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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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顏寂按莊忖羽發的信息找到羅芩病房,發現裏面無人陪護。

羅芩昏睡著,顏寂悄聲推門進去,把花果籃放到床頭櫃,在床邊靜靜守了幾分鐘,忽然聽到外面不遠處的消防通道裏傳來重物撞擊的聲音。

顏寂快步走到門口,這才確認伴隨那聲巨響傳來的人聲屬於莊忖羽,他推門出去,又聽見莊忖羽拔高音量吼了一句,“他不是生育工具!”

這句話擋住了顏寂往消防通道靠近的腳步,果然接下來他就聽到刻意壓低的另一道聲音,“你奶奶養你到這麽大,向你要求過什麽?這麽一點心願你都不能滿足她嗎?”

莊榮該是被氣得不輕,情緒激動地咳嗽起來。

莊忖羽隔了好一會兒,等到莊榮咳完才說:“醫生說還有時間的,而且奶奶只說希望我和顏寂好好的,有機會再...”

“白眼狼!”莊榮厲聲喝道,“她念著想抱孫子那麽久,是你不務正業讓她等了這麽多年,事到如今還要讓她等嗎?”

這句話似乎刺痛了莊忖羽,莊忖羽許久沒再說話。

莊榮咄咄逼人,“我給你兩周,去和顏寂說清楚,他比你懂事,我相信他會理解。”

莊忖羽的語氣透出掙紮和祈求,“我承認我以前很混賬,是我對不起奶奶,可是.....顏寂也是我愛的人,他幾次都拒絕去總部任職,我明白他真正想要什麽,所以我...我想尊重他,結婚成家這件事再等....”

他的話被莊榮強行打斷,“尊重?莊忖羽,你好好看看自己,有什麽資格和我說這些大話?從小到大...”

莊榮話說得難聽,顏寂聽到這裏,默默折身重新拿起花果籃和其他看望的禮品,悄聲退出了病房。

他回到樓下,給莊忖羽打了個電話,莊忖羽沒接,他又發了個短信,隨後就一直等在醫院大門口。

莊忖羽過了許久才出來,眼角還有未褪的紅,眼皮也薄薄腫起一層,他小跑到顏寂面前,眼神有些躲閃,鼻音也重,問道:“怎麽不上來?”

顏寂擡手攬過莊忖羽的後頸,用微涼的唇觸碰他的唇角。

莊忖羽呆住了,顏寂近距離看著他,對他說:“十二點了,看望奶奶之前,先說生日快樂。”

莊忖羽順勢抱住顏寂,埋頭靠上他的肩頭,淚水代替沒出口的話語打濕他的側頸。

夏夜的風陣陣起,顏寂的指尖緩緩下移,輕搭在莊忖羽腰上。

莊忖羽哭了好一陣子,悶悶地說:“我和爺爺吵架了,你幹脆別上去了,好不好?”

顏寂問:“奶奶怎麽樣了?”

“醫生說保守估計還有一年,如果調養得好,也許能延長一點時間。”莊忖羽低聲回答,“奶奶睡了,我想和你回去,你帶我回去吧。”

顏寂垂眼看了看莊忖羽的後腦勺,開口聲音有些幹澀,“好。”

莊忖羽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在車上睡了一路,回到宿舍也特別沒精神,行為卻變得比平常更黏糊,熄燈後非鉆顏寂懷裏,連人帶發旋都埋進空調被裏,顏寂把被子往下拉,他又拉回去,頭頂硬邦邦,非往顏寂胸口上撞。

顏寂難得沒訓他,就這麽抱著他打算入睡,卻聽見被子裏傳出幾不可聞的聲音,“顏寂,我爺爺說我永遠都長不大。”

顏寂睜開眼,靜靜等他傾訴。

“奶奶養了我那麽久,我應該陪著她的,可我還不想退役,她有心願沒完成,我卻做不到幫她完成。”

“我是不是很混蛋,很白眼狼?”

過了許久,顏寂才說:“你和奶奶聊過這些嗎?”

