒好氣地瞪了衛氏一眼,道:“你還沒鬧夠麽!先前因為你的緣故連累了楚大人,仔細算起來那也是你們楚府的家事,我們侯府自然插不了手,今日你又來侯府鬧事,你是不是要鬧到侯府也跟著倒黴才甘心哪!你當明白,假使侯府也被你連累到,侯府諸位姑娘的親事少不了都要跟著遭殃!”

衛氏是無論如何都沒料到自己的母親會幫著嫂子,還當著嫂子的面斥責她,一時頗有點反應不過來。

殷氏見她還杵在侯府不走,忙又催道:“你趕緊走罷,難道還要繼續留在這兒徒惹旁人看咱侯府的笑話麽!”

郭氏察言觀色,在一旁朝下人吩咐道:“送客!”

竟是半點顏面都不願給衛氏留了。

前來赴宴的人愈發多了起來,衛氏頂著眾人對她上下打量的目光,下巴微微揚起,強撐著離開。

隱約間,還能聽到不遠處有人在議論著什麽,她不願再去細聽她們在說些什麽,想著總歸不會是什麽讓人聽了心情愉悅的好話。

***

午後,容玘在書房處理政務。

下人上了熱茶,容玘欲要端起茶盞時,一時失手,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手背立時被燙紅了一片。

李泰嚇了一跳,趕忙找出藥膏抹在他的傷口上。

他離書案近,方才他瞧得分明,容玘會失手摔了茶盞,並非因為他手沒拿穩,而是他伸手端茶時眼睛看岔了地方。

李泰心念微動,目光掃了過去,瞧見容玘手上未被燙著的肌膚白得莫名,襯得青紫色的血脈愈發顯眼。

容玘素來長得白皙如玉,可近來這白卻透著些許病態,讓人瞧了心驚。

李泰隱隱有個猜測,卻又不敢細想下去,生怕自己當真猜中的真相。

這種不好的感覺縈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心裏有了揣測,李泰便比平日裏更加留意了些。

***

楚明熙走出屋子,擡頭便見前來跟長公主請安的蔡世子。

來公主府的時日久了,楚明熙時常能見到他,蔡世子應是已從下人的口中得知她便是來府裏為長公主治病的楚大夫,每回總朝她微微頷首算是打個招呼,倒是比旁的皇室中人多了幾分謙和。

楚明熙向他行過禮,才要離開,蔡世子忽而將她喊住:“楚大夫,可以和我聊幾句麽?”

楚明熙點頭應下,兩人沿著回廊往上,轉過假山,進了一個亭子在石桌前坐下。

此處視野寬闊,府裏的人一眼就能瞧見他們在做什麽,他們亦能馬上察覺到是否有人靠近此處,自不必擔心所說的話會被旁人聽了去。

兩人相對而坐。

沈默了片刻,蔡世子方才開口道:“母親病了數年,多謝楚大夫願意前來醫治,如今母親的病已大好,多年來的心結也已解開,我感激不盡。”

“民女是醫者,自當要為病人盡心盡力,世子不必客氣。”

“往後楚大夫若有什麽需要相幫的,盡可找我,我定會鼎力相助。”

她知他是誠心誠意說的這番話,嘴角向上彎了彎:“多謝世子。”

容玘站在下面遠遠望著亭子裏的二人。

男人俊朗,女人俏麗,年紀也相仿,隔著一張石桌相對而笑,瞧著竟有幾分像是一對兩情相悅的戀人。

心口痛得厲害,身上其他各處也跟著疼了起來。

眼中的她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好似有人在他眼前蒙上了一層輕紗,只留給他一道朦朧的身影,無論如何眨眼都瞧不清楚。

***

容玘向長公主告辭預備回東宮。

行至馬車前,他腳下被絆了一腳,幸而李泰就在近旁,及時伸手將他扶住,這才沒讓他摔倒在地。

李泰定睛一看,也不知公主府裏的下人是怎麽當差的,地上有了碎石子也沒叫人及時打掃幹凈,險些就害得容玘摔了個跟頭。

他從地上收回視線,眼睛瞟向容玘的臉,容玘目光呆滯,失神的眸子楞楞地看著虛空,臉色蒼白如紙。

碎石子不算小,照理殿下不該瞧不見才是。

李泰心裏打起了突突。

一回還能說是巧合,連著幾回都是如此,叫他如何不多想?

難道殿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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