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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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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顏寂,顏寂....”莊忖羽呢喃著觸碰顏寂的後頸,飽含欲念地說道,“還想要,再給我一次吧?”

顏寂重新被身上人用力抵住,見莊忖羽一副蠢蠢欲動的模樣,想要開口,卻被門外爆發出的一陣哭聲戛然打斷。

那聲音稚嫩又淒厲,莊忖羽和顏寂對視一眼,雙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畢。

推開門,一團毛絨絨的藍色圓球型物體靠在旁邊,正一抽一抽地發出啜泣。

莊忖羽朝前一步,碰碰孩子的鞋尖,插兜彎腰問:“怎麽了?你家長呢?”

小男孩顫巍巍擡起腦袋,眼睛腫得瞇成一條縫,他瞅瞅莊忖羽,又瞅瞅顏寂,不敢說話。

莊忖羽無奈,蹲下去摸小男孩的後腦勺,“是不是走丟了?”

小男孩不太信任陌生人,往墻角縮。

莊忖羽思考了一下,從兜裏掏出買多了的水晶糖,問他:“誒,吃嗎?”

小孩似乎更怕了,嘰嘰歪歪又紅了眼。

莊忖羽被嫌棄,扭過頭想向顏寂尋求幫助,只見顏寂朝他擡擡下巴,“有游客中心電話嗎?”

莊忖羽點頭,一邊掏手機一邊奇怪道:“閉館有段時間了,這家長也太粗心大意了吧...”

顏寂垂眼去看角落裏的小家夥,發現那孩子不知何時又擡起了頭,直直盯著他看。

電話接通,莊忖羽起身走遠了些,顏寂站在原地沒動,小男孩見莊忖羽離開,趕緊悄悄往顏寂身邊挪,試探著去抓顏寂的褲腿,“你是警察叔叔嗎?”

顏寂搖搖頭,沒說話。

小男孩有些著急,“可是你穿得好像警察叔叔。”

顏寂沒明白這孩子是怎麽把作訓服和警服聯系在一塊兒的,見小男孩急得鼻頭通紅,只好遲疑著又點點頭。

小男孩一見他點頭,立刻抱住他的腿,“警察叔叔,小爸說哄我吃東西的陌生人都是壞人,你能帶我走嗎?”

顏寂感覺到孩子的身體在發抖,恍惚間在他身上看見多年前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於是接下來的動作便不受控制——他俯身將孩子抱了起來。

莊忖羽回過身,看到顏寂正輕拍孩子的背脊,盡管那張臉依舊如石雕般沒有情緒起伏,可他竟覺得顏寂半垂的眼睫裏藏著少見的柔軟。

小男孩趴在顏寂身上打哭嗝,見莊忖羽靠近,忙去抓顏寂的手臂,“警察叔叔,壞人叔叔回來了...”

莊忖羽叉腰,指指點點,“我怎麽就是壞人了,還壞人叔叔...我該說你禮貌還是不禮貌啊?”

顏寂微微側身,錯開孩子的視線,問:“怎麽說?”

莊忖羽“哼”了聲,把手機揣回兜裏,說:“他小爸在游客中心都快急哭了,閉館前就讓保安找,廣播也放了,楞是到現在都沒找著。”

小男孩聽見莊忖羽說‘小爸’,鼻涕泡又冒了出來,“我想要小爸嗚嗚嗚嗚——”

莊忖羽笑他,繞到他前面指著自己的臉,“那你說說,我是好人還是壞人?答錯了就不帶你去找小爸了。”

顏寂淡聲扔了句“幼稚”,抱著差點哭岔氣的孩子徑直往游客中心走。

把小男孩交還給他小爸,顏寂向前臺借了幾張紙去擦肩頭的鼻涕眼淚,擦著擦著,褲腳又被扯住,小男孩去而覆返,堅持要給顏寂一個海豚掛件。

他小爸在不遠處朝顏寂點點頭,顏寂沒拒絕孩子的好意,孩子又扭捏著走到莊忖羽前面。

莊忖羽抱臂俯視他,故意冷淡道:“幹什麽?”

小男孩朝他伸手,“這個給你。”

莊忖羽挑眉看了幾秒,重新把糖掏出來給他,“要嗎?”