莊忖羽頓了頓,搖搖頭,“奶奶很少醒,不敢和她說太多話。”

顏寂沈吟幾秒,道:“除夕那天,奶奶一直在和我聊天。”

莊忖羽動動腦袋,摟緊顏寂的腰。

“她很欣慰你能在軍隊裏找到一席之地,說你真的長大了。”顏寂低頭看莊忖羽,“你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沒人能否認這一點,司令也不能。”

莊忖羽沒回話,顏寂扶起他的側臉,鄭重地說:“你奶奶愛你,無論如何,看到你好都是她最高興的事。有些決定我不能幫你做,但如果你想好了,隨時告訴我。”

莊忖羽還是不說話,只是一直努力想要抱顏寂更緊。

這晚他獲得了顏寂的縱容和特許,卻沒逃開夢魘的折磨。

他夢到羅芩臨終時哭著怪他,夢到莊榮指著他的鼻子,反反覆覆罵他是白眼狼,最後夢到顏寂也嫌他不夠好,要把他移交其他部隊。

次日晨起,他收斂了前一晚所有的委屈和脆弱,也是從這天起,他變得越來越沈默。

顏寂幾次想找他談心,他都借口不能耽誤訓練,一整天高強度運動下來,每晚卻還發了瘋地向顏寂索求,顏寂被他弄得呼吸都不暢,他仍要咬著顏寂的耳垂,強行逼他開口說“愛”。

半個月下來,莊忖羽的體能狀態明顯攀上了巔峰,顏寂卻有些精神不濟。

方銳不想再看莊忖羽發瘋,強行罷了莊忖羽的工,不允許他參加正式隊員的訓練,正好這天楊琦和顏寂有事不在基地,方銳就差遣他去當梁騫的助理員。

新一批選訓成員剛入隊沒多久,今年的目標是從他們中間選一個人來頂替姜潛的位置,將來加入顏寂小隊協同運作。

和組建全新的小隊不同,臨時加入的隊員需要和舊成員磨合,自然也由需求隊伍來決定指標偏好,顏寂此前已經把第一道關口交由梁騫。

莊忖羽不情不願去到靶場,梁騫一見他來就給他下任務,“你去顏寂辦公室拿一下姜潛的資料。”

莊忖羽隱約覺得剛剛梁騫的眼裏精光一現,可當下不願細想,只皺眉問:“不是搞選訓嗎,要他的資料幹什麽?”

“選他的繼任,當然要他以前的數據來作對比。”梁騫冠冕堂皇,“顏寂忘給我了,你去找找,應該在他辦公室抽屜裏,凡是姜潛相關的都拿過來。”

“顏寂不會忘記這種事啊。”莊忖羽半信半疑。

梁騫無奈道:“莊忖羽,有你這樣的助理員嗎?”

一提助理員莊忖羽就煩,他終於不再討人嫌,揮揮手表示去幫梁騫拿資料。

進入辦公室,他先在顏寂桌上趴了幾分鐘。

最近情緒不受控,這點他自己心知肚明,羅芩雖然好轉了,但他心裏始終過意不去,莊榮斥責他的言辭讓這塊心病像滾雪球一樣不斷壯大,重覆出現在夢裏,於是一天比一天不安,只想抓住身邊唯一的稻草。

現在就連顏寂走個小半天,他都想得要發瘋,他甚至不能忍受顏寂冷臉,明知道顏寂對誰都這樣,可只要看到顏寂對他表現出半分抗拒,他都想要強迫顏寂服軟。

重重嘆了口氣,他拉開左邊第一個抽屜,裏面只有兩本會議記錄本,他合上抽屜,依次往下找,最終在底層抽屜裏找到了印著姜潛名字的文件袋。

可就在他把東西往外抽時,一個與文件袋格格不入的東西被一同抽了出來,莊忖羽拿起來仔細一看,是一板藥,背面只印了藥品名稱和一些代號。

莊忖羽不清楚這藥是什麽作用,可它出現的位置太蹊蹺——顏寂不可能隨手把藥品放在底層抽屜裏,這麽做的目的顯而易見。

莊忖羽忽然聯想到那次顏寂語焉不詳的腸胃炎,頓時內心緊張,蹲下去迅速把其餘文件袋都搬了出來,果然在最底下看到了另外幾個印著相同名稱的藥盒。

如果說在翻到藥盒背面以前,他的心被掛在懸崖邊,那麽在看到背面短短幾行功效介紹以後,這顆心算是被扔進了冰川海底。

顏寂居然一直在瞞著他避孕。

雖不知始於何時,但莊忖羽仍能輕易回憶起那天晚上顏寂的應允,那時候的血液有多沸騰,現在就有多冰涼。

並不是不能理解,顏寂說過現在不是合適的時候,他都知道的,可明明他慎重小心地做好了防護措施,顏寂卻還是放心不下,如同防備。

真的只是要確保萬無一失嗎?

還是說實在擔心會和他產生實質性的羈絆?又或者...顏寂口中所謂共同期待的未來只是一句空話?