小男孩把糖果抓到手心裏,莊忖羽這才笑著揉他的頭發,“行了快走吧,你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

小男孩難為情地捂住肚子上一圈嬰兒肥肉肉跑回了他小爸身邊。

從海洋館出去,莊忖羽帶顏寂去吃了頓烤肉,本想晚上順便把顏寂拐回自己家,結果顏寂怎麽都不答應,非要回基地。

莊忖羽拿顏寂沒轍,只好驅車回隊裏,路上他靠邊停了五分鐘,從藥房出來時手裏拎著個小袋子,顏寂略掃了幾眼,在判定袋子裏的東西之後把目光挪向窗外,久久沒回頭。

車裏很安靜,夜風撩起倆人的額發,莊忖羽的目光時不時落在置物槽裏的兩個掛件上,眼神在窗外飄忽一圈,又在等紅綠燈時黏到顏寂身上。

顏寂註意到莊忖羽不斷重覆的小動作,低聲道:“怎麽?”

莊忖羽沒由來臉一熱,緊張地摳方向盤,在心裏給紅綠燈讀秒。

顏寂看向他亂摳的手,又聽見後面的車狂按喇叭,提醒道:“別發呆,要通行了。”

莊忖羽點點頭,一腳油門往下踩。

顏寂被突然到來的加速甩回椅背,微皺眉峰,勉強耐著性子問:“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莊忖羽否認道:“沒呢,你休息一會兒,快到了。”

顏寂懶得慣他,給了機會他不要,索性也就不理會他了,按莊忖羽的性子,要真心裏藏了事,遲早也會抖出來。

如他所料,回到基地宿舍,莊忖羽從洗完澡出門開始就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顏寂剛吃完避孕藥,小腹因水族館激烈的性事還在隱痛,連帶著整個人精神不是很好,懶懶臥在床上闔目休息,等著莊忖羽開口。

可莊忖羽這次是真能忍,翻來覆去半小時不睡,熬到顏寂耐心告罄,昏昏欲睡了,這才磨磨蹭蹭貼上來把人環抱住,小聲試探:“顏寂,你睡了沒?”

顏寂閉著眼,不帶情緒地說道:“你到底要說什麽。”

莊忖羽把頭埋到顏寂後背上,悶悶說了一句話,顏寂根本沒聽清,冷著臉翻身,強行把莊忖羽的頭擡起來。

莊忖羽眼神飄忽不定,踟躕道:“今天那個...小男孩,你喜歡嗎?”

顏寂松開手,道:“有什麽喜歡不喜歡。”

莊忖羽攬住顏寂的後腰,小心翼翼地說:“不可愛嗎?”

顏寂看他半晌,閉上眼,“再不說就別說了,睡覺。”

莊忖羽出師未捷挫敗得很,對顏寂這種油鹽不進的性格感到焦躁無比,開始在顏寂身上亂撓,“你別睡啊,我有事問你。”

顏寂打定主意不理他,自顧自地睡。

莊忖羽終於自暴自棄,拖著長長的尾音說:“我是想問...如果那次你不是腸胃炎,而是真的懷孕了,你會考慮生下來嗎?”

顏寂沒動靜。

莊忖羽咽了口唾沫,又說:“我的意思是,或許某一天你會願意生個小寶寶嗎?和我生。”

空氣靜默,莊忖羽手心冒汗。

他完全沒有預案,如果顏寂拒絕,他要如何收拾好心情如何應答,而顏寂拒絕的幾率屬實很大,這一切都在腦海裏飛速流轉,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顏寂忽然低聲開口,“你很喜歡?”

莊忖羽不自覺收緊雙手,貼顏寂更緊。

本能擊潰了擔憂,他發自內心地坦白,“如果是你生的,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會有多喜歡。”

過了許久,顏寂“嗯”了聲,隨後推他的肩膀,“松開點。”

莊忖羽捕捉到那個沈緩的單音節,急切地抵著顏寂的額頭問:“‘嗯’是什麽意思?什麽意思?”

顏寂腰身被死死禁錮,煩道:“你先放手。”

莊忖羽渴求地盯住他的眼睛,稍稍松了點勁,又生怕顏寂跑了似的捏緊顏寂的衣角,小心翼翼道:“我放了。”

顏寂瞥了眼被抓得皺巴巴的衣服,無奈卸了力靠上枕頭,說:“在合適的時候,會的。”

莊忖羽嘗到意料之外的巨大甜頭,笑意登時爬了滿面,連發尖尖都興奮地亂擺起來,他撲上去箍顏寂的腰,叼顏寂的耳垂,呢喃問道:“會什麽?會什麽?你倒是說完整啊。”

顏寂乏得很,莊忖羽反反覆覆的問話像只蒼蠅逡巡在耳道裏,讓他煩不甚煩,睜眼想懟人,卻在看到月光下莊忖羽的眼睛時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人本就生了雙桃花眼,得有多高興,才會真的如一夜綻滿花朵,粉黛含深情。

盡管內心對孩子這件事毫無把握,但至少在這種時候,他沒想過要讓莊忖羽敗興。

“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會生...小寶寶。”

答案昭然若揭,但把最後三個字說出口卻不如想象中容易,失去過的傷口漸漸發燙,顏寂說完就避開了莊忖羽的目光,垂頭靠向他的肩膀,聲音有些發悶,“休息吧。”

莊忖羽親吻懷中人的鬢角,鼻腔酸酸的,他低聲對顏寂說:“我沒想到你真的會答應。”

顏寂沒動彈。

莊忖羽緩緩傾訴:“很多方面我都夠不上你,唯獨想和你長長久久走下去這一點,我的心意很堅定,可就怕我還做得不夠,沒法讓你喜歡我多一點,沒法讓你安心地待在我身邊。”

“今天看到那個小男孩,實在忍不住想問你,想至少試探一下你的態度。你剛才的回答,我可以理解為.....你也考慮過和我在一起的未來嗎?”

莊忖羽一邊說,一邊輕輕撫摸顏寂的後背,親吻顏寂的耳廓,等了許久,顏寂沒有回應,他便自顧自地說:“沒關系,我已經很滿足了。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不到合適的時候我不會亂來,對了,我今天買了...”

顏寂捂住他的嘴,“我知道,別說了。”

莊忖羽楞了下,悶聲笑,“你怎麽這麽別扭啊,避孕套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

顏寂擡頭剜他幾眼,用力壓住他的嘴,莊忖羽掙紮了幾下,只好舉手投降,表示自己會閉嘴。

顏寂松開他,看他半晌,莊忖羽被看得莫名,遲疑問:“怎...怎麽了?”

顏寂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你原來這麽不自信。”

“啊?”

“你想過的未來,我也想過。”

顏寂語氣平淡,雙眼直視著莊忖羽的瞳孔,“很多話我只是不喜歡掛在嘴邊說。”

這晚過後,莊忖羽徹底撒開了手腳,除了被外派出任務,其餘時間恨不得成為顏寂的影子。

在第三次目睹訓練場上莊忖羽因看顏寂太出神而比別人少跑了整整兩圈後,方銳忍無可忍,拎著莊忖羽的領子把人拉到一邊罵,“春天要來了,你是公狗嗎?”

莊忖羽低眉順眼不吱聲。

方銳提高音量,“你看看你整天像什麽樣子!”

莊忖羽老老實實,“可是我的訓練數據挺好的啊。”

方銳想抽人,“誰說的?!”

“楊琦啊。”

方銳握緊了拳頭,“數據好有屁用,你影響了隊內紀律,再說了你看看顏寂他理你嗎?談戀愛也要有分寸,你黏這麽緊,他煩都煩死了!”

“又不是小屁孩了,紀律哪兒能這麽容易被我影響,”莊忖羽聳肩,“顏寂不理我沒關系,我理他也一樣的。”

方銳被結結實實氣著了,遷怒到顏寂身上,和顏寂絕交了一星期,奈何熱戀期的發情“公狗”就是軟硬不吃,顏寂簡直有冤沒處說。

就這樣由冬到夏,時間飛快流逝,莊忖羽體內名為沖動的激素漸漸回歸正常水平,和顏寂的關系開始從幹柴烈火轉向蜜裏調油。

夏末這幾天,莊忖羽想方設法暗示顏寂自己的生日即將到來,顏寂面上沒給什麽反饋,私下已經訂好了蛋糕和禮物。

雖然他仍秉持著無要事不離隊的準則,但也不願意讓莊忖羽太失望,至少晚上休息之前,希望莊忖羽能安安心心許個生日願望。

然而就在正式生日到來的前三天,莊忖羽家裏打來急電,奶奶羅芩舊病覆發,又被送進了重癥監護室。

莊忖羽深夜趕去醫院,次日直接把三天事假全請了,沒日沒夜陪在醫院裏。

顏寂這些天臨時有事抽不開身,莊忖羽生日那天蛋糕和禮物千裏迢迢送到基地,在哨站放了足足兩個小時,才等到顏寂從外地回來。

冷藏冰袋已經融化,蛋糕上的奶油雕花失去了原本的模樣,顏寂暫且將東西擱置到辦公室,驅車往醫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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