就在他腦子裏一團漿糊的時刻,他的餘光又註意到抽屜內側有另一盒不同的藥。

在渾身都僵硬的狀態下,覆雜的情緒仍驅使他取出了那個藍色的扁盒子。

說明書上寥寥幾語逐節擊碎他緊繃的神經,每擊垮一節都顫痛一下。

標簽紙上的開藥日期敲醒了他,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原來自己對顏寂身體的擔心只是多餘,冷靜如顏寂,早在他毫不知情的時候,主動把“病竈”清理得幹幹凈凈。

莊忖羽不記得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把藥盒擺回原位的,只是做完這一切,合上抽屜以後,發現自己掌心裏全是虛汗。

失望,憤怒,都應該有,可此刻強行霸占腦海的情緒僅僅是無聲的疼痛。

他所發現的這一切和顏寂本人的作風並無二致,利落果決,無需解釋,莊忖羽自認為已經慢慢習慣,可臨頭一刀終究太狠。

梁騫在靶場等了快半小時,好不容易把人等回來,隨口抱怨道:“怎麽這麽慢。”

莊忖羽沒什麽表情,問:“今天能用完嗎?”

梁騫正認真翻看文件,不太在意地點了點頭。

莊忖羽忽然伸手摁住那幾頁紙,逼近道:“我覺得你在撒謊,用完還給我,物歸原位。”

“你倒是真機靈。”梁騫被拆穿了倒也坦然,他挪開莊忖羽的手,一邊繼續閱覽一邊說:“我只是想弄清楚姜潛具體被調到了哪個部隊,顏寂和他有約定,什麽都不肯和我透露。”

梁騫說到這裏,似乎看到了什麽信息,頓了頓,才繼續道:“不過他守他的信用,我用我的方法。要是他發現了,勞煩你和他撒個嬌糊弄糊弄,他那麽疼你,總不會把你怎麽樣。”

莊忖羽捏著紙張的指尖褪去血色,他用了很大的力,才勉強自己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不發出苦笑。

“目的達成,還給你。”梁騫擡頭時嘴角捎著笑意,把重新整理好的文件交到莊忖羽手上,“勞煩你再送回去一趟?別生氣,待會兒回來讓你訓練他們移動射擊,也算是盡了助理員的職責。”

莊忖羽點點頭,一切按梁騫的安排行事。

一天訓練很快到尾聲,傍晚六點多,顏寂和楊琦回到基地,到食堂吃飯,莊忖羽冷冷看著兩人進門,一旁的曲舟拍他的肩膀,“誒,回來了回來了,還不快去?”

莊忖羽不耐煩地翻動碗裏的米飯,把曲舟的手摘開。

曲舟懵了,和張餘行對視一眼,張餘行擺手,“發神經,別管他。”

莊忖羽低頭咬了口魚排,一點要和張餘行嗆聲的意思都沒有。

曲舟一看這情況更急了,湊過去問:“你咋了?”

“不吃了,先走了。”莊忖羽突然放下筷子,端起餐盤頭也不回地離開,拋下曲舟和張餘行在原地面面相覷。

回顏寂休息室從頭到尾沖了個冷水澡,體內焦灼的火反而燒得更旺,他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沒過多久就等到了顏寂回來。

顏寂進門先是淡淡瞥了眼他一頭濕漉漉的發,說:“把頭發擦幹。”

莊忖羽不看他,默默拉起毛巾罩住頭頂。

顏寂松開武裝帶,略疲憊地舒了口氣,粗略打量了一下坐在床上情緒不佳的人,然後從櫃子裏拿了換洗衣服進衛生間。

莊忖羽最近的狀況實在堪憂,他想著今晚必須得和莊忖羽好好聊聊,卻沒想到剛洗完坐到床上,莊忖羽就迅猛地把他撂倒下去。

顏寂神情轉冷,漠然道:“起來,我不想做。”

莊忖羽當耳旁風,埋頭在他肩頸連接處咬了一口,直接咬出了一排淺淺的血牙印。

顏寂吃痛地偏開頭,使了點勁推開莊忖羽,翻身坐起,沈著地看著他,“我們談談。”

“嗯?”莊忖羽似乎有些疑惑,他微微偏頭,“你現在願意和我談了?”

“不要逃避。”顏寂眉皺起,“忖羽,我知道奶奶的事給你造成...”

莊忖羽忽然捂住他的嘴,“我現在不想和你談。”

顏寂抵住莊忖羽的胸口不願被壓制,可莊忖羽用了十三分力,勢不罷休(後面基本都是不能發的內容,在if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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